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信人名为葛莉谢尔达,她似乎有被跟踪的烦恼。信件内容的演变也相当有意思,从最初的以长长的篇幅叙述自己的苦恼,以及提供一些所谓的被跟踪的证据,渐渐变得越来越短。慢慢发展到后来,一张雪白的信纸上只写着两个字——“救命!”字迹扭曲,而且看那颜色,似乎是用一种颜色艳丽的口红写成,总之令人有些不舒服。按照邮戳的日期,看到了最后一封时,里面已经连信纸都没有,只掉出一件黑色的物品——
亚岱尔俯身从地面上拾起飘落下的物品,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一张设计精巧的入场卷。主题为黑色,烫金的字体写着内容。
“万魔之夜
10月31日
休普顿大街17号
VIP001”
是张魔术表演的门票勒,看上面的标号,似乎还是贵宾坐席。时间恰好就是今天晚上,打定主意,亚岱尔取下了挂在墙上的外套,去看看也好。魔术算是亚岱尔比较喜欢的一种娱乐,尽管不怎么观看,可是兴趣还是摆在那里。
充满了欺骗的娱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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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岱尔赶到的休普顿大街17号的时机相当合适,不早也不晚,刚好看到三三两两的观众入场。随着人流进去,很快的,亚岱尔找到了自己的坐席,看着椅背上标识的号码,有些微微震愣。倒不是说位置不好,反而是太好了些——第一排的正中,这让亚岱尔怎么都有些无所适从。
想起了那些信件,心里忍不住产生这么一个想法,寄信来的葛莉谢尔达女士,不会是让自己来给魔术师当嘉宾的吧?就是那种被捆在一个大型的转盘上,蒙着眼的表演者朝他扔飞刀?或者,被装进一个巨大的黑箱子里,被电锯锯着玩?
感觉上有些恶寒,虽不至于担心就此丢了性命,但如果真被那般戏弄,也是亚岱尔所不喜欢的。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就此打道回府也有些可惜。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在席位上落了座。
距离开演还有十多分钟的时间,亚岱尔拿起事先摆放在座椅上的节目单浏览起来。
从节目单上的内容看上去,没有什么太新奇的节目,虽然那些名字都取得异常花俏,不过亚岱尔还是一眼看出,都是些常规节目。不过节目的安排上倒是花了不好心思,无论是构造还是排序,都相当符合10月31日这个主题,怪不得取名叫做“万魔之夜”,可不是吗,今天正是万圣节。看来,应该还是有一定的可看性,不会太无聊才是。
丝绒制成的节目单内容相当详细,与门票一致的烫金字体不仅标明了节目的名字,而且还提供了不少背景资料,诸如演员姓名等的各类信息。然而,亚岱尔在这份节目单中,并没有发现葛利谢尔达的名字。
“开始变得有趣了。”合上了节目单,亚岱尔自言自语。从种种迹象表明,这场魔术秀规格并不算太低,自然票价也不会很便宜。能在这样的表演中弄到编号为001的入场卷,怎么想也该是与这个魔术团有关系的人物,可是在节目单上却找不到这位女士的名字。这样有趣的矛盾,难道不值得深思吗?
20:30。
场内的灯光准时熄灭,厚重的幕布朝两边拉起。
观众席上掌声雷动——不是因为观看节目时的理由,而是全场都陷入了极度的兴奋之中。即使目前舞台上一个表演者都没有,观众们还是被调动出了最大的热情。那是因为布景,太过逼真的,充满了万圣节气氛的布景,令在场所有人对这场节目充满了期待。
不错嘛。亚岱尔淡淡的笑了起来。
节目正式开始。画着浓妆重彩的演员们纷纷登场,带来的不仅是惊奇,还有无限惊悚。观众席上爆发出的不仅是一阵阵的掌声,中间还夹杂着女士和孩子们的尖叫。男士们虽然不至于在这样的公众场合中失态的叫出声,亚岱尔还是发现坐在他右手边的一位中年绅士彻底惨白了脸色。
即使真正到过魔界的亚岱尔,也不得不感慨,这次魔术秀的场景的确是相当逼真。只是,眼前上演的光怪陆离,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恐惧的感觉,只有更深的疑惑。隔着台上台下的距离,亚岱尔就像是看到另一个世界。
而他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洞悉那个世界的秘密。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节目。
亚岱尔瞥了一眼节目单,没有记错,这就是那个被取名为“万圣节碎尸案”的压轴节目。不管名字取的如何超乎常理,按照想象和魔术表演一贯的顺序来说,这一定就是类似于电锯活人一般的节目。
按照常规,无非是一个漂亮的女助手被关进一个巨大的黑箱子内,然后由魔术师用某种刀具将箱子切成若干段,最后将零散的箱子拼接到一块之后,女助手活蹦乱跳的从箱子里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似乎没什么看头,只要是稍微具有魔术知识的人,都知道其中的奥秘。虽然真正实施起来并不简单,也不是每个平常人都做得到的,不过人们大多还是晓得其中的原理。
手肘放在扶手上,亚岱尔单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台上。按照之前表演的节目来看,压轴的这个“万圣节碎尸案”应该不是那么简单的吧?否则,之前所做的全部铺垫不是都白费了。如果只是常规的魔术节目,也不会放在压轴的位置上吧?
