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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越陌渡阡 当前章节:154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28

没有人否认阿米的话,这本就是契约存在的意义。但是承认与接受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影响计划的变故让亚岱尔感到相当不快。

阿米抱着刀向前走了几步,在兄长所能容忍的范围边缘驻足,低头看着蕾蒂,眼光和看一个死人没什么区别。事实上,她此刻的状态,地区也和死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主从契约的分享者,往往共享着同一个生命。特洛瓦哥哥,我自认打不过你,那么向你的弱点出手,又有什么不对?看她的样子,离死期也不远了,如此没用的主人,这一回恐怕会大大牵连你了。或者说,你选择救她?如果运气够好,说不定她真的不用死,不过可惜,几率太低了。”

亚岱尔抬眼看了看特洛瓦,老实说,他不希望他见死不救,他也不想管那是多么艰难概率多么低。蕾蒂不能死在这里,这不是道德的问题,而是出发前她许下的承诺以及事关整个狩猎游戏的胜负。

特洛瓦抬起了手,按在了蕾蒂的胸口上——不管有没有亚岱尔暗示的眼神,他都会选择这么做。恶魔天生会的只有诅咒,也并不会学习什么治愈魔法,但这并不是说他们就不能救人。对于挽留即将逝去的生命,他们也有特殊的办法。

阿米说的不错,他们之间有契约关系,她是他的主人,他可以选择救她——利用生命共享的方式。不过阿米的话也不全对,能不能成功挽救蕾蒂,不是几率的问题,而是一场赌博。生命分享的过程并不难,难的是之后的结果,是谁也无法掌控的。

参与这场未知赌博的,不仅是她,也包括他。她堵的,是能不能撑过这片痛苦;而他,却要看自己是不是能够背负。生命用来分享,却不会变的更多,总量已经是一个定数,特洛瓦分过她多少,自己必然就会损失多少。

蕾蒂抓住了他的手,即使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量,曲起的手指还是死死拉住他,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拒绝之意。“没有……这个必要……”早已抱了必死的念头来到魔界,就算最终的结果与想象大相径庭,不过她还是选择接受。如果这就是她的命运,她就没有背弃它的理由。更何况,还要拉特洛瓦下水,无论是不是成功,他都会元气大伤。

这又有什么必要?

指尖传过来的,没有任何温度,如果是一个健康的人类,就不该如此冰凉。阻止特洛瓦的,不是蕾蒂的力气,而是她的坚决。茫然的看着她垂死的脸庞,特洛瓦有些不知所措。

“沃兹华斯先生。”这个时候,蕾蒂选择的是呼唤他的名字,“我,有事情拜托你。”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带有浓烈的不满。

“帮我……解除契约。”她时间似乎已经不多,每一次开口,都有鲜血从嘴角坠落下来。至于胸口洞穿的伤,汩汩的血流早已经成了小溪,让人感慨,一个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液。不过,所剩怕是也不多了。只要再一会儿,一小会儿,蕾蒂就会死去。

濒死前的眼眸死死盯着亚岱尔,是不容回圜的决心。“我知道你能做到。”

是的,他能,他的确能。亚岱尔的表情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有些苦恼的憋出一句话,“可是,我是生意人。”

“我知道。”蕾蒂不耐烦的打断,自己的状况已经不容许再这么耽误下去,她要与亚岱尔达成交易。“灵魂……或者其它什么,你要,就尽管拿去……”

蕾蒂的提议让特洛瓦心里一惊,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同样陷入惊骇的还有亚岱尔,尽管他渴望这般高质量的灵魂,然而,“我不明白。”

两百年中,无数场灵魂的交易,形形色色,但凡是心甘情愿将灵魂交托在他手上的人,都逃不了四个字——爱恨嗔怨。但是,像蕾蒂这样,什么也不为?他真的理解不了。

“就算什么也不做,再等几分钟,契约自然就会结束。你付出的代价,不值得。”

蕾蒂吃力的摇摇头,值还是不值,从来就有不同的判定标准,不同的人,就会有不同的准则。而此刻的她,只想做自己认为值得的事。“契约没了,歉疚……还在……”

模糊的话语,清晰的意思。

就算亚岱尔听不懂,特洛瓦却明白了。

她是自己的主人,如果这么见死不救,迟早有一天,她的逝去会成为他心底抹灭不掉的愧歉。即使是恶魔,也会有七情六欲,其中自然就存在着歉疚的成分。她不希望自己的死会造成那般深重的影响,不惜代价在之前解除契约。如果他们之间没了关系,那么,她的死活,与他也就不再相关了不是吗?

