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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垣晓斐 当前章节:147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7:01

“嗯,你在我这里住下吧。我让邱叔给你准备房间。”晓若说。

“不必了,我待会儿回浚潼那儿。”铭瑄停下来道。“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今天我刚到明郡,过来看看你。”说着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果然……不正常。晓若想。

出乎意料的是,皇上对那个调兵的奏折恩准了。

三天后,明郡的城门前。

一样的出征场景,一样的圣宣亲送。不一样将帅领兵。

“晓若!”听到有人叫自己,晓若回头。可是,为什么萧铭瑄会在出发的队伍里?自己的出征名单里好像没有这个人啊?

“你,你怎么在那儿?出来。”晓若道。

“邱元帅,”萧铭瑄笑道:“我当然在这儿了,我可是你的军师。”

“……你,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应该在明郡跟浚潼游玩儿么?”

“卢世子啊?”萧铭瑄见旁边的将士颇多,道:“小王爷准备婚礼忙的很,怎么有功夫照看我?我就你这一个相识的人,当然得跟着你了。”

听他说道浚潼忙着婚礼,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轻哼了一声,打马向前走了。

铭瑄见他走了,坐在马上自顾自的看风景。和旁边的将士相谈甚欢。

浚潼啊浚潼,此番又是我征战沙场,皇上在后宫坐拥美人……上次的队伍里还有你,这次,连你也去陪伴红颜了。

行了一日,晓若传令扎营。

五万人马过境,声势也算浩大。一时间营帐成行炊烟成列,令人心中豪气纵横。当初也是这样的夜色,这样的军营,浚潼和自己彻夜长谈拟定出兵计划;城内一战,血流遍地,他为自己身负一箭仍旧阵上杀敌;营内疗伤,何其温暖……天边星辰若现,府里这会儿该用晚饭了吧。浚潼,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哎呀呀。还未出关,元帅大人您就思故里啦?”铭瑄忽地眼珠一转,装若深思,“还是,想念哪家的小姐?”

“萧铭瑄!”晓若眉梢跳动,“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居然有个大活人就在身边,自己却没发现,晓若郁闷。

“哎,元帅这话好生奇怪。我既为军师,自然是自军中冒出来的了。”铭瑄一脸无辜,还特意把“军中”二字用了重音。

“我只是在想军务。”晓若把头转向他,“你,你能不能不用这样的语气?你现在是军师,我是元帅,让将士们听见像什么样子。”

“呦,莫将遵命。不过元帅啊,我这济北公子,从来都是这么风流潇洒的。”他一甩袖,摆了个潇洒的样子。

“你,”晓若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我看你是恶习难改。”他真不明白,当初江上吹埙的谪仙公子是不是眼前这个人。

“对对,恶习难改。我也是个念旧的人嘛。”他看向晓若,“你就不想念故乡?”

“还没走出多远,故乡还没出,怎谈想念。”

“哦。那我怎么觉得元帅你还没出故乡,就开始思念故人了?”

故人。浚潼的脸从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让他自己有些吃惊。为什么是他?不该是……红莠么?这……晓若心里突地一紧。一甩头,喝道:“你!”

看着他暴跳的样子,铭瑄转身“潇洒”地走了。

次日拔营上路,晓若直到晚上扎营后也没再搭理萧铭瑄。

“晓若。”这日又是晚饭过后,晓若一个人坐在关外的一处土丘上。夕阳拉长的树木影子和当初诺诘部外的景色很像。见他望着地上的影子魂不守舍,铭瑄朝他走去。“啊?”看见萧铭瑄,晓若真想掉头就走。原因有很多,其中一条就是,自己说不过他。

“你又想念心上人呐?”铭瑄打趣他。

人贵有自知之明。说不过就保持沉默。

“晚上天凉。你思佳人难成眠也要注意身体。别忘了你是元帅。”无视他的怒火,转手塞给他一个手炉。“回去吧,别喝风了。”

惊诧地回过头,这难道是……

“临出发的时候,浚潼交到我手上的。我依言带到了。”

明郡。齐王府。

“世子,这是皇后赏赐的珠宝。请您过目。”管家将一册账目呈上。

“你看看收了吧。”浚潼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啊!”刚走到门口,被一个冒冒失失的人一撞差点儿跌一跤。反倒是那人好像怎么样了似的大叫。

“大胆!何人在王府门前撒野?!”门子连忙上前去揪那人。

“算了。”浚潼这几日心头很乱,此时急着去找人,也不想和人起争执。

“凶什么凶,还是这位爷配的起你们这王府的牌匾。”那人青衣小帽,甚是瘦弱。

浚潼向他一点头上马扬鞭去了。

“哎门子大哥,那位爷是?”青衣人问。

“说你真是不长眼。那是我家世子。”门子斜了他一眼道。

“谢谢。”他一抱拳,从王府门前溜了。

“小姐小姐,”兰香进了屋,三下两下扒了青衣,露出里面粉缎衣服,“我看见卢世子了。”

林宛如一把拽过她,笑骂道:“你个死丫头,喊什么?”