无论怎么想,都还是值得期待的。
舞台上的灯光起了变化。一时间,有不少观众都下意识的抬手挡去入眼的光线。这也难怪,要让肉眼在短时间内接受这样的灯光,的确是违背常理的。
就连亚岱尔都眯起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对于他偏浅的眸色来说,要立刻接受这样刺激强烈的光线,的确比其他人吃力一些。不过,他还是看清了——舞台的光线布置相当奇特,至少亚岱尔不知道除此以外还有其它什么地方会使用这般怪异的照明。
刺目的白光成柱状一般洒在舞台上,却不是无差别的照亮每一个角落,柱状的光线中保持着相等的距离,明明暗暗等量的分布在舞台之上。只是这样的对比无意给视觉带来了相等程度的压力,暗的地方更觉得暗,亮的地方更觉得亮,也难怪会有那么多人捂眼。
很久之后,眼睛习惯了这种疲劳,慢慢看清了舞台上的样子。这才发现,之上已经站满了表演者,款式一模一样的燕尾服,不知是不是为了配合特意的灯光,服装的裁剪也相当怪异,从正中衣襟处开始被分为对等的两半,一半白一半黑,就连头上的高筒礼帽,都是同样的颜色和款式。
而在舞台的正中,被表演者们簇拥着的,是一只巨大的玻璃柜。不错,是玻璃柜,而不是黑色的木箱。透过玻璃,柜子里的情景看的清清楚楚,柜子顶部已经底部都各有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铐,不用问,这一定是用来限制表演者行动的道具。
如此看来,这次的表演竟然是要在全透明的环境下进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一个活人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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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终于开新篇章了,《狩猎游戏》差点把俺写晕死过去,呵呵,真的好长啊。新的故事还是要请大家继续支持哦。
☆、欺诈的艺术篇——PART2
亚岱尔坐在最前排,可以清楚的看清玻璃柜的构造。仔细看了看,这个巨型的道具并不是纯粹用玻璃制成,在十二条棱线也就是支架的部分,使用的是某种木料。而玻璃柜前后的门都可以对开,门框也是用木料镶嵌。
不过对于整个魔术的隐匿性来说,这些似乎都起不到任何作用,那几条不过两三厘米宽的木料根本挡不住观众的视线,在表演进行的过程中,无论是谁,依然可以看清柜子里的一切。
现场的环境陷入了一种反差之中,偌大的表演大厅着,没有一个人鼓掌,也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全场掉针可闻。台上的那些表演着,也只是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好,按照排练的结果各自摆出不同的姿势。按照情理来说,在那样的光线下,根本不可能看清台上之人的表情,但所有观众都止不住心里的凉意,觉得那些表演者都不怀好意的笑着。
放在台上的道具,目前还空置着的玻璃柜令所有观众瞠目结舌。在这里的观众,多多少少都是对魔术有着一定程度的兴趣,下意识的都猜想着魔术的破解手法,直到他们看到了这个玻璃柜,剩下的感觉就只有不可思议。
终于,寂静的场合下响起了声音,不是某人在说话,而是音响里播放出了背景音乐。是节奏很强烈的乐曲,重重的鼓点声一下一下像是直接砸在观众的心上。就像是踏着那些鼓点,魔术师出场了,他右手牵着的,是他那美丽的女助手。
两人脸上都带着金色蝶翼形的面具,挡住了上半边脸颊,即使只有鼻端和嘴唇露在外面,还是可以看出他们正面带微笑。这也没错,在正式表演之前,单靠舞台背景就给观众带了这么强烈的视觉体验,这份精巧的构思,他们的确值得自豪。
鼓点般的音乐起了变化,渐渐充满了韵律感,表面听起来尚算是舒缓的音调,钻进耳朵后不知怎么就带来了惊心动魄的感觉。台上的表演者们也随着音乐开始起舞,这也算是魔术的程序之一。只是,那些表演者的舞步异常诡异,与其说是在展示优美的舞姿,倒不如说是在上演一场弥漫着恐怖感的默剧。
并不能从他们的肢体语言中读出什么具体的信息,然而依然还是有某种阴寒的感觉,涓涓细流般的渗透进观众的心里。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无数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台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