蕾蒂抓住了亚岱尔的衣襟,重重的吐出两个字,“帮、我。”那么郑重的语调,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怎么还剩有这分力气。

亚岱尔依然还在犹豫,与任何感情都没有关系,这反而是种理性上的表现。认为不应该接受,所以他就犹豫了。

“除了灵魂,我……再用一个秘密……与你交换。”蕾蒂加大的筹码,她不管这个秘密会不会掀起惊涛骇浪,事到如今,只要是有可能说服亚岱尔的东西,她毫不犹豫都会利用。“关于你,关于索格里,还有……你们之间的契约。”

她的话到此,便不再继续。倘若再往下,那便也就不再是秘密,她也失去了最大的一块筹码。死死盯着亚岱尔,要表达的意思已经清楚的不能再清楚,如果他不答应她的提议,她会不惜将这个秘密带入坟墓。

亚岱尔没得选择。“我答应你。”

解除契约,似乎已经成了一个既定事实。

特洛瓦看着另外两人,非常想问清楚,他们是不是根本当他不存在?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契约的关系者,他们却没有丝毫征求他意见的打算。“你——”

刚想问亚岱尔什么,却见他已经开始吟唱咒语。这便是亚岱尔,如果一旦决定,他会毫不犹豫立刻着手进行。至于怀疑、难过、不忍等等曾经有过的情绪,都会被抛诸脑后。他不会后悔,亦,不会允许自己后悔。

有些咒语,开始后还能打断;而有些,却是不行。

很快,他与蕾蒂之间就将不再有任何维系。对于这个事实,特洛瓦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难过,有一点;不舍,也有一丝;更多的,却是愤怒。太过激荡的心情,让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那就是亚岱尔正在使用的语言。

竟然是,最古老的魔文。不要说一个人类,就算是大多数的恶魔,都不可能掌握这门语言。除非皇族,或者他这样的高阶贵族,经过特殊的传承与修习,才能掌握的古老文字。

如果是冷静状态下的特洛瓦,一定能够发现这个异常。但是现在的他,很明显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转头怒视不远处的弟弟,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他的名字,“阿、米!!!”

☆、狩猎游戏篇——PART30

比起上一轮的相拼,新的一轮,明显更加不遗余力。至少刚开始,特洛瓦还抱着必输的准备,然而现在每招每式都没有留下丝毫情面。

阿米不由的感觉吃不消,呼吸渐渐不稳起来。心里却是无比自嘲,自己大概也真是活腻了,明明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位兄长的实力,干嘛还要去激怒他啊?

刀与剑架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并不稳定的十字。借着这一次接近的机会,特洛瓦低声喝问,“为什么?”阿米与克罗塞尔那一类的恶魔不同,比起他们单纯的崇尚鲜血,他更加感兴趣的是追逐的过程。照理来说,他不会偷袭一个没有抵抗的人类,不是仁慈,而是不屑。在收到他战帖的时候,特洛瓦确定这一点,所以才主张赴约。他相信阿米和他一样,都认为这场决斗只是两人之间的事情,绝不牵连旁人。

对方的剑,正不断压制过来,无形的剑压吹的阿米脸颊生疼,好不容易才憋出一个回答,“我嫉妒!”

特洛瓦微微一怔,不仅是他,任何人听到如此“荒谬”的回答时,都会怔住吧。

趁着他的失神,阿米一个扫腿,结结实实的踢中了特洛瓦的侧腹。他吃痛弯腰的空当,阿米终于从剑压之下解脱出来。没有了那股压力,他说话也顺畅的多,“我就是嫉妒,不行吗?明明是保护我的兄长,如今却成为别人的使魔,我难道连生气的权利都不能有?”

“……”特洛瓦语塞,从来不曾想象过的理由让他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

对于这一边发生的,无论是激烈的战斗,还是诡异的对话,亚岱尔都无心理会。竭力将耳朵贴在蕾蒂的唇畔,听着她临死前说出的最后秘密。

这是一场交易,不论公平与否,双方都表示接受。蕾蒂也算很讲信用,撑着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的叙述着她所知道的一切。

亚岱尔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像是听着别人的事情一般。如果不是他的眼眸变了颜色,就连蕾蒂都会认为他并不在乎这个秘密。魔性四溢的一只金瞳让他清媚的脸庞变得格外可怖,他却没有打算要去遮挡,同样的,他也缺乏那个力气,连抬起一根小指头的力量都欠奉。

太可笑,太荒谬,太……

亚岱尔不相信什么人临死前就不会撒谎。手掌无意识的捏紧,指甲陷入掌心的痛楚让他恢复了些许理智,怀疑的看着蕾蒂。是了,一定是她临时编出的谎言,为了换得一场交易。“你说的,是真的?”

“……猜测……”蕾蒂已经没有体力支撑她说出完整的句子。评价她自私也好,卑劣也罢,那些都是身后的事情,她也只能是不管不顾。

“只是,猜测?”亚岱尔几乎咬牙切齿,猜测就能当成一个秘密?

