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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越陌渡阡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28

空间的扭曲净化了魔界的空气,这个角落在环境上是最接近于人间界的地方。除此之外,索格里想不出其它延缓他魔化的方法了。

☆、狩猎游戏篇——PART23

狩猎游戏已经正式开始,对于永夜殿外发生的一切,亚岱尔都无从知晓。即使想要弄清游戏已经进展到什么地步,但是他却没有丝毫办法。目前的身体状况,还不允许他走出这个后院的角落一步。别人或许不清楚,他自己却清楚的很,如果继续呼吸魔界的空气,只怕他胸口的刻印在短短时日内就会呈现完整的状态。

即使无法亲自确定,亚岱尔还是想要弄清目前发生的状况。

是的,他想要知道。

不管是不是发自内心的关心结果胜败,但他既然接手了这场委托,在完成之前就会尽心尽力。亚岱尔自我定义为一个“生意人”,既然是生意人,他就会遵从生意人本该有的信用。

坐在院中的一棵树下,头顶上是数不清的光阴斑驳。果然完全与想象相同,此处,在天明之后,真的会阳光普照。透过树叶缝隙的金色斑点,在魔界,恐怕比黄金还要珍贵吧。

仰望着头顶,亚岱尔努力让自己恢复身体,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光线被什么遮挡,阴影投注在亚岱尔的脸上。他没有去理会,哪怕不看,也可以清楚的猜出来人是谁。这里是永夜殿,是禁猎区,谁可以这么大摇大摆不受阻拦的接近他?答案当然是索格里。

因为知道了来人是谁,他才决定不理会。特别是在这个扭曲的空间里,毫无疑问,他受到了他的保护,所以,更加不知该与他交谈些什么。他亚岱尔也做不到彻底的冰封自己,在这样的场合下,他不可能再对索格里冷言冷语。

然而,其它又能说些什么?

亚岱尔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所以索性不理。

过了很久,那团阴影还是没有移动。既不离开,也不靠近,停留在两三米的位置上。尽管亚岱尔没有去看,还是能够确定,有一股视线正专注的停留在自己的脸上,带有一些隐忍,以及——

似曾相识。

一个近乎于不可能的念头在心底悄然生起,亚岱尔一遍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一边却又忍不住将那荒谬的念头描绘成形。

身体的动作比想法更快,终于收回了仰望的视线。直直望去,一条人影倒映眼眶……成形。

被一双温润如水的褐色眼眸望着,亚岱尔只觉得连心脏都被凝结了一般。明明是朝思暮想的那张脸,却因百年的时光而模糊,竟然,从来不曾入梦来。今日,没有预兆的突然见到了,所有的话语一起涌上,哽住喉咙,只剩下悲怆的咽呜。

修。

真的是你。

哭不出来。

许是独自坚强了太久,就算激动的连指尖都在颤抖,但干涸太久的眼眶还是怎么都想不起泪水的味道。亚岱尔只能死命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压制住其下受伤幼兽一般的声音。

所见也许只是幻象,除了那双眼格外清晰以外,他的面容,他的身形,如同隔绝在一层薄雾后面,氤氲不清。

但是,依然能看出,那双眼睛在笑。就算没有弯弯的嘴角,就算没有愉快的笑声,那双眼里流露出来的,类似安慰一般的笑意,还是恰如温水一般包裹住亚岱尔早已疲惫到千疮百孔的身心。

然后才知道,氤氲的只是自己的眼睛。

就算没有眼泪,视线,依然会被模糊。

悲伤、快乐、喜悦、失而复得……很多事物,都会成为暂时失去视力的理由。

莫名的就找到了勇气。

不管指尖是不是依然还在颤抖,那只白皙的手就此伸了出去,距离那双褐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脸上万般委屈,可到底还是笑了出来。没有嘲讽、没有利用,隔了两百年后,因为重新见到修的喜悦,让亚岱尔终于回忆起了真心笑容的滋味——如雨后的天空,碧空如洗。

伴随着一声来自胸臆的呼喊——“修”。

那只手,终于触碰到了对方的脸颊。

他的灵魂不是还在索格里手上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如何能具有实体?他已经没事了吗?他……

无数的问题,潮水一般翻涌过亚岱尔的脑海。他拼命摇摇头,摒弃那些猜疑。

都不重要,都不重要了。有什么,比眼前的重逢来的更加宝贵?

