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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圣 当前章节:150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5:52

“一个单瘦、一个满脸胡须。”驼背老人低头沉思着。

“那瘦小个是个青年人,叫孙猴子。说话带四川口音。那大汉满脸虬须,模样十分凶狠骇人。”沈存义补充道。

“那孙猴子没见带什么兵器,但那虬须大汉身上背着一把刀。”沈存义补充道。

“巴蜀二鬼如何找到了这里。”驼背老人自言自语。

“听他们的口气,好像有个叫什么刁老三的跟踪前辈多次,都是在这里失去了踪迹。还说要一棵一棵树的摸,也要找到前辈,不然会被什么大爷责备。

“姓郭的果然厉害,看来这里又呆不住了。虎妞,你两快回去收拾一下,在这里等爹,如果一柱香的功夫未见我来,就直奔山下镇子的悦来客栈等爹,注意爹留下的记号。”驼背老人说着,在地下画了一个刀行箭头的图案,又用脚扫去后,便往林外赶去。

虎妞领着沈存义赶到茅屋,在爹的房里找出一个小葫芦,从里面倒出三粒药丸,递给沈存义:“快服了它,这是解药。服后你身上的毒就解了,你也可以走了。”虎妞转身把钱物打了一个包袱背在身上。

沈存义一口将药丸服下,又运了一阵功,感觉身体再无不适,知毒性已解。走上前将虎妞手上的大包袱接过来,背在身上,问:“我们就去林中等么。”

虎妞诧异道:“义哥哥,你走吧,跟我们在一起挺危险的。”

沈存义凛然道:“虎妹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在危难之时置虎妹不顾,独自逃生呢,要死我们死在一块。”

虎妞十分感动:“义哥哥你真好。”说完上前拉着沈存义的手,朝林中奔去。刚隐入深林里。就听那浓重的川音喊道:“驼老鬼,做啥子缩头乌龟,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

驼背老人嘿嘿冷笑:“天下真是太小,冤家就是路窄,想不到在这荒野之地,竟遇上巴蜀二鬼。想不通啊想不通,你们二鬼怎么舍得离开鬼窝,跑到这里。莫非巴蜀的阎罗嫌你们太窝囊,把你们赶走,所以你们成了无窝可依的孤魂野鬼。”

孙猴子嘎嘎干笑一声:“冒错呀,阎王爷特地打发格老子,前来拘拿于你,哪晓得你却躲在咯角落弯里,害的我们好找,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冒使我们白费力气,终于找到了你,怎么样,乖乖的和我们走吧,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驼背老人朝天打个哈哈:“要老夫跟你走,老夫是没有意见,就怕老夫两个伙计不愿意。”

虬须大汉怒道:“哪个兔崽子不愿意,让老子去教训他。”

老人挥着双拳道:“就是这两个伙计不同意。”

虬须大汉发觉自己被愚弄,恼羞成怒:“你妈的个巴子,耍老子,想找死呀。”挥刀劈了过来。但见一片刀影,已将老人裹住。

躲在林中的虎妞,惊得差点叫了起来,幸亏沈存义留上了心,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巴,轻声嘱咐道:“千万不能分心,不然会分了前辈的心。”虎妞顺从的点了点头。

此刻,打斗场中已经发生了变化,驼背老人摆脱了刀光,反手为攻,将虬须大汉笼罩在一片掌风之内。

孙猴子见虬须大汉落在下风,急忙从衣里取出两支铜笔,朝下一甩,竟达三尺。于是,展开点穴功夫,直袭驼背老人的后背要穴。

驼背老人在两人的夹攻之下,不慌不忙,应付自如。眼见前面大刀迎头劈来,耳听笔风迫及风府、肺俞两大要穴,前后两方,夹攻齐至。身形一转,已脱离两人的合击之势,就听“铛、铛”两声,刀刃砍在铜笔之上,虬须大汉与孙猴儿,互拼了一招。虽是电石火光的一霎那,但驼背老人已把握机会,狠狠地击出一掌,打在虬须大汉的锁骨上,就听“咔嚓”一声,来不及呼叫,已是委顿在地。孙猴子见势不妙,急忙飘后三尺,随手甩出一支火箭,一道亮光直冲云霄 。

驼背老人暗叫不好,扬掌击向火箭,终是慢了片刻,便怒气冲冲的对着孙猴子嚷道:“狗日的猴子,想报信求救兵,老子可饶不了你。”呼、呼、呼连击三掌,已将孙猴子罩住。

孙猴子只觉得掌影如飞蝶漫舞,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虚哪里是实,只得将手中铜笔护住面门,拼命的挥舞。

不错,面门是护住了,其他地方却无法顾及。孙猴子感到腰上被击中一掌,犹如火灼一般,热辣辣的,又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自己肋骨的断裂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感传来,忍不住“哎哟”一声,手中之笔不由自主的沉了沉。又见一掌迎面切来,很想将面门朝旁偏一偏,却感到力不从心,又听“嚓”的一声响。鼻梁好象断了,还没有感到疼痛,一缕阴魂已随虬须大汉而去,巴蜀二鬼虽未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却做到了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死。也算二人相伴十多年,情深意重,竟一起到阎王爷处听命报到去了。

