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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越陌渡阡 当前章节:1542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28

寻到一只花瓶,亚岱尔将抱于怀中的玫瑰一一插入其中。那份专心的态度,似乎世上只剩这么一件事情值得他关注。

“没想到,你会喜欢这种东西?”又是从背后,一个彻底由讥诮组成的声音响起。

什么都没有的空间,可是某种存在的感觉却渐渐清晰起来。亚岱尔的后颈上汗毛倒竖,一股灼热夹杂冰寒的气息已经吹拂在他的肌-肤之上。“怎么会……喜欢?”慢慢的回身,还是惯有的笑。纤长的手指离开了那丛玫瑰,无数的花瓣旋飞起来,纷纷告别枝头。只是片刻,瓶里插的就只剩下几截枯枝。

恰恰,一片花瓣落在了亚岱尔的鞋尖,明明看见了,却依然视而不见。轻轻举步,复又轻轻踏下,花汁溅出,顷刻成为一滩泥。亚岱尔抬头,月牙一般的琥珀色双眸,“索格里,现在,还会让你产生错觉吗?”

错觉他会喜欢那些花儿?

“……”总觉得他太爱笑了些,每逢一笑,总是让笑容弯了眼睛——像是在刻意遮掩那些笑容本没有到达眼底。

“喝茶么?我自己制的。”亚岱尔举起茶杯,依然问着那片虚无,直到那位魔神终于慢慢显形,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茶水的热度刚好适宜饮用,索格里也没有留意到黄绿色的茶汤,直接端起就啜了一口。甚至还来不及尝出味道,就狠狠一口啐了出来。踏前一步,扬起一掌打翻了对方手里的杯子。破裂在地板的陶瓷碎片中液体已经不多,显然原本杯中的茶已经被亚岱尔喝下了不少。

“你疯了!弄什么东西来喝?!”

“有什么好奇怪的吗?”亚岱尔看看地上的碎片,斟酌着是不是施个咒语将其修复算了,满地的碎片实在有些扎眼。但想想还是算了,万一等会眼睛又变了颜色,这位魔神殿下岂不是又要发疯?上次他见到自己金瞳时的态度还记忆犹新呢。

按照亚岱尔一贯的想法和态度,还是能不惹麻烦就最好不惹。

“你还敢问?”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是真的糊涂还是在装傻?索格里狠狠的瞪着他,右边眼尾的魔纹像是被怒火烧起来一般。

亚岱尔轻轻叹口气,迎着对方极其不善的眼神,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如果他再不解释几句,只怕这位魔神殿下就又要抓狂了。“只是泡了几片艾叶而已。许多巫师不是都这么做的吗?用艾叶泡茶饮用,辟邪、消除诅咒、提神醒脑。”

“辟邪?你现在在魔化你知道吗?你要辟的是自己吗?还是我?”正所谓有些事情是越描越黑,更何况亚岱尔存心不好好解释,索格里既气他的态度更恨他的作为,当下就将一连串问话吼了回去。

“开玩笑吧?魔神殿下,只是一杯艾叶茶而已。”如果这么简单就可以对付堂堂魔神殿下的话,那魔界不是早就灭亡过无数回了。而他自己,也用不着这么辛苦的守着一份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完成的契约。“就算这些艾叶是我特意在满月之夜采集而来,对你而言,也顶多算是不合口味而已吧。”

亚岱尔不想理会正在发疯边缘的索格里,他是不知道这位魔神殿下在魔界书香是不是真的闲的发慌,最近才有事没事在他身边晃悠。可是出门一趟的他可真的累死了,虽然在蓝顿子爵家呆的时间并不长,可接手了不情愿的工作,就是全然不舒服。

本来认为是一般的艾叶也就罢了,然而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去饮用满月之夜采集的那一种,难怪连他索格里都觉得舌尖微麻。一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间硬生生逼出来的,“那你呢?也仅仅是觉得不合口味而已?”

充耳不闻。亚岱尔只是去寻找许久不用的清扫工具,既然不能在他面前念动咒语,但一般的清扫工作还是要做的吧,他可不想被满地的碎片划伤脚。许是太久没有用过这些普通的工具,也有可能他家里就从来没有置备过这些东西,总之亚岱尔努力找了一圈后还是无果。

一阵天翻地覆。

身体被剧烈而快速的带离原先的位置,就算是亚岱尔,双眼也一时变得模糊起来。待重新恢复焦距看清自己处境之时,才发现已经被索格里压倒在沙发上。“把你自暴自弃的原因告诉我!”对方的口气是那么高高在上不容置疑。