“是是。”兰香把耳与她低俯了,“小姐,我看见咱姑爷了。”

婉如脸上一热,啐了她一口:“小丫头就会耍贫嘴。”

“呵呵,小姐,小的知错了。”说着像个小厮一样行了个男仆的礼。倒把小姐逗乐了:“然后呢?”

兰香夸张地四下看看,伏在她耳边将刚才所遇之事细细讲了。

婉如听了,只是发愣。

“小姐。”兰香道:“回魂儿!”

“死丫头。”婉如羞得将手指戳在她头上道:“去拿我的活计来。”

兰香诺了,偷笑着去取了那一副凤凰牡丹的盖头递给林宛如。

婉如接过,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久才拈起了针,一脸笑意。

西番影国下弦月,琉璃琥珀夜光杯(下)

“禀报元帅,敌军已退三十里。”

“浚潼此时必会追击。”看着他犹豫不决,铭瑄提醒他。

“再探。”闭目并不理会他。晓若心中暗气,为什么一路上都是浚潼浚潼。

“得令!”兵士领命出帐去了。

“晓若,此时我方可追。对方溃败,为何不追?”

“我不是卢世子。另外,我是元帅。”

铭瑄无语。这是耍脾气的时候么。此刻若是浚潼在,必然乘胜追击,以他的脾气,也许让对方灭族也说不定。晓若啊晓若,此时一刻仁慈,必然引来以后的麻烦。这里是战场啊,你,真不知道浚潼的心思么。

“报元帅,敌军于三十里外扎寨。”

“传令,原地扎营。明日再战。”晓若刚刚进帐,被铭瑄一把扯住袖子。

“为什么不夜袭?”

“我邱晓若从来都是光明磊落!”

“愚钝!兵贵神速,你已经失了先机,此刻若不夜袭,怎能取胜?”

“兵不厌诈么?我们不是已经胜了么?现在天色已晚,明日派人去招降即可。”

“妇人之仁!”铭瑄声调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此时将士们有多少牺牲在沙场?你知不知道影国人凶暴狠厉?你知不知道一招走错全盘皆输?何况对方是影国!邱晓若!我知道你立过丰功,御赐封号‘金鈚箭’,你难道让这五万将士都做了你的箭?你想让他们这次的出征有去无回么?!”

“够了!萧铭瑄,你才智无敌,不过你来帮我怕是卢浚潼的主意吧?若不是他,你怎么会来!我不知道你怎么看出他狠厉决绝,我不是他!”

“好,元帅,请发兵夜袭敌营!”铭瑄怒极反笑。

“我自有定夺。军师请回营歇息!”晓若也没有好脸色。

“好。属下得令!”铭瑄一甩袖气哼哼地冲出大帐。什么人啊都,好心当成驴肝肺。邱晓若,过了今日就过了最佳奇袭的时机,到时候你还能不承认自己的失误?

回到自己的帐内,他闷坐在榻上,试图以兵书来缓解不快。帐外暮色渐浓,他竟不知不觉地握着一卷书睡了去。

梦中的他怎也想不到,此时的明郡正上演着惊心动魄的一幕。

林府内,林宛如一身红衣,头上盖着那副凤凰牡丹的喜帕。院外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萧军师!萧军师!”铭瑄被一阵吵闹从梦中惊醒。听得外面有人大叫他的名字。才要出帐去看,那人已经闯入帐中。却是个小兵士。才待开口,那小兵士的一句话让他心胆皆裂:“敌军夜袭我营,元帅带兵追去,被俘!”

铭瑄只觉眼前一黑,那小兵士忙上前扶住。

“为什么不叫醒我!”铭瑄一边吼着一边冲出帐外。

“元帅下令不得告知军师。”显然从没见过铭瑄发脾气的样子,小兵士被吓着了。

“混蛋!这个白痴!”盛怒中的萧铭瑄显然比邱晓若更有元帅的气势。一帐的将士列在两旁,听着他的令。

“禀军师,元帅确已被俘。”派出去的将军不一会儿回来了。

“禀军师,使臣被影国拿下。”一会儿另一位将军回报。

“禀军师,影国向我军前进十里扎营。”第二日早上,铭瑄陡然觉得自己老了十岁。一夜来的消息可以称作噩耗不断。不过,还没有传来晓若的什么消息。也就是说,他现在也许还不太糟。晓若啊晓若,你这么一意孤行,回来看我不好好教训你!如果你有什么事……浚潼该怎么办呢?我,又有何颜面见他!邱晓若,你这个疯子!