巴蜀二鬼刚倒地而亡,林外就已传来一阵脚步声,驼背老人疾步走到沈存义两人藏身的地方,轻声道:“虎妞,你们速从后面那条小径下山,到客栈等我,我将来人引开。”说完,长啸一声,纵身一跃,竟往林外冲去。

虎妞欲随老人同去,沈存义一把拉住她道:“虎妞,还是听前辈的话,到悦来客栈等吧。”

虎妞道:“可爹一人出去,怕有危险呀。”

沈存义道:“正因为危险,你才不能去,不然的话,你爹面对强敌,既要迎敌,又要分心照看你,心挂两头,一心两用,岂不险上加险。”

虎妞顺从的点点头。

两人翻过灌木丛,果然发现一条小径,便急急忙忙沿着小径朝山下跑去。刚走出树林,发现那里有五个人,三人坐着,两人正在林边来回走动。两人一惊,欲待退回,为时已晚,那五人已经发现了他们。

一位瘦长的中年汉子道:“两位从哪里来,为什么如此慌慌张张。”

沈存义迎上前:“诸位大爷,我们兄妹在林中采药,发现有人打架,打得很凶,我们害怕,所以匆匆忙忙跑了出来。你们人多快去拉开他们吧。”

瘦长汉子道:“里面有人打架,莫非猴子已经缠住了驼老鬼。”说着朝坐在远处的三名僧人道:“大师,猴子他们好象已经缠住了驼老鬼,我们要不要去支援。”

一位满脸横肉的僧人道:“里面没发信号,我们岂可擅动。不仅我们不能走,这两人也得留下来。”原来这是后山,孙猴子仓促发出的那只火箭,因来不及用内力抛出,高度不够,后山根本就看不见。

瘦长汉子朝沈存义道:“听见没有,大师请两位留下来。”

虎妞性烈如火闻声怒道:“呸!你们凭什么要留下我们。”扬手就是一掌。

瘦长汉子阴阴一笑:“哟,看来还是练家子,好吧,大爷正呆在这里无聊,就陪你练练吧。可惜尊容太丑了一点,如果有你哥哥面容这么俊,大爷就玩得更开心一些,舒服一些。”

虎妞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出手毫不留情,使的是凌厉霸道的轰雷掌,瘦长汉子根本未把眼前这位丑小妞放在眼里,十分轻敌,谁知对方掌势逼人,此时方知看走了眼,欲待变招,已来不及,稍不留神,已被虎妞一掌击中,一条狗命当场报销。

另一位矮胖汉子,见同伴只有几个回合就被击毙,大吃一惊,挥起手中的齐眉短棍,朝虎妞猛扑过来。口里还咬牙切齿的喊道:“丑八怪,你纳命来。”

虎妞含愤出手,几招就将瘦长汉子击毙。可发现自己打死了人,可就楞住了,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眼见矮胖汉子的齐眉棍砸来,连躲都不会躲。

沈存义见此,心中一急,很自然的脚踏通玄罡步,冲上去将虎妞推开。

矮胖汉子一棍落空,却发现眼前多了一人,却不知这人如何上来的。心中楞了一愣,又是一棍扫去,只见眼前一花,两人又失去踪影。一转身,这兄妹却在后面站着。心道,这是一种什么鬼身法,如此快捷,神鬼莫测。看来这当哥哥的武功深不可测,我可不能大意。想到这里,忙退后一步,不再进攻,站在那里苦思良策。

沈存义趁机一推虎妞:“快走,你先到那里等我。”

虎妞因打死一人,至今心里还在蹦蹦的乱跳,已无再战之能。可又担心义哥哥,便道:“可你不会武功,怎么对付得了他们呢。”

沈存义故作轻松的道:“你放心吧虽然打不过他们,脱身还是游刃有余的。”

沈存义话音刚落,就见短棍又已砸来,拉着虎妞,脚踏罡步。

可也邪门,矮胖汉子眼见棍子砸在对方身上,可这重重的一棍却砸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土坑,扬起了一阵泥灰。

沈存义一瞥,见虎妞还愣愣的站在那里,大声道:“虎妞,还不快走。”

虎妞见义哥哥轻轻几步,就将矮胖汉子的攻势完全化解,认为这位义哥哥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心想自己在这里只怕会使义哥哥分心,不如先到客栈去等。便道:“那好,我先走在那里等你。”言毕,提气一跃,跳出五尺。

另外那三个僧人,正看着矮胖汉子与人动手,虽觉这蓝衫少年步法诡异,但他只是躲避,并未还击,故站在一旁,想让矮胖汉子逼蓝衫少年露出武功底子再说。此刻一见虎妞欲走,那满脸横肉的僧人怒道:“怎么打了人就想走么,先吃老子一掌吧。”扬手就是一掌。

这僧人也真够厉害,虽是漫不经心的一掌,竟带出一股劲风,将远在六尺以外的虎妞击了一个趔趄。僧人疾步赶上,欲追虎妞。沈存义心中一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过去拦在前面。对着僧人,双手急拂,口中说道:“不可,不可……。”沈存义本是想对僧人说不可对一个小姑娘动武。可那僧人却领错了意,会错了神。以为这蓝衫少年欲与他比掌,心想,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在鲁班手里弄板斧,关公面前耍大刀。好吧阎王既然要招你而去,就让佛爷超度你吧。运功一掌击来。