沙发很软,因为是被丢上来的,亚岱尔整个人都无可避免的陷了进去。试了试的确爬不起来,他也就懒得白费力气,索性继续躺着了。对于刚才的问题,亚岱尔只是仰视着对方,眨了眨眼睛,清媚的脸庞变得有些茫然,像是什么都听不懂一般。

“是不是已经出现了?多少片?”按住他的肩膀,索格里低头离的更近,显然是不管亚岱尔今天如何隐瞒,他也一定要问出这个真相。

亚岱尔的表情一成不变,感觉还真是有些无辜。

“不说?”索格里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态度,也不再继续问。手指伸到亚岱尔的衣领处,解开了第一颗扣子,“我自己看。”

☆、纸醉金迷篇——PART5

衬衣全部敞开,连最后一颗纽扣都被解开。亚岱尔依然还是仰躺的姿势,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不再是往日的嬉笑,看上去有些面无表情。

索格里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态度上的怪异,一双金瞳只是盯着他的胸膛。亚岱尔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莹白,而是彻底的奶白色,给人相当细腻的感觉。然而就是在这样堪称漂亮的胸膛上,有一处显眼到刺目的图案。

纯黑的图案从心脏处延伸出来,明明抚触上去的感觉并非是立体的画面,可是视觉之中就像是活生生从心脏内部生长出来的一样。

是,一双翅膀。

严格说来,那副图案并不宽大,即使翅膀呈现的是一种张开的形态,可是整个画面也不过是巴掌大小。照理来说,太小的画面往往看不清细节,可是亚岱尔胸膛上的这一副显然不是这一种情况。一枚一枚的黑羽栩栩如生,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辨,组成一对恶魔独有的羽翼。

索格里死盯着羽翼,仔仔细细,努力数着黑羽的数目。严格说来这一副翅膀还并不完整,在角落处有一片新羽毛正在慢慢长出。数了片刻,索格里只觉得头晕眼花,不得不就此放弃。已经快要定型的图案,他与其继续纠结已经长出的黑羽数目,不如去考虑还有多少时间终成定局,让一切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已经生出黑羽?”而且已经成型,他到底当自己是什么?“这样子多久了?”

对于第一个问题,亚岱尔觉得没有回答的必要,也不打算回答。而第二个问题,“魔神殿下,你觉得有多久了?我和你签订契约已经过了多久,十年,二十年?不,都不是!已经过去整整两百年了!日复一日,我想尽一切办法搜集无辜者的灵魂送到你手上,这份遭天谴的契约,身上长出堕落者的烙印,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够了!闭嘴!”索格里一拳砸在对方的脸颊边,“你到底知不知道黑羽记号的意思?如果它彻底成型,你将被带往断狱,就算是我也无能为力的地方。”

断狱,事实上并不能算做一个空间,那只是几个界面的尽头,一片虚无。

亚岱尔并不打算听从对方的命令,只管喋喋不休。“怎么,魔神殿下担心起我的未来了?要不,我们就此结束契约如何?”不管胸口的图案已经如何趋近于成型,可是到底还是没有,现在就停止一切,或许真的来得及。

索格里眯了眯眼睛,将身子撑起来一些。不知怎么,他觉得此刻的亚岱尔格外脆弱,即使面无表情,也依然给他一种随时会灰飞烟灭的错觉。将重量从他的身上挪开,不忍心伤害到他。“如果我解除契约,你能放弃修?格连吗?”

亚岱尔左边的瞳孔瞬时变了颜色,虽然他自己看不见,可是索格里心头却是结结实实一痛——只是情绪上的激动都能让他显出魔化的迹象了吗?原来已经如此严重。

“不能。”亚岱尔只答了两个字。

果然啊!分明是已知的答案,不是今天才知道,那是两百年前就已经清楚的答案。“那么,我也不能。”

就让契约就此继续。

亚岱尔动了动,将自己的身子从对方臂弯的空隙间滑出,踱到窗前站定。也不扣上衣扣,反正烙印已经被看见,他再遮掩也没有必要。索格里想跟着他一起起来,却不知因为什么又放弃了,换成仰躺在沙发上的姿势,手背下意识的盖在眼睛上,发出一下无声的叹息。

有些尴尬的沉默中,电话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索格里腾的爬了起来,有些不快的看着亚岱尔重新走回来接起电话。亚岱尔浑然不觉般,只是对着电话小声说话,任凭那凶恶的视线钉在自己背上。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终于挂下电话,拿起桌上的钥匙就向外走。自始自终亚岱尔都当屋内并不存在他人一般,连招呼也不打。

忍无可忍,索格里身形一闪,堵在了门口。“到哪里去?”