一连几天,邱晓若信息全无,倒是和他一起被俘的人死的死,被押的被押。不得已,向明郡传了消息。当然,第一道消息是给浚潼的。

喜乐鸣奏。林宛如被花轿抬了,一路上吹吹打打接到了宁远王府。卢浚潼在府外站了,说什么也不肯进府一步。这边正催着,忽然有个人向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众人就见浚潼脸色瞬间苍白,失神般向着盖着喜帕的林宛如道:“你走吧。我不会娶你的。”接着一把撕下喜服,转身入府,把一众人关在了府门外。

门外远处一株树上,黑衣人端着箭弩,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柳思迁,收拾东西,马上跟我走。”看着黑衣人,一把夺过他手上的箭弩。

“是,主公。”不敢询问,连忙拿了东西,去牵马。

两人就这么开了王府的正门,从一列手足无措的迎亲队伍和送亲队伍中打马而过,飞扬的鞭稍将她的喜帕抽下,看到的,却是他头也没回离去的身影。

这,就是那个谦恭明理的夫君么?可是,为什么她看到的不一样呢?

“铭瑄,怎么回事?”一路风尘,下了马直奔中军帐。

“浚潼,十日前我军与影国战于平野,彼军败退三十里。后各自扎营。怎料夜间影国突袭我营,晓若他擅自带兵去追,被敌军俘获。”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客套,直入主题。

“为何扎营而不乘胜追击?!”

“元帅之令。”

“为何不趁夜色先袭击敌营?”

“元帅令,次日招降。”

“糊涂!那为何不去营救?”

“探子前去,毫无消息,使臣被押。影国不肯谈判。”

“萧军师,请里面谈话。”浚潼一脸冰霜,任是纵横沙场的将军也颇为忌惮,纷纷告退,各司其职去了。

“萧铭瑄!”一伸手扯住他的领子,将其甩在榻上,“你干嘛去了?让他一个人去?!不是让你看着他么!”

“卢浚潼!他不是小孩子了。你这样看着他,你以为他会舒服么?”铭瑄尽量放轻松口气,“我劝过他了。可是他不是小孩子了。这样会让他不舒服。”

我也是放心不下你啊。才让铭瑄跟着你。你还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人啊。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晓若。晓若。你怎么这么任性啊?你现在……怎么样呢?

松开了手,帮他抚平了衣襟。“铭瑄,我……”他将手放在他的肩上,“我就知道他是这个臭脾气。现在,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浚潼,你让我该怎么办?那种眼神,怎么会从你的眼里看见?

“铭瑄,我晚上去探营。”良久,浚潼淡淡道,“和柳思迁一起。”

“小心。”浚潼,你从来都这么霸道。我的武功,也不错呢。铭瑄心里想。

“你是邱元帅?”同样的中军帐,不一样的金碧辉煌。纱后人影晃动,一个袅娜的身影端坐于上。晓若被缚了,站在帐中央。四周是一人高的黄铜烛架,灯火阑珊,映得人有一种仿若置身夕阳里的错觉。脚下的羊皮毯子很柔软,纱外正中有一架台案,上有酒具于其上。

“在下正是。”对方的声音分明是个女子。说不上柔美,但却不难听。

“久仰元帅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少年才俊。当敬酒一杯,请元帅赏光。”那女子将酒饮了,示意婢女去除晓若身上的绳索。

“你屏退左右,不留守卫,现下又将我的绳索去了,就不怕我杀了你?”晓若疑惑。

“屏退左右,是因为我不喜欢别人打扰你我对饮。不留守卫,因为元帅虽然被俘,但却是个英雄。除去绳索,是因为我敬重元帅,而绳索,缚不住真正的烈马。”那女子隔着纱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至于杀我么,元帅随意。”说罢她痴痴一笑:“我既与你松绑,就不再想那些。这纷乱的沙场,死了又如何?”

