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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圣 当前章节:152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5:52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任侠这才悠悠醒来,睁眼一看,却发现自己已浸泡在血水里,他一惊,自问这是为何,想了一阵,这才想起与巨蟒拼搏之事,爬了起来,看见那条巨蟒卧倒在血泊之中。他急忙往高处走,逃离腥臭的蟒血。感到浑身十分疲倦,连抬脚也感到困难,只是与巨蟒拼搏时,精力耗损过巨。乃席地而坐,眼观鼻,鼻观心,五心朝上。按照师门心法调息一阵,又照着易筋经习练一阵,顿觉真气泉涌,心热难熬,于是提剑在手,走至巨蟒旁,见其并不动弹,伸手一探,无有声息,已是血尽而亡。暗忖,蛇胆乃至宝,食之有祛毒明目之功效,而这巨蟒至少有上百年道行,胆的功效一定更佳。便举剑沿创口朝下狠劲一划。岂知蛇皮应剑而开。心想,这巨蟒未死时皮肉何其坚硬,可是死了后竟又变得如此松软。他却不知道自己与巨蟒搏斗时,已食得巨蟒之热血,且在昏迷中,又不知不觉喝了好几口血浆。数百年的蟒精,其精血何其珍贵,若能喝上一口,乃是练武人之福,而他却在无意之中喝了一个够,体内真力骤然又增十年,因此运功之下,真力充沛,当初视若坚硬如铁的蟒皮,此刻自然变得稀松平常了。

却说刘任侠运剑疾划,不到两柱香的功夫,已将巨蟒的腹部划开了一条长口,一个拳头大小,通体碧绿的蟒蛇胆呈现在眼前,急执剑将胆摘下,用剑将胆皮轻轻划开一道口子,嘬口一吸一股又苦又凉的胆汁破喉而入。心想,这巨蟒肚里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古怪的玩意呢。于是,在蟒蛇的肚里一阵翻腾,果然,还翻出不少的黄金、白银、珠宝等物。心中一喜,正好身上没有盘缠,这些无主的俗物,弃之可惜,不如取来一用。于是,将那些黄白之物取了出来,发现一块三寸见方乌光发亮的东西,上面还粘有许多铁屑。心想这东西在巨蟒肚里不知呆了多少年,仍然保持乌亮光泽,一定不是凡物,正要俯身捡起,忽然肚里一阵火烧般的灼热,暗道,不好莫非这蟒蛇肚中毒气太甚,使自己中了毒。咬着牙将那玩意拾起来,触手冰凉,沉甸甸的。却使肚中的灼热得到缓解,心中倒未在意,用手指将上面的铁屑拔落,发现此物磁性极强,原来是块磁石。将磁石放在金银一块,还想再寻找一阵,岂知磁石脱手,肚中灼热复发。又将磁石拿在手里,灼热又缓。看来这磁石正是克制体内灼热之物,便欲贴身放好,这才发现自己仍是一丝未挂,且浑身血迹斑斑,忙将石、剑拿在手上,跳到水里,将身上血迹洗干净,游到挂衣服的树下,上来穿上衣服,将磁石纳入皮囊里,贴胸而放。又走至放置金银珠宝之处,将其洗净亦收入皮囊。正待欲走,却见巨蟒背上之鳞,其薄如翼,在山风吹拂下,猎猎起舞,呼呼作响,想到这鳞,刀剑不入,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遂又走至巨蟒,运剑将鳞剃下,却有七片,每片若二尺长宽,洗净吹干,宛若丝绢,可任意折叠,又轻若无物,抓在手里,不足一握,极是喜欢。也将鳞片放入皮囊里,提起皮囊,有些分量,便将皮囊放在地上,准备整理一下,谁知皮囊离身,肚中又是十分灼热。刘任侠这才醒悟,可能是吃了蟒蛇胆,中了毒才会发生这种现象。幸亏磁石可以克制其毒,故而,才使灼热之感得到缓和。可是总不能无时无刻地将磁石放在身上,万一磁石失落,后果岂不极惨。不行,还得将毒解了。于是,从皮囊里拿出玉瓶,倒出两粒师门解毒灵丹,服后调息一番,又将皮囊拿开,看看毒性是否已解,未过多久,肚内还是热气腾腾。

这下,刘任侠心可急了,师门解毒灵丹尚且无用,这将如何是好。急切之时想到在沈庄地洞里,练易筋经时,曾经头痛欲裂,还是练了打躬式,才将头痛治好。这肚中火灼,是否也有效,管他,病急乱投医,事急黄牛也可作马骑。试试看吧,于是,双手抱头,垂腰至膝,舌尖抵腭,调元闭息,任凭肚中火烧灼热,就此一式,一练就是一个时辰。开始,肚中热气腾腾,极是难受,继而,热气由下丹田、气海穴升腾而上,至膻中、跨天窗、过风池,直通白会,又寻经直下,通达四肢,如此循环往复,运转几个周天,肚中热气已消,而真气较往日充沛多多,信手推出一掌,竟将数丈远的一株大树,击成数断。心中颇是疑惑,以为纯属偶然,便又推出一掌,一株大树亦应掌而断。举目一望,远方那若隐若现的树木,竟已看得清清楚楚。他惊喜之至,真不明白,自己的内力,何以增长许多,而目力也较过去要明亮得多了。