她,她,她居然说那份契约,那份他与魔神索格里之间的契约,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那么,这两百年,他的所做的全部事情,又算是什么?

蕾蒂却已经听不清他问的是些什么,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模糊的视线最后眶入的,是特洛瓦的样子——这大概是契约最后的力量吧。亚岱尔的咒语已经完成,她能清晰的感觉某些,牵挂,被从身体剥离。

这样,也就足够了。

不再去顾及身后的危险,不管阿米会不会恼羞成怒再一次偷袭,特洛瓦抓住了她的手。这个女人,曾经是他的主人,也就是,曾经了。最后,他听清了她所说的话,直接响彻在脑海,他知道那不是错觉。大概,这是契约最后给予的维系吧。没有怀疑那个声音,让特洛瓦在最后一刻握住了她的手。

尚有,来不及消褪的余温。

不去看眼前的温情脉脉,别人的遗憾或者留恋都与他没有丝毫关系,亚岱尔扭头就走。

他有无数要做的事情,他无法就此放任蕾蒂留下的秘密。下一步应该如何,他拿不定主意,是去问直接质问索格里,还是去找寻刚刚见过一面的修,两件事他都想做,都刻不容缓,可是却又都觉得不对。隐隐的矛盾在亚岱尔的心中搅起了惊涛骇浪,思绪纷乱的只能感觉到心头一阵阵疼痛。

见他离开,特洛瓦抱起蕾蒂的尸体,默默跟上。

原本还沉浸在蕾蒂死亡一事的喜悦中,不过转眼,看到兄长的举动,阿米的脸色转眼又暗沉了下去。箭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喂,你去哪里?”

特洛瓦头也不回,根本懒得回答。

“如今,那个女人也死了,你还跟着他们人类干嘛?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

“蕾蒂最后的托付,让我帮助人类一方获得游戏胜利。”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让蕾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托付了这样一件事,特洛瓦不想去追问。他只想,完成她最后对自己的托付。

“她给你说了这句话?”阿米狐疑,他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景,并不记得那女人最后的时刻说了些什么。不过看特洛瓦认真的表情,又实在不像是编造。“除了这个以外,她还说了什么?她还对你说了些什么?!”

“除了这个以外?”特洛瓦摇摇头,“那就与你无关了。”

☆、狩猎游戏篇——PART31

“有血腥味。”快要抵达永夜殿时,一路沉默的特洛瓦终于开口。

亚岱尔偏头看他一眼,饶是如此,他的注意力也并不在这上面。蕾蒂最后留下的话语不可能听过就算,那些是几乎毁掉了他全部努力的重大震撼。此刻的心头全是后悔,在蕾蒂用来交换的筹码中,不应该加上“秘密”这一条。

他,还真是自讨苦吃。

对了,他似乎忘记收取蕾蒂的灵魂。按了按额头——他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自责马上被推翻,或许也没有那么重要,如果连契约都是假,那他要那些人类的灵魂有什么用处?

“永夜殿里有血腥味。”特洛瓦再次重复。此刻的亚岱尔与以往认识的那个几乎不是同一个人,毕竟在曾经的斗魔中,他的身边跟随着魔神索格里,特洛瓦不可能不对他感到好奇。前来魔界的一路上,他一直在观察这个人类,得出了一个结论,面对凡事,他都喜欢将自己置于一个俯视的角度上,冷眼旁观。

穿越空间魔法阵的时候,他是这样;到了魔界之后,也没有什么不同。虽然不知道中途有什么理由使他稍微改变了态度,不过他高高在上的地位并没有改变,与其说他是狩猎游戏的参与者,倒不如说他是整个过程的操纵者。

冷漠而冷静。不仅关注眼下,更考虑着未来。特洛瓦实在不觉得他是会在人前走神的人,重复自己的发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多此一举。“怎么办?是不是进去看看?这么重的味道,里面肯定发生了大规模的战斗。”

亚岱尔轻轻点了头。这是他的决定,也是他的无奈。既然管不了那么多,他就只能想法做好手边的事情。至少,有些东西,还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有血,淌在永夜殿大厅的地板上。粘稠的,暗红的,亚岱尔没有注意到,一脚踩了上去。不过比起脚下,眼前所见更加残忍残酷百倍。

一个人,正在与恶魔战斗。狰狞的,是那恶魔的长相;翻卷的,是那人类的长剑,以及浑身的皮肉。他像是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受了重伤,只是不断的挥舞中手中的一把破剑。失血过多,让动作也变得凝滞而迟缓,他的对手早就没有认真动手了,恶魔现在表现出的肢体语言,更像是一种戏弄。