晓若第一次知道,真有如此豪气的人。而且还是个女子。他坐在那小案前面,将酒自斟满。绛红色的液体,淡淡的味道。如鲜血般流入琥珀色的酒杯,在烛光下散发着让人恍惚的妖媚颜色。自有一种特别的味道,百转千回,唇齿留香。

“元帅不问我的名字么?”听上去,那声音有些飘飘渺渺,似是醉了。

“此刻和我饮酒的是你,又不是你的名字。如此,甚好。”晓若背对着她,帐幕高挑,正可以看见玄色天幕上的那枚弯月。夜风一吹,竟有些晕晕乎乎了。

“元帅果然甚得我意。元帅是我的知己。”她笑着,似是婉约:“这酒是西域葡萄所酿,最配这夜光杯。”

“夜光杯?”晓若奇道。

“正是。元帅可将酒用杯盛了,在烛光下看,别有一番风味。”

晓若真就将杯向烛下去看。

光影摇曳,朱红流动。氤氲妖艳,暗昧横生。仅这一看,竟也是醉。

正在此时,一名兵士急急走入帐中,向那纱后说了什么。听那女子道:“今日也不早了,元帅先去休息吧。明日我再请元帅喝酒。”说着又有人上来将他绑了,向后押去。

几探影月无处觅,妙香一缕托此生

影国营外。

乘着微凉的夜色,卢浚潼和柳思迁着了夜行劲装,蒙了面伏在营地不远的土坡下面。

远远地绕着外营地外围转了一圈,竟然没有什么破绽可作为入营的缺口。影国果然不可小觑。

“主公,刚才在西南角上有一处兵士略少。我前去将他们麻倒。”柳思迁低声道。

“好。”沉吟片刻,浚潼道:“不过要快些,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少了几个人。”

“是,主公。”语音刚落,柳思迁已经不见了踪影。

浚潼慢慢潜伏至影国军营的西南角,果然已经没有几个人巡逻了。柳思迁就在一处毡房的暗影里向他招手。

“主公,留下的人可以避免敌人过早发现。”

“我明白。走吧。”

二人进得营来,往来于毡房之间,几乎把整个营地翻了个遍,将敌军的情况摸索了个大概。但是唯独没有见到邱晓若,也没有听到任何士兵谈论有关自己一方的情况。看来影国不仅作战英勇、主帅颇有谋略胆识,而且军纪也十分严明。不禁暗暗佩服。

眼看天色将近破晓,浚潼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半分消息也没打探到。

“主公,时间紧迫。我们回营吧。今晚再来寻邱元帅。”柳思迁劝道。

“我们此刻一去,今晚再来便不会这么容易了。”浚潼不舍地看了看身后的营地,最终还是随柳思迁赶回了己方营地。

“你怎么样?”见了他,铭瑄见他归来,忙上前询问。而浚潼却忽略了那个“你”,道:“防守严密,军纪严明。只是,没有晓若的消息。”

“你先去休息吧,我和众位将军先探看他们白天的动作。晚上再做计议。”铭瑄示意他先去休息。

浚潼却执意先把营内的大致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心里有个底。这样边描述边总结,外加讨论,说是叙述情况,却是开了个会。最后决定白天再派使者去谈判,晚上趁夜劫营。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

“报,卢世子有家将求见。”浚潼刚刚醒来,就听见有兵士来报。

“带。”看着浚潼微微点头,柳思迁道。

“小人卢福。管家请世子示下。”说着用手托起一封火漆封了的信。

柳思迁上前接了,将信启了。在三五步的地方将信展开,闭着气抖了抖,这才交给浚潼。

连日乘马没有怎么休息,塞外夜寒日晒,浚潼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那信在他手上轻轻的颤抖着,映着午后的阳光几近透明。

合上信,他淡淡地看了卢福一眼:“信我也就不回了。你告诉管家,外人的生死与我无干。”

影国营帐中。

“邱元帅请坐。昨夜你的朋友来寻访你了。”影国主帅在上危坐。

“原来昨夜是影月公主宴请在下,在下谢过了。”乍听得己方来探营,晓若心里不免有些激动。兀自装作镇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公主这样囚禁着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在下能效劳的么?”

“呵呵,元帅真是爽快。元帅带将士们都投到影国的帐下即可。”

“这不可能。”

“哦。这我也料到了。”影月意味深长地抬了下下巴,“不过我有耐心,更何况,我喜欢和元帅饮酒。”她嘴角上扬:“日落进攻!”

“你……”晓若看着她,她的那种表情,就像是在玩一个游戏。

“到时还请元帅略赏薄面,与我一同观战。”影月唇角上扬,带要转身离去,晓若叫住了她。

“公主。”晓若隐去了一脸的惊讶,淡淡道:“公主为何要进攻旬国?”