在音乐最高-潮的时候,舞蹈或者说是剧目戛然而至,所有表演者如同木偶一般被定在舞台上。只有魔术师和他的女助手还在动作,依然是舞蹈般的步伐,终于到了正中摆放的玻璃柜前。
似乎有些不舍,女助手被关入了玻璃柜之中,手足被其中的镣铐紧紧锁住。玻璃门关上了,尽管只是表演,观众还是为了魔术师身上流露出的不舍而深深唏嘘。
透明的玻璃,除了木质的边框以外,依然可以看清关在其中的女助手,如同一枚被钉在盒子里的大型标本,无助而……凄艳。
背景音乐彻底停止,只看见魔术师缓缓抚摸着玻璃柜门,像是在无声的哭泣。而被禁锢在柜子里的女助手,也已经闭上了眼睛,垂下的头颅,仿佛……已经死亡。
有焰火燃烧起来,亚岱尔坐的很近,一眼就看出那是表演所用的冷焰火。焰火遮挡了观众的视线,加上台上一直就有的诡异灯光,一切变得彻底迷离起来。要开始了吗,欺诈的艺术?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一场焰火燃放完毕,舞台上恢复原样,和之前比较起来仿佛没有任何改变,除了魔术师端在手里的道具以外。有观众开始尖叫起来,魔术师用的道具竟然是一把不折不扣的电锯。
魔术进行过程中,一般不会进行语言的说明,魔术师往往通过各种肢体语言来表达意思,解释下一步的行动。而此刻,正在台上的魔术师,则挥舞着电锯在空中比划,据此猜测,等会儿他要进行的表演竟然是将人体从正中分开——不是拦腰斩断,而是,不折不扣的从头顶,纵向的将人分成两半。
哟,胆子够大啊,竟然敢做这样的表演,不知等会是不是有人会当场吐出来?——亚岱尔靠在椅背上,满怀恶意的猜想着。
在越来越多的尖叫声中,魔术师走到了玻璃柜之后,表演者们预先在此搭设了三角梯,他踩了上去,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电锯。本来不应该是多么响亮的声音,就算电锯开到最大功率也不至于令全场听见电锯运转的声音,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作祟,观众们竟然觉得那声音觉得震耳欲聋。
电锯在魔术师的掌控下,缓缓往下,接触到了木制的棱条,刺耳的摩擦声发了出来,木屑四溅。电锯当然不可能切割玻璃,所以魔术师只是按照木制的连接部分切割。那些木条材质应该相当薄,切割的速度很快,还没有用到一分钟,电锯已经接触到了被铐在其中的女助手。
她还是闭着双眼,一脸恬静,像是完全不知道将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无论怎么说,这个表演还是太逼真了一些,逼真的过了分。
亚岱尔盯着台上,心里生起了不好的预感。按照常理来说,无论之前的排演如何完美,当真正面临的时候,人不可能丝毫不露出恐惧,更何况有那么一把杀伤力巨大的电锯就悬在自己头顶。那个女助手的表情,实在太平静了,如同陷入了安眠一般。
还没等亚岱尔想清楚其中关键,变故便已经发生了。
先是猩红的液体,然后是乳白的粘稠物——不,也可能没有什么先后顺序,红红白白的东西就这么渗了出来,从女助手被剖开的头部,就这么落入了观众的视线,恐怕就此成为一生一世的噩梦。
看来,真的会吐出来呢。对于之前的猜想成真,亚岱尔真不知是该佩服自己,还是该彻底苦笑。果然这个位置坐着不舒服,因为太近了,腥咸的味道直冲鼻腔而来,挡都挡不住。
观众席中还没有太大的反应,或许是因为一直的惊悚场面看过来,还认为这是某种夸张的表演。也有可能,已经猜想到发生了什么事故,只是这种完全异于平日经验的变化超过了接受的范围,于是一个个都傻在那里。
魔术师手中的电锯掉下,摔在地上,发出金属刮擦的声音……
如同重击在神经上的响声,惊醒了很多人。场面霎时便的混乱起来,孩童的哭喊、女士的惨叫,人们来往奔跑,桌椅被撞击放出“哐哐”的声音,其中间杂着许多人的咒骂。人们慌不择路,从东侧跑到西侧,又从南边奔回北边,脑子里已经忘了“出口”这个概念,只知道不停的跑、跑、跑……
尽快让自己逃离这个地狱一般的布景。
史维特警官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慌乱的场景,完全被吓了一跳。接到报警电话时,只是被告知“魔术表演中出了意外,一名女助手当场丧命”,但是现场的情景看来,简直像是遭遇了恐怖分子袭击。