原来,那蟒蛇之胆乃是蟒蛇精气所聚。巨蟒年逾数百年,精气岂同小可,练武之人服食一滴,胜过服食一枝老参,获益非浅,而他如果将胆汁,一滴一滴慢慢服食,让身体逐步吸收,自然无碍。可他却是懵懵懂懂,将偌大一个巨蟒胆,一气服了,就如一个只有一杯酒量的人,一次竟喝了一坛酒,不醉死就是万幸了。故而,当胆汁在腹中产生作用,便有了那种灼热感。幸而那块磁石,乃是千年寒山磁石,恰有化热之奇效,救得了他的性命,不然一旦腹中发热,气温度机会陡然猛增,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因五内俱焚而一命呜呼。更令人庆幸的是无意中练了易筋经中的打躬式,这一招式本是促进体内血液循环,加速体内真气运行,调整气息的无上功法,他误打误撞,无意之中强将巨蟒之精气与本身之精气融为一体,不仅平白又增加了十多年功力,而且还达到了伐毛洗髓绝佳境界。加之,蛇胆本就具有益肝明目的作用,数百年的巨蟒之胆,其功效自然比一般的蛇胆要好数百倍,因此,以他目前的视力,不仅数里之外能够一目了然,而且还能在夜晚视物有如白昼。只是他目前尚且不知道罢了。

且说刘任侠练完打躬式,不仅已将腹中热气化去,而且功力又增添了许多,极为高兴。看看天色,已是日挂山腰,时间不早,便将剩下的黄精、猕猴桃酒全部吃光,又将皮囊中的金银取出,包在装黄金的包袱里,甩开双腿,大步流星地沿着下山小径疾速而行。

一路上并无人烟,用不着担心惊世骇俗,便放心大胆尽其所能的施展轻功,只觉得双脚轻飘飘的有若腾云驾雾,驭风飞行。

不到两个时辰,已经下得山来,抬眼看去,不远处已有几户人家,不由得更加快了脚步。走了一阵,暗忖:自己这般模样,沈庄已有人见过,还得改换一下面貌为好。便从皮囊里掏出一粒易容丹,就在路边的小井里,捧点水将丹药化开,涂抹在脸上,略为修饰,便变成了一位中年书生。

走了不到一柱香功夫,来到一条大道上,刚走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不一会三骑快马疾驰而过。一见到马,刘任侠不由得想起自己的那匹白龙驹,近几年来,白龙驹可是和自己形影不离,朝夕相伴,从未分别过。这次与它分别了十来天,不知白龙驹现在怎么样,得回桂花镇把它找回来,去少林、武当还得倚仗它的脚力呢。

不一刻已到了炊烟袅袅的村庄,正好村口有人干活,一打听才知此处已是安徽境内,离桂花镇尚有五六十里,问明路径,急往桂花镇的方向赶去。

此刻,时近黄昏,夕阳满天,路上行人稀少,偶尔跑过一两骑,于是再展轻功,加速疾行。约莫掌灯时分,来到桂花镇口,隔老远已望见桂花酒楼的小二,正在忙碌的招揽顾客。不错,这正是那日牵走白龙驹的小二。几步赶上前,正待向小二询问白龙驹的情况。就见小二已迎上来:“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宿。”

“先吃点东西再说吧。”刘任侠一听到小二说到吃字,就感到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便信口答道。接着又问:“小二,十来天前你牵进去的那匹白马,喂养得如何?”

小二闻言一愣:“客官,您——”

刘任侠这才记起自己已易容,小二自然无法认出,脑子一转:“十天前有一位白衣少年,将一匹白马寄养贵店,小二哥是否记得此事。”

小二沉思一刻,乃恍然悟道:“不错,实有此事,那白马还在里面养着呢,莫非客官与那位白衣公子——”小二说到这里,嘎然而止。

刘任侠道:“那白衣少年乃是在下堂弟,只因那日他被沈庄拉去做客,又携友出游,故托在下顺便将白马骑回。”

小二一听,沉吟一阵为难地道:“客官所言极是,只是小的这一行的规矩,凡客人所托之物,惟有客人亲自来取,方可发放。客官将马骑去,万一客人来取,小的又如何交待,因为客官所言,小的无法查证,若是有误小的着实担当不起,还请客官包涵。”

刘任侠心道:这小二倒是十分负责,自己不便暴露身份,又如何取回自己的马呢。凝目一思,想到马通人性,眼前一亮:“小二哥果然是忠信之人,令在下十分佩服。的确,仅凭在下片面之辞,确是难以令小二哥取信,只是在下一时间也难找到合适之人作证,堂弟那匹马乃是一匹良马,能通人性,陌生人根本不能近其身,此马认识在下,故请小二哥陪在下一同去看马,如果那马认识在下,还请小二哥将马交予在下。”

小二哥心想:这位客官说得倒也在理,那匹白马的确十分顽劣,别说是外人,就是别的马也是近身不得,呆在这里几天,就有几匹马被它踢伤,害得自己赔钱医治,只得把它单独关在一处,真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个负担,如果那马认识他,就把马还给他,也了却一桩事了。于是说道:“那就请客官去马厩一趟。”说着领头往里面走去。