无巧不巧,僧人的右掌击在沈存义的左掌上,沈存义被震得退了两步,感觉左手震得生痛生痛。咝——忍不住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谁知这一口气吸来,怪事也来了,沈存义感到对方掌上有一股热流直往自己的体内涌来,这股热流来得太快,使他感到全身血管仿佛要爆炸,涨得难受。无意识中默念采功大法的心法口诀,立即涨痛之感顿消,全身十分舒服,精神为之一振。

却说横脸僧人,眼见一掌击去,非但未见蓝衫少年倒地,反而觉得自己的内力直往对方泄去,心知不妙,左手本能的往前一推,本想推开对方,不料这左掌又击在对方迎来的右掌上,形成两人双手互抵,掌心相对的格局。

两人四掌相接,仿佛有极大磁力,竟然再也不能分开。外人看去只道是比拼内力,可横脸此刻却是有苦说不出,只感到自己的内力,如流水般源源不断流入对方体内。怎么也摆脱不了,想喊却开不了口。恐怕一开口泄了真气,后果更不堪设想,可身上已急得冒汗。

沈存义感到对方热流,越来越快的奔入自己的体内,逼使他一遍又一遍默念心诀,而且不敢稍停,因为只要一停念口诀,身体就受不了,一运用心法,就觉得精力充沛,浑身充满了力量。

另一名灰袍僧人,见横脸僧人满头大汗,心道:这蓝衫少年,可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看起来年纪轻轻,文质彬彬,想不到内力如此之强,竟能与三师弟平分秋色,便道:“三师弟,待师兄助你一臂之力。”说完将右掌抵在横脸僧人的命门上,将内力徐徐输出。岂知这一输出,竟使自己无法收功,似乎对方有股极大的吸力,将自己的内力吸入。心中不免慌张起来,脸上露出怪异的神情。第三名僧人,目睹二、三师弟两人联手,也不能击败蓝衫少年,心中不由大怒:“狗日的这小子还真有些能耐,竟能与自己的两位师弟抗衡,可不得了,如此年轻就有如此实力,过些日子岂不天下武林,唯他独尊了。”第三名僧人,本是忌妒心特大之辈,容不得别人比他强,一见少年太过厉害,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暗哼一声:“好吧,就让老子成全你,送你早点上西天。”走上前,将手掌抵在灰袍僧人的命门上,亦将内力推出。

这三位僧人原是少林弟子,只因生性暴戾,态度凶顽,屡受责罚,心中不服,而萌反志。一日趁轮值打扫藏经阁时,三人各偷了一本武功秘笈,连夜潜逃。害怕少林追踪缉拿,只得远奔大漠,寻一荒无人烟之处,习练秘笈上的武功。三人虽是鲁莽粗野之辈,但的确是练武奇才,且因习的是少林正宗内功,不几年竟将秘笈上的武功练成。老三明了习的是阴风掌;老二明镜习的是霹雳掌;老大明心习的是毒砂掌。三人掌法各有所异,各有所长。掌法练成,三人又在西域得到高人指点,习得接引神功,三人可将内力合而为一,并能发挥三倍以上的威力。故而,三人联手,打遍西域无敌手。自忖功夫了得,也不再惧怕少林和尚来找麻烦。加之经人诱惑,这才来到中原。

岂知这接引神功,虽有将多人的功力集聚一身的神通,而采功大法恰恰是它的克星。不过,如果首先与沈存义交手的是至刚至阳的霹雳掌,或者是至毒至狠的毒砂掌。沈存义即便不当场毙命,至少也会落个重伤难治。乃因沈存义初习采功大法,并不娴熟,反映极慢,若遭强劲掌风的冲击,尚未运功就已被震伤或当场毙命。值得庆幸的是,偏偏先出手的是老三的阴风掌。阴风掌以阴柔见长,其掌力乃是缓缓催劲,逐步加强。给了沈存义一个逐步熟悉,慢慢吸收的过程,因此,这才顺利的将三僧的内力吸收进来。

三僧情知不妙,已是欲罢不能,无可奈何,只得任由内力被对方吸入。

沈存义已觉吸入的热流愈来愈多,也想罢手,但是不知如何收功。气流的猛增,已使他感到浑身燥热难受,无法自制。急切之间,突然忆起采功大法中的卸字诀,这才使外来的热流渐渐减弱,可仍然无法摆脱对方的掌力,心中也暗暗焦急起来,脸上也冒出汗珠。

矮胖汉子站在旁边,早已目瞪口呆。暗忖:这事真透着古怪,这蓝衫少年与三位大师比拼内力,拼了这么久竟能够相持不下。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蓝衫少年一派斯文,丝毫看不出武功底子,想不到内力如此深厚,回想刚才自己还在一味的追杀他,如果他不是躲避,而是反击,自己可能早就一命呜呼了,想想真还有些后怕。眼见双方纠缠不下的局面,又见蓝衫少年脸上已冒汗,心道,这小子与大师比拼得正吃力呢,已无暇他顾,我若用短棍猛击他头部,他不死才怪呢。想到做到,说干就干。矮胖汉子,悄悄的绕到蓝衫少年身后,举起齐眉棍朝着少年的头部,狠命就是一棍。