“你没有听见吗?”虽然通电话时声音很小,可他不认为他就听不见。而且,这位魔神殿下显然也不是懂得尊重他人隐私的君子。

“那种小事你也非去不可?”是否真的算小事还不一定,索格里只是受不了他把自己当成空气的态度。

“蓝顿子爵今天将宣读遗嘱,这是难得的调查事情的好时机。只有把一切弄清楚了,我才能完成手上的这份委托。”亚岱尔抬头淡淡看他一眼,恢复了琥珀颜色的眸子中似乎有某种不屑。“我尊贵的魔神殿下,还请你弄清楚一件事,灵魂不会自己乖乖跑来任我搜集,然后供你采撷。有了委托,才能得到我们都需要的东西。”

一切都不是白来,他满足世人的愿望,世人才会交出灵魂。

索格里想说,那些东西已经不是自己的需要,至少现在已经不是。然而什么都来不及说,留在他眼前的只剩一座空荡荡的门扉。

☆、纸醉金迷篇——PART6

蓝顿子爵换上了一身铁灰色的西装,虽然还是靠坐在床头,不过显然比上回所见时精神要好了许多。乍一看去,亚岱尔甚至以为他的身体已经好了。但是在看了一圈室内之后,便明白病人不过是在强打精神而已。

“人到齐了,那我们开始吧。”看见他进来,蓝顿子爵宣布道。

亚岱尔对室内众人微微笑了笑,终于看到了关键人物的最后一人——蓝顿子爵的幼子克劳德,也是子爵与南希夫人唯一的孩子。

前文说过,因为这一代的不学无术,蓝顿家受封贵族的传统到这一代便要断绝了。只是不学无术也有很多不同的种类,类似于珍妮弗小姐那般,因为将兴趣放在歌舞剧的表演上,身为一名演员自然是不太书香可能再继承贵族的名号,不过毕竟出发点是兴趣爱好,原本也无可厚非,蓝顿子爵本人也表示支持。而这名幼子克劳德却显然不在此列,是彻底不学无术的典型。

之前从管家桑斯口中,亚岱尔对这一家人的情况也有大概的了解,虽然以桑斯的出发点不能太过讲述克劳德的真实情况,不过对于他的劣迹倒是很容易就能想象一二。是以,当克劳德用一种很露骨的眼神打量他之时,亚岱尔连惯有的微笑都没有回应。

一名律师模样的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显然应该就是今天要宣读的遗嘱。看了蓝顿子爵一眼,得到示意后,律师扬声读了出来。“经瓦尔特·蓝顿子爵本人授意,将本人遗产做如下分配:夫人南希得遗产总额的20%,长女珍妮弗得遗产总额的20%,次子克劳德得遗产总额的20%,海曼得遗产总额的10%,桑斯得遗产总额的10%,余下20%作为慈善款项,由律师事务所代为捐赠。”

“海曼是谁?”听到了不认识的名字,亚岱尔也没有多想,直接就向身边的人低声问去。才刚刚一问完,他就后悔了,本来以为身边站着的是桑斯,偏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史维特警官。想起初次见面时的不快,亚岱尔也就几乎不指望能得到回答了。

“是前夫人的弟弟,身体不好,一直在住院,费用也一直是由蓝顿子爵资助的。”有些出乎意料,史维特竟像是完全忘了曾经的不快一般,不仅回答了问题,连对方没问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既然史维特不计较,亚岱尔就更不可能再继续在意下去,而且他今日来的本意也不是为了史维特警官。这份相当简明清晰的遗嘱宣读完毕,在场个人的表情可谓是丰富多彩。

特别是克劳德,在经过一番简单的心算后,他发现自己无疑是收益最大的那一个人。除了条纹明确规定的20%以外,自己母亲继承的那一部分迟早也会进入自己的口袋。这么算起来,完全是可观到足够自己挥霍的巨款。不过,他还有一点不放心的地方——

“律师,这份遗嘱有法律效果吗?”不知为何,克劳德总觉得这不过是父亲用来安抚众人的一个手段而已。连他都可以看出谁是最大受益者,父亲没有道理不知道吧?自己一向是最不受父亲喜爱的,他没有道理立出这么一份遗嘱。

律师也不看克劳德,只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严格来说,只要在当事人死亡后,并且确认这份遗嘱是当事人所列的最终遗嘱,才能产生法律效果。”

“我说呢!”克劳德原本还异常兴奋的脸瞬间跨了下来,小声嘟囔了一句,“老头子怎么可能会让我好过。”

虽说是嘟囔,不过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各人下意识的向他看去,除了亚岱尔和——桑斯。

亚岱尔看的人是桑斯。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桑斯对主人所表现出来的忠诚就让他有些咋舌。本来以为在克劳德说出那番话后,第一个出言驳斥的人一定会是桑斯,可是直到这会儿,他还是愣愣的站在一边。