指尖接触到修的脸颊,用尽全身力气,也控制不住的颤抖。

颤抖的,还有他的心。一波一波的侵袭而来,无比疼痛。

除了最先呼唤的名字,亚岱尔像是突然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徒劳的张口,一个字也吐不出。紧接着,便是全身的力量被抽离,腿下发软,眼看就要倒下。最后一刻,修伸出了双臂,稳稳的扶住了他的身体。

这,大概就叫做真实吧。

来自对方身体的温度,通过手臂传递到四肢百骸,两百年来,亚岱尔第一次确定自己真真正正的,存活于世。

“亚岱尔,这么多年,苦了你。”和眼神一致的嗓音,柔和舒适,唯独修-格连才能给人这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是的。

一句话终于让亚岱尔凝固的头脑重新运转起来。是否辛苦,到了如今他也不明白了,但是有一件事倒是可以确定——他与索格里之间的契约并没有完成。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虑,修扶着亚岱尔,与他一并坐于树下。“亚岱尔,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不错,我并不是修-格连。”有些苦恼的摇摇头,显然是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这个状况,“或者说,我并不是完整的修-格连。”

亚岱尔的脸色沉了下去,他不知如何解释,他却听得懂意思。“修,你并没有摆脱魔神的控制。”

很是自嘲的笑了笑,“被魔神掌握在手的灵魂,哪里能那么轻易的逃脱。不过,偶尔的空子还是能够钻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状如安慰。

然而有时候,安慰的效果比起置之不理还要更加糟糕,眼下就是这种情况。亚岱尔花尽心思修养才恢复的血色,而此刻那些血色却从他的脸上一点一点的消褪,就连嘴唇,都白的像纸。

索格里是堂堂魔神,在他手中,掌控的灵魂一定很多。恰逢现在的多事之秋,他不一定都顾得过来,这便是修能够利用的空隙。然后,凭借他本身的实力和修为,凝结了一副实体,终于得以与自己相见。这其中的艰辛,与困难……

亚岱尔再也想象不下去,握紧了双拳,指尖陷入手心的皮肉,就算有疼痛,他却无从得知。

“我不能出现太久。”明明知道亚岱尔不舍,修依然强迫自己说下去,“亚岱尔,我有事情需要托付给你。”

“你希望我赢得这次狩猎游戏?”这是他目前正在做的事,考虑到修的出现万般不易,他想要托付的是什么,答案立刻呼之欲出。

或许还有很多想要对他说的话,那些私密的,想念的语言,却不被时间允许。目前的修只能顾得上一件事。“亚岱尔,我真的不该这么委屈你。”

亚岱尔硬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极度苦涩。他知道,这就是修-格连,除了他亚岱尔以外,他还有很多放不下的东西。比起魔法协会形式上的大义凛然,或许他才是真正的悲天悯人。“与你无关,这本来就是我接受的委托。”

“……”或许,太久没有和人交谈,不管那个人在心目中占据了怎样的地位,依然还是难以找到合适的语言。修的嘴唇开开阖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今年的游戏,协会派了目前的首席参加,他的身手很好,一时半会儿不用太担心。”亚岱尔如实叙述,既不夸大,也不遮掩。在修的面前,他没有辩解的必要。“我目前的身体有些问题,需要暂时在永夜殿停留。稍作恢复之后,我便去和其他人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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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游戏篇——PART24

尽管预先想象过扎克等人的情况不会太好,但真的见了,才发现远比想象中还要来的更加糟糕。

桑德斯重伤昏迷。单是这一件事就足以产生严重的危害。

受到游戏参与人数的限制,魔法协会不得不在派遣人员的安排上做足了心思。就拿桑德斯来说,即使他的实力在队伍中垫底,但是也同样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就许多魔族天生就会的炎系魔法来说,他的冰系魔法,恰恰能起到制衡的作用。对战之时,他的能力往往比很多其它魔法好用的多。

然而,现在这个具有特别能力的人正躺在泥土和枯叶之上,奄奄一息。扎克正在想尽办法为他治疗,从他额头浮起的汗水就可以清楚知道。队伍里没有专门的医者,这是最糟糕的状况。考虑到战斗能力薄弱的医者会占去队伍的名额,协会也不得不做出这个安排。但是这种时候,这个弊端就不由的显现出来。即使扎克是魔法方面的通才,但他毕竟不是专业的治愈巫师,这样做,对他的压力着实太大。

不过,从这个安排中,倒是从侧面反映出了协会的决心——不惜代价获胜,或者说,尽全力保护领队的安全。除了亚岱尔以外,任何人都是可以舍弃的,只有最后的结果最为重要。医生、后援,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怎么回事?”亚岱尔询问,他需要了解目前的状况。

“你还好意思问!”一旁坐着的穆里怒目瞪来。原本还是颓然的坐姿,因为这个问题,如同被刺激一般变得格外凶狠。而他在之前发生的状况中一定也受了伤,脸上一道寸长的血口,皮肉翻卷,还在不断渗血的口子看起来尤为狰狞。