“元帅这个问题,好生莫名其妙。”影月转过身来,眼睛闪烁着如同她的心情:“不是贵国皇帝陛下要我来的么?”她一步一步向晓若走来,脸上满是鄙夷,“我也想看看人人口中的富庶之国是个什么样子,看看他们的皇帝陛下是不是真的可以统驭天下。”

“公主不愿和亲大可呈书奏明圣上,何必让战事荼毒了两国的百姓。”

“如果呈书管用,你以为我一个女子贪图主帅的名号?”影月道,“平时我们影国向你们呈现的牛羊马匹、珠宝织物、奴隶侍女哪一样少了?父皇一直念着影国人民的平安,不敢有什么动作。不是要我来你们旬国么,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接待我。”

“公主这是在和皇帝陛下斗气。又何必让将士们送命。”

“你当别人都是好欺负的么?”说着,影月的眼睛里,竟然滚下泪珠儿来,“事情起因在我,每一天我都和将士们一起出生入死,一同宿风眠沙。而你们的偐帝呢?他的战士们为了他的荒淫无道亡命沙场,他却在后宫饮酒作乐。你作为他们的主帅不觉得可笑么?”

“这……”影月句句在理,说得晓若哑口无言。

“这样的皇帝要来何用。邱元帅,我可助你登上帝位。”影月这一句说得平静,在晓若听来如同炸雷。

“这是谋逆!”

“是为苍生造福!”影月抢道:“我们影国虽然距离中途遥远,但也听说偐帝昏庸无道,人们怨声载道。苛捐杂税不说,贪官逍遥法外鱼肉百姓,水灾旱灾不断,他却不闻不问整日里和妃子粘在一起,一个皇帝把国家治理成这样,早该向祖宗们请罪去了。况且外戚当道,朝中派系分明,根本就是病不可医。连我一个女子都看到了,清明如邱元帅,怎会不知!”

怎会不知啊。

见他呆呆地有些出神,影月继续道:“从我见元帅起,元帅字里句见无不体贴将士,可见心胸开阔,颇有爱人之心。虽然我为敌方主帅,但你却从未恶言相向,依旧以礼相见。可谓仁德兼备,元帅为人如此,可做圣君!”

“公主。做皇帝要的不仅仅是仁德。还要有才干。”晓若叹了口气,“公主心慈,体恤百姓,就该免去战祸。改朝换代从来都是会牺牲很多人的。公主若愿意放我回去,我定当向陛下力荐,不要再发起战事。”

“你!”影月气结,“你怎么这么笨啊!他为什么派你来你知不知道?出师无名啊!也只有你这样初出茅庐的有这样的心气儿和我们开战。换作别人自然觉得脸上无光,这仗早晚也是我们胜!”

晓若顿悟。原来这样……但是。

“公主,”晓若的眼睛黯淡下去,“我一天是旬国的人,一天就想着要回去。”

“你当真不愿为帝?”

“不愿。”

“也罢。”良久,影月叹息一声。“等我得了旬国改朝换代,你做我的皇后吧。”

“啊?!”晓若又被一个炸雷劈到了。

“我说,我要是有朝一日得了旬国,你做我的皇后。”影月此刻可见心情颇好,一脸玩味的表情。

“公主此话不可乱说。”晓若大窘,满脸通红。

“我没乱说。我认真的。”影月毕竟是女孩儿家,和晓若一道红了脸,显得颇有默契,“我们不是谈得很愉快么。元帅是我的知己,我也喜欢和元帅一起饮酒。”说道后来竟微不可闻。

“这,公主,知己和……是不一样的。若是作为知己,那是可以。”

“你,”影月作为影国唯一的公主,多少人要争着娶她,被晓若这样说确实有些羞愤不过。

“先准备出战,我们回来说。”

忽闻铮断,弦不自留(上)

旬军营外十里。

本待夜晚劫营的卢浚潼还没出帐篷,就看到了一脸严肃的萧铭瑄。等他来到营门前,远远看见的就是乌蒙蒙的一条黑线。也就是说,影国夜晚袭营了。只好先穿上临时找来的战甲,和其他将士一同上马迎敌,当然,如果有空隙能绕到敌营把晓若直接就出来更好。

影国的军队就像一条影子,没有任何的拖沓,直袭旬国营帐。因为发现的及时,旬国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塞外的夜晚星光要比中原亮些。加上不远处旬国营地的光亮,多多少少还可以将战况看得清楚。再加上晓若和影月所乘的战车停在略高的地方,也有助于观战。

营地的火光忽明忽暗,目及之处一片人影攒动。熟悉的喊杀声就在耳畔,他甚至看见了帅旗下的萧铭瑄。但是自己却被绑在敌将的战车上,看着自己的士兵浴血奋战。

“邱元帅,不要白费力气了,这绳子是上好的水犀筋加合金丝缠绕成的。连刀斧都轻易奈何不了它的。”影月将手覆上他挣得红肿的手腕,轻轻揉着,“待会儿回去我就给你上药。你莫要怪我,我只想你待在我身边。”

“你,怎么了?”摸着他忽然僵硬的手臂,影月有些惊慌。顺着他的目光,她看到了一个身影。一个裹在破甲里也能发出多目光华的身影。只是一瞬,身边的进士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都倒在地上了。

其他的守军都在小丘下面,只要高呼一声就可以调人上来。但是影月只是安静的看着那个人,手里还不忘继续帮晓若揉着手腕。

眼见晓若又瘦了一圈的脸那么专注地看着自己,眼见他坐在那个美丽女人的身边,明知她就是敌军主帅,明知自己就是为他而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都快要窒息了。浚潼握着刀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却只能听柳思迁代他问那句“你怎么样?”