桂花酒楼外面倒不太大,可后院却十分宽敞,两人走了百来步方才到了圈马之处,而马厩也是长长一排,大小十余间,每间都有三四匹马,就是不见白龙驹。刘任侠忍不住正待闻之,小二似乎猜透了他的心事,说道:“您堂弟那匹马,实在是一匹好马,脾气特别烈,别的马根本不能与它共处,开始我们不知道,有两匹马同它关在一起,谁知不到一顿饭功夫,那两匹马都被踢伤,一匹腿被踢瘸,一匹肚皮被踢破,害得店里赔了不少医药费,向马的主人陪了不少小心,这才把事情平息。以后就只能将他单独关在一起了。”正说着就听“咴——”一声长嘶,刘任侠闻声知是白龙驹在叫,便疾步赶去。

白龙驹一见刘任侠,隔老远就欢腾起来,又是甩尾巴,又是扬蹄子,一副欣然之状。

刘任侠见到白龙驹,就如母亲见到久别的孩子,不由得仔细的打量一番,却发现白龙驹瘦削了一些,问道:“这马按时喂食了么,怎么就瘦了。”小二见问,十分委屈的说道:“大爷,这马您堂弟曾再三叮嘱小的要好生喂养,小的岂敢怠慢,全是用店里最好的马料喂养,前几天这马吃得好好的,可最近这几天就是不吃食,小的怕这马生病,特地把镇上最好的兽医请来,可就是不敢接近这马,小的也无可奈何。”说完用手一指马槽:“大爷请看,这食就没吃什么呢。”

刘任侠朝马槽一看,果真是满满的,确是上好的豆料。看看白龙驹的肚子,还是瘪瘪的,知道这马是因思念主人而吃不下东西的。于是从身上掏出一锭十两重的银子,递给小二道:“这几天辛苦了,这点小意思就算给你的一点补偿吧。”

小二一见白花花的银子,心里早就伸出了一千只手,口里仍是假意推辞道:“客爷见外了,这马的饲养费用,您堂弟已给足,小的岂敢再收。”

刘任侠将银锭往小二怀里一塞道:“小二哥就别客气了,还烦请立即送一大壶酒来,并给我定一间上房,准备几个酒菜送到房里。”

还是银子的魅力大,不一会小二提来一大壶酒,刘任侠深知白龙驹因思念自己,而吃不下食,心里十分感动,将酒倒给白龙驹喝了,又轻轻地抚mo着它的头道:“快快把食吃了,好好的歇一晚,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那马似乎能懂人言,听他说完,便走到马槽边,低着头咂吧咂吧吃起来。

刘任侠见白龙驹吃得正欢,这才同小二慢慢地往回走着。小二把他引入一间上房,又风急火燎地将酒菜送了进来。

刘任侠腹中早饥,见小二端来酒菜,便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十来天里一直吃的是黄精,此刻饭菜入口,自然别有一番风味。感到吃得特别的香甜,不一会风卷残云,将酒菜吃光。酒足饭饱略觉倦意,恰好小二打来热水,匆匆洗毕,已是满天星斗。便躺在床上,这几日一直睡在石洞里的地板上,虽说也铺了厚厚的一层干草,又如何比得上躺在床铺上舒服。这一躺下去,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一觉醒来,天已蒙蒙亮。心中一惊,想到自己一个练武之人,行走江湖,竟然如此大意,毫无警惕的睡得这么沉,万一庄天成派人暗缀过来,偷下毒手,此刻岂不是一命呜呼。况且,客店本是龙蛇混杂之地,丝毫大意后患无穷。想到这里,一跃而起,坐在床上调息一阵,将所学心法,温习一道,这才穿衣,无意中触及皮肤,感到浑身有如铁板一块,坚硬无比。用指甲掐了一下,并无痛感,挥臂朝壁上一击,发出“嗵”地一声,若铁棒击墙,自己并无痛感。心中暗暗吃惊,莫非自己得了什么怪病,浑身已失去了知觉。抬抬腿,伸伸手,却是伸手自如,低头看看身上,并无异样。思忖一阵,莫非是吃了蟒蛇胆,已成金刚不坏之身。管他呢,刘任侠本是拿得起放得下,洒脱豁达之人,身上虽已发生变化,但自思是福走不了,是祸躲不脱,感觉身上并无不适,也就不理会那么多了。他不知道,自己确已拥有了刀枪不入的身躯,但并非全是蟒蛇胆之功,而是蟒血喷洒在身上的缘故。

大凡动物之灵性,乃集于精血之中,故食虎血可增力,吸鹿血能补肾,巨蟒年逾数百,已是成精成怪,其血自然非同小可。刘任侠与巨蟒拼斗,浑身大汗淋漓,燥热无比,而在此刻,恰恰被巨蟒的血喷洒一身。犹如晒得灼热的木船,被涂上桐油,木船立即将桐油吸入体内。同理刘任侠在燥热之际,全身毛细孔全已张开,喷洒上身的蟒血,已被毛细孔吸入,后又服食了蟒蛇之胆,使五内俱焚,散发的热气将蟒血蒸发溶入肌肤之中,加之习练了少林易筋经,又将蟒血之气与本身真气融为一体,故而每每一运真气,真气即与血气贯通,形成了坚硬逾铁的护体神功。

收功站起,在房里来回走了几步。肌肤已恢复如常,刘任侠这才放心。自忖自己的身体在运功之下,能够有此效果,与人对敌可以不用理会对方的攻击,而能出奇击敌,岂不又多了一层致胜的把握。正思忖时,忽然“咴”地一声长嘶,使他一惊,这是白龙驹的嘶鸣声,莫非有人想打白龙驹的主意,急将包袱背上,快步往马圈奔去。