伤成这样,还是在脸上。就算是亚岱尔,也看的眉头直皱。上前两步,指指他的脸,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不想年纪轻轻就留下这么难看的疤痕,就把伤口缝合起来。”也不管这么做具有何等的难度,他只顾说完,然后就不再理会穆里。走到另一边,接手了扎克的工作。不错,如果说队伍里还有谁懂得治愈的魔法,那便是亚岱尔。

扎克有些惊喜,就算在当初邀请他加入时,他也没想到他会这般积极。

亚岱尔只管手上的治疗,不去回应扎克的欣喜。事实上,他也没必要感到高兴。他不过是在众多的语言和行动中选择了符合目前状况的几种而已,没有真心,也缺乏诚意。既然答应了修会取胜,他就会考虑如何扭转目前的不利。说白了,他只是在提升获胜的几率而已。

直到亚岱尔的额头也起了薄汗,昏迷中桑德斯的脸色终于变得稍微好看了些。

见他停手,先前还在控诉的穆里终于忍不住心头的担忧,放软了语气问他情况。亚岱尔却是理也不理,转身就往一旁走去,同时递给扎克一个眼神,示意他也跟上来。

两个人一语不发的走远,确定旁人听不见他们的谈话,才重新停下脚步。

“怎么样?”扎克同样抑制不住心里的疑问,既是问垂死边缘的桑德斯,也是问他亚岱尔。不管他的脸色是不是比先前好看,但是脚下的虚浮还是泄露了他的真实状况。

想来也是,就算是永夜殿后院的扭曲空间,但那也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更改不了仍然身处魔界的事实。他如果一直老实呆在那里还好,却偏偏不得不出面,而且一来就使用魔力为桑德斯疗伤,身体状况能好才是怪事。

亚岱尔朝桑德斯躺着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漠然的如同在打量一件死物,再次证明了,他根本不关心他人的死活。“游戏结束之前,死不了。”

用了近一分钟的时间,扎克才听懂亚岱尔这句话表达的意思——桑德斯不是不会死,只是能确定他活命到游戏结束而已。亚岱尔的确给他做了治疗,但是只保证他短时间的生存而已。再一次确定了亚岱尔的残忍,远远的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救助桑德斯,只是因为情况需要,既不是同情,也不是良知,不过是顺应状况的需要而已。

原因太好理解。

魔神索格里的参与,几乎全盘否定了魔法协会的计划,本来是打定主意动用全部力量狙杀魔界一方的领队,只要届时亚岱尔还活着,那么毫无疑问,胜利的就是人类这一方。然则到了魔界才知道,敌方的领队是索格里,有什么比这更令人灰心丧气?还有什么比这更绝望的状况?

没有一个人类巫师,可以有能力杀死魔神。

好在,狩猎游戏的传统中,还有一条规则,还有一个取胜条件——人数。双方相较,谁剩下的人数多,谁就算赢。

所以,亚岱尔会想法保住桑德斯的命,即使他已经不再可能为战斗做出任何贡献,但是还是不能让他死去。不用太久,只要坚持到游戏结束的那一天,就足够了。

之后,管他是死是活。

☆、狩猎游戏篇——PART25

看了扎克的表情,便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亚岱尔知道,却不代表他就会在意。眼下,他只想弄清楚目前的状况,“桑德斯为什么会受伤?你们遇到袭击了?”

这本来就是狩猎游戏,拼斗、相残、厮杀,原本就是组成游戏的因素。现在游戏已经开始,死伤的数目是任谁也控制不了的。

这个道理,扎克心知肚明,可是依然控制不住语气中的火药味。“不是为了保护你吗?杀了我们其他所有人,魔界既可以获胜,你也能安然无恙。”

索格里在仪式中的宣告记忆犹新,整整一日,那冷酷的言语总是不断在他耳边闪现。扎克能肯定,不光是他,其他的成员心中所想恐怕也差不了太多。甚至还有更糟的想法,认为亚岱尔已经背叛了人类。

“索格里动的手?”这也是必然的情况之一,就算下手的真是魔神,也是理所应当。这些事情,亚岱尔都明白,但他还是微微变了脸色。

扎克深深吸了口气,悠悠长叹。“抱歉,亚岱尔,我不该情绪失控对你说这些。再说,魔神那日的宣告也不是你想要的。”摇摇头,许是近日的压力太大,总是会在不自觉的时候爆发出来。“而且,动手的也不是魔神。是那日仪式上见过,长相最丑陋恐怖的恶魔。他的手段,很卑鄙也很残忍,我们措手不及。”

扎克没有细说,从三言两语之中还是可以想见当时的状况是何等惨烈血腥。

“对了——”扎克想起了什么,那原本就是他最担心的问题,刚才却被突如其来的暴躁情绪所打断。“亚岱尔,你的身体好些了吗?怎么会突然晕倒?”