沈存义但觉头部“轰”的一声,浑身一震,双掌终于摆脱了对方。

三僧亦在一震之下,感到心口一甜,吐出一口鲜血,手掌终于脱离了难以抗拒的吸引之力。三僧疲乏之极,浑身虚脱,两脚一软,瘫倒在地。

而袭击沈存义的矮胖汉子,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一棍击下猛地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传来,矮胖汉子还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被摔出三丈开外,一缕孤魂疾飘封都城。

沈存义虽脱出了双掌,但由于吸收的内力太多,那股热流在体内上窜下跳,使他血脉贲涨,脑子已昏昏沉沉,神智亦模糊不清。心想下山去找虎妞,但脚步却朝山上奔去。万万料不到,他这一奔之势,已是疾若闪电,一跃之下,已达丈余。他可顾不了这么多,只觉得尽力一奔之后,血脉似乎顺畅了一些,体内的气流也缓和许多。于是,便继续狂奔。

又有五人迎了上来,这五人一见蓝衫少年,疾奔之势十分骇人,三僧委顿于地,似受重伤,另外两人东一个西一个横卧在地,已是凶多吉少。不由一惊,知这蓝衫少年,功力非凡,当即散开布阵,形成合围之势将少年困入阵内。

沈存义心燥难熬,脑子一片混乱,眼见前面有人阻挡,便本能地挥掌朝前拂去,就见一股掌风挟雷电之势急速奔去,挡在前面那人见势不好,就地一个懒驴打滚,堪堪避过掌风,但听“嘭”地一声,随即“轰”地一震,一棵合围大树被掌风击断,五人疾退五尺。

一位连鬓胡须的大汉,挥鞭击向沈存义,这大汉名叫崔德生,江湖上人称东海奇鞭,乃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使一条由海蛟皮编成的长鞭,远达丈余。其内力极为深厚,而鞭上嵌有银丝钢针,可破内家真气,因而败在其鞭下的武林高手不少。此刻见蓝衫少年功力其高,一人竟将三僧击败,岂敢大意。一出手就是生平绝技,蛟鞭挥舞,虎虎生风,鞭浪翻滚,铺天盖地罩向蓝衫少年,但听“劈叭”之声,不绝于耳。显然蛟鞭已结结实实击在对方的身上,心中一喜,更加大了蛟鞭的力度。

沈存义此刻已是神昏智乱,原来那三僧自幼习武,且习的是少林正宗武功,内功十分扎实。三人均具三十余年火候,加之使出接力神功,又使内力猛增一倍。这一下子竟被采功大法吸了过来,虽然不可能全盘接纳,但至少使体内一下子注入了一甲子以上的功力。本来这内力若是按部就班,逐步积累,当然是越深厚越好。可这突如其来猛然涌入这么多的内力,就如不会饮酒的人,却一下子被灌入两坛烈性烧酒,不被醉死也会被呛死,未被呛死涨也胀得半死。此刻,沈存义正陷入这种欲生难耐,欲死不能的窘境。外来的内力虽然进入了体内,但尚未被身体接纳,尚未和本身的气流融为一体,它在身上上下奔窜,疾如脱兔,快如奔马。其迅疾异常,根本无法控制。浑身的血管似乎要向外膨胀,仿佛就要爆炸,体内好象燃起了一团烈火,其热无比热得他几乎无法承受。

东海奇鞭的海蛟鞭抽在身上,沈存义感到有如在炎热的屋里,灌入一抹清风,身上顿时凉爽舒适了许多。她倒在地上,双手护住面门,任凭海蛟鞭抽在身上。

东海神鞭功力果是不凡,这丈余的长鞭,由他挥舞,似乎毫不费力,一口气就抽了八八六十四鞭。

沈存义在海蛟鞭的抽击下,缓和了外来气流在体内奔窜的速度,浑身难受的劲儿也已消失,头脑已经清醒,这才感到海蛟鞭抽击身体的疼痛,忍不住“哎哟”一声,昏死过去。

一见蓝衫青年不再动弹,东海神鞭这才住手,两名大汉持刀向前,一见蓝衫少年双手抱头,衣服已被海蛟鞭抽击得破烂不堪,身上皮破肉烂血流不止,人却如圈卧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两名大汉道:“这小子活不成了,干脆补他两刀,免得活受罪。”两人同时扬刀猛劈下来,心想这两刀砍下,这小子可就没有一具囫囵尸体了。可事实不然,就听“铛、铛”两声,砍下的刀就如跺在石板上,震得两人手发麻,一看刀刃,均已砍缺。“邪门”两人惊奇的望着地上的少年,其姿势仍然未便。另两名剑手见状,挺剑直刺下去,又是“叭”的一声,刺出的剑竟然从中折断。

原来沈存义人虽昏死过去,但气流仍在体内流动,遇上外击之力,自然生出反弹之力,就如打足气球的,作用力越大,反作用力也越大,拍打得越重,反弹得越高。因此,击向他的刀、剑都被体内的气流震开。四名大汉,初见此怪异之事,茫然不知其故,都举目望向东海神鞭。到底还是他见多识广,经验老到,思忖一阵,也就想通了其中的奥妙。便道:“这少年内功深厚,人虽昏死,内力未失,在体内形成一种气体,使刀剑无法击入。”只是东海神鞭心中还有一个疑问:少年武功奇高,若放手一搏,胜负将是未定之数,为何他不反抗,而任由自己鞭打呢。想不通也就懒得再想,何况这少年已是砧上之肉,待宰之羊,任由自己宰割了。于是说道:“把他抬到山顶断崖处,从上扔下,下面是一个寒潭,其水极寒,这小子即便不被摔成肉泥,也会被冻成一具冰尸,万无生理。”

