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着葫芦,你一口来,我一口去,顷刻将酒肉吃了个精光。
邪刀感触颇深:“郭兄,我老卓一直自以为武功了得,岂知经与少林和郭兄相比后,方知老卓过去一直是井底之蛙,夜郎自大。”
魔剑大笑道:“卓兄岂可如此英雄气短,郭某在卓兄猛烈刀风的攻势下,已是捉襟见肘,相形见拙。而卓兄独破少林罗汉阵,已是名满天下,足可傲视武林。”
邪刀亦被魔剑的豪气感染:“郭兄剑势犀利,若非剑下留情。老卓左臂已废,相形见拙的应是我老卓,至于独破少林罗汉阵,纯为江湖误传,其实,若非少林和尚手下留情,老卓早已丧身在罗汉阵内。此时别人不知,但老卓自己则心知肚明,不像郭兄,独剑力破武当五行阵,全凭真实功夫。”
魔剑长叹一声:“彼此彼此,郭某破五行剑阵,亦是侥幸,若是武当剑士也像郭某一样存拼命之心,郭某能否全身而退,亦难预料。而与卓兄的一番比试,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邪刀亦有同感:“的确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武功之道,确无止境,老卓虽曾击败一些武林名人,但并未遇见真正高人,隐士奇人暂且不说,单是少林方丈,我老卓也恐怕难是他五百招之敌。”
魔剑道:“郭某原来自以为已得剑中精髓,此次与武当的五行剑阵一番拼斗,方知论剑法之精,防守之密,进攻之厉,出剑之速,唯武当剑法也。郭某虽破五行剑阵,乃是用计利用那班牛鼻子道人的慈悲之心,方才取胜。看来欲争天下第一,仅凭现在手上的这点艺业仍是远远不够,还得练几手绝招才行。”
邪刀道:“郭兄所言极是,既然这天下第一之争,还为之过早,我们这泰上比斗,已无意义,莫若下山觅一酒楼,饱食一餐。”
魔剑一击掌:“卓兄,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郭某亦有此意。”两人大笑,携手而立,同往山下走去。
月隐星稀,虫鸣蛙唱,两人乘着夜色,提气急奔,不到一个时辰,就已来到山下小镇的一个酒楼。
点了酒菜,开怀畅饮。两人皆是酒中豪客,连续几天山颠拼斗,餐风露宿。使他们感到坐在酒楼饮酒,确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大碗满斟,一饮而尽。一大坛酒,几个回合,就已喝个干干净净。酒楼的小二,来来回回跑了几趟,他们的桌边已摆了好几个空酒坛。夜已深,整个酒楼只剩下他们,酒楼的小二,已将大门掩上,表示就要打烊。两人只得喝完碗中最后一滴酒,正待起身离去,突然“嘭”的一声,大门被一脚踹开,闯进四名大汉。
“快,拿酒来。”一位红脸大汉大声嚷道。
看着四人凶狠霸霸的模样,老板无奈,只得叫小二送上一坛酒,拼了几盘卤菜。
四人一见酒菜上桌,迫不及待的狼吞虎咽起来。
邪刀、魔剑两人一见来人蹊跷,便不忙着离开,又叫小二沏来一壶茶,坐了下来。
却听一位青衣汉子轻声问道:“师兄,师傅要我们匆匆赶去和阗之西,听说那塔克拉玛干沙漠十分难走,很多人都是葬身在那鬼地方,《天竺武经》真有那么神奇,值得我们连性命都不顾了么。”
红脸大汉粗声说道:“师傅也是听到许多武林人已往那里去了,这才匆匆赶去的。也不知那鸟书是真还是假,竟值得这么多人去送命。”
《天竺武经》四字一入耳,魔剑、邪刀两人同时一惊,心灵为之一震,便凝神而听。
虽说两桌相距丈余,四人讲话又是极力压低声音,但他们的谈话声,仍是十分清晰的传入两人耳中。
传说,早在唐朝时,在和阗之西有一座城叫赫来罗羌城。当时该城的北面立着一座高约两丈,用檀香木雕成放射金光的佛像。一日,有一位圣人来城求取佛像,城里居民非但不肯给他,反而虐待这位圣人,他们把他捆起来,挖个大坑,把圣人埋在地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一位善心的人偷着给他送来食物,最后还搭救了他,这位圣人临走时,对那位善人道:“七天之内,将有一阵沙雨从天而降,将会将全城全部掩埋,只有你能逃脱此劫。”这位善人便告知城里的的人们,但无人相信他的话。善人只得只身躲在一座石洞里,第七天果然刮来一阵风暴,城中建筑全被刮倒,接着又是一阵特大沙雨,将整个城市全部淹没。
这赫来罗羌城,原是佛教传经之地,是中国通西域的经贸要塞,城中不仅有着无数金银财物,奇经异宝,更有不少佛经圣典,武林秘笈,这些东西被风刮得到处都是,都被埋在沙漠之下。
这个传说沉寂了六、七百年后,不知如何又传了出来。所谓财宝动人心,便有一些不怕死的,为求得奇珍异宝,竟不顾性命,冒死而至。其中不乏穷斯滥矣的贫寒之士,为发大财忘却安危;也有得道高人,为探佛理舍生忘死;更有武林人士,为达武学颠峰,以身犯险。虽然大多数到此,落了个尸骨无存,但也有人确有所遇。