太过严重的伤痕,几乎毁去了他全部的容貌,亚岱尔一时之间竟没有认出那是谁。只是从他的动作中看出端倪,不管前进、后退、跌倒、踉跄……他都没有离开身后的楼梯半步。

楼梯,通往二楼的楼梯?亚岱尔的思维快速运转起来,不管他是不是有意,所有的想法还是进行的很快,这几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特洛瓦。快上楼!”昏迷的桑德斯就被安置在二楼客房,除了这个理由,没有别的东西值得这个人拼死守护。那么,这个浑身浴血的巫师,便是,穆里。

特洛瓦并不多问,既然亚岱尔让他上去,那么必然有他的道理。蕾蒂的尸身,在进来之前,他已经安放在永夜殿外。对亚岱尔微微点头,身体一晃,便出现在了二楼的回廊之上。

“左数……第四间……”看着有人上楼,穆里先是紧张的浑身僵直,直到看清了那人的脸,才放下心来,指出了桑德斯所在的房间。

交代完毕,穆里再也坚持不住,直接软倒下去。看着他浑身的血,满身的伤,亚岱尔没有任何感觉,连一丝一毫的同情都不存在,咬牙切齿的低声问了一句,“该死的,这算怎么回事?”

穆里抬起手,指着先前的对手,刚才从背影亚岱尔就已经认出来了,那名恶魔是克罗塞尔。“他,偷袭。”

那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亚岱尔想问的哪里是这个。“既然打不过,你干嘛不逃?死守这里有什么意义?”

“楼上,桑德斯在,不能让他上去。”穆里已经坐倒在楼梯最下面一层的台阶上,连说话都是异常艰难。

同样的情况,今天已经整整看了两次。一个二个都这样,随心所欲的玩命。到魔界之前,明明他们一个比一个都更加大义凛然,都更加的看重大局,结果到头来,在乎狩猎游戏胜负的人反而剩了他这么一个局外人。

亚岱尔冷冷的笑,扬起下巴看着垂死的穆里。现在生气也好发怒也好,都没有什么用处,所以他只是出言讽刺。平日或许还会稍加斟酌,做出一定修饰的语言,如今更是原原本本脱口而出,根本不留情面。“桑德斯在楼上又怎么样?本来就是快死的人,能活过这几天就不错了。想不到你白痴到这种程度,明明救不了任何人,还白白搭上自己一条性命!”

穆里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己方所谓的领队。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也不知是受到伤势的影响,还是因为那些话而感到彻骨的愤慨。

这个人,竟然比自己的想象还要更加残酷。

亚岱尔懒得再看穆里一眼,他的死亡已经是个既定事实,就算他也无能为力。更何况,他没有兴趣竭尽全力去救这么一个自己找死的白痴。

“下面,你要如何继续?”回头看着克罗塞尔,后者明显依然是一脸兴奋,没有杀过瘾的样子。“这里,是禁猎区!”那样的眼神,那样的煞气,亚岱尔身上的清媚早已不在,简直比恶魔还更加像恶魔。

克罗塞尔裂开了嘴——或许没人给他说过,他这副尊容笑起来简直比不笑还要难看,既狰狞又吓人。“那又怎么样?禁猎区的意义只针对你一个人,我要杀的是你身后的和楼上的人类。你最好乖乖让开,如果不小心伤到你,我就这么向魔神殿下交代,说是你自己冲出来,不小心被误杀的。”

☆、狩猎游戏篇——PART32

亚岱尔没有让开,不管克罗塞尔的威胁是不是真的,他都没有回避这场战斗的打算。然而他想要做的一切,却与愤怒什么的无关,也并不打算为了某个人报仇。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也没有兴趣要承担别人的错误。

他会选择留下来,只身面对嗜血的恶魔,只有唯的一个理由——狩猎游戏。他想要获胜,不论现在看上去胜机已经如何渺茫。短短一天之内,五名成员中已经折损两人,蕾蒂的死已经是事实,而眼前名叫穆里的白痴,不管他的所做是不是值得,不过显然也没救了。而魔界一方,还保持着完整的阵容,就算现在开始他们什么也不再做,似乎结果也已经注定。

不过亚岱尔不接受也不允许这个注定,不为别的,什么人类的灭亡都与他没有关系,他只是想要完成那个人的托付而已。

他站在克罗塞尔的面前,想法也很简单——既然他们死了人,那么敌方的恶魔们,便该付出代价!至少,今日结束,双方要回到同一起点之上。

“你打算拦着我?”克罗塞尔的血盆大口张的更大,亚岱尔甚至能闻到从中喷散出的腥臭气息。“你也打算像之前那个人类一样,为了保护什么同伴,哪怕自己死了也没关系?看来,人类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加愚蠢。”

亚岱尔习惯性的一笑,“我并不否认人类的愚蠢,对于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克罗塞尔知道的是,只是人类生命的脆弱,所以他这种阶级的恶魔才将人类当做无比低等的生物。而他亚岱尔,所了解的却是更深层面上的东西,是人类骨子里的懦弱和不堪一击。

“我没有保护这里任何一个人的意思。”亚岱尔没有说假话的习惯,就算在与人签订契约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隐瞒过契约的后果。有的仅仅是诱哄,然后交给当事人自己判断。

诱哄,和欺骗之间,还是有区别的不是吗?