四名大汉上前,提着沈存义的四肢走上山顶,朝下一扔,眼见少年身体有若秋风之落叶,晃晃悠悠朝下飘然坠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存义在阵阵刺骨寒气的刺激下,睁开了眼睛。咦,这是什么地方,他发现自己半截身子泡在水里,其水冰冷,可却感到十分舒服。抬起头,头则枕在一个斜坡上,坡上长满了不知名的小花小草。

莫非是做梦么,他把手含在嘴里咬了一口,好痛好痛,不是梦。一阵寒气袭来,他打了一个寒颤。按棺材上的心诀吐纳一阵,运气一周天,将寒气驱除。他记起来了,他让虎妞走,一个横脸僧人欲追虎妞,他挺身阻拦。不知怎么四掌相对,竟无法分开,对方传来一股热流,自己感到十分难受。后来被人打了一棍,这才将手掌分开,迷迷糊糊里好像有一个连鬓胡须的人用鞭抽打自己,自己感到舒服。可怎么到了这里呢,莫非被他们抓住。

动动脚好好的,扬扬手亦无束缚。看看身上石镜仍在,皮囊仍在。只是衣服已经褴褛不堪,身上却完好无损,如果不是皮肤上,衣服上还残留着点点血迹 ,他简直不会相信自己曾被人抽打过,还会以为那只是一场恶梦。

莫非被人救了,可看看四周却并无一人。带着满腹的疑惑,举步朝坡上的一个洞窟走去。洞窟前布满了小花小草,中间有一条小径,他在小径上轻快的走着。走了一阵洞窟还在前面,他感到奇怪,洞窟明明只有四五十来步,可走了一阵,那洞窟仍有那么远。

他脱下鞋,放在地上,赤足朝洞口迈去。又往前走了百来步,一看那鞋子仍在脚旁,似乎这百来步就是在原地打了个圈圈。明明走了百来步,可仍在原地,岂不怪哉。他暗自思忖,好胜心顿起,闭目养神一阵,已觉灵台清明,凝神看去,约一刻功夫,便察觉到了其中的古怪,原来这小花小草,乃是按诸葛亮的八卦阵图演变布置的,故使人原地打圈而不自知。找出其中奥妙,破解并不难,因为八卦阵图,自幼熟悉,早已烂熟于心。集中深思,冥想一刻,以分辨出开、惊、死、景、杜、伤、生、休八门。举步朝生门走去,不料,方一走近,生门已失,眼前一片黑暗。莫非采用的是倒转乾坤,颠倒八卦阵。心灵一动,脚下运起玄通罡步。不想这玄通罡步在充沛内力的支配下,竟有神奇的妙用。他的身体似乎被一股气流托起,浑身轻飘飘地,右脚跨休门,左腿步开门,纵身一跳跃过惊门,窜入死门之内。也怪,一入死门,乌云顿散,已见一条小路,直达洞口。

走入洞内,里面灰尘累累,显然久无人至,唯见一张石床,床中一本薄书。爬上石床,但觉冰凉异常,触体极寒。盘膝而坐,运功一周天,寒气稍缓,再运一阵功,寒气已失。于是,又运一周天,觉得心宁目明,浑身轻松。伸手取书,无题无名,翻开只见上面写道:“余幼嗜技击,每览武学,遂心领神会,盖天性使然也。稍长,独身出门,遍访名师,求登武学之庙堂,寒暑春秋三十载,稍有体会,乃觅此洞窟,闭门清修,略有心得。夫武术者,其义甚深、甚博,概言之,无非拳术、器械、暗器与特殊基功而已。虽各有其异,然万变不离其宗,唯提其纲、挈其领、守其经、达其权。纵然千变万化,疑难重重,亦能措置裕如,迎刃而解。”接下去便是对各门各派的武功优劣进行评判,指出精要,点出破绽,道出破解之法。万余言,竟将武林各派一览无余。沈存义边读边想边推敲,将其中义理细细琢磨,颇有所悟。

沈存义未曾习过任何门派武功,对任何招式,脑中都是一片空白。正所谓一张白纸好画画,故能寻着笔者思路进行思考,从而收到事半功倍之良效。短短万余字,竟使他费了五、六个时辰。然而,就是在这短短几个时辰里,他已将武林各派武功特点了然于胸。

看完书感到十分疲劳,倒在床上竟然睡去。一觉醒来感觉奇异,浑身上下似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劲道在急速窜动,且有一种急欲发泄的冲动。挥手一掌,只听轰然一声,竟将麻石砌成的洞壁击出一个深坑,并从里面掉落一个铁盒。

原来这石床乃是千年寒玉所制,正是武林人梦寐以求的练功圣宝,不仅有疗伤治病之特效,同时具有调息通窍之功能。沈存义在上面读书、调息、睡觉,已将三僧的功力融入体内,化为己有。达到收发于心,呼之即出的境界。