据说有一位天竺高僧,携徒来此,无意中发现一条通道,寻径而入,竟找到了一套《天竺武经》,高僧边走边看,已然着迷,忘记身在何处,徒弟再三催促,高僧不肯启步。这时,一阵狂风将沙石卷起,眼看已将通道堵塞,高僧这才惊觉,挥掌劈开一条道,在运掌将徒弟推出,自己却被埋在沙漠之下,再也没有出来。徒弟只得含泪而去。而高僧得到《天竺武经》也就通过徒弟之口在江湖上传开。
《天竺武经》传出来后,便引起武林人士的轰动,冒险一探者,更是数不胜数,只是这沙漠地带逐年延伸,已由数百丈方圆之地,扩展为一望无际,绵亘数百里的浩瀚沙漠,,形成令人闻之色变的死亡之海。许多武林人士冒险前往,竟然一去杳无音信,自然已经葬身于沙漠的海洋之中。
魔剑、邪刀两人,本对这段武林逸事早有所闻,只是传说纷纭,以为不过是空穴来风,不足为信,而今又听到这四人言及此事,并有许多武林人士前往一探。不由为之一动,两人相商,志同道合,便也买得良马,备得食粮,日夜兼程,直奔沙漠。
到了塔里木,为节省时间,两人想请一名向导,岂知一听赫来罗羌城几个字,无论出多高的价钱,也无人愿意来。金钱虽然诱人,但没了生命却是无法享用。这些人本是见钱眼开,但毕竟更爱生命,在钱财与生命的权衡中,天平还是倾向生命。无奈两人只能向土著人问明路径,购置了六匹骆驼,备足食物和水,开始了穿越死亡之海的旅行。
驼背老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阵,双眼凝重的望着前方,仿佛是触动了那根记忆之弦,正屏住呼吸,顷耳聆听来自刻骨铭心骇人听闻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忆。
进入沙漠不久,那些不毛的沙丘愈来愈高了,刚开始高的只有五六丈,再往前走,高的已达十余丈。地下都是细小的黄沙,目力所及除了高高的沙丘,就是茫茫一片的黄色的沙漠。没有小草,没有花香,也没有树木,没有一点植物的痕迹,没有一丝绿色来点缀。脚下软软的沙土,仿佛是一个个的陷阱,一脚迈出去,就深陷齐膝的黄沙中,两人尽管功力其高,耐力惊人,面对浩渺无际的行程,遥遥无期的跋涉,盖世的武功,绝佳的轻功,根本派不上用场。只能一脚一脚,一步一步艰难行进。更可怜的是那几头骆驼,笨重的身躯,加上沉重的负荷,使它一脚陷下去,一时竟拔不出来,两人还得用铁铲为骆驼开路。
大漠黄沙遮蔽天,长途跋涉路唯艰。过度的疲劳,使他们无力行进,便于暮色苍茫中,平坦泥土上支开了帐篷。这块地四周都是高高的沙丘围绕,中间居然有着两株柳树,这是他们一路而来唯一见到的绿色,为了使眼前的绿来弥补、来充实心中的绿,他们便傍着柳树,望着绿枝条,铺上羊皮,进入梦境。
午夜,一阵暴烈的西风挟着风沙呼啸而来,惊走了他们的梦,掠夺了他们的宁静,暴风的肆虐,发出凌厉、凄惨的咆哮,使他们再也无法入睡,只得坐起来,两人背靠背,一直等待到天亮,这才装上行李,开始了新的历程。还没有走出十里地,一阵旋风挟着沙子在丘顶上跳舞,一种黄中衬红的烟雾在飘动,天空变成混沌的蓝色,刹那间,由东袭来一阵暴风,扬起飞沙漫天起舞,刚才还是晴朗的白天,此刻宛如进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他们开始领略沙漠中瞬息万变的天空。
在一望无边的广袤沙漠里,当频频遭遇暴风沙的袭击下,他俩第一次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残酷和恐怖,体验到了个人之力的渺小和微弱。曾经目空一切不可一世的他们,茫茫无涯的跋涉中,已经失去了自信乃至自我,每天只是机械地本能地无奈地艰难行进着。累了倒地而睡,醒了继续又行。没有时空的概念,没有日夜的更替。唯一存在的就是茫然地无助地举步迈进。如果人生可以后悔,也许他们将选择放弃;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也许他们不再冒失。可惜这一切都无法挽回,迈出的步子就如泼出的水是无法收回的。不管他们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必须老老实实地去接受,去面对,去承担。
只是虽然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磨难,但这还只是苦难的开始,更为艰辛、更为困苦、更大的灾难正张开罗网,等待他们自动投入,正伸开双臂,任凭他们自己拥入。令人不堪回首的帷幕,终于迫不及待地拉开,随着几匹骆驼的相继死亡,消失了残存心中的希望。而眼睁睁看见那匹唯一地满载着水箱和食物的骆驼,从沙丘顶上摔下,陷在沙坑里,渐渐地被涌动的流沙掩埋,无力也无法去挽救、去抢回那维系生命的资源。他们仅存的梦幻也随着骆驼慢慢沉沦的身躯而破灭……。