来到马厩关白龙驹之处,果见一人倒在旁边,走近一看,却是一位少年脸色苍白的昏倒在地上。刘任侠蹲下察视一番,知是因身负重伤,欲盗白龙驹,反被白龙驹踢倒在地,致使昏迷过去。救人要紧,刻不容缓,忙从皮囊中掏出两粒玉液疗伤丹,纳入少年口中,又催动内力将药丸化开。恩师配制的丹丸果然效果非凡,不一会就见少年的脸色有了血色,刘任侠将少年扶起,用手抵在他的背上,输入一股内力后,在其心俞穴上轻轻的拍了三掌。就见少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这才悠悠醒来。

一见刘任侠强打精神,作揖道:“多谢侠士相救。”刘任侠急阻止道:“请勿说话,赶紧调息一番。”少年依言闭目调息 ,约一柱香功夫,这才睁开眼睛。

刘任侠扶起少年问:“小兄弟能否走动,干脆到房间休息一会如何?”

少年面露焦色,试着一抬步,感到脚下虚空,举步无力,无奈的摇摇头,道:“也罢,就去房间谈谈吧。”在刘任侠的搀扶下,两人回到房间。刘任侠将少年扶到床边:“你的身体一时半刻难以恢复,不如在此睡一觉,恢复精神再说。”

少年道:“多谢恩公,贫道明月,不知恩公能否将大名相告。”“在下刘任侠。”“莫非是江南双神童之一的刘任侠?”明月问。

“神童之说实不敢当,在下正是。不知明月小师傅,被何人所伤何以至此。”刘任侠问。

“唉——,此事说来话长。”明月边回忆边讲述了事情经过。

武当接到沈庄信物,邀请参加沈家公子的婚礼。武当掌门人无为道长正在坐关,暂行掌门之职的清风道长,只得代掌门登沈庄贺喜。说实在的,武当发出的信物,乃是武当的一种承诺,持信物者可以要求武当干任何艰难之事,(违反侠义道者除外)而沈庄仅仅只要求参加婚礼,说实话只要收到请贴,即便没有信物武当也会前往道喜。沈庄以一枚如此重要的信物,要求做一件十分轻易,仅是举步之劳的事。武当实是捡了一个大大的便宜,这又何乐不为。因此,清风道长自然是应邀欣然前往。因为是道喜,清风道长就只带了关门弟子明月出来,也是让明月一路长长见识,历练历练。

一路走来,清风道长经过分析,觉得事有蹊跷,似乎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其一,按照沈庄公子的性格,并不是那种追慕虚荣好出风头之辈,区区一个婚礼,何必兴师动众,闹得天下皆知;其二,即便想弄得热闹点,发一请帖即可,何必动用信物。那么动用信物唯一的理由是必须参加,不得缺席。举行一个婚礼,弄得隆重一点,本无可非议,值得怀疑的是,为何动用如此手段,强求别人非得参加不可呢;其三,据说沈庄公子娶的是表妹,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庄天成的女儿,庄天成在江湖上名声很不好,是以心眼歪鬼点子多而臭名远扬,此事是否庄天成插手,如果真是有庄天成弄鬼,在背后操纵一切,此事就大大不妙,大不简单了。想到这里,清风道长悚然一惊,心生警惕。一路上都在苦思对策,以防不测。

到了桂花酒楼,清风道长制定了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他让明月住在酒楼,暗中监视静待其变,那日沈庄来人接大家去沈庄时,清风道长便嘱咐明月在此等待三天,如果三天未见他来会合,一定有变,立即回武当报告掌门,做好一切应急准备。

明月在紧张而又焦虑不安的等待里,熬过了三天。没有等到师傅回来,他没有依照师父的吩咐,立即回武当报信。而是只身冒险,脱下道士的装束,化装成一个普通村民去了沈庄。谁知到了那里,里面戒备森严,根本无法进庄。只得在庄上来回俳徊,寻找进庄的机会。那日清晨,扮成樵夫的明月,在庄门口看到一个人走了出来,是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走近一看,正是师父。正待张嘴叫唤,却已与对方的目光相撞,迎接他热切而欣喜目光的,是一副冷淡陌生的神态。莫非是自己的化装,瞒过了师傅。于是,他从柴担里抽出一根柴,往前划了一个圆,然后从意想不到的部位刺出,这是一招剑式,是师傅最近从泰山观日出悟出来的新剑招,只有他师徒二人知道。明月想,只要使出这一招,即便在千军万马里,师傅也能一眼认出自己的。可惜明月想错了,对方依然是用一种漠然处之的目光打量着他。明月心中一惊,从对方的漠视里,明月已经感到了不对劲,从中读出了凶险、读出了危机、读出了恐怖。

眼前这位酷似师傅的人,到底是不是师傅呢。明月不明白,但他唯一明了的是,无论是不是师傅,师傅目前处境堪忧。如果是师傅,那么师傅已遭暗算,被迷失心智。如果不是师傅,师傅更是凶多吉少,而这人装扮师傅,一定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不行,我得跟着他,看看他到底有何阴谋。明月想到这里,也顾不得自身安危,将背上用于伪装的那捆柴往地上一扔,暗暗跟在那人后面,想一探究竟。

