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娟姑娘的怒骂:“畜生,你这披着人皮的畜生。你想干什么,你要敢糟蹋我,我变做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不放过我,好呀,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对不起,小亲亲、小宝贝,我可忍不住受不了啦,就要霸王强上弓了。”男声淫荡地道。
“畜生,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叫人了。”惊恐的说道。
“叫哇,越教越有味,越叫越刺激。不过我实话告诉你,这里是师门禁地,谁也不会来的,而这里与外面的通道远着呢,你纵然叫破嗓子,也没人听见,不然我怎么不点你的哑穴呢。”男声得意的说道。
“哧——,哧——。”又是衣服被撕破的声音。
“ 尤平你这个不得好死的畜生,我要拔你的皮,吃你的肉。”姑娘带着哭腔凄厉地叫骂。
“小乖乖,别叫了,留点气力待会叫吧,让师兄好好的跟你玩玩。”男声又是一阵淫笑。
刘任侠再也忍不住,几步冲出虚空一指点了那色狼的昏穴。问:“娟姑娘,那畜生点了你的什么穴?”“肩井穴。”刘任侠凌空一指。
娟姑娘舒展了一下身体,弯腰拾起剑,捡起那盏手提灯道:“谢谢救命之恩。”说着扬灯一照,不由一愣:“你是何五么。”
刘任侠淡淡一笑:“在下并非何五,正是你们欲寻之人,姑娘是否要拿下在下去领功呢。”
娟姑娘脸色一红,极为尴尬:“小女子本就对师伯做法十分反感,跑出来不过是看看热闹而已,大侠是小女子救命恩人,小女子岂是忘恩负义之人,不知恩公大名能否见告,如何到了这里。”
“在下刘任侠,系沈庄沈公子之义兄,路过此地,得知沈弟娶亲,特来沈庄庆贺。却发现义弟乃是被人假冒,便冒险一探,想寻机救出义弟。”
“刘任侠——”娟姑娘想了一会问:“莫非是与江南三才子一起进庄的那位白衫书生。”
“正是。”“不是与江南三才子一道送往郭庄么,如何到了这里。”娟姑娘疑惑道。
“什么,江南三才子被送往郭庄,去那干什么,可有性命之忧?”刘任侠急问。
“听说是去翻译一本书,应无性命之忧,至少在未译完书之前,是无性命之忧的。”娟姑娘顿了顿又问:“你们四人是一道送去的,你又如何走脱了呢。”
刘任侠道:“在下来时已将监视我的人,点了穴位,并将他易成我的模样,我便装扮成他,混了进来。说来也是有缘,在下进洞时,正是跟在姑娘与你师姐后面进来的。哦,不知姑娘能否将芳名赐告。”
娟姑娘道:“小女子叫彭娟。怪不得庄上到处寻何五不着,还以为他又喝多了酒,躲在哪里睡觉去了。”
刘任侠道:“彭娟姑娘,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姑娘肯听否。”
彭娟道:“刘大侠但讲无妨,小女子洗耳恭听。”
刘任侠道:“在下是跟在姑娘后面进来的,一路上姑娘与春师姐的谈话都听到了,知道姑娘心地善良,冰清玉洁。不仅出于污泥而不染,而且为人正直疾恶如仇。但姑娘也知道,庄天成陷害七大门派,此事做得极为阴损,实在令人痛恨万分。依在下看,庄天成此举必有深意,定将危害武林,甚至挑起武林腥风血雨。姑娘虽对此一无所知,又是奉命行事,但毕竟已参入其事,免不了会犯上无心之过,乃至无端的惹上罪孽。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姑娘与庄天成这种大奸大恶之人在一起,有可能无意中沾染其恶习,即便姑娘能独善其身,仍难逃避邪恶之徒处心积虑设下的陷阱。刚才发生之事,就是最好的说明。因此,是非之地,岂可久呆,望姑娘远离狼窝,尽快脱身,不知姑娘以为然否。”
彭娟姑娘静静地听完刘任侠的一席话,沉默一阵道:“刘大侠所言极是,小女子亦早已看不惯师伯之所为,多次劝师傅带我们离开这是非之地,无奈师傅乃庄天成之师妹,且曾答应助师兄一臂之力。小女子自幼由师傅带大,抚养授艺之德,实乃天高地大。故而,不敢太违恩师之意,一直忍耐下来。自以为不同流合污,做到洁身自好也就够了。岂知,今日之事已给小女子当头棒喝,听了刘大侠的金玉良言,小女子更是如梦初醒,回去之后,当以武林大义奉劝师父,倘若师傅执迷不悟,小女子亦设法脱身而去。”
刘任侠道:“好,姑娘当早为脱身之策,且万万不可被庄天成察觉,否则,恐遭不测之祸,当谨慎为之。”说到这里,刘任侠顿了一下问:“此处是否有出路。”
彭娟想了想:“此地系大师伯禁入之地,无人敢擅入,此处通何处,里面有何古怪,小女子亦不知,刘大侠莫若在此歇息一会,待小女子看看动静再作定夺,小女子一定助大侠离此虎口。”