亚岱尔完全没听见他的对话,只是在心里谋划计算着。最后,慢慢将结果说了出来,“想要获胜,我们必须保存现有实力,最好能够不死一人。”只要是能活着,哪怕像桑德斯一样奄奄一息都没关系,都有可能成为最终决胜的条件。“然后,我们还需要刺杀参与游戏的恶魔。”

“扎克,协议的条款我没有细看,上面规定的游戏时间是几天?”当时的心情并不在意胜负,所以只是随手签字,下面繁复的内容他是一条未看。然而就算不看,也可以想象,但凡是游戏,总会有个时间限制,总不可能就一直这么进行下去。如果参与者都死光了,那还怎么分出胜负?

知道他在思索,扎克便强忍住满心的担忧不去打断,直到他出声问自己,连忙反射般的回答,“五天。”当然了,即使是反射性的回答,他也能够确保肯定正确。与亚岱尔不同,那份协议,他可是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几遍。

轻轻松了一口气,亚岱尔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如释重负的表情,“时间不长,我们撑得过去。”

“你分析的事情,我当然也知道。”扎克并不能像亚岱尔那般放心,他们还有个最大的问题没能解决。“这里是魔界,我们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处处都可能潜藏威胁,很难找到一个地方让我们熬过这五天。”

“这样的地方,当然有,而且很安全。”亚岱尔扬起嘴角笑了笑,表情中似乎在笑话对方怎么就没有想到。“禁猎区,永夜殿。”

这个地点引发了扎克的苦笑,如果永夜殿就是亚岱尔认为的安全之地,那他的确想不到。“魔神的确划定了禁猎区,不过——”扎克小心翼翼的斟酌着用词,刚才的失控已经令他万分后悔,他实在不愿也不想重蹈覆辙。如果说言语中也可以潜入伤人的刀锋,那么他便会极力控制,不让那些尖锐伤了亚岱尔。“不过那个意义只是针对你,我们中间,只有你与索格里有契约维系。”

亚岱尔的确没有感觉到伤害,先不说对方所讲的都是事实,他的措辞与口吻之间都有一股浓浓的袒护味道。

“对我一人也就足够了,只要魔界认可那是禁猎区就行。”亚岱尔条理清晰的说着自己的打算,“我会与你们一切滞留在永夜殿。说穿了,我就是你们的盾牌。”看着扎克不赞同的皱眉,他便更进一步的解释,“那里对我有特殊的意义,没有恶魔胆敢在那里与我动手。你说,还有哪里比永夜殿更加有利?”

只要亚岱尔在那里,只要永夜殿还是禁猎区,不管是哪个恶魔要动手,也不管是对谁动手,都免不了畏首畏尾。相反,扎克等人却可以随意展示自己的实力,亚岱尔是他们的盟友,他们根本不用担心会伤及他——人类一方获胜的几率,会大大提高。

亚岱尔的建议充分而合理,扎克也不得不赞同。

仅仅剩下一个疑问,“亚岱尔,你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初衷,变得对游戏结果这么在意。”

对于这个问题,亚岱尔只回答了四个字,“受人所托。”

☆、狩猎游戏篇——PART26

按照亚岱尔的计划,扎克一行人随他一起回到了永夜殿,原本认为魔神索格里一定不会准许,至少也会大发雷霆。包括亚岱尔本人,都忍不住这么猜测。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

索格里只是淡淡看了他们几人一眼,指指楼上,“二楼的房间可以随便使用。”话锋一转,“我不在乎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永夜殿对你们而言不是禁猎区。就算你们藏身于此,其他人依然可以对你们出手。当然了,我也可以。”

亚岱尔阻止了濒临发作的穆里,示意扎克带他们先上楼。索格里的话任谁听了也不会感到舒服,但是这里是永夜殿,不是动手的地方。

从不在意他人生死的亚岱尔,会阻止别人的拼斗,这样的举动说明了一件事,至少在这场游戏中,他完完全全的站到了索格里的对立面上去。

之前,擅自带着别人到永夜殿一事也就算了,眼下这般违背魔神的心意,索格里不可能再心平气和。亚岱尔让其他人都避开这个场合,留下他自己一人面对魔神。他这么做,并不全部都因为是冲动,再如何的受人所托,亚岱尔还没有伟大到可以牺牲自己的地步。