天茫茫,路漫漫,旅程何日是尽头。脚下的沙地如此柔软,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那么温柔,谁知竟是一个又一个陷阱。看来,外表的美丽,并不代表内在的善良。虚伪不仅是人类的专利,可恨大自然居然也染上了这种恶习。他们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挪动着身体,炙热的黄沙烤得他们汗如雨注,干燥火热的环境,本就使他们干渴难耐,汗流过多的消耗,将体内的水份挤尽,蒸干。此刻,他们心中最企求得到的莫过于一滴甘泉了,如果可以,他们情愿用全部的财产,乃至毕生为之追求的武功,去换取那微不足道的一滴甘泉。除了渴的折磨,还有饥饿的困扰。肚子瘪瘪的,肚皮贴着背脊,肚里不时的奏响着一支支乐曲,只是这种乐曲既不美妙,更不悦耳,甚至还特别的令人伤感。饥饿本就令人难受,而更难受的是他们的身上还有着一些食物:羊皮囊里装着为数不多的水,背囊里还留着一些干粮。可他们舍不得吃,也不能吃。因为他们知道,将依赖这些食物度过漫长的日子,走过漫长的路。手上触摸着食物,肚中忍受着饥饿,心里时时产生饱食一餐的冲动,脑子却要理智地拼命地去克制。这种精神上的压抑甚至比躯体上的折磨,更令人难以忍受。两人只得凭着超人的意志,坚强的忍耐着,苦苦的支撑着。
一路上,断断续续看见一具具尸体,从他们的装束和佩带的兵器,可以断定一定是武林人士,一定也是为《天竺武经》而来。唉,都是武经惹的祸,一念之贪葬身异乡。魔、邪两人虽有所悔,为当时的冲动和贪欲后悔,可是事到如今悔已晚,船到江心补漏迟。生米煮成了熟饭,原木造成了大舟。悔也无用,只有硬着头皮撑下去,也许只有坚持,方可寻得一线生机。
过度的疲倦和劳累把他们击倒在沙丘上,使他们陷入朦朦胧胧的睡眠状态。忽然,两人仿佛听到了穿行森林里疾风的呼啸声;听到了惊涛拍岸的溅水声;听到了山泉汩汩流水的叮咚声。他们来到山泉,双手捧起清冽的泉水,低下头嘬口长长地一吸,清凉的泉水滋润着干涸冒烟的咽喉,品味了无与伦比的绝佳享受……。一阵猛烈地飓风,将黄沙掀起重重的击在脸上,惊醒了他们的梦幻,把他们唤回到可怕的、残酷的现实。挣扎着爬起来,将身体移至避风处。还好,狂风一吹即逝。薄薄的云彩遮蔽着天空,给太阳蒙上一层薄雾。“嘎——,嘎——。”两只野鹅,从他们的头顶一晃而过,往北飞翔。这是他们进入沙漠来,第一次看到的飞禽。意外的一幕,重新燃起了希望之光。野鹅栖息的地方,必定有水。这是他们有重金从土著人那里买来的常识。绝处逢生,枯木逢春,他们没有选择,惟有拼命一搏。吃完了最后一点干粮,把水囊对着嘴用力的挤着,终于滴出了一滴水,把唇舌沾湿。于是,拖着沉重的双腿,蹒跚地朝野鹅飞去的方向迈进。为了保持体能,他们压缩了除迈腿以外的一切活动,连说话也变得奢侈,好在两人已达成默契,一个手势便成为他们交流的语言。没日没夜的走着,就因为飞去的野鹅,更为了生命的呼唤。常常走累了,就倒在沙丘上,立即沉入死一般的睡眠之中。往往深夜又被寒气冻醒,便又开始遥遥无期的旅行。
每当午时的太阳,象火一样燃烧起来的时候。两人便被沙漠中炙热的热浪,逼得透不过气来。没有办法,只得用随身带上的铲子,在背阳的山坡上挖掘夜里的凉沙,把衣服脱guang挂在铲把上,求得一点荫影,把身躯埋在凉凉的沙里,双眼睁睁的望着深蓝的天空,飘逝的白云,只等夕阳西下,又穿上衣服继续赶路。
他们就这样顽强的行进,夜晚太冷,只能躲在避风处,不能行走。日出太热,只得埋在凉沙中,不能赶路。一天根本走不了几个时辰,尤为令人的难堪的,水囊再也挤不出半滴水,无法忍受的干渴,煎熬着他们。两人空有盖世武功,依然摆脱不了死亡的威胁。
当死神的脚步一步一步迫近的时候,求生的本能激发了他们的潜能。两人艰难地、跌跌撞撞地向前挪步,紧闭着嘴,憋着气,不敢丝毫大意。他们可不敢张嘴,甚至开口喘口气也不敢。只要一张口,强烈的狂风,大方地把大口大口的黄沙灌入口中,让他们更加地难受。心中渴求着水,哪怕一滴唾液,也是弥足珍贵,也能成为维系生命的支柱,极度的干渴使饥饿躲避到不起眼的位置。
“看!”魔剑一声惊呼,用手指向前方。邪刀放眼望去,在前方几十丈的沙洼中,挺然屹立着一棵树。这是他们进入茫茫死亡之海后,所看见的第一个生物。两人大喜过望,眼里焕发出热切之光。这株生命之绿所呈现的勃勃生机,再一次用希望击溃了失望。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地走了两个时辰,这才摸到了那棵怪柳树,绿色的叶片似乎有着无比的魔力,两人不约而同的把手伸向叶片,不管树叶有没有毒,能不能吃,他们毫不犹豫的将树叶塞进口里。两人大把大把地咀嚼着苦涩的叶汁,而这种苦涩在他们感觉里,胜过琼浆玉液。当绿色的叶汁将干燥的口腔、咽喉滋润后,两人精神倍增。