逆着人流行进相当不容易,史维特与几名刑警不止一次被慌乱的人群冲散,要不就是被带往完全相反的方向。费力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终于接近了舞台。史维特看到了这一辈子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亚岱尔。
那个漂亮到过分的男人坐在第一排的正中,恐怕也是这场混乱中唯一保持镇静的人了。他只是微微偏着头,看着眼前犹如末世的情景,如同在看一场闹剧。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万魔之夜”变成了“凶杀之夜”,而那个“万圣节碎尸案”变成了“现实的碎尸案”而已,仅仅是欺诈的艺术没有成功而已,对亚岱尔这种人不可能有任何影响。
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欺诈的艺术不仅完成了,而且还完成的相当漂亮,只不过被欺诈饿对象变成了魔术师本人而已。
看到亚岱尔的同时,史维特就几乎忘了自己的任务,忘了自己身为警察的职责。他甚至没有向舞台——案发的第一现场看上一眼,只是死死盯着亚岱尔的清媚脸庞,脑海里不断翻涌这一个疑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
☆、欺诈的艺术篇——PART3
事实上,在第一时间,亚岱尔就发现了史维特警官的到来,不去理会是不愿意错过眼下正在上演的一场难得的剧目。
直到慌乱的人们终于找对了出口的方向,纷纷散去,场内剩下的人越来越少,已经没有什么看头时。亚岱尔才将脸转过来,给出一个眉眼弯弯的笑容,微微挥手,“嗨,史维特警官,好久不见。”
不管这个笑容是真是假,在眼下堪称可怖的环境里,还是漂亮的惊人。跟随史维特前来的几名警官几乎愣在当场,不约而同都想问,男人也可以笑的如此漂亮?不是女气的妩媚,也不会引起反感,就是单纯的觉得漂亮而已。
毕竟史维特不是第一次见到亚岱尔,他太清楚这个男人美丽外表下的深不可测,任何小看他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本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打了招呼,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亚岱尔完全不介意。与刚认识时相比,史维特的冷淡完全出于不同的理由,那时是高傲的性格使然,而此刻,大概是想起了那个不愉快的事件吧。塔罗山庄的案子中,他可不是毫无理由就为史维特制造一个替罪羔羊的啊。按照史维特的为人,恐怕时时刻刻都在担心会被找上门。
“请问各位是警察吗?”一个带着眼镜的高瘦女人,一直站在旁边观察着这边,可能实在等不下去了,终于凑过来问道。
“这位是负责此次事件的史维特警官。”一名刑警以手势向那女人介绍,同时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确认了几人的身份,高瘦女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像是陷入了新的焦虑一般。她的矛盾也不是不能理解,一般人在遇到杀人案,尤其是这般血腥的案件时,理所当然都会想到警方的庇护。同时,又不由的担心警察的到来是不是会带来新一轮的麻烦,是以表情才会那般矛盾。“那个,我是魔术团的经理,洛克珊。”
魔术团经理,也就是说她是负责人了——女人的到来提醒史维特目前正在工作中,还是先将遇到亚岱尔的事情放一放吧。就是他真的是来向自己讨要什么,也要看场合不是吗?“洛克珊女士,那么麻烦你叙述一下案发过程吧。”
“这个,这个……”洛克珊看着几名警察各自掏出准备用于记录的记事本,准备好的说辞在面对如此正式的询问时,也无法组织语言,嗫嚅了几次都没能开口将事情说清楚。“要不还是等团长来了问他吧,葛佳丝塔芙死的时候我在后台,什么都没有看见。而团长当时就在舞台上,他应该比较清楚。”
“团长?”打断对方的话,史维特反问。
洛克珊这才想起警察们并不清楚谁是他们的团长,“哦,就是贾梅德先生,他是我们魔术团的首席魔术师。现在他去换衣服了,马上就过来。”
魔术师……按照接到的报警电话来说,死者是死于魔术事故,也就是说这名魔术师是第一嫌疑人?