他算准了,只要这里还是禁猎区,那么他就会安然无恙。索格里当着魔王之面做出的宣告,不会那么轻易就将之打破。禁猎区的意义,不仅针对参与游戏的其他恶魔,对他魔神本人也一样。如果索格里自己在永夜殿对亚岱尔动了手,便是表明禁猎区的存在已经无效,不管是谁都可以在这里杀害亚岱尔。

亚岱尔明白这个道理,索格里本人当然更加明白。他只是没有想到,当初保护他的措施,如今却成了自己的掣肘。眼睁睁看着他为所欲为,哪怕知道他前行的方向荆棘密布,他也没有丝毫办法。

不,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无力的,不仅仅是今日。以往,这种感觉已经太多,多到索格里几乎都有了错觉,认为自己早该适应了那种无奈。

“亚岱尔,我原本以为,你会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清晰可辨的冷哼,索格里几乎在讥诮对方是个白痴。“花了两百年时光才弄清楚的事实,我不相信你在短短半天之内就给忘了。”

在这场契约中,首先他索格里绝不会退让半步。他不管这么继续下去终究会得到一个什么结果,他能肯定的是,倘若自己后退了,那便只有与所想失之交臂一途。

如出一辙的固执还有亚岱尔,既然不知契约的终点在哪里,他也只能强迫自己继续下去,总有一天,他能够凑够等价交换的灵魂。为此,他绝不能死。只有活着,才有完成的可能。

亚岱尔答不出话,事实上他也像是才清醒过来。不过是与修见了一面,不过是不足十句的交谈,却足以令他心乱,剩下的便只有义无反顾。直到现在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的一举一动是何等危险。

他的脸色是那般惨白,透明的颜色让索格里的心脏被揪紧。“我应该说的很清楚,在游戏结束之前,希望你老老实实呆在永夜殿的后院。到底有什么样的理由让你连命都不要?”探出的手捏住了亚岱尔的下颌,不出意料的,那里的触感是无比的脆弱。即使他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消瘦下去,但是他的憔悴还是清晰可辨。

尽管很想把他的手拍开,亚岱尔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魔神殿下,你不会忘记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吧?狩猎游戏正在进行,难道我就躲在这里什么也不做,等待五天的时光过去?”

如果是以前的亚岱尔,他肯定会这么做。不,就是在半天前,他还是抱定了袖手旁观的主意。

这些,索格里当然清楚的很。同时了解的,还有他的性格——或许索格里对亚岱尔的了解比他本人对自己的了解还要更多。所以他想不通,是什么让亚岱尔改变了主意,几乎不可能存在这样的理由。“你会关心游戏的结果?”

“如果不关心,我会出现在魔界,并且担任领队?”编出的借口苍白到自己都不相信,亚岱尔自嘲之余也就不指望它能骗过对方。偏开脸,从索格里的手中抽回自己的下巴。“或许,你就当我闲来无事,自找麻烦好了。”

他那自相矛盾的话索格里听的清清楚楚,更加肯定他有了什么不得不在乎的理由。“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玩命的行为我不会允许。或许我该采取什么措施,让你能够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

措施,这个词让亚岱尔的心情立刻不痛快起来。恶魔的概念中不会想出什么温柔的方法,他们的措施,往往会与强制和暴力画上等号。果然——

索格里冷冷向楼上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是藐视、是漠然、还有那么一丝的疯狂。“或许,我现在就将楼上的人全部杀掉。没有获胜的可能,你也就乖乖放弃了。”

听了他的话,亚岱尔还是控制不住的反感。索格里在谈论别人的时候,与说起一块石头,一节枯枝没有什么区别。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不会将人类的性命放在心上。同时,引起亚岱尔不舒服感官的理由不仅仅是索格里的态度。

就像一个人见到了某种行为,觉得错误和恶心,本能的就会产生厌恶的情绪。但是稍微往深处一想,就会发现,这种行为与自己平日的所做也没有什么不同,那种厌恶就会往自我身上转移,成为一种鄙薄。

看着他的脸色微变,索格里讥诮,“觉得我残忍?不过不要忘了,将他们带往永夜殿的人是你,给了我下手机会的人也是你。既然你要重视游戏,要在乎领队的身份,那不如利用这个机会好好享受一番杀戮的快乐。”

☆、狩猎游戏篇——PART27

按照之前与扎克的商议,他们要获得狩猎游戏的胜利,就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保存自己实力的同时尽量消减敌方的人数。只是,很多事情都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异常艰难,显然,眼前就是这么一件棘手的事情。

亚岱尔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坐在赌桌之上,偏偏手上拿的还不是一副好牌。怎样才能改变目前并不利的条件,这是一个亚岱尔都暂时无法解决的难题。就双方的实力而言,人类一方明显处于劣势,于是更加决定了刺杀敌人的计划,无论是对象还是时机都非常关键。