俯身捡起铁盒,一打开,上面一张纸条,写着:奇书赠仁智之士,灵药献有缘之人。上面注明:“武术汇宗之要诀是:“眼明、心领、神会。为此特赠三粒明目増视丸,具心明眼亮之功效。一瓶百花解毒露,可解天下之百毒。最后落款:无名氏。”

沈存义将三粒明目増视丸服下,运功一周天,顿觉眼前为之一亮,将百花解毒露取出放入皮囊里。却见盒底有极细的一行字,凝目视之,上书:为恶为善只在方寸里,是生是死亦为一瞬间。明目丸虽有神奇功效,但由人心善恶而变幻,若为善,药力助你明目强体百毒难侵;若为恶,药力使你身衰体弱,百虫噬心,惨痛而亡。有缘者当尽力为武林造福,不得胡作非为遗祸武林。切记切记。沈存义看毕,将书放入铁盒,置入洞壁的坑里,用碎石填满。走下来朝石床磕了三个头,口中祷告:无名前辈,晚辈深感赐书赠药之德,当遵前辈教诲,竭尽全力,维护武林正义。祝毕,这才走出石窟。

五.天竺奇书

更新时间2005-3-5 19:42:00 字数:15318

 五.天竺奇书

沈存义走出洞窟,运目望去,发现斜坡下水流旁有一条小径。于是。沿径而上,小径尽头,乃是断壁。断壁寸草未生,约五六丈高,提气纵身,只觉身轻如燕,一气已达三丈,脚踏罡步,不一刻已至壁顶。疾步往山下走去。走到山腰,到了与三僧比拼之处。心忧虎妞之安危,故急匆匆往山下小镇赶去。

小镇颇小,悦来客栈却是镇上唯一的一家大客栈,一入镇口,就已看见悬挂在空中飘荡的招牌,举步便往客站走去。

刚至客栈门口,就见小二冲出对他大声吼道:“去、去、到别处去,别往里撞。”

见小二如此蛮横凶狠,心中一愣,回头一看并无旁人,正欲上前与之理论,忽见客栈门边有一个刀形记号,箭头直指左边一条路。于是,扭身急往那条路上奔去。

跑了约半个时辰,却是一个岔路口。稍一留心果然又发现箭头。就这样跑跑停停,寻寻找找,已来到一片树林前。低头寻找,却再未发现箭头,正思忖如何走法。蓦地,林中传出一声怒喝,十分耳熟,是驼背老人。循声而去,果然,驼背老人正被五名黑衣剑手包围,虎妞却背靠着树坐在地上。驼背老人运掌如风,攻向剑手,四周已有数棵树木已被掌风击断。五名剑手不急不慢一招一式的挥着手中之剑,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驼背老人掌风虽厉,却无法突破剑网,五名剑手亦在凌厉掌风的阻止下,不能跨前一步。

剑气腾腾,掌风霍霍。双方你来我往,我攻你守,互不相让,相互对峙。

两军相持,势众者优。五名剑手虽在相持,却有一名剑手可轮流歇息,故总能保持旺盛的剑势。驼背老人功力虽厚,无奈独掌难撑,而且心挂虎妞,不能专心对敌,时间一久,渐呈力尽气衰独力难支之势。

正在驼背老人体力不继,被炽烈的剑风笼罩,被逼人的剑气吞噬之际,沈存义及时赶到。来不及招呼,脚踏罡步,闪身进入剑往,拉着驼背老人,左弯右拐,已从剑网中走出。

驼背老人怔住了,五名黑衣剑手怔住了。

沈存义淡淡一笑:“五名年轻人合攻一位老人,如此以众凌寡,你们不觉得羞愧么。”

一名黑衣剑手怒喝道:“臭要饭的,活得不耐烦了,跑到这里来管闲事。”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侠义人士之本分,岂能说是闲事。”沈存义酸溜溜的说道。低头看了一身褴褛的蓝衫,这才想起客栈小二对他凶狠的原因了。

“布剑阵,料理完这叫化子,再送死老鬼的终。”为首的剑手一声令下,五剑手散开,将沈存义包围起来。寒光闪闪,剑气逼人,剑网又已布起。

沈存义凝目一看,五剑联网,似乎已天衣无缝,但仔细一看,仍然发现至少有三处破绽,脚步左跨,无巧不巧,走到剑网的死角。

五剑齐下,就听“叭、叭”几声,五只剑绞在一起,而剑网中的褴褛少年,仍好端端的站在那里,脸上还是那种淡淡的笑容。五剑手愕然,若非亲见,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也许是侥幸吧,五剑手不约而同,再挥手中之剑,仍是徒劳无功。

“高手,真正的高手。如果不是手下留情,我们还能站在这里么。”五名剑手几乎同时冒出了这一念头。

“ 点子扎手,扯呼。”为首的黑衣剑手十分明智的下达了撤退命令。五名剑手同时撤剑,人已跃开五尺。为首剑手临走仍忘不了甩下一句话:“驼老鬼,让你多活几个时辰吧。”声落,人已无影。

驼背老人盘膝于地,闭目调息,显然一场拼搏,使他筋疲力尽。

虎妞靠在树上,双目紧闭。“啊,虎妞怎么了。”疾步上前,轻声唤道:“虎妞,虎妞。”