刘任侠朝彭娟双手一拱:“如此有劳姑娘了。”又指着躺在地上的尤平问:“此人将如何处置。”
彭娟气愤地道:“这等*万恶之徒,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子,百死莫赎其身,不死后患无穷,一剑送他上西天吧。”说完,扬剑欲刺。
刘任侠道:“欲杀此贼,何劳姑娘动手,待在下为之。”言毕挥出一掌,将其头击碎。
彭娟走到尤平尸体旁,从其衣里摸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点药粉在尸上,不一会那尸体渐渐地化成了一滩血水。
“好厉害的化骨散。”刘任侠惊呼。
彭娟哼了一声:“这叫木匠做枷自作自受,这恶徒用这化骨散,不知害了多少人,今天也让他尝尝化骨散的利害。”说完双眼凝视着刘任侠:“刘大侠请在此稍候,小女子尽早赶回来。”说完往前走了几步,又转回来:“刘大侠能否让小女子看看你的真面目,免得见了恩人也不相识。”
刘任侠一笑:“娟姑娘,这大侠、恩人之称,刘某愧不敢当,如果不嫌弃,就称一声大哥可好。至于相见真面目,那倒容易。”说罢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瓶子,往手上滴了两滴水,往脸上一抹,露出了一张清秀英俊的面容。
彭娟一见不觉脱口而道:“刘大哥好英俊。”说罢脸上一红,急返身往外走去。
刘任侠忽然想起一事,急呼道:“娟姑娘且慢。”说着疾赶几步走上前,从身上掏出那本《越女剑法》递过去道:“这本剑谱给你,千万别让人发现,记住万一我若遭不测,必须将这里的阴谋传之武林。”
彭娟接过剑谱,不由一震,抬头望了刘任侠一眼,欲待说什么,可一见对方那热切期待的目光后,坚定的点了点头,这才匆匆而去。
刘任侠望着彭娟的背影,随着一闪一闪的灯光从视觉中消失,这才收回目光。面对黝黑黝黑的洞壁,席地而坐,依照《易筋经》练了起来,将十二式练完,任不见彭娟到来,又闭目养了一会神,吐纳一阵,已觉精神恢复。心道,也不知这地道通往何处,竟被庄天成将此列为禁地,莫非此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或许正是庄天成囚人的地方。沈兄弟是否就关在这里。管他先探他一探再说。于是,掏出夜明珠,借助蓝荧荧的亮光,往里走去。这洞与别的洞并无区别,只是较为零乱而已,到处都是乱石和土堆,前面一道删栏将洞口封住。挥剑将删栏砍出一个仅可容身的小洞,从洞里钻过去,往前走了五十来步,拐过一道弯,一股凉风吹来,心中一喜,暗道,这里有洞口呢,迎着凉风处走去,又走了三十来步,发现一个仅容孩童过去的洞口,运起缩骨功,钻过去,往前走了十来步。洞径开始大了起来,恢复身形,再走几十步,已经出洞。
一阵清风迎面吹拂,心中感到无比畅快。抬头一望,蓝蓝天空白云飘,青青树木清风绕。刘任侠长啸一声,似乎将洞中憋住的沉闷之气一泄而出。这才疾步而行,走了约一柱香的功夫,眼前是一片梨树林,梨树上缀满了果实,金灿灿的梨儿,把树枝压得弯弯的。
那梨儿似乎充满着诱惑,引诱得口水直流,腹中饥渴。伸手摘了几个梨,往身上擦了擦,张口一咬又脆又甜,水分又足,一口气吃了十来个,肚子已饱,便向林外走去。
梨树林并不大,举目可见尽头,可他走了一气,仍在林中徘徊。“此事透着邪门。”刘任侠心中一急,脚步也加快许多,急奔一阵,脚下“哧溜”一声,险些滑了一跤,低头一看却是梨核,正是自己吃梨时吐出的。心中一惊,却是苦也,自己已陷在梨树林的阵势里。
刘任侠对周易八卦奇门遁甲,略有所知。深悉这种阵法玄妙难解,一时之间很难走出。抬头望天,夕阳西下,夜幕降临,繁星闪烁,玉兔早升。既然走不了,率性就在林中歇息一晚再说。于是,寻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背靠树干睡了起来。
一觉醒来,身上微感寒意,运功调息一阵,顿时热乎起来。举目望去,明月当照,碧空如洗,星光点点,闪烁多姿。刘任侠仰首望星空,低头思出林之法。
忽然灵机一动,暗忖:此阵法是借土木之形,使障眼之法,布迷魂之阵。我何不跳出五行外,从树梢上行走。想到就做,乃提气驭树梢而行,奔走一阵,仍无头绪,极目远眺,但见绿枝丛丛,无边无际,茫茫梨林,无有尽头。徒劳无功,只得下来。
坐在树下,闭目休息一阵。忽感身上那块石玉,发出一震波动。心生警惕,睁眼一看,天已大亮。一声凄厉地尖叫,把他惊起,循声走去,发现一只浑身白毛巨猿,正对着树林吼叫不止,吼声显得极为愤怒,双手还挥着一根大棒。“这猿猴在干什么。”心中好奇,便往前走去。
原来这猿猴正在同一条巨蟒搏斗。巨蟒少说也有数丈长,尾部缠住一只小猿,小猿时时发出惊恐凄厉地惨叫声。白猿为救出小猿,挥棒向巨蟒猛攻,巨蟒因要防止白猿袭击,无法吞噬抓住的猎物。一时间,蟒猿对峙,杀气腾腾。