“领队,我知道你在烦恼什么。这是我今早收到的东西,应该对你有帮助。”按照扎克的指点,蕾蒂果然在永夜殿的后院找到了亚岱尔。同时,初次看到扭曲空间异景的女巫,还是被吓得瞠目结舌。

接过蕾蒂递来的东西,是一张请柬类的东西。这相当不符合情理,身在魔界,不会有任何一个恶魔会给人类送请柬的。

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神的蕾蒂,发现亚岱尔正看着她,目光带有询问。刚才交出去的请柬,被他原封不动的捏在手里,并不打开查看其中的内容。蕾蒂不认为这是亚岱尔尊重他人隐私的举动,他不看,也许不过只是因为懒得看而已,反正眼前有现成的人可以加以解释不是吗?

“这是一封战帖。”蕾蒂说话一向言简意赅,觉得过多的说明不过是浪费时间。“是恶魔阿米送给特洛瓦的,邀他决斗。”

他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扎克抽空给他简要说过,阿米与特洛瓦的兄弟关系他也知道。为此,亚岱尔相当头痛。

阿米对其兄长,似乎有着某种超乎常理的执着,他甚至将这种执着转移到好战的性格之上。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牵扯出曾经的一段隐情,将军级别的恶魔怎么会甘愿成为一个女巫的使魔。就算蕾蒂的实力不弱,但是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老实说,亚岱尔不希望游戏变得这么复杂。单是索格里与他之间的关系,就已经给整个过程增添了许多变数。如今,还要不得不添加上一对恶魔兄弟。发展趋势越来越偏离亚岱尔的掌控与想象,这让他感到了许久不曾经历的焦躁。

“你认为,我会同意你们赴约。”说是“你们”,而不说“特洛瓦”。就算蕾蒂没有表明任何本意,亚岱尔还是能够知道,她会与他的使魔一起去。人的真实想法,不一定要通过言语表达,有时候那些无声的东西,更加诚实。

被一语道破,蕾蒂也并不感觉太惊讶。当初就想到了,首席扎克会全力举荐这个人担任领队一职,他就必然具有什么过人之处。不仅在力量上,还包括智慧。此时展现出来的洞察力,也是理所当然。

“为什么不同意?你担心我们,不,应该说,你担心特洛瓦会输给阿米?”

“他们的实力对比我并不清楚。”亚岱尔从来不会对自己不了解的情况下判断,“不过我能肯定的一点是,你的使魔,并不想赢这场决斗。我可以不管你们私斗的结果,但是假如你们死在这上面,我会很麻烦。”

仅仅只是麻烦而已,并不是担忧他们的生死。亚岱尔只是按照真实想法表达他的意思,却不管别人的心里是不是舒服,是不是能够接受的了。

“蕾蒂,你比其他人谨慎,现在我们的处境你也相当清楚。我们要赢得游戏,就只能符合人数这个条件,这一点,我希望你不要忘记——”

“只要我保证活下来就可以了吧?”蕾蒂打断了亚岱尔的话,虽然这样的行为并不符合她一贯的处事。对方那种将他们所有人都看成棋子的态度,还是让她心头升起一股无名怒火。仿佛这只是一场赌局,他操纵他们,与对方的棋子相互厮杀。为了获得最后的胜利,他努力凑齐获胜的条件,在他看来任何牺牲都是理所当然,更加不会考虑棋子的想法。

亚岱尔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审视她这句话的真实性,以及她完成这个许诺的可能性。“接受阿米的挑战,是你的主意,还是特洛瓦的想法?”

几乎算的上是明知故问。以蕾蒂的为人,怎么会同意如此胜负参半的生死相斗?她性格里的谨慎,以及某种程度上的悲观,使她永远会三思而后行。举个例子,如果收到战帖的人是穆里,那么他一定会主张应战,而且这百分之百是他自己的真实想法。然而蕾蒂……绝无可能。

亚岱尔笑了笑,笑容里嘲笑着蕾蒂想法中的单纯与天真。“不要认为特洛瓦是你的使魔,你的想法就能左右他的决定。既然面对阿米的人是他,结果怎样便不是你能控制。”

“你不同意我们去?”蕾蒂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亚岱尔摇头。

凡事都有两面,他不会将自己局限在一个角度。从扎克的叙述中,不难看出,阿米是一个自尊心相当严重的恶魔。他会这么下战帖,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会单独赴约。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加以利用,那未免太可惜。

“不过,我要和你们一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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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泪奔,居然停电!幸好文文在U盘里有备份,跑了N远,终于找到有电的地方上传。累死俺了!