“哼!”完全是要死不活的声音,但还是将其中的不屑之意表达的甚为清晰。“西斯先生的决定果然是错的,你如此冷血,根本不该让你来担任领队,也不该将一切都托付给你。”

亚岱尔都懒得回眸去看,只听见穆里喘息的声音。不仅呼吸破碎,而且还间杂着破风般的嘶哑,很明显,这是肺部重伤的表现。他如果老实呆在那里,兴许还能多活上一时片刻,而他偏偏要费力说出这么长的一番话,看来真的离死期不远。

“不要忘了,留你独自一人在此的,不光是我这个冷血分子,还有你口中的西斯先生。”如果扎克在这里,他还真是想好好问问,以他的机警怎么会单独留下这么两个人在永夜殿,自己却不知所踪。他与蕾蒂出发之前,曾经与扎克之间达成了分头行动的共识。

穆里紧抓住撕裂般疼痛的肺部,不管还有没有说话的力气,他还是不能允许这个人侮辱他们的首席。“西斯先生,是找你去了!”

找他?“真是印证了人类的愚蠢。”带着沙哑的尾音,难以形容的悦耳,出口的内容却是残酷彻底。不想去追究扎克究竟是在怎样的心情之下,才做出了如此愚蠢的决定。担忧或是别的什么都无所谓,他不会心存感激。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克罗塞尔一直站在一旁,没有打断一句。当然,这不是出于礼貌,也不可能是。他听两人之间的对话,只是想要观赏可怜的人类在濒死前最后时刻的挣扎,以及相互之间的怪罪。这些东西,能够充分满足他的感官。

在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有趣,然而,听着听着,就越来越感觉不合他的心意了。那个看上去柔弱到他两根手指就能捏死的男人,他的精神竟是那般强悍,那股子魔性,就连他克罗塞尔都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胆寒。他不敢再怠慢,生死线上走惯了的人,几乎都具备了某些本能——对致命危险的感知就是其中之一。

克罗塞尔,实际上并不像他外表看上去的那般粗野。相反,事实上他很喜欢瞻前顾后。

虽然他本能对危机的感知已经很快,但是还是快不过亚岱尔的动作。况且大多数恶魔对于人类的定义已经陷入了某种定式,认为这种生物胆小至极,战斗中往往都处于被动,几乎没有先动手的可能。偏偏,亚岱尔就是颠覆思维定式的存在,他不胆小,也不喜欢处于被动,甚至,他欠缺了许多人类都有的感情——

对于偷袭之类很多人类都不屑于进行的行为,他从来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所以克罗塞尔虽然感觉除了危机,却没有相应的应对。他还在考虑,怎么对付这个嚣张到令自己万分不爽快的小小人类……

亚岱尔的偷袭已经到了克罗塞尔的身后。

就算是偷袭,亚岱尔也不打算给对方任何逃脱和反抗的机会。只要满足隐匿、出其不意的条件,就能构成偷袭,而不一定非要是小打小闹。

痛,无法形容的痛,整座永夜殿几乎都塞满了克罗塞尔的惨叫。

完全不可能的时机,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克罗塞尔坚固如铁的肩膀,被某种野兽活生生的撕碎!

☆、狩猎游戏篇——PART33

“你,你怎么会这个?”克罗塞尔的脸上已经分不出是脸色变得快些,还是冷汗淌的快些。比起此刻伏在他肩膀上的兽类脸孔,他自己的那张脸简直称得上好看的了。陷入肌肉的尖牙让克罗塞尔连简单的回头动作都做不到,不仅因为极致的痛苦,还有那尖牙上所带的特殊毒素,具有麻痹作用的毒素混在唾液中流入身体,他的半边身体早已不受控制。

也正是这种特殊的感觉,让克罗塞尔不用回头,也能判断出希冀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齿獠。

一种就算在魔界也相当特殊的野兽。凶残、嗜血、暴躁……这一系列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这种动物,对于恶魔来说,齿獠的存在就像虎豹豺狼对于人类一样,带着一种原始的本能的恐惧。即使生活在魔界,齿獠也不受恶魔的控制和管束,反而,它们会以恶魔为食。

不过现今,齿獠在魔界的广泛地界上已经并不多见,它们的种群大多集中在断狱边缘,也算是离那里最近的一种生物了。生存环境的恶劣,由此,齿獠的强悍也就可见一斑。当然,没有一种生物会将自己的生存环境局限在那样的环境之下,齿獠的聚集地点,与其说是自我选择,不如说是被某种力量限定。

被亚岱尔召唤而来的野兽,显然已经被长久未见的血液惹得万分兴奋,见敌人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狠狠一抬头,尖利的犬齿带下了克罗塞尔一大块的皮肉。这可是高阶恶魔哩,无论是他的血,还是肉,对齿獠来说都是无比珍贵和难得。

克罗塞尔并没有去顾及伤口,别说齿獠唾液中的毒素除了麻痹以外,还有阻止血液凝固的效果,而且恶魔本就是天生不懂任何的治愈魔法,他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没有意义,索性放任伤口的恶化。不过他的眼睛还是死死盯着亚岱尔,恶狠狠的重复问题,“你怎么懂得召唤齿獠?”