“来人是谁?”在听到她平静而略带威严的问话后,浚潼的怒气竟慢慢平复了。

“我来接本军主帅归营。”浚潼静静地打量着对面的女人。

“他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主帅了。”影月看到晓若看浚潼的目光的一刹那,她忽然觉得怪怪的。此刻的她,嘴边竟有一丝笑容。

“哦?”浚潼负了手,道,“是不是好像还轮不到公主说。”

“呵呵,”影月竟笑了出来,她低声问晓若:“你真的要回去么?”

晓若看见她转头的一刻,眼睛里依稀有亮光闪过。那表情,就像是当年的红莠。心神一恍惚间,他只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好,既然是你自己要走,我也不留你。但是,晓若,如果偐帝敢欺负你,你回来找我。就算我得不了旬国,你也可以来影国,做我的皇帝。”说道后面,忍不住就流下了眼泪,“这绳子我就留下了,这么好东西不能落到旬国去。”说完却又顽皮地一笑,只是那笑里裹杂了眼泪,让人看了心里也不觉发苦。

“请影月公主让我家主帅下来吧。”见他二人一直在战车的暗影里磨磨蹭蹭,浚潼不禁心里火大。

“你放心,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带了多少人,但我还算是明白人。”

看着晓若自己从车上跳下,忙走过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顾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待确定他算是完好后,浚潼一把抄起插在地上的刀。

“浚潼。”晓若忙一把抓住他道:“我们赶紧走吧。要是人多了怕也不好走了。”

“走也先解决完再走。”

“不要杀她。”看着浚潼渐渐纠结在一起的眉毛,晓若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回去我再给你解释,她,她也是无辜的。”

怒气上升的浚潼本待推开他去了结让他焦急的祸端,但却在感到他的颤抖之后逐渐恢复理智。

恶狠狠地盯了影月一眼转身拉起晓若就走。

刚迈出两步,就听见马蹄声里影月的笑声:“那么别忘了回来看我,我的皇后!”

这次换浚潼的身体瞬间僵硬。

“我的皇后?”他看着晓若,傻子都能听出话里的愤怒和质疑。

“这个,是有原因的……”晓若被他一问,莫名的心慌。结结巴巴的想要解。

“这么说,她说的是你喽。”等待着他的回答,浚潼既愤怒又伤心。

“这个……”晓若忽然发现,他的口才都不在了。

“我……”浚潼低垂了头,沙哑的声音虚浮而微弱,散乱的发落下来阴影遮住了他的脸。沉默了一下,他抬起头笑笑,却掩不住眼里的悲伤:“你,你,你没事就好。”转头向柳思迁道:“走。”柳思迁依命提刀向前探路,晓若却在迈步的刹那被浚潼一把扯进怀里。唇被毫无预警地覆上。那是揉进性命的掠夺,惊讶之余的晓若完全忘记了呼吸,当被窒息的感觉惊醒的时候,他才想起了挣扎。然而浚潼却先一步放开了他,一只手拉着他的手,向柳思迁追过去。

来不及调匀呼吸的晓若剧烈地喘息着,依稀传来的血腥气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他的,但是唇上传来的疼痛让他更情愿相信那是自己的血。

忽闻铮断,弦不自留(下)

此一战旬国获胜。虽然略有伤亡,但萧铭瑄对此役的结果很是满意。

“浚潼来了就是不一样啊。”看着他的笑容,晓若就想扁他。

“晓若,这次你可要吸取教训。在着战场上,凡事都要和大家商量……”

“知道了,你都说了不下二十次了。”晓若崩溃。

“那好吧,说起来,浚潼哪里去了?晚上将士们想弄个篝火会,一来庆祝你平安归来,二来感谢浚潼和柳公子为我们助战。三来么,影国已经撤回去了,庆祝我们修整后可以早日回家。”