☆、狩猎游戏篇——PART28

阿米坐在一块岩石上,旁边的土地上斜插着他那把式样张狂的长刀。早早的做好了决斗的准备,他似乎一点不担心特洛瓦会失约。不,应该这样说,他确信特洛瓦不会失约。只要那个人还是他的兄长,他就不可能无视那般正式的挑战。

时间快到了,阿米开始在心里默默倒数。

五、四、三、二、一——

魔法的光晕在眼前炸开,踏光而出的,是同样手持武器的特洛瓦。一股决战前的煞气从他身上弥漫出来,以至于令阿米看的微微失神,甚至忽略跟在身后前来的另外两个人类。

这才是特洛瓦,是他的兄长。将军阶级的恶魔,流淌在他身上的尊贵血统,怎么会容忍他成为人类的使魔,任人驱役?就算多年不见,他的气质也不会改变,这是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本性。

“哥,你真准时。”阿米的脸上绽开笑容,抬手打起招呼。看他无比开怀的样子,仿佛他只是邀人来玩乐,而不是生死决斗的。

特洛瓦看他一眼,面无表情,从外在上根本无从判断他对决斗的感想。既不兴奋,也不紧张,不过是接了推不掉的战帖,才不得不来赴约一般。“阿米,我曾经应该告诫过你,对于没有把握的决斗,应该尽量避免。好斗的本性不是什么坏事,但如果不顾后果恣意妄为,那便是很不成熟的表现。”

一上来就得到了长兄的责骂,阿米不由撇撇嘴。“如果知道一定会赢,那还有什么意思?”追逐刺激,追逐未知,以及,追逐生死一线的紧张感,阿米将恶魔的本性发挥的淋漓尽致。

“随心所欲应该有个限度。”大概是真的有些气愤,特洛瓦举起他的武器,剑尖直指阿米。“你的身上背负着家族的责任,你的生命也早就不属于自己。”

“放不下家族?”阿米哼了一声,完全没有将对方的武器看在眼里。这本是他挑起的决斗,到了临头失去兴趣的也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变了味,迅速浇灭了身体里叫嚣的好战因子。“既然放不下,当初怎么不自己继承?明明随心所欲逃走的人是你,如今却拿这样的理由来教训我。特洛瓦,就算你是兄长,这样做也未免太可笑!”

特洛瓦依然举着刀,阿米所言都是事实,所以他不会动气,也没有什么值得动气的地方。“这个问题我们曾经讨论过,也得出了结论——我没有继承的资格。”

“因为你是庶出?”阿米终于反手握住了刀柄,巨大的武器,他只是轻轻一拎,不费吹灰之力就从地上拔了起来。“特洛瓦,既然你是那么在意血统的人,又怎么会降尊纡贵去当了人类的使魔?你不认为这才是对家族最大的侮辱吗?”

发现了其他人的到来,但是阿米的注意力只是放在蕾蒂的身上。至于另一个人是不是什么游戏领队,他管不了,也无意去管。他只记得,兄长曾亲口告诉他,那个女人……是他的主人。

刀被抬起,忽视了特洛瓦的剑锋,阿米满腔的杀意都倾注在蕾蒂的身上。

“阿米,够了!”特洛瓦断喝,“你的战帖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没必要牵连上别人!”

“谈不上是牵连吧。她不是你的主人吗?在战斗中共同进退不是理所当然?”阿米从岩石上一跃而起,真的很难想象,他提着那么笨重的武器,如何还能使身体如此轻灵快捷?

“哐当!”特洛瓦的巨剑架住了阿米的进攻。

刀剑相交,火花四溅。或许是难得的棋逢对手,除了对方,都很难遇到在力量上与自己抗衡的对手,相格在一起的武器微微颤抖起来,然而却是分毫不让。

虽然特洛瓦刚才的动作已是够快,但阿米暴走的气息还是击碎了蕾蒂的衣衫。破裂的衣料之下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亚岱尔一把拉过她,急退到战圈之外。“蕾蒂,不要忘了你的许诺。站那么近,我会怀疑你是在找死。”战斗的两人都是用的巨大的武器,无论是攻击面还是波及范围,都是异常广泛。刚才若不是他眼疾手快,蕾蒂身上的伤口只怕会更多,而之中有致命的也说不定。

蕾蒂捂住了裂开口子的腹部。严格来说,阿米的刀刃并没有直接接触她的身体,划开皮肤的应该是刀刃带起的风刃,那是一种镰鼬效应。因为太薄太锋利,以至于刚才都不觉得痛,现在刺激的感觉才开始慢慢传入神经。拒绝了亚岱尔的治疗——她能看出他的状态不佳,不能一味自私的麻烦他人。蕾蒂撕开衣摆的布条替自己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