明月与那人保持着一两丈距离,不急不忙的往前走着,走了一阵,明月已完全断定,此人决不是师傅。明月知道任何易容高手,只能易其形,不能易其神。这人虽然外貌酷似师傅,但其走路姿势却截然不同。明月当然熟悉师傅走路的特殊之处,身子微侧,起步先右后左。当然这也只有与师傅朝夕相处的明月,才能如此清楚。

当确定前面那人是不是师傅后,明月心中升腾起一股无名之火,他想,师傅一定就是被这般家伙给害了,无论怎样也得为师父报仇。不过明月心里明白,若光凭武功自己当然不是对手,因此只得智取,不可力敌。想到这里,明月一路都在思考着,如何才能为师傅报仇。眼见已翻过一座山,来到一座独木桥旁。明月一见桥下是深不可测的深涧,只见云雾腾腾,根本看不到下面有多深。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自忖,只要快走几步,追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推下去,岂不大仇得报。于是,提气疾步冲向前。就在赶上那人挤身抢过独木桥时,明月出其不意,运功挥掌朝那人猛击过去,在明月想来,这一掌击下,那人即便武功再高,也难以躲过自己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谁知事情并非如他所料,当他一掌推出,对方的身体并没有坠落下去,他只感到似乎是推在一堵墙上,击在一块大石上。

只听那人“嘿嘿”一笑喝道:“哪来的野小子,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阎王面前弄鬼。想在我五毒快手黄元霸面前使暗袭。”音落,已连连击出五掌。

明月原以为自己志在必得的突然袭击,一定如瓮中捉鳖手到擒来,必能奏效。谁知这一击非但没有得手,反而遭到极大的反击,还是明月反应极快,在狭窄的独木桥上连连闪身,躲过三掌,但仍有两掌击在胸上,明月如遭雷击,就听到胸前传来嘎嘎两声,只觉得心口一甜,吐出一口血,身子如断线风筝,飘飘然朝桥下坠去。

原来这五毒快手黄元霸,乃是黑道高手。以心狠手辣,出手快捷而闻名于江湖。此人虽说心术不正,但却是练武的奇才,幼时曾得异人教过一些内功心法,就凭那些基础,竟让他一个人在深山里,琢磨出一套屠龙剑法和屠龙掌法。他的剑法与掌法,是以野兽为练功对象,豺狼、虎、豹、蛇、鹰,都是他最好的陪练,由于同这些凶残猛兽拼斗,都是用性命相拼,不是我死就是它亡,故而形成了五毒快手一个独有的特点:出手快狠而凶残。每每与人拼斗,他总把对方当作豺狼虎豹,出手绝不留情,不将对方杀死,决不罢休。故而在江湖上,留下了五毒快手这样一个绰号。

黄元霸自幼就是孤零零的独自一人,这种特殊的环境,养成了他孤独傲慢的性格,独往独来我行我素。行事但凭个人好恶,想杀就杀,想放就放,不论白道黑道,他全不卖帐,而且他杀人,手段特别凶残,不仅把对方杀死,而且将尸体肢解,因而引起公愤,成为江湖上黑白两道所追杀的对象。无奈黄元霸凶悍无比,每与人拼斗,都是拼命的招式,而且越杀越狠,几次遭到众人的围杀,都被他舍命杀出重围,侥幸逃脱。尔后又变本加利疯狂报复。闹得江湖沸沸扬扬,不得安宁。尽管很多人都想杀他,可总是不能得手。不过黄元霸虽然凶残,但是对女人却是十分宽容。于是有人利用黄元霸的怜香惜玉,用女人为诱饵,设下陷阱,将黄元霸擒住后关在地牢里,准备第二天召开武林大会,公审黄元霸。谁知此事恰被花花太岁庄天成知道,庄天成正在千方百计笼络江湖败类,得知黄元霸武功高强,自然不会放过这一机会,于是,弄了个手段,将黄元霸救了出来。

这黄元霸虽说是鲁莽之徒,可也是知恩图报之人,自此便成了庄天成的一条忠实的狗,对庄天成自然是言听计从。这次他遵循庄天成的指示,扮成清风道人,准备混入武当趁机制住武当掌门无为道长。

黄元霸走出沈庄,见一樵夫迎面走来,并且用一根树枝来回舞着。黄元霸当时并没在意,以为是一位疯子在随便乱舞,可他走了十几步,脑子里仍在思考那位疯子的任意一舞。走着走着,黄元霸恍然大悟,刚才那人哪是疯子的一舞,分明是一招高超的剑法。黄元霸本是练武奇才,更是一位武痴,这一回味使他越想越觉得这一剑招,实在是奇妙无穷。想着想着,黄天霸突然想到,这个樵夫为什么迎向自己,为什么朝着自己舞出那么一招。苦思一阵,忽地醒悟到自己装扮的是清风道人,莫非是冲着清风道人来的。想到这里,黄天霸心中一惊,刚才自己一时大意,恐怕已被对方看出了破绽。如果真是如此,对方决不会就此罢休,一定会有所行动。于是暗暗留心,静下心来用耳朵倾听身后的动静。

果然当走到独木桥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黄天霸暗忖:来了来了,那家伙一定沉不住气了。暗提真气,作好迎头一击的准备。眼见那人迫近,待其挥掌击来之际,早已蓄势待发的黄天霸,躲开了对方的一击后,连连还击五掌。黄天霸的功力本就高出明月多多,已经可以列入一流高手,何况又是以逸待劳的有备之战,明月在猝不及防之下,被黄天霸击落于独木桥,坠入无底深涧里。