在极为艰难困苦,甚至死神威逼的时刻,两人萌生了生死相依,患难与共的友谊。你搀着我,我扶着你。谁也不曾闪过抛弃对方,独自求生的念头。哪怕是几片绿叶,也是你一片我一片的分而食之。相濡以沫,和衷共济,在患难之际表现得尤为深刻和真实。摘了一些叶子放入水囊,口里还含满了树叶,于是,又开始启程。好在一路上,不时遇见树木,他们用树叶充饥、解渴、甚至用树叶擦身,以求缓解浑身的燥热。
他们就这样度过了一天有一天。
这一天,他们在一座沙丘上极目远眺,忽然发现地平线上,不再象过去一样只构成一线黄色的锯齿,而成了一条平直的、深绿色的线纹。“啊——”他俩不约而同,一声欢呼。终于在苍茫的沙漠中,发现了一片绿洲。振奋带来了力量,喜悦冲淡了疲惫。两人集聚余力,强提一口真气,向前急奔。沙丘愈来愈矮,渐渐完全消失,终于他们站在平坦柔软的土地上,终于他们看见了一片树林。
“啊,有树林必有水源。”邪刀高兴的嚷道。生的机遇,使求生的yu望更为强烈,也给两人注入了超常的力量。他们一口气冲入树林,一丛丛榛树和落地的枯枝挡住了去路,两人不顾枝条撕破衣服,刮伤手,强横地拨开一条路径,用手用脚一寸一寸的向前挪进。
越过树林,来到一处七尺左右高的斜坡边缘,这斜坡几乎是笔直的落到一片没有半点植物的平地上,原来这里竟是一条河流的河漕,只是这河槽已经干涸,就象沙漠。
人生最痛苦的不是希望的遥遥无期,而是希望的完全的破灭。魔剑、邪刀,此刻已经陷入了绝望的深渊。为之苦苦奋斗,满以为找到了生的希望,岂知坠入的依然是死的陷阱。辛辛苦苦满怀希望,寻觅的河流,却是一条没有半滴水的干漕。干渴致死的厄运,仍象毒蛇一般,死死地缠住了他们。
沉重的打击使他们难以自制,顿时感到头昏眼花,目瞪口呆。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只有摇头苦笑。生命有如摇曳在空中的风筝,那根维系风筝的细微的线,在风雨飘摇中,就要断落。生的意念消失了,往日的豪气业已灰飞烟灭。两位当世英豪,此刻,就如病入膏肓的病人,颓丧地绝望地倒在河岸上,两眼无力的望着天空悬挂的一轮新月。
忽然,“吱”地一声,一只水鸟冲天而起。“水鸟、水鸟!”两人齐声惊呼,本能地拼命地朝水鸟栖息之处爬去。爬着爬着,两人听到了浪花的拍击声。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两人同时一跃而起,向前冲去。
“啊,这里有一个水潭。”两人惊喜若狂,急忙爬在水潭边,俯下身大捧大捧的喝着水。水很凉,象泉水一般清甜可口。狠喝了一阵,浑身干枯的躯体正在拼命的吸收着水分,在水的滋润下,所有的骨节都慢慢地柔滑,浑身的皮肤也渐渐地恢复了弹性。在潭里足足地泡了一个时辰,将数十天的污垢清洗干净,躺在潭边美美的睡了一觉。两人重又恢复了往日的雄风,疲劳、苦累、磨难,就在一洗之下,一扫而光。两人只觉得精神焕发,精力充沛。在潭边猎了十几只野鹅,到树林扫了一大捆枯枝,将野鹅烤熟,又将羊皮囊装满水。人的思维就是如此的不安本分,当他们面对的死神的时候,对人生的领悟是那么的透彻,能够把万丈雄心全部抛弃。可一旦脱离危险,那隐藏在心里的野心,重又蠢蠢欲动。他们告别了拯救生命的水潭。开始继续探宝的旅程。
约莫又走了三天的路程,再次穿过了一片绿洲,来到了沙漠地带,按照土著人的说法,此处就是古城之地。两人站在沙丘上,举目四望,浩瀚大漠,烟波渺渺,一马平川,一望无际。哪里去找古城的影子。
邪刀失望的道:“郭兄,莫非这古城之说纯属子虚乌有,不然为何竟寻不到半点古城的痕迹。”
魔剑亦十分沮丧:“无论真假,苦也吃了人已来了,也得碰碰运气,能否找到则看缘分。”
寻了一遍,无迹可循,两人走到沙丘的低洼处,取出水和野鹅吃了起来。正吃间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之声。邪刀一惊:“何来击鼓之声,莫非有兵马撕杀。”
魔剑凝目四望:“不可能,此地荒无人烟,绝无兵马可能。啊,快看——。”
邪刀闻声望去:只见一股蘑菇状烟云,呈上黄、中红、下黑三种颜色盘旋而下,紧接着一阵狂风刮来,黄沙顿起,眼前刹那间昏暗起来,风声呼啸,沙石漫舞,有若鬼哭狼嚎,两人尽管胆壮气豪,见了这等情形,也不免心惊胆眺。两人不由自主,向避风之处移去。