忽然,巨蟒一扬头口中吐出一条三尺左右的长信,卷向白猿。白猿灵巧一跃,躲过巨蟒袭击,挥棒猛击巨蟒头部,巨蟒一偏头。白猿的大棒未能击中其头,却击在蟒蛇身上,发出“嘭”的一声。白猿疾退三步,显然是为了卸去巨蟒的反震之力。巨蟒似乎被击痛,一摆头巨口大开,猛向白猿噬去,白猿待蟒头靠近,这才纵身一跳,无巧不巧恰恰夺过巨蟒志在必得的一口。挥棒直点巨蟒的眼睛。猿蟒之间,你来我往斗了几十个回合,论气力巨蟒占优势,论灵巧白猿占上风。白猿救子心切,全是拼命的攻势,巨蟒小猿在尾,转动不灵,只好稳稳的防守。双方此消彼长,形成势均力敌不相上下的格局,均累得气喘吁吁。
刘任侠惊奇的发现,白猿的挥棒进击有招有式,竟是一套玄妙的剑法。
又是一声凄厉地惨叫,原来蟒猿拼搏式,巨蟒来回闪避腾挪,身子时紧时松,被缠在尾部的小猿,便因尾部紧缩,发出阵阵凄厉地喊叫之声。
“得想办法救出小猿。”刘任侠解下软剑,灌注真力,向巨蟒走去。暗忖,攻其头部尾部缠紧,攻其肚部,尾部是否会松开。眼见白猿直击巨蟒之头,就在巨蟒摆头躲棒,露出肚皮的一霎那,挺剑刺去。巨蟒因肚皮并无蛇鳞保护,剑在上面划开一道长口,巨蟒一痛尾部一松,便甩向刘任侠。一股腥风扫来,刘任侠闪身避过,却见小猿脱离巨蟒的盘缠,坠落在地,两眼露出惊恐的神色。眼见巨蟒横尾又向小猿卷去,说时迟,那时快,刘任侠轻嘘一声“起”,一式鲲鹏展翅,身子拔地而起,就在巨蟒之尾正欲卷住小猿之际,刘任侠已将小猿提起,身形未坠,又是一鹤冲天,再升三尺,横飘丈余,已将小猿放在地上。
白猿一见小猿被救,哇、哇大叫,面呈欣喜之态。手中之棒攻势更为凌厉。巨蟒亦因尾部放开而尽逞其威。白猿以轻灵见长,时而纵跃猛击一棒,时而腾挪闪身跳开;巨蟒则以凶猛逞强,急速如电,攻势猛烈,尤其口吐红信,若毒鞭出没,防不胜防。蓦地,巨蟒甩尾一扫,狂飙突起,白猿虽已跳过,已将一棵大树击成两截。
蟒猿约斗了一个时辰,仍是难分高下。此刻,只见巨蟒圆睁两个铜铃般大的眼睛,双目闪烁着绿荧荧的光。刘任侠一见巨蟒怪异的神情,心知有异,忽见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片薄雾。急道:“不好,这畜生施放毒雾了。连忙闭住呼吸,欲待提醒白猿,一时不及,白猿已经吸入一丝毒气,顿时双目紧闭,倒在地上。刻不容缓,刘任侠飞身而起,出剑朝巨蟒的双目刺去。”
巨蟒一心在对付白猿,哪想到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冒出个劲敌,仓促之际,感到寒光逼近,欲待躲避,已是晚矣,但觉双目一痛已被剑气刺伤。不由咆哮一声,巨尾猛地扫来。刘任侠一剑得手,早已跃过一旁,巨蟒一扫之后,目痛难忍,无心恋战,急急地向林中深处窜去。
刘任侠见巨蟒已走,也无心追赶,忙察视白猿,只见它脸色苍白,额头已现淡淡黑色,知是巨蟒毒雾所致,急掏出恩师配制的玉液解毒丹,撬开白猿紧闭的牙关,将丹丸纳入口里。此时小猿已经苏醒过来,一见白猿倒地,急得抓耳挠腮,哇哇大叫,又朝刘任侠连连作揖,口中呜呜,似是请求刘任侠救助白猿。
好在猿人本为一体,身躯并无大的区别,身上穴位亦十分相近,刘任侠手抵白猿命门,运用内力将丹丸化开,不一会白猿悠悠醒来。一睁眼看到刘任侠,忽地爬起跪下,“嗵、嗵、嗵”朝刘任侠叩了三个头,站起来拉着小猿,走到刘任侠跟前,拍了一下小猿的头,小猿亦效法白猿,跪在地上叩了三个头。
刘任侠双手急拂,口里大呼:“使不得、使不得。”可惜对方是猿不是人,根本就听不懂,弄得他拉也不是,躲也不是,极为尴尬。
白猿等小猿叩完头,双手朝刘任侠连连比划,口中哇啦、哇啦的叫着。刘任侠看了半天,似乎明白白猿的意思,便试探道:“猿兄是要我与你一起走么。白猿咧嘴一笑,连连点头。”显然这白猿能懂人语。
刘任侠见白猿能听懂自己的话,知道此猿灵智颇高,非同凡响,反正自己被困林中,无法出阵,不如随白猿一探,于是问道:“离此远么?”白猿双手急拂,弯爪作上爬状。刘任侠道:“那里路不远,但要爬山是么。”白猿点点头,哇哇叫几声,似是对刘任侠的赞许。刘任侠道:“猿兄请带路,我随你走一趟。”
白猿一听,面呈兴奋之状,双掌连拍,跳得老高。拉着小猿一蹦一跳的在前面带路。白猿并不是沿着路径走,而是直朝梨树林里冲去,令人奇怪的是每走至梨树处,,梨树仿佛长了脚,纷纷向两旁闪开,不到半个时辰,就已走出这片梨树林。
刘任侠暗暗赞道:白猿实在聪明,智力超人,想自己在林中,来来回回折腾半天,出不了阵,而白猿却轻易的走过。破阵而出后,心下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这梨树林阵,说穿了也是十分简单,只要掌握实者虚之,虚者实之的诀窍,阵势不攻自破。道理虽然简单,可是谁又能想得到呢。