明月下坠之时,心中苦叹:“完了完了,悔不该未听师傅之言,回武当报信。这一掉下去,岂不粉身碎骨。自己身死事小,无人报告武当事大,只是此刻悔之晚矣。”只得闭目待毙。就听耳中传来呼呼之声,猛地就感到身子一震,浑身火辣辣的疼痛。暗忖,莫非自己没死,不然怎么还会感到痛,有痛觉就说明还有知觉。于是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躺在灌木丛中之上,也就是说是茂密的灌木救了他一条命。爬起来就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这才记起与假扮师傅之人的一场搏斗,和被击伤坠下的情景。挣扎爬起来,掏出师傅留给他的疗伤药丸,一连服了四丸,又调息了一阵,这才感到身体好受一些。想到武当,明月心中一急。那家伙冒充师傅,莫非到武当有什么阴谋。想到这里,心急如焚。忙从灌木丛上移下来,走了几步,只感到心中又是一阵锥心的疼痛,抬头四望,但见四面都是陡坡峭壁,却不见一条路径。明月心中急了,自己受伤如此,如何才能走出这深涧。

明月四处寻找一遍,没有找到出路,只好沿壁往上爬。如果明月没有受伤,这峭壁算不了什么,可现在身受重伤,这条路就比登天还难了。好在峭壁上每隔十来丈,便有一个小洞,是猎人留下的,里面有的还有一些水和食物,因此爬一阵,还可以找地方歇歇气,明月咬着牙拼命的往上爬,双手、双膝磨破了一层又一层皮,鲜血直流。流光了血又结成厚厚的一层茧,明月就凭着超人的毅力,顽强的斗志,爬了五天五夜,终于达到了山顶。明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可这一口松下来,就觉得头一晕,眼一黑,顿时昏了过去。

一阵惊天巨雷,把明月震醒,天上下着倾盆大雨,把明月浑身淋个透湿。明月一阵哆嗦,紧贴身上的湿衣,使明月更感到难受。把衣服脱下用力拧干,这才穿上继续往山下走去。如此跌跌撞撞,爬爬滚滚来到山下,就见一到围墙,里面一排民房。明月虽然身受重伤,翻过这道围墙倒不是太感困难。一纵身已经跳到墙上,往下一看却是一排马厩。一见里面圈着十来匹马,明月心中暗喜,牵他一匹马赶往武当岂不甚妙。顺墙溜下来,来到马厩前,尽管伤口仍然十分的痛,可一见这么多马匹,由他任意选取,心中的喜悦早已使他忘却了肉体上的痛苦,他想要牵就得牵一匹好马。于是,一匹一匹的察看,一见白龙驹心中大喜,自忖,这可是一匹千里马,有它代劳,到武当不过是几日之程。明月也是心急回武当,顾不得深思熟虑,也没去想想既然是好马,就一定有它的个性,不会那么容易驯服的。当明月兴匆匆去牵白龙驹的时候,没提防白龙驹突然朝他就是一蹄,明月猝不及防,且有伤在身,躲闪不便,正好被白龙驹踢中,晕倒在地。

明月说完充满期待的望着刘任侠道:“刘大侠借你的马用一下,我真担心武当会出事。”

刘任侠看了看明月道:“依你目前的情形,胸前已经断了几根肋骨,怎么还能继续颠簸。你还是就在此店修养一段时日,待身体复原再说吧。”明月急忙说道:“大侠美意,小可心领,只是武当报信,刻不容缓,小可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刘任侠喊来小二,嘱咐他速去端碗热水,找一块五寸见方的木板和几根绷带来。不一会小儿将所需之物送来,刘任侠从皮囊里掏出一块黑不溜秋的药膏,用热水化开调成糊状,涂在明月的肋骨上,又用绷带将木板固定,道:“这是上好的断玉续接膏,只要你不乱动,三五天就可复原。至于武当报信,就由在下跑一趟吧。”

明月一听十分感激,想了想道:“那家伙装扮师父,可能已到武当,大侠只怕此去危险重重。”说着,从身上掏出一颗佛珠,递给刘任侠道:“这是师傅去沈庄前留给我的,说是回武当若遇意外,可以此珠找清云道长,道长自会助你一臂之力的,大侠既去就将此珠带在身上,以备万一。”

刘任侠接过佛珠,放入皮囊里,又叫来小二端来早餐,吃过后,给明月留下足够的盘缠,这才与明月道别,跨上白龙驹,直往武当疾驰。

九、武当破阵

更新时间2005-4-9 18:58:00 字数:15033

 九、武当破阵

刘任侠心系武当,心急如焚,少不得快马加鞭,催马急奔。白龙驹久困马厩,终于得到了纵横驰骋的机会,自然特别卖力,只见它腾空而起,纵蹄如飞。一路上疾如闪电,将一匹匹快马甩在了身后。只是路途遥远,两千多里漫漫路,又岂能朝发夕至。毕竟是血肉之躯,连日奔波,当然免不了人困马乏。人倒好说,刘任侠自习得少林易筋经和醉剑十五式的内功心法后,坐在马上亦时时习练,其内功生生不息 ,疲劳顿消。可白龙驹则无此幸运,天天马不停蹄,身上还坐着一位百多斤重的大男人,能不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么;能不耗得腹内空空,饿得心慌腿软么。白龙驹虽然说不出,刘任侠却是心知肚明,因此每逢饭铺酒店,就得下马打尖,让白龙驹饱餐一顿,间而还得打几斤白酒犒劳犒劳白龙驹。这一歇息,也就耽搁了不少路程,为抢时间,只能餐风露宿,起早贪黑。有时错过了客栈,甚至就在树林下面将就一阵,一旦天蒙蒙亮,又得催马急行。