难道,他因为遗嘱中提到自己的名字而陷入了彻底的惊异?亚岱尔弯弯嘴角,终于从这次委托中看到了一点趣味。

“克劳德,说话也注意场合!还有这么多外人!”敢这般训斥这位公子哥的人,自然只有他的父亲。于是下一秒,众人的注意力由转回了蓝顿子爵的身上。这一看不得了,原本看上去精神还不错的病人,才短短功夫就陷入了更糟糕的境况。

一直守护在旁的医生连忙拿药,南希夫人倒来一杯温水,末了还瞪了自己儿子一眼,珍妮弗小姐三步并作两步扑到父亲床边,刚才还兀自呆愣的桑斯管家终于回神,也凑上前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够帮忙的地方。总之,场面是一片混乱。

吃了药,喝下水,夫人抚了抚他的脊背,蓝顿子爵终于顺过气来。“的确,这份遗嘱就现今阶段而言,的确不存在法律效力。所以,我今天才会请了在场各位来做个见证。”

蓝顿子爵慢慢的环视在场众人,正如亚岱尔曾经对他的评价一般,蓝顿子爵是一个兼具贵族气息和书卷气的人,而此刻显然是贵族气息的部分占了上风,“虽然法律上不能成立,不过我以自己的信誉保证这份遗嘱不会再做任何更改。我的遗产如何分配,你们也不用再猜测了。安东尼的事情,已经是个遗憾,类似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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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醉金迷篇——PART7

安东尼是蓝顿子爵的长子,也是这一场遗产争夺中的第一个牺牲者。于是,蓝顿子爵病重的理由至此又多了一项。除了医生诊断的心肌炎和桑斯认为的被人陷害以外,现在又不得不加上一条思子成疾。因为当初桑斯反复对亚岱尔强调过他委托的内容是要保护主人的安全,而如今看到蓝顿子爵的情况越来越糟糕,而可能的原因却又如此错综复杂,弄得亚岱尔也不得不微感头疼起来。

比起幼子克劳德的不学无术,蓝顿子爵自然可以称得上学富五车。虽然不过只见了两面,亚岱尔还是可以肯定这一点。所以,他完全可以理解蓝顿子爵选在这个时候宣读遗嘱的心情——没有人会从内心里愿意在自己还活着时公布那种东西,而这位贵族却偏偏违背心意这么做了,就算是不相干的旁人也完全可以想象到他的无奈。

想到这里,亚岱尔心里又升起生气些许疑惑。初次探病之时,蓝顿子爵所说的那句话“我不认为蓝顿家的人会为了一点遗产而随意杀人”,难道自己误解了这句话之中包含的意思?事实上,子爵早就看出了某些端倪,说这话的意思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再继续查探下去?

一抬眼,恰好又与史维特警官对视上。因为之前的关系,亚岱尔对这位警官倒也真的讨厌不起来了。于是压低声音悄然问道,“安东尼是怎么死的?”这一点桑斯没有讲过,而以他对那位固执管家的认识来看,既然以前没说,那么以后再说的可能几乎为零。

史维特摇了摇头,亚岱尔以为他又恢复成了第一次见面时那个自信过头到了自恋地步的警官,心头正升起不快的感觉,对方却附耳过来用同样低沉的声音道,“说不清楚,等会这边散了后,我带你过去看看。”说完,有些古怪的眼神向着病床上的蓝顿子爵看了一眼,仿佛在说“小心一点,别让子爵发现。”

亚岱尔心里一凌,几乎可以肯定先前的猜测了。蓝顿子爵果然是不希望有人再将这件事探查下去,不得已在自己还活着时宣读遗嘱只是为了安抚平静下的蠢蠢欲动。只是现在还不能完全判断的是,蓝顿子爵是不是已经锁定了那个被袒护的对象?换句话说,到底谁是凶手,谁杀了他的长子安东尼,他是不是已经心里有数了?

当时答应了史维特要悄然行事,可到了现场一看亚岱尔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说不清楚”。

“这就是第一现场?”亚岱尔问,表情明显充满狐疑。

史维特不答,只是在苦笑。虽然还没到狐疑的程度,可还是能够看到很明显的疑惑。

亚岱尔只好继续又问,“死因是溺水?”

虽然尸体早就被清理了,不过这个看上去有些漂亮的男人仅仅用了几眼就看出了最大的疑点,史维特佩服之余也明白再隐瞒线索也没有必要,索性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死因是溺水。解剖后发现,死者体内的水成分和这个池塘中的一致。同时,也没有检验出服用药物的迹象。”

亚岱尔眸光沉了沉,常年带笑的眼睛难得的露出一丝深思,沉吟片刻提出一种新的可能,“也许凶手是用其他的办法制住死者的行动,比如说,用某种特殊的方式捆绑?”