忽然,脚下一绊,邪刀“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伸手一摸脚下是硬梆梆的,拂开黄沙,露出一道残垣。大声呼道:“这里就是古城遗址。”
魔剑闻声惊问:“卓兄何出此言。”
“脚下就是一跺断垣。”邪刀兴奋的喊道。
,魔剑亦俯身模去:“果然如此,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想不到千辛万苦寻找的古城,居然就在我们的脚下。”
邪刀喜道:“古城之说,倒非捏造,只是那《天竺武经》,会在何处。”
“哇,地下真有金字。”魔剑扬起从地下拾起的金币呼道。
原来,刚才那阵狂风,卷走地下一层黄沙,故而将埋在沙漠下的残壁断垣露出,也露出满地的的金银珠宝。
邪刀道:“据说此地财宝是拿不得的,谁拿了就会中魔,老是围着原地转,直至倒毖。”
魔剑道:“无论他是真是假,反正这黄白之物,非我所需,留之无用。还是专心一意找我们的《天竺武经》吧。”言毕,将手中的金币,往上一抛,金币坠地,却听“嘭”的一声,如若击鼓。魔剑好奇的走向前,发现那块金币正好落在一本羊皮书上。心忖:“莫非这就是《天竺武经》。”心中暗喜,俯身将羊皮书拾起。
书很薄翻开一看,上面都是一些弯弯曲曲的符号,根本就不认识,魔剑连翻几页,仍是一字不识,不由疑惑道:“这到底是不是《天竺武经》呢。”
邪刀见魔剑已有所获,心亦不甘,用脚往沙地一扫,脚似乎提到了什么东西。俯首一望,竟是一具身着黄袍的尸体。尸体在他的一扫之下翻了几个滚,僧袍在翻滚之下已成碎末。邪刀跟上前,却见尸体的一只手,还抓着一本薄薄的羊皮书。蹲下,从尸体手里取出书,打开一看,也是弯弯曲曲的符号。
魔剑走过来朝尸体看了一眼,道:“功夫不负苦心人,我们终于找到了《天竺武经》。这具尸体一定就是那位天竺高僧。”
邪刀突然感到身上有一股寒意,抬眼望去,只见魔剑的双眼,死死地盯在自己手中的羊皮书上,眼里闪现出一种贪婪的光,心中不由一凛。
驼背老人说到这里,狠咳了一阵,又喘了一口气,感概的说道:“人心实在是一个十分奇怪的东西,在艰难困苦的时候,倒能相依为命,而一旦在利益面前,人性贪婪险恶的劣根性,又将暴露无遗。这正如古人所说的,人可以共患难,而不可共富贵。”老人说到这里,又继续讲叙道。
邪刀自见到魔剑那种目光后,便多长了一个心眼,趁魔剑不备,将羊皮薄书的封面拆下包在一本《可兰经》上,放在皮囊里。这本《可兰经》是进入沙漠前,听从土人的劝告,为逢凶化吉,遇难呈祥才买来的。而后,将羊皮书藏入贴身的怀里。
邪刀尽管十分小心,然而,毕竟是与虎相伴,防不胜防。在翻过昆仑山,经过绝壁时,魔剑突然出手,夺过邪刀身上的羊皮囊,又一掌将邪刀击下万丈悬崖。
邪刀坠崖的一瞬间,无形之刀疾击魔剑,而后提气纵身。然而,因脚下虚空,无借力之处,虽延缓了下坠速度,却无法改变坠崖的命运,耳听得魔剑一声惊呼,身如落叶飘飘然然朝下坠去。
也是命不该绝,邪刀从悬崖坠落时,挂断一根树枝后才摔落在地,人虽未死,却将背脊骨折断。幸被一猎人所救,并在猎户家整整样了三年的伤,伤虽愈,脊背却再也直立不起,便成了驼背。
说到这里,驼背老人望着沈存义手中的虎妞道:“虎妞也是那位猎人,从老虎嘴下抢回来的。后来这位猎人在一次捕猎中,被豹抓伤,伤重而亡。于是,老夫就带着她东奔西跑,十多年来相依为命,已是青逾父女,想不到还是难逃魔爪。”
老人说到这里,两眼冒出愤怒的火花:“魔剑丧心病狂,屡屡加害老夫,无非是想独占《天竺武经》,只是这本书是古梵文,翻译不出,也是枉然。老夫伤好后,四处找人学习梵文,也东鳞西爪的识得一些字,知道这本是《天竺武经》的下册,主要是解除上册几种恶毒功夫的方法,只是书中词义深奥,老夫无法领会其中含义。老夫料到魔剑得到上册,定会千方百计找人翻译此书。想到魔剑为人阴险毒辣,野心勃勃,如果习得上面狠毒武功,无异如虎添翼,祸害匪浅。老夫虽说受伤落残,早已失去争雄夺霸之心,但是受害落残之仇,不可不报,击碎魔剑独霸武林之美梦,不仅能解心头之恨,还是挽救武林的至善之举,故而老夫携虎妞再入中原,一方面继续寻找译书之人,另方面监视魔剑的一举一动,以便侍机戳穿其阴谋。
老夫隐姓埋名,加之从悬崖坠下,已经面目全非,故而更可以大胆地打探魔剑的行踪。且魔剑在明,老夫在暗,没多久就已打听到了魔剑的底细。魔剑以为老夫已死,独拥《天竺武经》于是返回中原后,到处寻找译书之人。欲练成书中武功,成为武林至尊。并与武林败类庄天成狼狈为奸,收集一群江湖逍小之徒,组成天剑门,急欲独霸江湖。”
说到这里,驼背老人又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喘,竟然喘不过气。沈存义见状急将虎妞放在地上,走上前为老人捶背,推拿,好一阵才缓过气。
沈存义问:“老伯莫非已生病?”