虎妞毫无反应,只是嘴巴轻轻的开合着。把耳朵贴在她的嘴唇上,他听到了,不,他感觉到了,她,虎妞,来自心灵的呼唤——义哥哥。

“虎妹,虎妹。”沈存义激动的呼喊着,心里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悲痛,他虽和她认识不到三天,可她却深深地映在自己的心里。她的温柔,她的体贴,她的善良给他留下了永恒的怀念。尽管她没有娇美的面容,但她的心灵之美却使她焕发出夺目的风采。他从她的身上,看到了一丝母亲的影子,得到了一种心灵的慰籍,找到了一缕思绪的温馨。与表妹比起来,她就如天山的月亮,表妹不过是一点燃尽的星火。如果有选择,他一定会选虎妞而不是庄娴……。他紧紧地紧紧地抱着虎妞,心里在苦苦的祷告:“不会的,不会的,虎妞不会有事的。”

调息完毕的驼背老人,已坐在沈存义的身旁,十分悲切地说道:“虎妞,不行了,被人震碎了心脉,是老夫连累了他。”驼背老人说着老泪纵横,过份的悲痛使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虎妹没事的,一定没事的。”他的心在呐喊,眼前浮现出那双明亮的眼睛,那只曾经抚mo他额头的那只白玉般柔软的手。

“义哥哥。”虎妞大声唤着,突然睁开了眼睛。

“虎妹,虎妹!我在这里,我正抱着你。”沈存义激动地动情的热烈的说着,双手把虎妞抱得更紧。

“啊,义哥,真的是义哥,我不是作梦吧,我知道你会来的,一定会来找我的。”虎妞似乎特别激动,抬起手,往自己的脸上抓去。

“虎妹,不要。”他以为虎妹神智不清,欲抓坏自己的脸,因此出言制止。

可是晚了,虎妞已抓住了自己的脸,却是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了那张娇媚亮丽的脸。只是脸色十分苍白。

“义哥哥,我不丑了吧。”虎妞说道,苍白的脸上,露出凄惨的笑容。

“虎妹,在义哥哥的眼里,你一直是一位温柔善良美丽的姑娘。”沈存义深情地说。

“义哥哥,抱,抱紧我,抱紧我。”虎妞气喘吁吁,断断续续的说。

紧紧地抱着她,悲哀的情绪,有如投石湖中荡起的水纹,在扩大、在散开、在默默地不可竭止地蔓延涌动。忍不住的眼泪涌出来,落下去,一滴又一滴,一串又一串。

虎妞看着他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抬手轻轻的擦着他脸上的泪,温柔的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义哥哥,怎么哭呢……。”又是一阵急喘。

将右手抵在她的心俞穴上,将内力输入她的体内。“哇——,她吐出了憋在胸口的东西,是一口血,一口浓浓的血。她的精神似乎好了许多。

他紧紧地吊住他的脖子道:“想不到我还能见你最后一面,还能死在你的怀里,虽然我们相处的日子很短很短,却是我一生中最欢乐、最幸福的日子。”喘了一口气,用期待的目光望着他:“义哥哥,能答应我两件是吗。”

点点头,沈存义用坚定的目光看着她:“说吧,虎妹,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哥哥也在所不辞。”

“谢谢你,义哥哥,我走后请你照顾我爹。”

含着泪用力地点点头:“放心,我们一起照顾好他老人家。”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喘,稍稍平静,她吃力地说道:“义哥哥,我,还,求你,一件事。”

忍住泪,强作笑:“说吧,虎妹。”

“吻——吻——我”她的眼睛,闪烁着一种明亮,灿烂的光。

他深情地,长长地吻着那张樱桃小嘴。

他感到她的嘴凉凉的,抬头看了看,虎妹已经去了,永远的离他而去了,那双明亮的眼睛安详的合上了,脸上已露出满足的笑容。

一朵含苞欲放的鲜花,还没将她的艳丽开放,就已凋谢;一个灿烂美丽的人生,还没将她的光芒闪现,就已夭折。十六岁,花季年华,对生活对未来充满着期待,充满着企盼,充满着诱惑,充满着希望,可她还没来得及品尝生活带给她的温馨、幸福和甜蜜,她就走完了人生的历程。“虎——妹——”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那双充满天真、纯洁的圆眼,那张长满粉刺有着胎记的脸庞又出现在眼前,这是他们相见的第一面,也是刻骨铭心的第一映像。

“孩子,她已经去了,看她那安详、含笑的样子,说明她走得很快乐很满足。我知道是你给她带来了欢乐和幸福,在她弥留之际,是你给予了她心灵上的慰籍,让她得到了满足。”驼背老人边说边扶着树干蹒跚的站起来,迈腿走了几步,又差点摔倒在地。

“老伯,你受伤了。”由于虎妹的关系,他改变了称呼,一手抱着虎妹,一手扶住老人。

“死者已矣,入土为安。我们还是找个地方把她埋了吧。”

点点头,抱着虎妹,扶着老人向前走去。在一个山洞前,老人道:“我们到洞里歇息一下。”他扶着老人走入洞里。

洞虽不大,里面却很干燥。轻轻的把虎妹放在一旁,从外面抱了一把枯叶垫在地上,扶着老人坐在枯叶上,又将虎妹抱在身上。

老人用一双犀利的眼神盯着他道:“孩子,看来我们分别不到两日,而你似有奇遇,已经脱胎换骨,已由一名不谙武功的书生,变成了超一流的武林高手。”