史维特摇头,“考虑过这种可能,不过法医没有发现类似的痕迹。不过你说的也对,也许真的有什么特殊的方式以至能不留下痕迹。要不跟我回去看看照片,也许你能看出什么不妥?”

“不用了。”法医都看不出来的东西,他就更加看不出来。正如史维特的评价那般,他只是个业余。婉拒了史维特的提议,可问题还摆在面前,安东尼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是蓝顿子爵府邸的后院山脚下。说是一座山也不合适,顶多只能算是一座山丘,树木倒是很茂密,环境也很清幽。一片经过人工修理的草坪上置了一座池塘,为了达到观赏的目的,想来池塘里以前也种有莲花之类的观赏植物。只是在发现尸体之后,随着池水排除,那些植物也就被丢弃了,只剩下半池淤泥。

安东尼的尸体就是在这池塘中被发现的,死因是溺毙。池塘中被溺毙,乍看上去合情合理,可是亚岱尔有一点怎么也想不通,唯一的一点。

这个池塘太浅了。

就算算上淤泥的厚度,也仅仅不过是一米左右的深度,对一个成年人而言,也不过是齐腰的位置。试想,如果一个人被人扔进这么一座池塘,眼看都要淹死了,他还会继续乖乖呆着吗?明明没有被灌下药物,也没有被绳索等物捆绑,他就不会跑吗?就算因为某种原因让他无法离开池塘,可是这种深度,就算只是坐起也能够保证自己不会被淹死啊。

所以亚岱尔才会问这里是不是第一现场,怎么看也觉得安东尼是在其他地方被杀害后才弃尸在此的。然而史维特提供的线索则彻底将这种可能抹灭,死者体内的水成分与这座池塘的一致,这个结论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第一现场了。如果是清水还有伪造的可能,可是这种池塘的水,因为藻类、细菌、池中寄生动物产生的排泄物等各种原因和因素,几乎不可能存在找到相同水质的另一处地点。

一时片刻亚岱尔还真无法想出个中关键,真的想就此使用魔法看看当时的情景,却又因为此刻的自己正陷在魔化的边缘状态,想想这么做实在有些危险和得不偿失,于是只好作罢。

现场已经看过了,再继续下去也并不见得就能发现什么新的端倪,亚岱尔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告别了史维特就要回去。可是脚步还没有迈出蓝顿子爵的府邸就又顿住了,突然想起,索格里还在他家里。

想起了心脏上方的烙印,本来是辛苦遮掩的东西却被那位魔神轻易看去,想到索格里会有的疯狂,亚岱尔真的有些犹豫了。折返脚步,他打算去找桑斯,利用这一段空闲,倒是可以在府邸中到处转转顺便与其他人聊聊,或许能找到其他线索。

亚岱尔告诉自己滞留的原因是为了委托,而真实的理由他却是想都不愿意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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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醉金迷篇——PART8

仆人室里,两名年轻的女仆努力回忆着。她们没想到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年轻男人竟然会亲自跑到她们居住的地方,笑容温暖一脸亲切的向她们打听最近府邸里是不是有什么反常的事情。

“说是怪事,还真的有一件。”经过努力回忆,稍微胖一点的女仆想起了什么,“在大少爷死之前,我们洗衣房丢了一件衣服。”

“丢衣服?”贵族的家里来贼不是什么新鲜事,这种家庭的财富遭人眼红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不偷别的,而是偷一件衣服,这就有些——

奇怪了。

胖女仆的脸颊微微红了红,连她自己都觉得提起这件事真的有些神经过敏。实在是因为这个男人说了无论是多么细微的事情,只要是反常的,都希望她们能告诉他。但是真正说出后,她就完全不自信了,连忙摆摆手,有些嗫嚅的继续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啦!肯定是我多心了!”

“不,也许很重要。”亚岱尔对她鼓励的一笑,“能不能麻烦你将前后因果详细的说一遍?”

“应该是大少爷死的前两天,”胖女仆向同伴看了一眼,后者向她肯定的点了点头,这才让她确信自己没有记错。于是往下叙述舒畅了一些,声音也开始有了底气,“大少爷有点洁癖,衣物脏了后往往就丢弃了,除了个别很喜欢的衣物才会送到我们这里清洗。所以,那一件衣服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

亚岱尔表示理解,安东尼毕竟是贵族家的后人,别说是因为洁癖让他丢弃穿脏的衣物,就算他仅仅只是因为心情而这么做,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一天丢一件,他也不是花不起这个钱。

“大少爷将那件衬衣送来后,还特意叮嘱我们要仔细打理。”随着回忆,当时所发生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起来。“偏偏,那天我们这里很忙,问了大少爷,他并不着急要穿这件衣服,于是我打算第二日再来清洗。可是,就在我忙完其他工作回到洗衣房之后,却发现放在篮子里的衬衣不见了。”

“知道是谁做了这件事吗?”刚刚问完,亚岱尔就发现如此有些强人所难,连忙补充一句,“或者,你们猜测一下谁会这么做?”