应该还是在魔界混战的时代,齿獠在征战中败给了魔族,受到战败契约的制衡,不得不放弃平原地带。契约还有一项附属条款,在具有特殊能力的人召唤之时,齿獠就需要为此人出战。特殊力量并非指血统或者力量,而是语言,真真正正的魔界古语,在魔界大陆已经几乎失传的语言。

“快死的人,知道那些东西有什么用?”亚岱尔一点也不怀疑克罗塞尔会死在永夜殿。如果不是齿獠毒素的特殊,当年的战败条款怎么会有禁锢的内容。魔族与齿獠兽族,原本就势不两立,是天敌,也是宿仇。

挥了挥手,轻飘飘的——至少从亚岱尔的动作中,看不出丁点儿的杀气。之前暂时消退的清媚气息又回到他的身上,如果除了克罗塞尔以外的其他人看到他的这个动作,一定会赞扬美丽。

那头齿獠收到了最终的命令,终于不再忍耐。四爪按上克罗塞尔,将之推倒在地,埋下一颗丑陋的巨大透露,开始一口口的啃噬起来。此时此刻,克罗塞尔或许该庆幸自己中了毒,麻痹的神经已经让他感觉不到痛苦。同时,他也为了这种毒素而感到毛骨悚然。没有痛感,他也不可能昏迷过去,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一块块的撕成碎片……

“呕!”有些做作的呕吐声钻进了亚岱尔的耳朵,很显然,发出这个声音的人不是真的受不了眼前的景象。“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人类杀起我们恶魔来,竟然比我们恶魔杀死人类还要残忍。啧啧。”

亚岱尔皱起了眉。原因不仅仅是来人那番你杀我、我杀你的荒谬论调,还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细细的,小小的,却是尖锐的疼,从他的背心射入,穿过了心脏,透胸而出。

只是极快的一瞬,然而无法忽略那个感觉,哪怕很快就过去,亚岱尔还是差点因为那疼痛弯折了腰肢。形容不出具体的感觉,曾经被索格里硬生生折断手腕,都面色不改的亚岱尔,此刻却控制不住背脊上渗出的冷汗。

那是,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

克罗塞尔已经成了肉泥,亚岱尔而可以放心背转身。不,就算克罗塞尔还有行动的力量,他也会转身,不得不转身。直觉告诉他,更大的危险来自于身后。

一名恶魔站在距离亚岱尔一步之遥的地方,右手无名指的指尖还没有完全缩回,完全可以想象当时它伸的有多长。他一脸兴趣盎然,舌尖缓缓舔过指甲上的血迹。从亚岱尔身体里带出来的液体,他一边品尝着其味道,一边观看这他的表情。“如何,你偷袭克罗塞尔,而我偷袭你。这个转折,非常有趣吧?

“对了,你最好不要乱动。我虽然不喜欢你那样的杀人方式,不过确确实实还是洞穿了你的心脏。你想办法让自己多活一会儿,我们还可以说说话。”

☆、狩猎游戏篇——PART34

利用偷袭,给了亚岱尔致命一击的恶魔,是哈加提。曾经只在开始仪式上见过一面,当时此人与另一名恶魔一起趴在桌面上,只顾睡觉,存在感太微弱,亚岱尔对他们的印象也不深。而从眼下发生的事情中判断,哈加提当时的表现很可能只是一种故意,为了掩饰深刻的目的。

“不用怀疑,我真的很懒。”仿佛能够猜到亚岱尔的所想,哈加提笑嘻嘻的说了一句。

如果是平日,他人往往很难猜到亚岱尔的心思。他是表情绝不代表内心的典型,他的笑,他的怒,甚至他的一言一语,有可能都是经过设计的产物。觉得当时的场合下配合这样的表情最合适,他便会这样做,没有其他理由。

但是现在,极度的痛苦让他暂时失去了对自我的掌控,心头的怀疑也渐渐在面容上反映出来。那一击的痛无法形容,即使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就连从伤口渗出的鲜血,也不过只是一点,印在衣襟之上,不仔细分辨还会认为是布料原本的花纹。然而那痛,依然还是足以摧毁最坚强的神经。