走过梨树林,是一座石崖,崖壁光滑似镜,且无路径。只见白猿领着小猿疾步如飞,在石壁上走动如履平地。刘任侠岂肯示弱,提气朝石壁上纵去。
来到半山腰的一个石洞旁站住,只见洞口只有四尺左右大小,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十分宽敞的石室,竟有丈余平方大小。白猿指着石壁哇哇叫着,手亦不停的比划。
刘任侠见白猿比划的动作,竟与巨蟒大战时的姿势一模一样。心中一动,莫非这里面有绝世剑法,便跟着白猿走了进去。谁知里面还有一间石室,白猿把刘任侠带到里面那间石室,朝壁上指了指。刘任侠抬头一看,石壁上用狂草写着“纯阳醉剑”四个大字。
原来,这纯阳醉剑乃是纯阳真人所创。纯阳真人俗名叫吕洞宾,本是元末时期的一位秀才,才高八斗,满腹经纶,因不满汉室江山被异族统治,愤而出家为道,从此弃文就武。常常浪迹江湖,好打抱不平,且嗜酒如命,每饮必醉,一醉即拔剑起舞。这纯阳醉剑,就是他晚年从酒醉之中悟出的剑招,也是他一生武学的精华。
只见上面写道:“醉剑之妙诀,重在一醉字。然须似醉而非醉,形醉而意不醉,步醉而心不醉,无醉而也得醉。做到醉而不乱,亦真亦幻,虚中有实,醉态了然。讲究意变身随,形神统一,节奏分明,配合默契。要领:醉剑无招式,唯在醉意中。”后面附有醉剑十五式,每式均有图形,标有招式之名,注明招式之意境。纯阳真人极喜唐诗宋词,故其意境亦取自唐宋诗词的句子。刘任侠一口气将十五式图浏览一遍,幸喜自幼饱读诗书,唐诗宋词背得滚瓜烂熟,对招式中的意境不难理解,看完一遍,心中已明白七分,忍不住按图习练。
第一招手捧金樽。其式极为简单,不到一柱香功夫,就已揣摩得八九不离十。只是使出来招式虽不差,力道却不足。其意境为:劝君更进一杯酒,会须一饮三百杯。按其诗意,当为诚敬豪饮之意。于是细细思量诚敬豪饮之状,苦思一阵,恍然大悟:该招既为起手式,诚敬是指与人对招时,所表现的谦谦君子之态,豪饮则是应招后体现的大气磅礴、意气风华的豪爽之气。把这种气氛和意境融入招式中,果然事半功倍,霍霍剑气随意而生。练了半个多时辰,已能随心所欲运作此招。
第二招醉仙指路。有了第一招经验,自然先从意境入手。词曰:一轮秋影转金波,飞镜又重磨,把酒问姮娥。思忖着,眼前呈现一副月下舞剑图:皎皎皓月,剑气腾腾,酒香四溢,横空纵跃。挥剑演练许久,仍难得窥门经。
此时白猿一手执坛一手挎篮走了进来,放置旁边,朝刘任侠指了指,又哇哇叫了两声,这才离去。刘任侠蹲下来,一看坛口还覆有泥封,揭开泥封,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捧坛而饮,竟是醇香甘甜的猕猴桃酒。酒香激起食欲,打开竹篮,却是一篮树根般的东西,拿几根放在口里,入口略带苦味,吃完回味无穷。肚中本饥,一口气吃了十几根,这才酒足饭饱。觉得精神充沛,劲力十足。原来这树根般的东西,乃是此山中之特产,名曰:黄精。别看其貌不扬,却有补气长功之奇效,乃是练武者梦寐以求的东西。黄精与猕猴桃酒同食,相得益彰,激发了体内的潜能。刘任侠提剑欲练,忽而感到眼冒金星,头脑昏昏。
原来这猕猴桃酒,味甚甘甜,后劲亦大,刘任侠因腹中饥渴,酒味极佳,不免多喝了一些,此刻酒劲上来,已是沉沉入醉。常言道:酒醉心里明,他人虽醉,心中仍在想着刚才的剑招。醉眼朦胧,错把斜挂在山腰的夕阳,当成了当空的皓月,拔剑起舞,一时间,剑影、人影、日影,三影合一,一影化三。顷刻剑风猎猎,剑气如虹。蓦地,他腾空而起,挥剑击向数丈远的一株大树,就听“嚓”的一声,那棵大树缓缓地向后倒下。第二式又告成功。
第三招醉憩岳阳。剑诀:醉卧不知白日暮,有时空望孤云高。此刻洞外已是日落月升,一朵白云在高空游荡,颇合意境。他照式挥舞一阵,突地,他仿佛看见石室之顶飘来一朵白云,于是仰卧于地,长剑随手而出,“嚓——”的一声,软剑竟然入石五寸。
白猿抱着一捆草垫走了进来,望见石顶中摇曳的剑,赞许的点了点头。把草垫铺在地上,将瓦坛竹篮拿起,哇哇叫了两声,这才离开。
此刻,天色已暗,再也无法看清石壁上的图形。刘任侠昨夜困在阵中,无法安睡,白天斗巨蟒、练剑招,颇好精力。此时闲下,倒觉得十分疲惫,便躺在草垫上,觉得着草垫柔软温暖如棉,极是舒服,倒在上面,很快就已酣然入梦。
一觉醒来,疲劳顿消,乃按《易筋经》将十二式练习完,又将昨天习得的三招剑式演练一次,并无遗漏。这时白猿端来一盆清水,刘任侠就着水洗漱完毕,白猿将瓦盆端走,又提来黄精与酒,食毕,对着石壁开始练剑。一天里已将醉仙撩衣、醉挑酒旆、醉姑献酒、醉游长江四式练完。第三天又练了醉卧花丛、醉搅乾坤、醉酒邀月三式。第四天习会醉汉豪气、将军醉酒、莽夫醉跌三式。第五天将最后两招醉游三岛、唯我独醒练完。