战圈中,相格的两人终于分开。他们不是甘愿这么做,只是如果再继续僵持下去,恐怕都会在对方的剑压之下受伤。

特洛瓦和阿米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稳。真的陷入这场决斗之后,才发现体力的消耗比想象中更快。各自提着武器,彼此对望。片刻后,还来不及将呼吸理顺,又同时弹射向对方。

凶狠的表情,凶狠的招式,凶狠的进攻。明明是一对兄对,但他们交手的架势却是恨不得立刻将对方斩杀于自己手上。

幸好现在亚岱尔拉着蕾蒂退到了较远的地方,比起方才凭力量的较量,现在进行的动态的打斗,对于周围环境的波及更加严重。才不过眨眼功夫,他们的周围已经没有一块比拳头更大的石头,全都被摧残为齑粉。

亚岱尔想的没有错,无论是阿米的刀,还是特洛瓦的剑,在近战中都会成为敌人的噩梦。也幸好己方有特洛瓦这个战力,要不他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压制阿米的力量。

战况陷入了胶着,兄弟两人彼此缠斗起来。从外围看上去,他们是那么相像,无论是动作还是气势。或许在平日里,很难联想起他们的兄弟血缘,但是在陷入了战斗之后,他们骨子里的神似便一览无遗。然而,这份想象,也只是表面上,有些内里的东西正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发展。

“糟了!”亚岱尔叫出声,下意识的举动泄露了他焦躁的情绪——事态正按照他的预料,同时也是最糟糕的一种可能上演变。和之前的想象完全一致,特洛瓦,果然是为了“输”而来。

蕾蒂没能明白。看看他的表情,又看看战圈,想不出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地方。她虽然还暂时看不出特洛瓦获胜的契机,不过也完全没有看出任何落败的迹象。

事实,更加接近于亚岱尔的想象。无论特洛瓦的招式还维持着怎样的凶狠,心里还是渐渐开始有了退意,那是一种混合了愧欠与不忍的复杂情绪。

阿米说的不错,他才是那个逃避的人。逃避家族,逃避责任,也逃避……自己的亲弟弟。如今,带着所有控诉找上门来的,是他的亲人。他怎么可能下得去手?不管阿米的招数是不是自己亲自传授,不管这场决斗从实力上而言,胜负有着怎样的倾斜,他也不可能真的……将他当做不死不休的敌人。

输。

在收到阿米战帖之时,就已经做出的决定。不,还要在更早之前,跟随蕾蒂前往魔界这个举动中就已经料到了重逢阿米的可能,就已经有了偿还的念头。

招由心生。

特别是在这种程度的决斗中,意志和战意占了多么大的比重,这一点特洛瓦当然清楚。但是清楚归清楚,手中的剑锋还是偏了一分。原本可以划破阿米颈动脉的剑锋,在最后关头,偏开了一分。

有些疏忽可以被原谅,而有些,却永远不会得到谅解。

这个道理,不仅对于本人,对于其对手,同样适用。阿米的脸上闪过一抹滔天怒气,那是被彻底侮辱的愤慨。

特洛瓦收了招式,阿米却没有同样的打算。几乎是将全力灌注在刀刃之上,阿米愤怒的一击就此发出,愤怒的,甚至已经超过了他本人出招前的想象。

肉眼能看得见的,仅仅是一道白光。刺眼,而,璀璨。

光还来不及散去,就有鲜血淌了出来。

有人,被刺穿了胸口,心脏。

————————传——说——中——的——分——割——线————————

PS:本月比赛已经进入尾声,感谢亲们的橄榄枝,也期待最后一轮,呵呵。

☆、狩猎游戏篇——PART29

蕾蒂不可思议的低着头,看着胸口开出的血洞,从她的角度,甚至能清晰的看清楚破碎的心脏。极度的疼痛已经让神经选择自我麻痹,没有太难过的感觉,脑海里剩下的只有一个有些可笑的念头——刚才的包扎还真是多此一举,早知道会受到这样的一击,刚才肚子上的伤口,不去管它不就是了。

事情的发展超出想象,气氛也有些静默。其余所有人的眼睛,都牢牢的锁定在这里,怀着各自不同的想法,盯着蕾蒂看。

“阿米!你是什么意思?”特洛瓦狠狠的回头,异常凶恶的眼神盯着正笑的兴趣盎然,表现的幸灾乐祸的弟弟。“别告诉我你是不小心,谁都看得出来,刚才的攻击,你是故意的!”

阿米双手抱臂,怀中是他的那把大刀。“本来就是故意。”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不仅是他,换了任何一个恶魔在此,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决斗开始前我就说过,不管对她做什么,都谈不上是牵连,既然做了你的主人,那么至少应该有共同进退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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