亚岱尔捂着胸口,一遍喘气一遍平复呼吸。“如果真是懒人,就不会跑来永夜殿做这么麻烦的事情。”

“麻烦吗?一点也不。”哈加提伸出的指甲已经全部收回,尖端上还留着一点点殷红,应该是方才他舔舐后故意剩下的。不知是不是对那颜色异常满意,他看着自己的手指,笑的很开心。“据我所知,这是最省事的办法了。”

拜新的狩猎游戏规则所赐,魔界与人类无论哪一方想要获胜,都用不着大开杀戒那般麻烦,只要杀掉唯一的领队便已经足够。哈加提说的没错,这的确很省事。

亚岱尔的脸上终于恢复平静,仿佛刚才因为剧痛而弯折腰背的人不是他本人一般。“看来,这是你早就决定好的。”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随着他重拾冷静,回归身体的还有超出一般人很多的敏锐思维。“不过,你似乎忘了这里是永夜殿,在禁猎区里动手,你不怕魔神找你麻烦?”

“我当然怕。”大概是肯定亚岱尔必死无疑,哈加提回答的不仅诚实,而且还相当迅速。“不过我没有其他动手的机会。”

从他们赴阿米之约出门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事实却令他相当失望。走出永夜殿范围的亚岱尔,警惕的就如野生动物,根本没有可乘之机。直到回到这里之后,他才将这份戒备慢慢放下。当初魔神索格里为了他的安全设下的禁猎区,相反对他而言却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这一点,索格里想不到。亚岱尔,也完全没能想到。

“至于你死后怎么向殿下交代,还真是一个问题。”哈加提露出苦恼的表情,那份做作与先前装出来的呕吐声一样,让亚岱尔感觉很恶心。

“对了!”哈加提拍拍手掌,“刚才克罗赛尔不是已经想出办法了吗?说你是被误杀的不就行了。”

“你认为这么说,索格里就会相信?”而且,相信与否其实并不重要,以那位魔神的脾性,遇到这样的状况,他会迁怒那是肯定的。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能更改违抗他意思的事实,杀了他一心想要维护的人,就必然要付出代价。索格里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事实上,我还有更好的办法,是克罗塞尔那家伙想不到的好办法。”哈加提略微得意的仰起脸,又有些故弄玄虚,“你猜此刻殿下正在哪里?”

亚岱尔懒得理会,只是心里的感觉却相当不安。永夜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索格里为何不赶回看一眼?不论是亲口宣告对他的维护,还是别的举动,都不难看出,索格里对他有一种超越常理的执着。他自己在怒火滔天时,甚至可以亲手折断亚岱尔的手腕,但是同样的,他也绝不允许任何其他人伤害亚岱尔。

这是一份矛盾,一份不容更改的矛盾。

哈加提当然也懂得这个道理,如果不是直到刚才才出现了一次动手的空隙,他也着实不愿在永夜殿挑战魔神的权威。不过,他还有筹码。“目前殿下正陪吾王寻视边界,一时半会回不来的。我只要把你的尸体扔出永夜殿,造成在其他地方动手的假象,就算殿下也不能再怪罪什么了吧?”

索格里竟然不在,怪不得哈加提如此肆无忌惮。他说的没有错,抛尸荒野之后的确就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恐怕没有人能够证明真相。下意识的向楼上看了一眼,此刻还昏迷在二楼房间里的桑德斯,不管他是否了解事实,也不可能再有说出的机会。他亚岱尔死后,下一个就会轮到他。

顺着亚岱尔的目光,哈加提发现了他所关注的地方。也不知是赞叹,还是讽刺,咧嘴笑笑,“看来你与传闻不符,没有那么绝情,临死之前担心的居然是别人。”人类是不是都会这么软弱和愚蠢,快死的时候却不考虑自救。

快死的时候——不错,已经差不多了,被刺穿了致命的要害,一个普通人类当然不可能再活下来。

等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幡然醒悟的哈加提忽然瞪着亚岱尔,极度的震惊让他说话的语调都不稳,“你,你怎么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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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游戏篇——PART35

“是啊,为什么我还活着呢?”亚岱尔偏着头,眨眨眼睛,羽睫像蝴蝶振翅一般。那副表情,美丽而惑人。他像是真的想不明白原因一般,淡淡的纯真,然而仔细观察又更像是洞悉了一切之后的冷漠。

哈加提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难道刚才你没有被我刺中?”不,不可能,对方脸上的痛苦表情绝不像装出来的,再高的演技也不会有那么逼真的效果。而且,他手指尖的血滴还残留在上面,凝固为一个暗红的斑点,这就更加应证了事实。