一连几日,跋山涉水,总算在日落时分,夜幕拉开之际,来到了武当山下。毕竟人生地不熟,刘任侠心中虽急,但也不敢贸然去闯武当山。于是,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并将白龙驹交给小二,嘱其好生喂养。这才来到房间,让小二送来酒食,吃完后躺在床上休息一阵,做完吐纳,已觉疲劳顿消,精神振奋。抬头望窗外,但见玉兔腾空,星光闪烁,一股清风,破窗而入。刘任侠本是好动不喜静之人,见此风轻月朗,如何耐得住寂寞,忍不住运起缩骨功,从窗口一跃而出。

脚踏实地后,刘任侠举目一看,四顾茫茫,不知往何处去。自忖,横竖明天要去武当,莫如今晚先去探探情况。想到做到,刘任侠举步便往武当山上走去。来到上山的路上,刘任侠就见前面有两个小道士,正在窃窃私语着。轻提脚步,屏住呼吸,凝神侧耳细听,就听左边的那位小道士说道:“明心你说清风道人回来了,为何不见明月师兄呢。”

就听明月答道:“明净你看这事透着古怪,那日我见清风道长站在那里,便大胆上前打听明月的下落,谁知清风道长一脸茫然,尔后朝我一瞪眼道:‘长辈的事,你管这么多干嘛。’吓得我气都不敢吭。过去清风师伯对我们是何等关爱,为何从沈庄一回来就像变了一个人。”

明净道:“不错,我也看出其中的蹊跷,清风师伯的确是变了大样,好象对这里的一切都陌生了。还有,本来掌门人早就要出关了,可清风师伯一来,为何这几天竟然没有掌门人的消息了。”

刘任侠听了明心、明净的对话,心中不由一惊,暗忖:“不好,只怕无为掌门人已遭五毒快手黄元霸的暗算。”心中想事,脚下不留神,不免踩得重了一些。走在前面的明心、明净自幼练武,自然耳目聪明,一听身后脚步声,几乎同时拔剑转身,齐声喝道:“什么人。”

刘任侠此刻惊醒欲躲避时,已是不及。便含笑大大方方迎上前道:“两位道兄请了,在下刘任侠,受明月道兄所托,前来拜见无为道长,烦两位道兄引见。”

明净一听到明月的消息,忙收剑问道:“这位施主,你认识明月师兄,他现在哪里。”明心一推明净,剑指刘任侠道:“你说你是受明月所托,有何证据,明月自己为何不来。”

刘任侠暗思:“这明净倒是十分老成,只是如何取信他俩人呢。”想了一阵,突然记起明月递给他的一粒佛珠,忙掏出来道:“这是明月给我的,说是他师傅临去沈庄时,的给他的,你们可认识。”

明净接过来,拿在手里摩挲一阵,又凑在眼前看了看,用鼻子闻了闻,只觉一股檀香沁入肺腑。点头道:“不错,这是清风师伯的东西,这佛珠我虽然没见过,却听师傅详细说过,是这个样的。不知明月怎么样,为什么不会来。”

刘任侠道:“明月受伤颇重,不宜走动,现在桂花酒楼养伤。你们的师父可是清云道长。”

“正是。”明心又道:“明月师兄受伤,为何清风师伯不管他,竟然自己回来了。”

刘任侠道:“这不奇怪,因为回来的根本就不是清风道长。”

“什么,不是的,那么他到底是谁。”两人同声问道。

刘任侠道:“此事说来话长,而且事关重大,还是见到你师父再说吧。”

明净想了想:“的确,我们还是偷偷找到师父再说。”又道:“明心,你先在前面走,若遇上什么人,你便大声问候一句,让我们回避一下,刘施主来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

明心闻言,急忙往前走去,明净领着刘任侠,专捡僻静的路径走着。只见左拐右弯,走了半个时辰,已来到一间独立的破房,明心一招手,刘任侠跟着明净溜了进去,却是一间厨房。刘任侠正纳闷时,明净似乎看出刘任侠心中的疑问,便悄悄告诉他,清云师父就是武当山的伙头军。

原来这清云师父,是一个武痴,习武悟性极高,却不通世情,做什么事总喜欢凭自己的性子,根本就不喜欢守武当的清规戒律,因屡犯道规,一贬再贬,最后贬到厨房当了个担水劈柴的伙计,无为道长原来只是惩治他一番,让他吸取教训,遵守道规,岂知青云南道长到这里后,反而如鱼得水,呆得十分痛快,竟不肯离开厨房,恰好原来掌厨的师傅,因家中有事,辞职回家,清云师父便自告奋勇,亲自掌勺,谁知炒出来的菜,竟比原来的师傅炒得好得多,大家都喜欢吃,连无为道长也不例外。而清云师父也很喜欢煮饭炒菜这行当,而且一时也无法找到合适之人,于是就让清云一直替代下去,这一替代就是二十多年。清云师父独居此地,每天都是天不亮练武,因此除了清字辈以上的几位老人,知道清云身怀绝技,旁人只知道他是一位不谙武功的炒菜大师。