亚岱尔的想法却和史维特截然不同。虽然魔术团经理只是随口说出,但他还是准确的听到了葛佳丝塔芙这个名字,没有记错的话,在节目单上也见过这个名字,她是贾梅德的助手。同时,造成熟悉感不仅仅是这个理由,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想起自己在这里的理由,不会错了,那些委托函的寄信者正是叫做葛莉谢尔达。死者与委托人之间太过相近的名字,实在令他不得不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抱歉,我来晚了。”奔跑而至的男人打断了亚岱尔的思考,他一眼看出,这就是最后那个节目“万圣节碎尸案”的表演者没有错。表演时夸张的服饰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简洁的T恤和牛仔裤。不过,脸上的妆彩并没有卸干净,浓重的灰黑色眼影还留在眼睛上,嘴唇上还有暗紫色的口红,大概,是时间太紧来不及吧。
明明周围都是座椅,却没有一个人肯坐下,除了原本就不曾从椅子上起来的亚岱尔以外,一个个都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特别是当负责初步验尸的警察回来之后,这份凝重感更是强烈。不管怎么说,能够去验尸的警察,应该都是见惯了尸体的,所以当他一脸快要吐出来的表情回来向史维特复命时,在场谁都了解到近距离看那个现场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沉默了很久,史维特才想起要下令。“你先带尸体回局里,对尸体进行彻底的解剖。”
“是。”不管愿不愿意,始终这就是自己的工作,总不能因为尸体恶心就不当警察了吧?“对了警官,那个玻璃柜怎么办?里面全是死者的血液和……”努力吞咽着口水,最后到底还是无法将“脑浆”两个字说出来。
史维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连着玻璃柜,一起都先送回局里。”
打发了手下,史维特打起精神面对本次事件的第一嫌疑人,“那么现在,贾梅德先生,你可以开始供述自己的行凶过程了。”
无论是“供述”,还是“行凶”,任何一个词都让贾梅德感觉异常刺耳,“警官先生,恕我不能接受你的说法。葛佳丝塔芙的确是死在我的手上没有错,为此我想当难过,但是那仅仅只是一个遗憾。”接下来,这位魔术师开始叙述当时的过程,从他一脸的阴霾看上去,倒真的不像是在伪装难过。
叙述的时间不算很长,不知是不是出于故意,到了某些关键的地方,贾梅德总是用简要的语言一笔带过。
史维特的眉头越皱越紧,“贾梅德先生,你如果再继续含糊其辞下去,恐怕我就只能以疑犯的身份将你逮捕了。请不要忘记,你的嫌疑最大,而你这样避重就轻,我会怀疑你是在故意扰乱警方破案。”
贾梅德的表情变得为难起来,显然是不知该如何措辞,半天也没能说出话来。
“贾梅德先生不是故意隐瞒什么。”一直抱着看好戏态度的亚岱尔,终于主动发言。“他只是基于保密协议,有些事情不方便说而已。”
听到有人为自己解围,贾梅德满是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从之前观察所得,这个人似乎与警方相当熟识,他的话,警察应该会选择听取才对。
“保密协议?”史维特差点忘记了他与亚岱尔之间的恩怨,听到了闻所未闻的名词,只是出于本能,张口就问道。
“这是魔术师之间不成文的规定,入行的魔术们都必须对知晓的魔术手法进行保密。”亚岱尔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继续替贾梅德解释。“魔术本来就是一种欺诈的艺术,这背后充满了行业机密,那些眼花缭乱的表象背后的手法是不可外泄的。毕竟如果人人都知道魔术的奥秘之后,那这个行业也没什么生存空间了。”
大多数观看魔术的人,都是为了追寻其中的紧张刺激而来,同时在观看过程中,也享受着凭借想象力破解其奥秘的乐趣。如果台上表演的所有魔术,观众都知道手法的话,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看头了。
“用得着保密到这种程度吗?”史维特还是不理解,在他看来,自己是警察,而在警方办案的过程中,被询问者隐瞒任何内容都是不道德的。“不是还经常有魔术揭秘的节目?”
贾梅德大概觉得自己一直沉默,让陌生人替自己解释也不太好,终于亲自开口。“一般来说,做那类节目的,都不是专业的魔术师。或者,某些专业魔术师为了让自己的节目更有噱头,会穿插一些破解的片段。不过,这些破解都只限于一些小型的、或者已经被许多人知道的魔术手法。没有一个有职业道德的魔术师会将真正的手法告诉外人。”
贾梅德并没有说谎,亚岱尔也就点点头。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史维特的案子能不能破他并不关心,不过似乎连他的委托都无法完成,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虽然不能说,但是我想贾梅德先生可以重新演示一下案发过程吧,说不定从中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演示?”这个提议不是不能接受,毕竟谁也不愿意就这么被当成嫌疑人对待。而且看那负责的警官似乎脾气不是太好,如果自己再不合作的话,真有可能被拘留。而演示一遍,对他而言,不过是重新表演一遍而已。
众人都接受了这个办法。在没有其它进展的情况下,再可笑的方法也姑且只能试一试。
☆、欺诈的艺术篇——PART4
经过商议、折中和妥协,新的表演“万圣节碎尸案”开始了。
史维特和一众警察都站在了舞台上近距离观察,原本贾梅德是不愿意的,不过对于商议的结果他也无力改变。而亚岱尔,还是坐在原来的椅子上,就像是喜欢上这个座位一般。
没有必要从头开始,去掉之前纯粹营造气氛的部分,从焰火燃放的部分开始。大概是因为没有那些夸张的灯光效果,新一轮的焰火看起来远远没有那般震撼的视觉效果。
电锯到了魔术师贾梅德的手中,先前的玻璃柜已经连同尸体被送回了警察局,目前摆在台上的是备用品,外观上看上去差不多,细看就发现还是不如真正表演所用的精致。然而,众人都不是来看魔术表演的,也没有去在意那些问题。
这应该是一个排练多次的魔术,所有表演者的动作都和上一回看到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亚岱尔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动作,没发现任何一个人有所失误。即使刚刚在这舞台上发生了骇人的惨剧,血迹都还来不及完全打扫干净,然而表演者们的一抬手一投足还是如同标尺丈量过一般,准确的不能再准确。
终于,贾梅德高高举起了电锯——
“停!”