思绪太过混乱,哈加提只能怔怔的盯着自己的手。到底刺中了,还是没有刺中?两种结果皆有存在的可能,不禁就此挣扎起来。

再也没有比着更好的机会了。

今日,永夜殿中第三场偷袭发动——偷袭者,特洛瓦;被偷袭者,哈加提。

比起哈加提似乎不愿沾染太多血腥的做作,特洛瓦的手段直接的多,残忍的多,也,有效的多。他直接取出了哈加提的心脏。不是人类的猩红,而是更暗的颜色,夹着深紫或黑色的血管。

托着那颗似乎还在兀自跳动的脏器,特洛瓦看了亚岱尔一眼,“如此一来,蕾蒂便不欠你什么了。”事实上,蕾蒂从来就不曾亏欠过什么。只是,这是她最后的托付,不管出自什么考虑,特洛瓦对都会帮她完成。“而阿米,是我的责任,我会负责,你也不用再操心了。”

亚岱尔点点头,表示接受。不,确切的说,他应该感到庆幸。就算蕾蒂活着,也完全没有杀害两个高阶恶魔的能力。活着的时候做不到,相反,她的死帮了亚岱尔的大忙,也扭转了狩猎游戏的结局。

特洛瓦转身就走,也完全不觉得还剩下什么亏欠。代替蕾蒂,他已经做到了极限,如果人类一方还会输掉比赛,那就彻底与他无关了。

“一开始,你就计划好了?”哈加提还在追问,比起被活生生掏出的心脏,他似乎更加纠结这个问题。

亚岱尔耸耸肩,答的随意和漫不经心。“我不喜欢胜负太过一面倒的游戏。”

哈加提感到鲜血不断从被掏空的血洞中流淌出来,仿佛怎么也流不完一样。似乎那种速度很快,特别是受到他目前激荡的心情影响,血液的流速就更加不受控制。没有去捂住伤口——就算捂住了,估计也没什么用处。

哈加提索性退了两步,倚靠在身后的楼梯扶手上。不是没有丢脸的感觉,毕竟对面站着的是取他性命的敌人,在他面前任何表示软弱的行动还是违背了哈加提做为一个高阶恶魔的自尊。不过,比起性命来说,自尊之类的不过都是身外事,连命都快没有了,他还在乎那些做什么。值得目前的他在意的,只有遗留在心里的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没事?”他的的确确刺穿了亚岱尔的心脏,虽然刚才的意外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失手了,但冷静下来感受,穿透对方心脏的触感还遗留在指尖上。这,肯定不会有错。如果连这种感觉都辨别不出来,那他也就不是哈加提了。

亚岱尔抿紧了嘴唇,像是笃定主意忽视这个问题。他不想理会哈加提是不是会死不瞑目,给他解惑也不是他必须要尽的义务。他今日既然出现在永夜殿,死亡就是他必须承担的风险。杀人的时候,做好被杀的准备,世事无常,有时候报应来得就是这么快。

况且,这个问题还让亚岱尔的心情极为不痛快。手掌握紧了挂在胸前的一枚链坠,力气之大,几乎将之捏成粉碎。

那是来魔界之前,扎克交与他的魔法物品。与协会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他自己的东西。

魔法协会稳坐权力第二把交椅的首席将这颗蓝宝石交给他的时候,亚岱尔就判断出他会后悔,然而他的回答是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不会”。那么现在呢?他还能够依然维持着这个初衷?

此时此刻的亚岱尔真的很想问,问这个链坠原来的主人,在没有任何回报的情况下就对别人加持了转嫁魔法的举动,是不是傻的彻底?

不错,亚岱尔确实受到了哈加提的偷袭,准确的,没有任何悬念的一击。不过,他也确实在那一击下活了下来。也难怪哈加提死都想不明白,没有谁能想得到,穿透的心脏,不是亚岱尔的,而是属于……扎克-西斯。

原本也不是什么太难做的手脚,一个小小的“转嫁魔法”而已,事实上大多数的巫师都会,只是没人肯用而已。将别人受的致命伤害转嫁到自己身上,代替别人去送死,这般愚蠢到家的行为,只要是稍微有些头脑的人都不会去做。

只用一眼,亚岱尔就看出了蓝宝石链坠上做的手脚,一方面被扎克誓死守卫的心意吓了一跳,另一方面却觉得他真是傻到无可救药。只是,扎克的回答却是——我不会,后悔。

我不后悔。

眼睁睁看着亚岱尔转身离去,哈加提没有力气阻止。既然阻止不了,那他就只能问,“你去哪里?”

“与你有什么关系?”亚岱尔的笑意凉如夜水,“快要死的人,还是好好瞑目吧。”

☆、狩猎游戏篇——PART36

依然还是永夜殿的后院,也许是见惯了,亚岱尔也不再为空间扭曲造成的异景而感到惊讶。静静坐在一棵树下,闭着一双眼睛。而不论他如何努力,心情还是不能平复下来。寻找在这里休憩,也仅仅是为了弥补身体流逝的力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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