“好啊,你们庆祝吧。我是没脸参加了。”晓若怏怏地道。

“哎,要不是你,影国怎么会这么快撤兵?”萧铭瑄开始坏笑。

“我?”晓若不解。

“是啊,我们的好大帅可是舍身用了美人计呢!”只听见拳头与肉体接触的声音和萧铭瑄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晚上的篝火会邱晓若只是待了一会儿,让他意外的是卢浚潼从一开始露了一面之后也没再现身。不过想想,从救自己回来后这一天里,好像都没怎么看见他。想去找他,脑海里又想起了那个吻,真是……不过那血腥气真的是自己的么?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走出了人群,还是决定去向他道声谢。来到浚潼的帐外,碰到了刚刚出来的柳思迁。

“小侯爷。”柳思迁向他施了一礼。

“柳公子客气了。叫我晓若就行。多谢柳公子前来相救。”

“小侯爷,晓若不必记在心上。我只是按照世子的吩咐做事罢了。”

“还是要谢谢你,那我去看看他。”说着晓若向帐门走去。

“晓若。”柳思迁叫住他,“我想,你应该好好和世子谈谈这些天的事情。世子他得了你的消息,马不停蹄地赶来,一路上也没合过眼。来到这儿的第一天就夜探影国军营,第二天就和影国开战。到我们找到你,他只休息了两个时辰。不过这都比不上你……”

“思迁!”浚潼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身上披了一件袍子,显然是刚刚在休息。

柳思迁被浚潼打断,微微叹了口气道:“属下告退。”向着篝火的方向去了。

“你来了。”浚潼向帐内走去。

“嗯,谢谢你。”晓若走到一边坐下来,“你怎么样了?”

“谢我?”浚潼摇摇头,“和……果然就和我生疏了。我们之间,从来也没有谢不谢的。”

察觉到他的疲惫,晓若欲告退:“听说你为了救我,一直没有好好休息。今晚你先休息吧,明天我再来。”

“晓若,”浚潼的声音像是叹息,“为什么不让我杀影月。”

“要不是陛下征她入宫,她也不会反抗的。她做事,是偏激了些。不过她人还是不错的,有时候竟比男子还有气概……”

“够了!”浚潼终于爆发了,但声音虚弱得让每一句话都在颤抖:“没想到会是这样,早知道有危险,早知道不该让你来的,你,你,我,我……”他说到后面欲言又止,断断续续说了几个 “你”和“我”,忽地身子一倾,一口血喷在地上昏了过去。

“浚潼,浚潼……”晓若连喊几声,他全然没有反应。恰在这个时候萧铭瑄从帐外走过,听到晓若的呼喊声,连忙进来。一眼便看见卢浚潼昏倒在榻上,地上一片猩红……

为卢浚潼开好了药,柳思迁把帐内收拾好,就去煎药了。只剩下邱晓若和萧铭瑄对着昏迷的卢浚潼。

“你们说什么了?”看着晓若苍白的脸,虽然生气,萧铭瑄也不好责备。

“只是说了说昨夜的战事。”

“只是战事?”

“他问我为什么不让他杀影月。”

“为什么?”

“影月她并非奸恶之徒也不是有野心的人,她也是个可怜人。”说完,晓若看见萧铭瑄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

“晓若,你……”

“他也说了几个‘你’,然后就这样了。”说着看了看卢浚潼。

“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从明郡到这里跑死了几匹马,没有合过眼?”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竟也带着疲惫,“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在到这儿的第一天就夜探敌营?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只带了柳思迁深入敌军?你知不知道,你走之前他有多焦急?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他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你知不知道,他是放了婉如小姐在婚典上不顾,直接上马赶赴这里的。”萧铭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在乎你?”

“他……”晓若怔住,他恍然间想起那个吻……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他,有多伤他的心?”晓若啊晓若,你真是个,混账。

“铭瑄,我……”

“我还有事,这儿就交给你了。”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帐内只剩下脸色同样苍白的两人。

卢浚潼,你这个疯子。晓若心道。手却不自觉地覆上他的脸颊,仔细端详着那熟悉的眉眼。你,真是个傻瓜。他心道。

“看够了么。”依然微弱的声音从苍白的唇里飘出来,那么轻,却刺得人心好疼。

“我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在脸上,浚潼试着睁开眼睛,却被用手捂住了眼睛。 “你……”后面的话模糊在喉咙里,而这感觉是……双手环上那人的背,心痛得快要裂开。

晓若,你终于感觉到我的心了么?