驼背老人道:“我已身受重伤,脏腑已碎,之所以未死,乃因心愿未了,强提一口真气护住心脉而已。”
沈存义急从身上掏出玉瓶:“老伯,我这里有药,吃吃试试。”
驼背老人摇摇头:“脏腑已碎,纵有仙丹,也无济于事。老夫真气已无法凝聚,真气一散,即会身亡。”说着从身上掏出一本羊皮书,递给沈存义道:“孩子,这本《天竺武经》下册,伴老夫十多年,可惜老夫始终无法破译出其中奥妙,你既识梵文,可尽快觅地习练,尔后将此书毁去,免遭无妄之灾。记住,一定要尽快将书中绝学练成,也许武林安危就系在此书之上,武林重担,将落在你的肩上,当勉力为之。”
驼背老人,脸呈灰暗之色,双眼翻白,一时说不出话来。沈存义一见,十分惊慌,仓促间,触动灵机,便将双掌叠放在老人背上,徐徐将内力输入老人体内,老人脸色这才有所好转。老人道:“好,想不到你的内力如此深厚,当是武林之福。老夫尚有一事相托,”说着打开一个小布包,拿出以免黄色三角旗和一本薄书,递给沈存义道:“此旗是绝刀门掌门的信物,请你设法转交老夫门下人。找他们十分容易,只要在闹市中寻一酒楼,在醒目处画一黄旗记号,自会有左臂系有黄布条之人进来,你便道:“壮岁旌旗拥万夫,”对方若答:“锦裳突骑渡江初。”你便对那人道:“速叫大哥来。”若是身着黄衫者来,你可道:“入海擒龙”对方若答“上天揽月”,你可将刀谱、黄旗交给他,让他就任掌门。命他辅助你共御魔剑。老人又将一个皮囊递给他:“这些盘缠行走江湖断不可少。老夫走后,你可将老夫和虎妞放在洞里,将洞封死,此处即是我与虎妞的最终归宿。孩子要以武林为重,替老夫和虎妞报仇。仇家就是天剑门,在郭家庄……。”话一说完,已然无气。
沈存义悲痛之极,望着老人的遗体,心想,一代刀王竟然惨遭不幸,足见江湖险恶。看到虎妞清亮秀丽的面容,悲从心来。自忖,幼年受尽苦,少年竟夭折,老天妒红颜,公理何处得。见洞里也还干净,便将老人与虎妞的尸体放在枯叶之上,又将包袱上的衣物盖在两人身上,跪下朝他们叩了三个头,走出洞,挥掌击下一块巨石,将洞口封死,留下记号,这才下山而去。
六、丐帮帮主
更新时间2005-3-7 17:58:00 字数:16050
六、 丐帮帮主
一路上,沈存义心如刀割,惘然若失,虽说与虎妞、驼背老人相识并无太长时间,然而,他却感受到了一种刻骨铭心的情谊。他神思恍惚,跌跌撞撞沿着曲折的小径走着。路旁草木青翠,野花芬芳扑鼻,他却无心欣赏,想到驼背老人邪刀卓不群,曾经诧叱风云,豪杰一时,结果却坎坷凄惨不得善终。而温柔善良的虎妞姑娘,如此纯真忠实,仍难逃鱼池之殃,惨遭杀害。深感江湖波诡云谲,极不愿意卷入这是非的旋涡之中。然而,想到老人的重托;沈庄的变故;邹伯及沈庄家丁的安危;七大门派因自己的原因,坠入陷阱,又感到不能置身事外,有责任、有义务、为伸张江湖正义,挽救武林而尽绵薄之力,又不得不投身江湖。
沈存义低着头默默地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已走到山下的镇口,猛然感到头被撞了一下,接着就听人骂道:“臭要饭的走路不带眼睛,往人身上撞什么。”抬头一看,才知道自己撞在一个担柴大汉的身上,急忙让开路闪在一旁。大汉见他未答腔,骂了几句也就走开。
沈存义这才感到自己一身褴褛,在街上行走十分不便。掏出银囊,里面不仅有碎银,还有小半袋金叶子。身上有钱,胆气也壮。自忖,还是找个地方住下,购买几套行装再说。于是,举步朝路旁的小客栈走去。
小客栈离街中心较远,来往客人不多,小二看见有人朝店里走来,便兴冲冲迎了上来,可一见来人穿得破破烂烂,气不打一处来,以为是打秋风的,厉声喝道:“走开、走开,还不到开饭时间。”
沈存义掏出一定银子朝小二一晃:“住店,可有上房。”
瞎子见钱眼也开,何况小二两眼溜溜圆,明明亮,见到了那白花花的银锭,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含怒的脸上顿时堆上了笑容:“哦,客官住店,有、有上房。”这下可不敢嫌人家穿的烂了,急忙领着沈存义去看客房。
沈存义公子少爷,平日里都是衣来伸手,饭来伸口。即便是赴京考试时,也是由书童打点一切,自己从未使过银子。当然不知手中之银价值几何,便将银子抛向小二:“选一间清静上房,住上四、五天,连饭钱一起算,够不够。”
小二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至少有四、五两重,连声道:“足够足够,住二十天都够。”心道今天可碰到了一个有钱的化子。心里想着,已将沈存义引至店后的一间小房:“客官,看看这房可否满意。”
沈存义举目一看,这间房背面临山,相邻的是一间较大的房间,不像客房,便问:“这间大房是做什么用的。”
小二道:“这间房子是堆放杂物的,平时很少有人来。客官这间房,原是帐房先生住的,只因店小,生意清淡,东家已将帐房先生辞退,将此房改作上房,一般专供上京赴考书生使用。”
沈存义觉得此房所处位置偏僻,十分清静,极少有人打扰,进入房里,陈设虽简单,倒还宽敞,心中也还满意,道:“就住这里吧。”
小二端来一壶茶,放到桌上,又斟满一杯,送到沈存义手里。问:“客官就吃饭么。”
一听到吃,便觉得肚子“咕咕”叫了起来,道:“来点饭吧。”“吃什么菜?”