从第六天起,白猿拉着他走入石室,从另一侧门进去,约走了百来步,已出了洞。外面一块大草坪,白猿找了一根棒子,朝他比试一阵。他明白,白猿欲与自己练招。想到白猿与巨蟒搏斗时那种凌厉的气势,知道白猿剑法奇绝,便欣然用才学会的剑招与之比试。岂知才比到四招,手中之剑已被击落在地,刘任侠不由大吃一惊。
原来,这白猿乃是纯阳真人,晚年在山中捡来的一只幼猿。迄今已近百龄,其幼小时即由纯阳真人亲手调教,纯阳真人创此剑时,就时时与白猿喂招,因此,白猿的剑法已臻化境,若与江湖剑手相比,当跻身顶尖剑手之列。
刘任侠本是少年心性,越输越不服输,因而也越能激发他的斗志,促使他苦苦思索失败之因。深思之后,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对第四招醉仙撩衣的理解有误。其剑诀:停杯投筋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自己未能领会其深意,把拔剑四顾心茫然,当作茫然不知,四顾仿徨,故而被白猿击败,而按醉剑各式,均是以攻代守。故此,该剑招的拔剑四顾,应是拔剑四面出击,令对方避无可避,防不胜防。也就是说:这一招也是进击招式,想至此,便主动出剑攻击,果然阻住了白猿的凌厉攻势。
就这样,在与白猿的比试中,不断改进剑招的不足之处,使剑法更臻完美。第一天与白猿比斗,总要失手一两招;第二天已成为互有胜败平分秋色之局;到了第三天已是胜多败少,略占上风了。
在三天的比试中,全由小猿负责将酒和黄精送来,小猿也着实聪明,完全是孩童心性,见他们比试,就站在旁边静静观看,每到精妙之处,忍不住大呼小叫。而见到深奥地剑招时,便扬着树枝一招一式的模仿起来,直到学会为止。显然这几天的练习,使小猿的剑法大大提高,现已不下于江湖中的一流剑手。
使刘任侠感到奇怪的是,这三天中,白猿每天只吃一个猕猴桃,倒是小猿一忽吃个猕猴桃,一会又吃个梨子,小嘴巴吧嗒吧嗒的不停。
白猿见刘任侠剑术有成,极为高兴,拍着手哇哇叫着,又拉着他走回洞室。指指壁上的图,点点他手上的剑,又是跳又是叫。闹了半天,略知其意,白猿要他对照壁上之图继续练习。
刘任侠心知,白猿此举必有深意。便再次按图演练一遍,又对着剑诀细细推敲。忽然,他看到图式前有一行极细的字,若不留意,真还看不到呢。走上前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写道,醉剑要诀:醉剑无招式,惟在剑意中。一时楞住。自己在这里练了几天剑,习练的就是醉剑的招式,如何又说无招式在意中呢。刘任侠陷入苦苦思索之中。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那琴声激昂慷慨,仿佛充满着一种戈矛杀伐的气势,他忍不住步着琴声的节奏,挥剑起舞。倏地,琴声一变,显得压抑而低沉,似乎在倾诉着一种愤满不平的怨情。不一会,琴中又奏出高亢裂石的声音。稍顷,琴声又时而落下,时而高扬。刘任侠随着时高时低的节奏,挥舞着手中之剑,脚步伴随着冲上去又落下来的琴音,就如醉酒者忽高忽低的步伐,一只脚抬不动,另只脚又毫无把握的甩了出去,脚落地,再甩出去,再落地,再甩……。整个身子只是围着原地旋转,手中之剑在他手中任意的挥洒之下,发出的“嗤、嗤”之声不绝于耳,竟然是剑气刺入洞壁的声音。
突地琴音嘎然而止,刘任侠这才止住旋转的身子,朝壁画看去,只见石壁上粉末纷纷撒下,壁上绘的图式,写的文字均化成白粉坠入地下。哦,他顿悟,终于领回到“醉剑无招式,唯在醉意中”的真谛。
刘任侠大惊,壁上图式及文字,乃是纯阳真人的手迹,却被自己无意中毁去,其罪莫赎,心中十分愧疚,正待向白猿请罪。却见白猿走来,双手拍掌“哇、哇”叫着,脸上露出欣然之态。刘任侠问道:“莫非毁去此图,也是纯阳真人的意思。”白猿笑哈哈的点点头。
就在这时,忽听“嚓”地一声,毁去图式的石壁竟然裂开了一道门。
白猿拉着刘任侠的手,向门内走去。里面不大,却摆着一座石刻的雕像,乃是一位仙风道骨,头戴云冠的道长。不用问自是纯阳真人无疑。白猿把他拉在石像前跪下。白猿哇、哇、哇叫了三声,朝石像“嗵、嗵、嗵”叩了三个头。
刘任侠跪在石像前,口中喃喃自语:“真人在上,弟子幸得猿兄指点,习得真人绝世剑法,弟子当效法真人,为伸张武林正义,抱人间之不平,而尽绵薄之力。”说完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头。