电锯接触到木料上的刺耳声音与史维特的这个叫停声同时响起,他的那声暴喝将全场吓了一跳,所有人几乎是本能的停止了动作,就像是一尊尊被施了魔法的人偶。
史维特不管众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也不在乎这些人是不是不满,他只是加快步子走到了玻璃柜前,确切的说是贾梅德的面前。因为贾梅德此刻站在三角梯上,史维特只得仰视,但是他仰视的目光也丝毫不弱,完全是恶狠狠的瞪着这位魔术师。
“贾梅德,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史维特弯曲着指头,一下一下叩响在玻璃上,“从这样的角度杀害了死者,你还敢说这只是一个事故?”
突来的指控,而且还是定罪一般的指控让贾梅德有些愣,提着电锯,连开关都忘了关。
史维特也懒得仔细解释,上前两步,站在和贾梅德的同一方向上。指指玻璃柜内部,一览无遗。“通过玻璃,你可以亲眼看见其中的景象,但是你还是毫不犹豫的用电锯锯了下去,如果这都无法构成谋杀,那世上就没有什么杀人案了。”
如梦初醒一般,贾梅德这才注意到眼前的玻璃,警官的指控一点没有错,然而事实却又与他所说不符,太过巨大的矛盾让他完全不知道怎么解释。嘴唇开合了好几回,最后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亚岱尔适时出声,如果再不说什么的话,史维特的手铐就要铐上嫌疑人的手腕了。“不,警官,贾梅德先生看不见柜子里面哦。”
“看不见?”鬼才会相信这种胡话,史维特此刻就站在柜子旁边,再次确认玻璃不可能阻挡视线。
“的确看不见。”亚岱尔重申,一点也不为对方阴冷的表情所动。“在表演的过程中,贾梅德先生不可能看清柜子里的情景。”微微抬起视线与魔术师对视,“还是打开灯光如何?魔术师的保密协议是一回事,不过你再不证实自己的清白,可是马上就要被带走了。”
当时所有的观众都可以成为目击证人,而凶器之上全是自己的指纹,有了这两条确凿的证据,一旦被警察带走,毫无疑问立刻就会被定罪。
谋杀。
没有其他的选择,贾梅德对身旁的一个表演者耳语了几句,后者急匆匆的跑下台去了。
不多久,舞台的灯光亮了起来。并非是通常的照明,而是亚岱尔见过的,之前表演中所用的特殊灯光,舞台立刻陷入了明暗交替的怪异场景之中。
史维特被突来的刺目光线晃的眼花,待眼睛重新适应之后,却被再次看到的景象怔住当场。
什么叫做魔术,恐怕眼前见到的就是了。
刚才,就在刚才还能够看的清清楚楚的玻璃柜内部,只剩下一团令人眩晕的光线。真的是看不见了。尽管亲眼证实,史维特还是不相信,巨大的疑问让他说不出话来,整个人贴在玻璃之上,想要做进一步的确认。
从他的动作中,亚岱尔知道出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从贾梅德的角度的确是看不见玻璃柜内部的情况。之前只是猜想的程度就替他解围,倒并不是说亚岱尔就相信了这个魔术师,只是他认为如果是在看得见的状态下,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样的手段杀人,贾梅德的神经似乎还没有强悍到那个程度。
而且,不管怎么说贾梅德也是个魔术师吧,既然能成为魔术团的团长,其手法不至于那么粗糙才是。如果他真是凶手,一定会用更加缜密和繁复的手段才是。
直到用自己的双眼看了再三之后,实在找不出破绽的史维特才问出声,“怎么会这样?只是灯光而已,怎么就看不见了?”