清云师父最烦与人交往,但跟清风道长交情颇厚,两人常常在夜深人静之时,一起把盏深谈,切磋武功。清风道长只有明月一个徒弟,经常带到此处要清云指点指点,而明净明心,本是打发到厨房担水劈柴的下手,谁想居然碰上这么好的一位师父,而清风道长也经常指点一二。所以明净明心两人,年纪虽不大,其武功在明字辈中,除了明月,当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而且,明月与他俩年纪差不多,经常在一起,自然感情特别深,明月一走二十来天,明净明心几乎天天都要跑下山去接明月,尤其是眼见清风师伯回来,不见明月,两人更是十分挂念,现在有了明月的消息,自然急急忙忙带刘任侠来见师父了。

明心把躺在床上的师父摇醒,清云师父睁开朦胧的双眼,瞪着明心气呼呼的道:“你这顽皮精,黑灯瞎火的扰人清梦,是一身发痒讨打么。”明心急道:“师父师父,有了师伯和明月师兄的消息。”

清云一横眼:“别在我面前提那牛鼻子,回来这么久,竟不到这里来看看。”

“这个是假的,是一个叫什么五毒快手的假扮的。”明心含糊不清的说道。

“什么,清风是假的。”清云师父一跃而起,一把抓住明心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明心道:“师父,你别抓这么紧,我气都喘不过来,怎么跟你说。”

清云这才一松手,催促道:“好,你快给我说清楚点。”

明心喘了一口气,无奈的一摊手:“我也说不清。”恰好见明净带着刘任侠走了进来,便指着刘任侠道:“能说清的来了,师父,你问这位刘大侠吧。”

刘任侠走上前,朝清风师父一施礼:“晚辈刘任侠,拜见前辈。”

清云急拂手道:“小哥别多礼了,快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刘任侠便从桂花酒楼喝酒,遇见江南三才子一起去沈庄,夜探沈庄地道,发现七大门派代表被关入地道中的石室,脱困而出,发现明月受伤之事,一五一十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刘任侠这一叙述,可把清云师徒听得目瞪口呆,清云师父沉吟半响,方才回过神来,恍然道:“我说清风牛鼻子回来,怎么不到我这里来,原来竟是假的。”突然,清云惊呼道:“坏了、坏了,无为掌门可能已遭暗算。”

明净不解道:“师父,您怎么知道你掌门师祖会遭暗算呢。”

清云朝明净一瞪眼:“蠢材,这还不明白,你想想你师伯去沈庄,是听谁的吩咐。”“当然是掌门师祖。”“师伯回来应该先向谁报告。”“也是掌门师祖呀。”“就是,就因为如此,五毒快手去向掌门报告沈庄一行的情况,这才不被怀疑,而你师祖正是坐关关键时刻,如果此刻五毒快手,出其不意暗算师祖,你师祖可是防不胜防。再说你是足早就应该出关,为何不见出来,这不十分明显。”

刘任侠想了想道:“长辈所言极是,只是晚辈认为,除非武当有人作内应,不然五毒快手不可能如此清楚,也不可能轻易得手的。”

清云一拍大腿:“少侠说得不错,武当没有内贼,也引不来外鬼。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救出掌门,将内贼给挖出来。少侠来此有何打算?”

刘任侠道:“晚辈想明天一大早,直闯武当以求见无为掌门为借口,探探五毒快手的底。”

清云一听喝道:“好计,敲山震虎,打草惊蛇,让他们自乱阵脚。”清云说到这里,沉思一刻,又道:“不好,不好。大大的不好。”

刘任侠诧异道:“如何不好,还请前辈指教。”

清云道:“小子,你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知道吗,武当有多少剑道高手,光清水、清木、清远,这三个清字辈的剑道高手,就够你提一壶了,何况还有武当的三才剑阵、小五行剑阵、九宫八卦阵、大五行剑阵,你能过得了这些关吗。”

刘任侠昂然道:“晚辈虽不才,但凭胸中一腔热血,手中三尺青锋,也得为武林献绵薄之力,尽一己之心。”

清云大声赞道:“好小子,好气魄。看剑!”清风声落,人如大鹏展翅,扬剑直奔刘任侠刺来。明净、明月齐声呼道:“师父,你怎么了。”

眼见剑已临身,虽然事起仓促,但刘任侠不急不忙,本能的一吸气,功布全身,按照醉剑十五式的步法,脚往左身微偏,竟从意想不到的部位,躲过清云师父突如其来的一剑。身偏右,铛的一声,已将身佩之剑拔出。

“好!”清云口中赞叹,手下并不含糊,剑往前画了一个圆圈,又从左方刺去。

刘任侠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回旋之力传来,手中之剑几乎脱手而出。心微动,身随剑转,趁势一剑击出。

然而,没想到清云击向左方之剑,此时恰好击至,刘任侠欲退,已是不及,忙侧身避过要害之处,清云之剑已击中刘任侠的左臂。刘任侠暗道:“只怕自己的左臂会废了。”清云亦是收手不及,心想,“不好,恐会伤了这小子。”岂知,就听“嘣”的一声,清云手中之剑的剑尖已断。清云惊诧道:“好小子,你竟然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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