白猿带他叩完头,拉他回到睡觉的草垫旁,做了一个睡觉的姿势后,便走出了山洞。此时,天色已晚,空中的月光将他的清辉,毫无保留的洒在山洞里,用那温柔洁白的手轻轻的抚mo着他,使他沉浸在挥之不去的思绪里。他想起了那位出于污泥而不染的彭娟姑娘,自己离开山洞已近十天,她是否还在找自己;是否会为自己的安慰担心;是否会因找不到自己而焦虑不安。他又想到在沈庄大院发生的故事;想到义结金兰的兄弟沈存义;想到江南三才子;想到庄天成的阴谋;想到七大门派;想到武林安危。这几天忙于练剑,无暇他顾,此刻思维有如大海之潮直涌而上,他意识到肩负责任的重大,不错,必须尽快的把沈庄发生的事告知少林;告知武当;告知七大门派;告知整个武林,决不能让庄天成的阴谋得逞。他闭上眼睛,好好的歇息一晚,明天一大早就得离开这里,去少林、武当报信。于是,调息一阵,渐入梦乡。
清晨,他被一阵凄厉地叫声惊醒,翻身起来,并不见动静,便运功一周天。正待起身,又是一阵低声的啜泣传入耳中,莫非发生了什么事,他急匆匆地走了出去。却见小猿跪在放置纯阳真人石像石屋的门边哭泣着。心中一惊,急忙问道:“小猿发生了什么事。”
小猿一见刘任侠来了,急忙走出去,不一会提着一个葫芦和一个小包递给他,口中哇哇的比划着。听了一阵,才明白小猿是叫他带着这些东西上路。
接过葫芦里面装满了猕猴桃酒,小包里是黄精。刘任侠原本是想向白猿辞行,白猿似乎知道自己的心思,竟已打点好了一切。想到自己这几天收获颇多,完全是拜白猿所赐,此刻一别,不知是否有缘再见,岂可不当面拜谢,于是向小猿打听白猿在何处。
小猿听他问到白猿,忍不住又哭泣起来。再三询问,小猿才哇哇的口叫手比划,告知白猿已进入真人石像的石室。刘任侠上前欲推开石门,石门纹丝不动.显然,白猿已将石门完全封死,也就是说,白猿已永远不会走出这间石室了。
原来,这白猿与纯阳真人相伴了几十年,纯阳真人云游前告知白猿,自己将一去不复还。要白猿代他寻觅合适之人,传授醉剑十五式。免使武林绝学白白失传,有违天和。白猿本是真人一手抚养长大,真人又按猿的特性授其武功心法,后又授其新创的剑法。猿本与人极为相近,除语言无法相通外,思维亦有相通之处。加之,纯阳真人以灵药开其智、启其灵,已与常人无异,早已能够听懂人的语言,自然也能练习真人所授的武功了。而且,猿较之于人,更有其特异之处,就是没有人的狡诈和反复无常,而是死心塌地、忠心耿耿、始终不渝的守诺诚信,忠人之事。
真人一去果如其言杳如黄鹤,再不见踪迹。白猿思念真人,日夜啼哭,后又穷其十年之力,凭自己记忆,雕刻了真人的石像,置于真人往日居住的石室里,每日早晚进行祭拜。同时外出寻找继承剑法的衣钵传人。但这合适之人实在难找,所谓合适就是同时具备三种条件:一是天资聪颖;二是心地善良;三是内功基础扎实。虽说只有三个条件,但能够集于一身者毕竟不多,况且,白猿到底是一只猿而非人,这就给它寻觅继承人带来诸多不便。幸喜白猿幼时曾得真人亲手调教,并已习得风鉴之术,在观人上颇具心得。
那日,刘任侠从石洞逃出困在梨树阵内。这梨树林阵,本是纯阳真人临走时所布,目的也是不想让世俗之人,打扰白猿的修练。该阵极为深奥,博学如沈庄主,穷尽数十年之力,尚未找到破阵之法。沈庄主逝世之前,庄天成就已潜回,躲在山洞的石室里练习武功。庄天成也曾到过此阵的边沿,差点被困死在此。庄天成心性狡黠,嗜武如命,亦通阵战之理。自被此阵难住,反倒激起好强之心,常常到此求思破阵之法,但终无所得。庄天成本是极为贪婪之人,对得不到的东西,更是千方百计攫为己有。此阵越是破不了,越是想要破解,可惜每每想入阵,不仅找不到入阵之门,甚至差点送了性命。庄天成这才老老实实断绝破阵之念。并命人将洞口封死,将这条通道列为禁地,不许任何人出入。
也是机缘凑巧,刘任侠陷在阵内,正撞见白猿与巨蟒搏斗,他出手从巨蟒尾下抢出小猿,刺瞎巨蟒双眼,救出白猿。
白猿醒来一看,眼前之人正符合真人所说的条件。一则为了了却心愿完成真人的嘱托;二则为报答援手救命之恩。白猿不仅倾己之力使他习成了绝世剑法,而且还将山中数十年采集的功能培本固元增长内力的黄精给他服食。
刘任侠三岁筑基。自幼就打下了内功基础,在恩师门下习艺的几年中,恩师穷尽毕生之力,为他采药服食、熏洗,增强其内力,离师下山时,他的功力就已超出同龄人不止一筹,石洞中无意习得少林武功宝典《易筋经》,冲破了任督二脉,内力陡然增添了二十年火候,而连日来服食黄精、猕猴桃酒,又使他体内的功力融为一体,已臻化境。故而才使他在短短的几天里,就将纯阳真人穷其一生所创的剑法习成。
白猿已近百龄,到底年老体衰,先是与巨蟒大战,已损耗极大的精力,后来未待完全恢复,就强打精神与刘任侠比试、喂招,为促使刘任侠将剑法达到最高境界,乃强提一口真气,弹奏真人的琴曲,眼见他尽得剑技,功德圆满,使真人绝招觅得传人,心愿终了。不却松下一口气来,岂知这气一松,真气顿泄,浑身已感乏力,真气难以为继,自知大限已到。乃对小猿交代完后事,便隐入真人石像之室,将门封死和真人石像同葬一处。