同样是关于魔术手法的话题,解释下去依然会泄露不能泄露的秘密。既然之前没有说,现在贾梅德也不可能改变主意,只是闭紧嘴巴,有些尴尬的站在三角梯上。
“我来说明吧。”亚岱尔终于离开了座位,慢慢踱步上了舞台。“贾梅德先生,如果是我来解释的话,对你而言就算不上违背保密原则吧。你可以不用开口,无论我说的是对还是错,你只管听着就是了。”
与其说对方是在征求自己的同意,倒不如说更接近于一种命令。他说的没有错,以他观众的身份,即使探索魔术的秘密,也只是出于个人的兴趣。只是就算没错,面对那样的语气,贾梅德还是感觉相当不舒服。
玻璃柜的门前后都可打开,亚岱尔走到了与另外两人相反的方向,打开了面朝观众的那扇门扉,慢慢前倾身子往里面查看。这不是发生凶案的原本道具,他这么做自然也不需顾及什么,然而史维特有种感觉,就算这是死了人的那个玻璃柜,他依然不会改变行动,即使里面鲜血淋漓。
“这还真是精巧的构造。”亚岱尔手指探向柜子的边棱之上,微微赞叹。
看了他碰到的地方,贾梅德的脸色立刻变的难看起来。原本以为这个男人所说的“解释”,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真的看穿了一切,所指的也是这个道具最关键的地方。
见亚岱尔的确发现了什么端倪,史维特也从后方打开玻璃柜,探身进来。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见了许多细长形状的镜子。那些镜子的布局相当巧妙,纷纷隐藏在木质的棱条之后,从外部看上去绝对发现不了。也难怪灯光亮起之后,从贾梅德的角度看不清内部的情形,那些玻璃定然造成了光线的折射,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视觉。
“你这个魔术还真是大胆。”史维特看的眉头大皱,“看不清里面的情景,你还敢用电锯直接锯下去。”即使没有明说,他这话也几乎是指着贾梅德的鼻子骂“杀人凶手”了。不管是不是蓄意,设计了如此危险的表演,史维特都认为他和真正的杀人犯没有什么区别。
查看完玻璃柜内部,除了那些镜子以外倒也没有发现其他的机关,亚岱尔直起身子,好整以暇的道,“这完全算不上大胆——我说的可对,贾梅德先生?”
“没错。”就像是被逼迫开口一样,贾梅德的声音异常沉闷,果然相信这个男人会替自己解围是太过天真了吗?对这个人而言,之前那些仿佛站在自己立场上所说的话,不过只是为了进一步的戏弄吧?比如说到了现在,还是要自己来加以解释。
仔细的考虑着措辞,如何叙述才能在保密的条件下,同时令这位警官接受。“一般来说,类似的魔术表演,使用的都是不透明的黑色箱子,要看清内部是完全不可能的。”
“看不清内部却将人放在其中,然后用电锯去锯?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表演?”不是史维特非要恶语相向,他是真的不能理解。
“魔术就是这样的啊。”亚岱尔第一次觉得这个警官身上存在着有趣的地方,也不管场合,就那么笑了起来,半真半假的笑容。“史维特警官,难道你从来不看魔术的吗?”
史维特被说的有些尴尬,而当听到自己带来的手下忍不住闷笑出声后,这种尴尬就演变成为了愤怒。转过去一嗓子吼了起来,“都没有事情做吗?难道你们是第一天当警察?不知道需要去做取证询问?”
莫名引火上身的几名警察不敢再去触警官的霉头,甚至都不敢抱怨,纷纷做鸟兽散,各自去找相关人士做例行闻讯去了。
亚岱尔拦下最后一个人,“你去做闻讯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打听一下,葛莉谢尔达是谁。”这是在委托信上见过的名字,然而在介绍魔术团相关信息的节目单上却没有发现这人的存在。
那名年轻的警察有些犹豫,替一个外人去询问这样的问题,从来没有过类似的先例。这名警察判断不出应该怎么处理,只得向史维特投去请示的目光。
亚岱尔当然注意到那警察的神态,浅浅一笑,“这原本就是你们警官的意思。对吗,史维特?”笑容变的越来越深,最后弯如月牙的双眼彻底掩去了眸中真实的神色。
史维特遍体生寒。是了,就是这个,为了利用他才放过他。让巴洛做了塔罗山庄一案的替罪羔羊,亚岱尔并不是什么都不想要,他想要的就是在这种时候的助力,无法反抗的助力——亚岱尔-沃兹华斯在警察局之中安插的内线。
他有选择的余地吗?即使眼神恨不得将对方大卸八块,现实之中还是只能遵循他的意愿。对手下点点头,“不错,那是我的意思,你去问清楚。”
☆、欺诈的艺术篇——PART5
“这位先生,我能占用你几分钟吗?”在后台,贾梅德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个人独处的亚岱尔。用的虽然是请求的口吻,然而他挡住亚岱尔去路的架势,分明这段时间是占用定了。
亚岱尔只是回以微笑,如果不了解他的人,大概真的会从这笑容中,判断他是一个很亲切的人。
贾梅德松口气,会笑就证明他接受了吧?望望左右,确实没有警察注意到这边,贾梅德才压低声音问道,“你从哪里知道葛利谢尔达这个名字的?”