“那是不可能猜出来的。”一直在旁沉默的瘦女仆开始帮腔了,“洗衣房不会上锁,谁都可以进来。”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那小偷才会明目张胆的去偷这件“毫无用处”的东西吗?这个小偷和凶手有什么联系?有没有这种可能,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杀人本已是风险相当大的事情,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凶手为什么又要去做这种节外生枝的事情?

一连串的问题都没法想通,亚岱尔眼看在这里再也发现不了其他线索,就随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天你们很忙碌,不知是忙些什么事情?”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回答的还是那名胖女仆,“花园里玫瑰花有不少开败了,园丁班森觉得不好看,便请我们去帮忙将那些开败的花朵修剪掉。”

“对了,丢失的衬衣我知道在那里了。”瘦女仆最后想起了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了看亚岱尔,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将下面的话说完,“那天,发现大少爷的尸体时,他身上似乎就穿着那件衬衣。”

“你确定?”这个消息太震撼了,亚岱尔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大声问了出来。莫名失踪的脏衣服,再经过一天后又回到了原主人的身上,而穿着者已经成了死人?!

瘦女仆咬着嘴唇,“大少爷的尸体上全是泥浆,衣服也看不清本来的颜色,而且当时我只匆匆忙忙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不过,我觉得就是那件衬衣。”

“原来如此。”

从仆人室告辞出来,亚岱尔拨通了史维特警官的电话,“麻烦你帮我调查两件事情。一是……”

电话另一头的史维特微感惊讶,一则是因为被拜托的事情,还有一则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亚岱尔会主动打电话过来。倒也没有多加考虑,直接满口答应下来,“这不是什么难事,最多半天就能出结果。你之后打算去哪里?告诉我个地点,到时好把结果交给你。”

亚岱尔本来想告知魔法租赁公司的店址,但又拿不准索格里会不会去那里,踌躇了一下。“如果方便的话,我能去你那里吗?不上楼,就在警察局外面等你。”

史维特一怔,然后禁不住哑然失笑。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不过他还是能够想象他有些伤脑筋的样子,看来真是有什么万分为难的理由。毕竟相交不深,他也无法确定有什么事情让亚岱尔这般,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想去警察局等待自己,绝对不是为了在第一时间看到那两件事的调查结果。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随时过来就是了。我的办公室在三楼东侧第二间,如果有人问,说是找我就行,应该不会有人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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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攥着档案袋,里面装的东西正是亚岱尔委托调查的内容。史维特的浓眉紧紧的拧在一起,一点没有以往那种自恋的样子,有些忐忑的又问了一遍。“你真的确定?”

“我确定。”亚岱尔又露出了惯有的表情,嘴角上翘,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悲悯。“史维特警官,你不也确定了吗?”

“……”他谈不上确定与否,大约半个小时前,亚岱尔在看了调查结果后提出的作案手法,似乎是唯一的可能。于是,他也就鬼使神差的再次陪他到了蓝顿子爵的府邸。“你有证据?”

“说过很多遍了,我没有。”这句话之后,亚岱尔彻底闭口,不管史维特是不是再问他其他什么,他也懒得再作答了。

蓝顿子爵的府邸,进去后最先看到的还是那片白玫瑰花园,只是亚岱尔再也没有欣赏花朵的意思。原因各种各样,他没有理会,只是径直穿了过去。然后就是三角枫形成的林荫道,这会儿已经过了傍晚,与午后路过时的感觉截然不同,从茂密的树荫下穿过只觉得光线有些阴暗。

林荫道的尽头,自然就是那两棵因为某些原因而奄奄一息的三角枫。园丁班森正站在树前,愁眉不展,显然是不知怎样才能救活这两棵树木。

“不用再担心这个问题了。”亚岱尔从后方走上前,轻轻的摩挲着树干,抬头看了看已经枯萎的枝桠,不知为何竟有些难过起来。“反正是救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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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醉金迷篇——PART9

或许园丁天生对植物有某种照顾的情绪,当被人说了这两棵三角枫再也救不活时,班森自然不高兴。大概是不善与人交流的原因,又加上心头着急,班森辩解之时话就更加说不清楚了,“只是虫害而已,如果打了药,就能好。沃兹华斯先生,它们还没有放弃,所以我也不能!”