沈存义也不知道要吃什么好,便道:“就店里特色菜弄几个,来壶酒。”
小二走出,不一会已将酒菜送来。沈存义问:“附近可有估衣铺。”“有客官可要买衣服。”
沈存义掏出一片金叶子,递给小二:“烦你帮忙去买几套换洗衣服。和两双鞋子。不知够不够。”
小儿心道:别说几套,就是几十套也绰绰有余呀。连忙答道:“够,足够。还会有多呢。”
沈存义道:“行,多余的就给你买酒喝吧。哦,等会我得洗个澡,请小二哥一并安排吧。”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小二眼见这位客官,身上虽说穿得破破烂烂,出手倒是十分的大方,赏赐的小费可比一年的工钱还多,如何能不对这位客官敬若神明,尽力逢迎。竟比侍侯祖宗爷还要熨帖的多。
待沈存义吃完饭,小二不仅将衣物购来,连洗澡水也打好送来。
沈存义洗完澡,换上买来的新衣,不仅款式新颖,大小、颜色皆十分合适,心中十分满意。
在房中来回走了几圈,发现房角的架子上,堆着一摞子书,翻看一阵,均是四书五经之类。想必是某个学子赴考路过,寄存此处的吧。
一阵脚步声,转头望去,却是小二推门而入。一见换装的沈存义,不由啧啧赞道:“真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客官这行头一换,已是一位俊俏的公子哥了,衣还合适么。”
沈存义双手一拱:“有劳小二哥,衣服十分合适。”说着转身 指着屋角的书:“‘不知这些书可否借小可一阅。”
小二道:“这书是一位书生寄放于此,公子想看就看吧。”
沈存义道:“小可与书童不慎从山下摔下,不仅衣服全被挂烂,书童和书箱亦坠入千尺悬崖。唉——小可想在此静读几天书,一日三餐还请小二哥送入房中。”
小二道:“公子爷,您放心,只管在此读书,其他事自有小的侍侯。往日路过考生,亦是由小的侍侯。好,小的不再耽搁公子读书,需要什么,唤一声即可,小的自会送来。”说完,知趣的退了出去。
沈存义将房门关好,坐在床上,取出了那本羊皮奇书。上面的古梵文,十分深奥难懂,读来诘屈聱耳。如果当年不是为探询佛理与父亲同游黄教圣地——塔尔古寺,得到寺中的一位天竺高僧的指点,自己根本就无法读懂。
全书共分五篇,分别为:封穴解法、切经解法、逆络解法、脑户留针解法、蚀骨掌解法,另附瑜伽修身四式图和一篇易形心法。
原来人体有十多条经络和七百多个穴位。经络贯通全省,如山川河流行之于大地,是运行全身气血,联络脏腑肢节,沟通上下内外,调节体内各部分的通道。经,谓之路径,系直行的主干,位于机体较深沉的部位;络,乃是网络,为经脉的分支,它纵横交错,网络全身,无处不至,位于机体较表浅的部位。经络由经脉与络脉组成。其中经脉分为正经和奇经两大类,为经脉系统的主要部分。正经有十二经脉,即手足三阴、三阳脉,与脏腑直接相通,属脏的称为阴经,属腑的称阳经。奇经则有八,即任、督、冲、带、阴跷、阳跷、阴维、阳维,均不与脏腑直接相通,是“别道奇行”经脉,合称为:“奇经八脉”。奇经八脉是调节气血运行的特殊通络,是十二任脉传注的纽带,而人的穴位约有五十二个单穴,三百零九个双穴,五十二个经外奇穴,犹如日月星辰布于太空,并吻合于周天位置,以统率全身之机枢。这些经穴都是按照一定的时间和规律在体内运行。同中原武林一样,点穴制敌之术,均靠制住某个穴位或某条经络,阻塞血脉流通,达到制人或伤或死的目的。所不同的是中原武林,大都注重于人体的主要经络、穴位上。而天竺武经则是针对人体的奇经八脉,经外奇穴。故此与中原武术相比,确有不同凡响之处。
沈存义本来对武学未曾涉及,而对医学颇有研究,这就给他学习《天竺武经》的解穴之法带来便利。不通中原武学,使他避免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减少了否定、怀疑到肯定的过程,而能一开始就聚精会神、全心全意的投入。深通医理则使他对人体的经络、穴位运行之道,烂熟于心,记忆起来,得心应手。加之,通梵文,明佛理,为他领会、贯通书中义理打下良好基础,一些深奥难懂的句子,别人穷期数月乃至数年,亦难窥其门径,可他却在深思之中,既已领悟,既已得窥全豹,因此,学起来,自然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他呆在房里,足不出户,一日三餐,自有小二送来,一呆就是整整五天。他完全沉浸在玄妙的奇学之中。除了每日晚上睡几个时辰外,脑中无时无刻不在揣摩书中的内容,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融会贯通后,水到自然成。