小猿哇啦哇啦,连哭带嚷外加比划,折腾了老半天,虽然不似语言叙述得清清楚楚,但也使刘任侠明白:白猿已经仙逝,想到白猿待自己的深恩大德,忍不住悲从中来。
一阵伤心后,他又朝石门叩拜了几个响头,这才站起对小猿道:“白猿即逝,你在此孤独寂寞,不如同我一起离开这里,”小猿听后先是摇摇头,尔后又点点头。刘任侠想了一阵方悟道:”“你是不是还想在这里,陪伴一段时间,才肯离开这里。”小猿点点头。
刘任侠道:“那么你就在此等我,到时我来接你可好。”小猿点点头,悲凄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小猿虽略懂人言,但毕竟所知有限,刘任侠纵有满腹话语,却也无从说起,只得带上白猿给他打点的食物,按照小猿的指点,步出了山洞。
八、力斩巨蟒
更新时间2005-3-16 19:05:00 字数:14237
八、力斩巨蟒
刘任侠走出洞穴,根据小猿的指点,只有沿石壁而上,直达山顶,方可找到出山之径。石壁光滑如镜,惟有使用壁虎功,攀援而上。说道攀援,则是既无草可攀,又无木可援,只能依靠内力让四肢吸住石壁,一步一步朝上挪动身体。能否成功登上,他心里却无把握,只是形势所逼,毫无选择。洞穴本在悬崖之腰,出来非上即下。下去只有沈庄山洞唯一的一条道,他可不愿意自投罗网。因此,也只有登上山顶这一条路可走了。
他揉身而上,双掌紧紧吸住石壁,双脚朝上一缩,又用脚板吸住石壁,双手一松,身躯往上一窜,上升了半尺,就这样半尺半尺地朝上挪动着,居然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爬上了山顶.他觉得奇怪,自己施展壁虎功,本是极耗体能,可这次一气爬了十几丈,却没有体力不支的感觉,甚至除了除了一身汗外,连气也没喘.他不知道,由于练了易筋经,打通了任督二脉,又服食了黄精和猕猴桃酒,自己已非吴下阿蒙,其内力已增强了三十年以上的火候,自然也就不感到那么吃力了.
登上山顶,返身朝下一看,但见下面雾气腾腾,一缕白云竟在半山腰中游荡,不由心中一惊,心道好险,当时攀援而上时,幸亏未往下看,不然说不定惊吓之下,不跌落崖下,也提不起勇气继续往上爬了.此刻一想,不由一阵后怕,于是疾迈两步,离开这令人为之毛骨悚然之地,举目一看,就见靠左有一条小径,便沿着小径往前走去.
小经曲折弯曲,很多地方已被茂密的藤草荆棘盖住,显然这条路很少很少有人行走.两边是树木参天的森林,路上还有许多不知名的或黄或白或红的野花,将芬芳送入他的鼻息,他深深地长吸一气,好香好香,浓郁的花香竟使他的喉咙 感受到一丝甜甜的滋味.他感到十分畅快,便加快了脚步.
疾走一阵,身上那种粘糊糊的感觉,使他越发觉得不是滋味,他知道是连续几次出了几身臭汗的缘故,他真想好好的洗个澡,洗尽身上的污垢和异味.只是荒上野岭,哪来的水呢.一想到水,就感到口渴,举起葫芦喝了几大口猕猴桃酒,酒虽然醇香甘甜,但却没有水那么止渴,他想,此刻若发现一股山泉可多好,他一定要把头埋在水里,吃他一个饱.
也许福缘深厚,他暗自想入非非,却果真见到了水.是一个十丈见方的深潭.清悠悠的潭水,在山风的轻抚下,荡起微微涟漪,拍击着岸边,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啊,水。”他惊喜若狂,跑到潭边,蹲下来把头浸在潭里,张开嘴大口的吸吮着,清凉的水,喝到嘴里十分舒服。喝饱后,他觉得应把一身的臭汗给洗洗,于是,将衣服脱下跳下去。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十分难堪的问题。他的包裹还放在沈庄的那间房里,那里面有着换洗衣服和盘缠。没有衣服换洗,这一身臭烘烘的如何在人群中行走。没有盘缠下山之后可是寸步难行。他无可奈何的苦笑一声,把衣服放在潭里揉洗干净,挂在树上,让山风吹干。身上之物除了那块石玉挂在胸前外,其余的都把他绑在树枝上。于是,将整个身子泡在水里,一任潭水轻轻的搓揉自己的身体。将身上的污垢洗尽,浑身似乎轻松了许多,惬意之极,忍不住长啸一声。
深山空寂,啸声远送。刘任侠洗完澡,爬上岸纵身上树,摸了摸晾晒的衣服,已有八成干。跳下来坐在树上,想等衣服干了再说。山中虽无人,只是赤身露体总是不雅,便又跳入水里。跟恩师习艺时,也曾苦练水下功夫。于是在水上舞了一阵剑,又闭住呼吸钻入水底。如此上上下下,折腾了半个时辰,估摸衣服也应干了,爬上岸准备上树取衣,忽然,胸前石玉一阵颤抖,心生警惕,就见一阵腥风卷来,耳中传来一阵急骤的沙沙之声,忙返身朝声响之处望去,却见一条数丈巨蟒正朝自己扑来,不由大惊失色。暗道一声“苦也!”他不知道,正是因为自己一时兴起,放声长啸,惊动了巨蟒。