“树木放弃了没有我是不知道。”亚岱尔指尖轻轻描绘着树干上的纹路,如果不是担心魔化让他不能轻易使用魔法,他还真想问问这两棵三角枫……此刻,是不是很伤心?“不过班森先生,不管你多么想要救活这两棵树,都只能就此放弃了。”

大概有两秒钟的停顿,班森提起手里的剪刀,在本来已经很可怜的枝桠上又剪了两下。“沃兹华斯先生,你说的话我不明白。我是子爵家的园丁,除非被解雇了,否则我会一直照顾这里的一草一木。”

“你会不会被解雇是蓝顿子爵才能决定的事情。”亚岱尔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语调,一样的说话方式,就是那种辨不清是讥诮还是悲悯的语气。“但是,如果我是蓝顿子爵的话,怎么也不会继续雇用一个杀人凶手吧。”

“而且,还是杀害了自己长子的凶手。”

班森不回头,继续手里的工作,即使那片枝桠之上已经完全没有可以下剪刀的地方了。“沃兹华斯先生,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杀害大少爷,那是绝对不可能有的事情!”

亚岱尔不理会他,这种苍白无力的辩解在他看来和笑话差不多。“这件案子最大的疑点就是凶手使用的手法,那么浅的池塘,如何将人淹死?明明死后的尸检中没有发现使用过药物和捆绑的痕迹,那么被害人又怎么会乖乖让自己沉入池塘直至丧命。”

班森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剪刀,似乎对这个问题也同样感到兴趣。

“班森先生,实在不得不评价你想出了一个相当巧妙的方法。一般而言,警方在查案时,遇到类似的情况,固定考虑的就是下药与捆绑两条思路。也不能说这是错误的想法,本来这两种方法就是最有效果也是最容易实施的手段。”

站在另一边一直沉默着的史维特警官感觉脸上烧了起来。虽然他知道亚岱尔这番话并不是在讽刺他,可是还是免不了一阵尴尬。在成为警察的第一天,就有前辈说过警察最忌讳的就是陷入固定思维模式之中,然而他不仅陷入了这个误区,还被一个自己评价为业余的男人就这么说了出来,实在让他的自尊有些无地自容。

亚岱尔倒是没有那份闲情逸致去注意到这位警官的异样,只是往下说着自己的推理,“班森先生,你能懂得钻了这份空子,实在是很厉害。你想出的这个办法,不仅可以制住死者的行动,而且同时还能保证几乎不留下痕迹。”

“你将死者粘在一起了。”

“粘在一起?”班森哈哈大笑了起来,“沃兹华斯先生,你是想象力太过丰富,还是有些异想天开?一个大活人,我怎么将他粘起来?用胶水?”

像是完全没有听出那份挑衅一般,亚岱尔的眸子还是一片明澈,“是胶带。”回头给了史维特一个眼神示意,警官一脸无奈,不过按照之前说好的那样,他还是摆出了一个姿势——双臂紧贴身体两侧站立着,那份僵硬看上去还真的和硬邦邦的尸体无异。

“就是这样,你用胶带将死者的双臂缠绕在两侧。”一边说亚岱尔一边以手势示意,以便讲述的更加清楚。按照他的示意,那些胶带应该是一圈圈书香门第手打缠绕而起,少说也有一二十圈。“因为是胶带,并排四指的宽度,隔着衣服粘贴上,就不会像绳索一样留下捆绑的痕迹。同时,加上缚上的数目,几乎可以彻底制住被害人的移动,也就很难留下挣扎的痕迹了。”

班森沉默了片刻,“沃兹华斯先生,你的这番想象说不通。如果是身上缠了这么多胶带,我就算能全部取下,又怎么能不留一点痕迹?警官先生,你们发现尸体后,并没有检查出被胶带粘过的痕迹吧?”

毕竟问的是实情,史维特也只好老实的点点头。

☆、纸醉金迷篇——PART10

“你不用误导我的想法。”对于班森的辩解,亚岱尔无动于衷。如果不是已经将前因后果彻底看的清楚明白,他也不会站在这里指出凶手的身份。“那些胶带你根本就没有撕下。”

“没有撕下,那去哪里了?”班森大概是认为关于这个问题没人能想出答案,所以继续有恃无恐。

“这一点,毫无疑问是你这套手法最大的难题,同时,也是最大的漏洞。”亚岱尔从史维特手上接过档案袋,翻找出几张照片,仔细一看全是死者安东尼的照片。比较特殊的是,这些照片都没有拍摄死者脸部,反而以身上的衣服做为焦点。

看了照片后,班森终于知道对方不是在虚张声势,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亚岱尔继续说道,“对于凶手而言,行动往往是越简单越好,一套缜密的计划在很多时候不如一个最简单的动作有效。班森先生,你应该明白我要说什么了——凶手,一定要避免节外生枝。任何没有必要的行动都可能产生无法弥补的漏洞,然后让你满盘皆输。”