“是的,老伯,我这几天的确经历了许许多多……。”

“孩子,我的时间不多了。”老人打断了他的话道:“我不能听你讲述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拜托于你。”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羊皮薄书:“就是这本书,害的我躲躲藏藏了十几年,赔了自己的命不算,还赔了虎妞的命……。”

“这是一本什么书,竟有这么大的魔力。”沈存义好奇的说道。

老人道:“这的确是一本具有极大魔力的奇书,叫《天竺武经》。唉——此事说来话长。”老人说到这里,微微地垂着头 ,双眼透露着迷茫,飘逸的思绪把他带入漫长的回忆中。

二十年前,中原武林出现了两位年轻高手。一个使刀一个使剑,使剑的从南往北,使刀的由北到南。两人一路专挑高手比斗,那些武林高手虽身经百战,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使刀的不见手中握刀,使剑的不见手中有剑。看不见对手的兵刃,更使人心存顾忌,在心理上就已输了。被动应战,已失先机,一旦对方刀出手,剑出鞘,自然惊慌失措,惟有低头认输。故而,两人一路杀来,可谓所向披靡。两人一路顺风,激发勃勃雄心。于是,便欲寻武林之泰山北斗一较高下。

使剑的仗剑直上武当,击败武当后起之秀清风,矛头直指无为掌门。但掌门岂可与之一般见识,为压其傲气,摆出武当镇山之五行剑阵,他虽然破阵而出,但已筋疲力尽,无再站之力。这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傲气顿消。不过能独立突破五行剑阵者,毕竟凤毛麟角,使剑的自此声名大震。因其剑出无形,剑法诡异,被江湖称为:“魔剑。”

用刀的执刀独赴少林,打倒少林杰出人物悲云后,直接挑战少林掌门悲天。悲天自然不能与他较真。不过为了让他心服口服,列出了十八罗汉阵。他在阵中苦苦冲杀,虽然脱困而出,却已遍体鳞伤。他明白如果不是少林和尚棍下留情,自己早就一命呜呼。当然一人独破罗汉阵,绝无仅有。用刀的因此英名远扬。因其剑出无影刀气凌人,被誉为“邪刀。”

魔剑郭不凡,来自琼州岛,海南剑派传人,深得诡奇、快捷之妙。

邪刀卓不群,来自长白山,长白刀派俊彦,颇悉猛烈、沉稳之法。

一山难容二虎,二虎必有一争。魔剑约斗邪刀,邪刀挑战魔剑。

一场罕见的绝世高手的比斗,在五岳之长的泰山之巅秘密进行。

时日,风和日丽,蓝天白云。两人立于泰山之顶,西俯黄河,东眺大海,举手之间似可擎天捧日,不由生出一种傲视天下,睥睨武林的雄迈,更激起一交高下的豪情。

两人相见,四目相对良久,更不答话,拔刀出剑,各将生平所学施出。无形剑,无影刀,刀剑相遇逞英豪。但见剑气腾腾,寒气逼人;刀风霍霍,疾风灼烈。剑来刀往,刀光剑影中不见人影,唯见黄白两条彩练翩翩起舞。金刀虽快,劈不开剑网,银剑虽厉,刺不透刀幕。两人从日出战至日落,又拼到星闪月明,仍然分不出上下。激烈的一搏,耗尽了气力,两人都感到全身虚脱,无力抬起手中的剑,无力扬起手中的刀。既不能战,就只得停。取来酒肉饱餐,各自闭目调息。二日又战,平分秋色。三日再战,两人均下决心,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拼斗更为凶狠,战况更为惨烈。日落时分,双双见血。魔剑的剑气,透过了刀幕,刺中了邪刀的左臂;邪刀的刀风,劈开了剑网,划开了魔剑的右臂。剑伤深五分,刀创长一寸,还是胜败难分。两人都成强弩之末,气衰力尽,此刻,即便一个十岁孩童,举手亦可杀死二人,两人这才体验到什么是衰败无力,软弱可欺。

两人躺在地上休息一阵,这才爬起来将伤口包扎,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整整几个时辰,方才恢复体能。

邪刀拿出剩余的食品,还有一块卤肉,一大葫芦酒。于是,就着葫芦一口酒,咬一口牛肉,抬眼望去,却见魔剑正干啃着一只鸡腿。邪刀刀邪人却极是豪爽,见魔剑干啃着鸡腿,便道:“郭兄,吃肉岂能无酒。”

魔剑虽魔,几天相搏,亦生惺惺相惜之情,魔气早消,乃笑笑:“想不到卓兄如此难缠,带的酒已经喝光。”

邪刀将酒葫芦移至魔剑身旁:“这山顶就只有你我两人,何必还分彼此,干脆并作一席。”

说着将酒葫芦扔给魔剑:“来,一人一口。”

魔剑也不推辞,捧葫芦喝一大口:“好酒,好一个烈性的山西老窖。”

“不错。”邪刀赞道:“郭兄不仅剑法高明,喝酒亦是高手。”

两人虽是你死我活的拼了三天,但并无仇恨,只是那点争名好胜之心作怪而已,几天拼搏,难分高下,淡薄了争强好斗之感,反生出相见恨晚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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