仅仅五日,已将五种解穴方法学会。于是,按照老人的吩咐,将书中前面几页烧掉。只留下修身四式图 和那篇易形心法。花半个时辰,将心法背熟记牢后,这才按图习练。谁想这一下倒是歪打正着,心诀本是图式的灵魂、根本,图式不过是心诀表现形式罢了。先得其灵魂,掌其根本。习其形式自然轻而易举,简单易行。而且,练习起来十分方便。无论是行、坐、卧,只要全身放松,心神合一,气凝丹田,即可习之。该心法分为五层,练至一层,可促进血液循环,驱寒祛暑;练至二层,能消除疲劳,恢复消耗的体能;练至三层,当去病强身,焕发精神;练至四层,已心志合一,灵智顿开;而到了第五层,也是最高境界则可形随神变,貌由心声。沈存义一则以好奇,再则易习练,用不了多长时间,已把修身四式练成,故而亦付之一炬。
毁去羊皮书,沈存义颇有如释重负之感,自忖,这《天竺武经》实在残忍,按书中所叙,若被封穴、切经、逆络手法所伤,当时并无感觉,而待两个时辰后,有如百蚁噬心,其痒难熬,实有生不如死,欲死亦难之患;而中了脑户埋针后,伤者神昏智乱,六亲不认,任由施术者驱使,;一旦中了蚀骨掌,若无良药解救,两个时辰伤者即亡,全身骨肉化成血水。想到这里,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幸亏邪刀老人得到下册赠与自己,否则,无有破解之法,天下武林岂不任由魔剑之流宰割。只是封穴、切经、逆络三法的破解倒不太难,难的是脑户埋针,其针乃烈阳紫金所制,唯寒水磁石可吸,而蚀骨掌是至刚至阳之掌,只有冰上雪莲熬制的药丸可救。只是寒水磁石,冰上雪莲,均为罕见之物,不知何处可寻。自己逃出沈庄,时过月余,目前是何状态,邹伯及家丁,是否安然无恙;。思绪打开,一个一个问题纷至沓来,把脑子塞得满满的。再也坐不住,急忙起身结帐,离开客栈。
走入镇里,阵阵喝叱之声,从前面传来。举目看去,百步之处有很多人在围观。
疾步赶上,却见一位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叫化,正同三名剑手在拼斗着。地下躺着一位年约半百的老叫化,还有两位剑手在负手观看。
少年年纪不大,武功不凡,独斗三剑,还略占上风。只是这几名剑手十分卑鄙,每每处在下风之时。便把剑刺向躺在地上的老叫化,少年只得放弃击敌的机会,上前护住老叫化,如此三番五次,少年已失先机,陷入被动挨打的处境,身上已被剑刺伤多处,鲜血直流。围观者虽有很多人面露不平之色,但没人敢惹火烧身,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眼见三剑手一打手势,联手一击,小叫化即可被严密的剑网罩住,似乎已难逃毙命剑下之厄,有的人已经闭目不忍再看下去。救人要紧,沈存义脚踏罡步,走入剑网,伸手将小叫化往左一带,就听“啪”的一声,三剑相撞,冒出点点星火。
三名剑手浑身一震右臂发麻,举目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剑撞在一块,剑下亡魂的小叫化站在一名蓝衫书生的旁边。
负手而观的两名剑手,提剑上前,指着蓝衫书生对同伴道:“这小子挺邪门,我们五剑联手做了他。”五剑移步将沈存义围住。
沈存义冷冷一哼:“三个大男人打一个赤手空拳的少年,你们不感到羞耻么。”
五剑中的一位劲装大汉怒喝:“那来的野小子,竟敢管大爷们的闲事,莫非嫌命长了,活得不耐烦了。想找死,老子成全你,让你尝尝做剑下鬼的滋味。”挺剑直击。四名剑手同时出剑,将沈存义罩在剑网里。
五剑联网自然比三剑合手严密凌厉得多,旁观之人已被剑气逼开五尺,许多人已发出惋惜的长叹和惊呼。小叫化正欲奋不顾身冲入剑阵。就见蓝衫少年,面对剑网面含微笑,并不慌张。一目扫去,即刻发现三处空隙,有了上次对付剑阵的经验,更是胸有成竹,眼见五剑击来,左脚一迈,恰恰站在剑网不及的死角。
五剑劳而无功,惊诧莫名,知是遇上绝顶高手,可见对方不过是一文弱书生,心有不甘,再次联剑攻来。沈存义再次迈腿,轻轻避过。
五剑手本来就是剑中高手,自从练成联手剑法,五剑联手,罕见敌手。即便江湖成名高手,也难在五剑联手雷霆一击之下,全身而退。可今天这位文弱书生,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已轻轻避过,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于是,五人杀机大炽,剑气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