你,还真是够迟钝。

浚潼半靠在榻上,颇具玩味地看着晓若绯红的侧脸。

“你看够了么。”平静下来的晓若被他看得很是火大。

“这是我刚才问你的话吧。”

“……”

“手。”浚潼向他摊开手。

“做什么?”脸上烧得更红了,但还是将手伸了过去。

“老毛病没犯吧?”温热的手,让人颇觉心安。“看来影国人待你不错啊。”

“浚潼,影月她不过是个很好的人。我们只是知己,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为什么向我解释呢?你们是知己,那,我们呢?”他握着那只手将晓若拉向自己。

“主公。”柳思迁很有眼色地在帐外先行唤道。

“进来。”两人连忙分开,晓若依旧红着脸,而浚潼因为牵动旧伤皱起了眉头。

“主公,”柳思迁看了坐在一边的晓若,道:“明郡密报。”

“说吧。”见他还迟疑着不肯说,道:“无妨。”

只见柳思迁咬了咬牙,道:“齐侯府一众上下连同亲族皆被下入天牢。”

“什么?”浚潼惊呼。

柳思迁一字一句报上:“皇上得杨国丈一众奏,邱晓若身为元帅,贪恋女色,投身敌国,已然叛变。故,令将其家人亲族一并拿下,准备待大军还朝后问斩,以儆效尤。”

雷霆震怒八百里,夺此忠门百骨枯(上)

“不知道浚潼那边怎么样了。”塞上初秋,任是阳光下的风也不同于以往的温和。

“三天了。”晓若道,眼底是无尽的凄凉。

“他们应该还没回到明郡。”铭瑄安慰他道,“只要我们不班师回朝,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只是不还朝就可以了么?”晓若仰起脸,眼中有泪光闪烁:“杨国丈不是傻子,他在我们还朝之前就递了奏折,该是早就料到我们会这么想。如果我不还朝,正好印证了叛国这一条。如果我还朝,齐侯府的人一个都活不了。”他声音渐渐哽咽:“只怕拖得久了,我们回不回去他们都得死。而这个罪名也就着实落在我头上了。”

“晓若,”铭瑄走过去,将手放在他的肩上,“浚潼不是回去了么,你不要太担心了。我们等他的消息吧。”

“他的消息。”晓若忽然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抓住铭瑄的胳膊道:“如果皇帝知道他是从这里回去的,会不会连他一起罚?”转而又摇了摇头道:“不过还好有和婉如小姐的这桩婚事。林大人在朝中多少还有些势力,加上他的实力,总能周全。”仿佛自言自语般,坐回了椅子上。

“他的实力我不知道,但是他的婚事恐怕没有指望了。”铭瑄失神道。

“什么?”晓若听闻转过头。

“你忘了,他是骑着迎亲的马来的。他刚到那日,管家来信问婉如小姐该当如何,他说,别人的死活不干他的事。”默默看着晓若白下去的脸,“晓若,从来无情最是帝王家。身为王侯,你也该有所体会吧。浚潼他世袭王位,又是后宫外戚,明里暗里多少人变着法拉拢他。只怕对他来说,很少有机会感受到真正的关心,也恐怕从来没有这么毫无顾忌的关心惦念一个人。无论这次局势如何,你们……”他深深的看了晓若一眼,“你们不要辜负……”他并没有说完,只垂了眼帘转身而去。

明郡。

金殿上群臣分班站列,杨国丈已然安稳坐在了宝座的下首。而偐帝则一脸半梦半醒,昏昏欲睡。

殿下静得出奇,直到卢浚潼被宣上殿。

“臣,卢浚潼拜见陛下。陛下洪福齐天,安享万年。”顾不上一路风尘遮面,卢浚潼上得金殿立即上前跪倒,拜见皇帝。

没有人应答他,众人只是纳闷,都抬头看向杨国丈。偐帝也似是微睁了眼睛,看了杨国丈,又看了卢浚潼,最终目光越过殿下众臣,飘向了殿外。

刘公公在众人的注视下摊开圣旨,宣读圣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远王世子卢浚潼,抗旨拒婚,协助叛臣邱晓若战后不还,屯兵关外,意图谋反。现令将其押入天牢,由右辅杨乐宜着刑部量刑处理。钦此。”

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后,刘公公将圣旨收齐,殿下立时有近卫军将卢浚潼按住肩臂准备带到天牢去。

“陛下,臣有事上奏!”卢浚潼脸色阴沉下来,他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何事?”皇帝慵懒的声音从宝座上传来。

“影国的兵乱已平,邱元帅正准备还朝。”卢浚潼道。

“既然已平,为何早不还朝?伤病也不需休整如此长时间。你休要为他求情。陛下圣意已断,君无戏言。”杨乐宜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道。

卢浚潼无视他的眼神,只是看向偐帝,这个皇座上昏昏沉沉的皇帝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闭上了眼睛。

被禁卫军拖出大殿,扔到牢里,卢浚潼望着天牢的地面陷入沉思。而杨国丈的靴子突兀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卢世子,得罪得罪啊。”脸上挂着一丝得意,杨国丈微微抱了抱拳。

卢浚潼缓缓起身,也微一抱拳,轻描淡写道:“国丈大人的官差,有劳国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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