原来这条庞然大物,正是刘任侠从它嘴下救出小猿,伤其双目的那条巨蟒。常言道:深山隐巨兽,大海藏蛟龙。这头巨蟒就是这荒山野岭的产物。
巨蟒在此修炼虽无千年,但也有数百年之久,性喜蛰伏,一年之中也只有八、九月中,醒来一次,只是每次醒来,总的吞食肉食,而此处荒野,人迹极少,偶有樵子,也不会在巨蟒醒时路过。而附近动物亦早被巨蟒吃光,故而,巨蟒此次醒后一直未开荤,实在熬不住,只得下山寻找食物。
巨蟒虽是兽类,因道行之久,颇已通灵,人口集聚之处亦不敢去,唯恐被人击打,也只有寻到人口罕至之处,捕捉飞鸟、走兽聊以充饥。那日下得山来,一路上野兽早已望风而逃,能以果腹的不过是几只野鸡野兔而已,好不容易抓到一头小猿,满以为一快朵颐,岂知先是被白猿缠住,无法下嘴,后又被人将小猿夺去,且将双目刺伤。巨蟒愤怒之极,本想一报刺目之仇,只是为了及时医治眼睛,这才匆匆离去。
天生万物,皆有自生自灭之道,蛇蟒灵物,亦有自救之法。巨蟒逃回山中,忙寻疗伤之药,岂知双目乃为剑气之伤,并非刀伤剑创可比,虽寻得灵药,也只能止痛而已,双目却迟迟未能复明。此处动物本就不多,巨蟒腥气颇重,稍有灵性之物,闻之均远远避开。巨蟒无奈,只得在山中吃些嫩草,在潭中喝些凉水。偶尔运气好时,也能凑巧吸入几尾鱼,打打牙祭,开开洋荤。平日里一般就只有吃些青饲料了。蛇蟒欣喜之极,何来莽夫,送上前来,想到肉肥骨脆,可口佳味,巨蟒迫不及待,急急朝发声之处窜去。巨蟒虽长,但身法不笨,速度亦疾,不一刻已来至潭边。眼睛看不见,耳鼻特别灵,相隔十来丈,已得知其人立身之处,故急速窜去。
刘任侠一见巨蟒追来,无路可避,乃展开浮萍渡水轻身功夫,朝岸上。跃去,意图摆脱巨蟒纠缠。岂知巨蟒亦通水性,他刚登上对岸,巨蟒已尾随跟至。他急忙俯身拾剑,纵身一跃,岂知往前跑了几十丈,又是一处绝壁,只得返身另寻出路。但巨蟒已将来路阻塞。只见巨蟒将身躯盘成一个大磨盘,蟒头高高昂起,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吐出数尺长的红信,其模样极为狰狞可怖,前路已绝后路已阻,他已无路可走,惟有豁出去,拼死一搏,虽说是赤身裸体,羞愧难当,但在性命相关之际,也就顾不了许多,他长吸一气,力灌软剑,避开吞噬而来的蟒头,朝巨蟒七寸之处狠狠一击,在他想来,这雷霆一击,不把巨蟒砍成两截,至少也会砍得他皮破血流。岂知,这一剑击下,有如木棒击鼓,只听“咚”的一声,巨蟒并无负痛之感,而自己的手却被震得酸酸的、麻麻的。本来动物都有自我保护的特性,何况具有数百年道行的巨蟒呢,当然自有护体之法,巨蟒自知七寸乃要害之处,故而,已在此处修练成一片巨鳞,正好将要害遮挡住,刘任侠拼命一击,只是击在蟒鳞之上,当然无损巨蟒丝毫了。
剑出无功,不由暗吃一惊,这巨蟒遍体刀枪不如,自己岂不只有被动挨打的分,而无反击之力。只是吃惊也罢,被动也罢。此刻已是骑虎难下,惟有听天由命。
巨蟒长吸一口,闻出眼前正是刺伤自己双目之人,失明之恨,不共戴天。巨蟒凶性爆发,张嘴噬来。刘任侠飞身躲过,巨蟒双目不见,并不知对手躲在何处,只是本能的扬尾横扫过来,无巧不巧,正好将刘任侠扫住,就势一缠,已将刘任侠紧紧缠住。
猎物在口,岂可错过,巨蟒已不耐烦,狠狠地张口咬来。刘任侠身子被缠,无法动弹,将头朝下一伏,堪堪躲过蛇口。巨蟒又一甩头,一口噬去,刘任侠忙把头一低。蓦地,他突然发现巨蟒的头下部,有一条长约三寸的白线。遍体的乌光黑亮,使这道白线更显得醒目刺眼。灵光一闪,他记起恩师曾说过,世界上任何人、任何动物,无论练成什么绝世奇功,都不能拥有金刚不坏之身,总会有一两处致命之处,只是功夫练得越深,致命之处越隐蔽。这道白线莫非便是巨蟒的致命处。事不宜迟,不容多想,只有孤注一掷,舍命一拼了。他感到蟒尾越缠越紧,呼吸越来越难,幸好双手未被缠住,软剑尚在手中,眼睛盯住蟒头下面的白线,猛提真气,力灌双臂,双手握剑,朝着白线处,拼命一刺。长剑直刺而入,深已及柄。就见巨蟒一阵翻滚,尾部一甩,刘任侠已被甩出,脱出了蟒尾的纠缠。好在双手还紧紧的握在剑上,这才避免了重重摔在地上的厄运。双脚立地后,再运一口气,“嘿”地一声,已将软剑拔出,只见一股血泉突地涌出,喷出数尺,不仅将他浑身上下喷了个透,还有一股热血射入口中,只感到腥气逼人一阵昏眩。他拼却全力朝后一跃,岂知人刚落地,又是一道血箭激射过来,强烈的腥气使他无力抵御,终于昏昏然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