挑选出一张照片放在班森面前,“你不该给死者换上这件衣服。”想了想又觉得表述有些不正确,于是补充一句,“不过,你应该是不得不这么做吧?撕下胶带是一个既费功夫又避免不了留下痕迹的办法,刚才你说的那句话是故意误导我,希望我的思维陷入这个误区。实际上,你采用了更加简单的方式,直接毁掉了死者当时穿着的衣服。毕竟,直接用剪刀将其剪成碎片比撕下胶带要省事的多。然而你最大的问题就来了,因为不能让死者光着身子,所以才不得已去洗衣房偷窃了照片上的这一件。”

“沃兹华斯先生,我想我弄明白你的推理了。”班森笑笑,带着一丝狡猾,“不过这个办法,不仅只有我一人可以实施,这宅邸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做到。不,就算是外来的潜入者也一样可以做到。”

“不,凶手是你。”亚岱尔坚持这一点,连一旁的史维特都禁不住侧目——实施上他也想不通亚岱尔到底是如何锁定凶手的?他手上还有什么警方都没有掌握的线索吗?“当时,你之所以能顺利偷到死者的衣服,是因为想到了一个借口将女仆们全部支开。庭院的花开败了需要修整,班森先生,不得不评价这是一个相当蹩脚的理由。”

“为什么?”连史维特都有些想不通,玫瑰一旦凋谢自然会影响到美观,而仆人之间相互帮忙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史维特警官,如果你是园丁,你是觉得几朵凋谢的花朵影响大,还是放一群什么都不懂的人进到花园乱踩乱摘的破坏大?”

史维特恍然大悟的同时,班森的脸色变得彻底难看起来,不知不觉中竟然犯下如此不可原谅的错误。“沃兹华斯先生,因为这个原因你就怀疑我?也许不过只是一个巧合。”

班森说的没错,仅仅只是这个理由的话,只能说明他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园丁,并不能以此就指控他是杀人凶手。

“不,从一开始,我第一次到这个庭院的时候就已经怀疑你了。”亚岱尔不紧不慢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如果说刚才只是侧目,那么现在的史维特就到了彻底死盯着他的程度了。第一次就已经怀疑了,怎么可能有这种事?这个男人,是有着超人的直觉,还是有什么未知的力量?事实上史维特倒并没有猜错,亚岱尔本来就是一名不可不扣的巫师。只是在这一回的委托之中,直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使用过丝毫的魔法。

“还记得我刚才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亚岱尔看了史维特一眼,此刻的他与其说是推理,不如说是在给这位警官解惑。

史维特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你好像说这两棵树再也救不活了?”一瞬间,像是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一个完整的推论在史维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怪不得,你会委托那样的事情。”稍早前亚岱尔在电话中委托了两件事情,除了要死者的照片证明安东尼死后的穿着外,还有一件相当怪异的事情,就是检测这两排三角枫生长的土壤,特别是要将生长状况良好的树木与这两棵奄奄一息的做出对比。

“近期发生在这座宅邸的案件,不仅只有安东尼被杀害这一件,还有一件就是蓝顿子爵的谋杀未遂。”也难怪亚岱尔能注意到这一点,因为这才是他原本接受的委托内容。所以当所有警察都将注意力放在凶杀案之上时,他才能一眼就注意到庭院里三角枫的异样。“子爵的病症,医生诊断为心肌炎。我抽空问过他的家庭医生,他告诉我子爵所患确切的说是中毒性心肌炎。”

警察的职业通病,大概对“中毒”这一类的词语极度敏感,史维特一听这话立刻就插言问道,“这一点家庭医生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警方?”

“因为他并不能确诊。因为中毒性心肌炎往往是全身中毒的一部分重要表现,病情危重的话死亡率很高。而像子爵这样的情况,倒又不像是很急促的病症。”亚岱尔耸耸肩膀,“对于医学这一方面我实在不是很懂,警官如果感兴趣的话不如直接去问医生。”

史维特点点头表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他也并不打算去弄清到底何为中毒性心肌炎,这些是法医的工作。“你因为看到这两棵快死的三角枫,就能确定子爵被人下毒?”

亚岱尔点头,“植物本就对土壤的成分相当敏感。以下就是我的猜测了,这位下毒者大概是担心如果一次下毒剂量太重会很容易暴露,所以才采取一个缓慢的方法。而多余的毒药便被他随意倾倒在树下,造成眼前的情况。”

“因为这庭院的植物是我照顾的,所以你就怀疑到我头上?”本来已经动摇的班森这下又重新狂妄起来。“我是园丁,怎么会不知道什么东西对植物的生长将产生不利的影响?如果我下了毒,又怎么会将毒药倒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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