亚岱尔表情不变,维持着唇角的微笑,就将这问题转了回去。“不如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谁是葛利谢尔达?”
既然自己先前已经问了相关问题,现在再想装作不认识显然已经不可能。说不出话的贾梅德只能恼怒的看着他,就算亲身经历了,也还是无法相信,世上竟然有人一边笑的如此安然,一边将难题原封不动的扔回来。
“或许,我换一种提问的方式。”像是为了他人考虑一般,亚岱尔做出了所谓的妥协。“今天这场演出,编号为001的VIP入场卷,是被谁买走了?”
“我记不得了。”贾梅德张口就答,但是他回答的太快了一些,说没有撒谎恐怕谁也不会相信。大概本人也发现了这个错误,像是弥补一般,又连忙解释,“你刚才也看见了,来看表演的人很多,没有谁能记住票都卖给谁了。再说,我不是售票员。”
“是吗?”亚岱尔点点头,只是这个动作并不代表他就接受了这套说辞。“观众的确不好,不过VIP坐席却并不多,也就大概二十个左右吧。”尽管只是估算得来的结果,不过亚岱尔对自己的判断还是相当有自信。
“对于表演来说最重要的客人,身为魔术团长的你,不可能完全不过问吧?”温和的语言继续逼迫着对方,从被贾梅德拦下开始,亚岱尔就一直用着这样的语气,不仅如此,就连动作和表情都没有丝毫的改变。“而且,编号001这张票似乎并没有销售到外部,你不会不清楚它的下落。”
贾梅德退后几步,已经完全不打算拦着对方去路。事实上,此刻无法脱身的是他自己才对。艰难的开口,“有些事是我们剧团的秘密,我不能说。”怎么也接受不了对方的改变,之前面对警官逼问时明明还一直替自己解围,才不过一转眼的功夫,逼问的那个人就变成了他自己。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突来的妥协不是亚岱尔的本意,只是他们在这里站的时间已经够久,久到引起了不远处两名警察的关注,正在向这边频频张望。亚岱尔终于有了动作,侧身一步,挡住了那股探视的视线。
感觉到对方递来一件物品,贾梅德下意识的接过一看,只见是一枚信封,封口已经被打开过。
亚岱尔拿出自然就是葛利谢尔达众多委托信中一封,也是第一封,里面详细的叙述了她的困扰,已经提供的一些被追踪的证据。附耳过去,低声道,“这里面的东西相信你会感兴趣。看了之后如果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可以来找我。”随后便将魔法租赁公司的地址告诉对方。
“那个,请问——”越看越觉得这边不对劲,两名警察商议之后,其中一人向这边走来。只是考虑到警官对这位先生的态度,也不敢太过造次,只好这么犹犹豫豫的问出声。
亚岱尔还是彬彬有礼,“请问有什么事?”
“啊,不,没有事。”明明对方客气的很,那警察却不由的紧张起来,有点像自找了尴尬。好在,他脑筋还算灵光,立刻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我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明知是借口,亚岱尔却没有拆除的打算,或者说,这种无关痛痒的借口还不值得他拆穿。“谢谢,不过没有什么劳驾的地方。而且,我马上也要告辞了。”
“你要走?”问这句话的是贾梅德,有种戛然而止的感觉,一件事情莫名从半途断绝让他不自禁的出声。
完全没有发现对方的怪异表情一般,亚岱尔只是整理一下衣襟,“我本来就是来看表演的观众,如今表演结束了,自然要走。”顿了顿,最后补充一句,“虽然入场卷来的诡异,不过也改变不了我做为一名观众的身份。”
后面的这句话,那警察当然听不懂,只觉得云里雾里。然而贾梅德却忍不住变了脸色,总感觉他突然停止话题的理由,不仅仅是被警察打断,他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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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气息。
无法忽视那个人的存在。
脱下外套,扔在沙发靠背上,亚岱尔的视线被茶几上的卷轴所吸引。俯身拿了起来,淡金的颜色充满了圣洁的光辉,卷轴被银色的丝绳仔细捆好,摆在那里格外引人注目。根本用不着打开,只是过手看了一眼,亚岱尔就判断出这是来自天界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