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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越陌渡阡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28

再次伸了手,拿了一支羽毛笔交给她,嘴唇几乎已经贴近她的耳畔,继续诱哄。“葛莉谢尔达小姐,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上面签名而已。”

葛莉谢尔达却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般,甩掉了手中的笔。刚才他拿出契约书时,自己没有看清,认为不过是类似于魔术一般的手法,以她的职业,早就看惯了从看似不可能的空气中取出各种各样的物品。但是这一回,她睁大了眼睛,看的不能再清楚。哪里是什么障眼法,他是真真正正,从一片虚无中取出了纸和笔。

让人不得不相信,他能做到的违背自然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说,取出更多的东西;还比如说,真的收取她的灵魂。

之前还能维持镇静,不是不害怕,而是不相信,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个世上真的有人能以灵魂做为交易的筹码。现在,却再也由不得葛莉谢尔达这么自欺欺人的想下去。

亚岱尔弯腰捡起了扔在地上的羽毛笔,重新放入她的手中,连着她的手掌一并握紧。用的力气并不大,只是她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我刚才说过了,那些代价是很久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东西。而眼下,葛莉谢尔达小姐真正应该关心的是如何应付警方。”

话说到这个地步就已经足够,真正聪明的劝诫应该懂得适可而止。有些话不该由劝诫者直接说出,而应该由被劝诫的人自己想出来,那样,会让他产生一种这是自我决定的错觉。

葛莉谢尔达此刻正陷入这样一种情绪之中,今晚亚岱尔带来的一切消息在她脑袋里嗡嗡作响。是了,警察总有一天会找来这里,然后她会被当成凶手。会坐牢?不,这还算相当好的结果了,更有可能的是,等待她的只有一个结果。

死刑。

随着生命消失的还有自己好几十年的人生,她还年轻,还有很多未做的事情。如果连这些都不存在了,她还去斤斤计较那些死后的遭遇做什么?

“用死后不确定的一切,来换取可以抓在手中的人生。葛莉谢尔达小姐,我相信你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亚岱尔轻声做了总结。

欺诈的艺术篇 PART14

从便利店出来,亚岱尔拿出手机拨通了史维特的电话。

在来电显示上看出了呼叫者是谁,史维特虽然接起,却是一言不发,存心在电话那头与亚岱尔较劲一般。

也着实不愿浪费时间,亚岱尔开门见山,“警官,帮我调查一个地方,15街103号”

不出所料,果然又是利用他而来。史维特气恼的当场就想将电话挂断,然而到底还是不敢。“为什么?这里有什么好特别的?”受到职业影响,自然也对城市布局有相当的了解。和亚岱尔初次发现这个地名时的反应一样,都觉得不可理解,不过是普通的居民区而已,有什么好调查的?

“并没有什么特别,这只是一家便利店。”

“便利店?”史维特吼了起来,随即就是讥讽,“亚岱尔,你发什么神经?我现在手上有命案,哪里有时间去给你调查什么便利店?”

“店子是没有什么值得调查的地方,不过最近雇用的一个女收银员,你一定会感兴趣。”本来就是需要史维特弄清的情况,要依靠对方的力量,亚岱尔也就不介意说清楚。“她与你现在手上案子的死者葛莉丝塔芙小姐,为双生姐妹,在案发之前从魔术团失踪。”

没有夸大,也没有添加亚岱尔个人的判断,不过已经足够引起史维特的关注。这般特殊的关系,死了妹妹,活下了姐姐。

本案的关键人物终于出现了。

其实类似这次魔术杀人的案件,史维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有时候往往事实就是这般违背常理,越是觉得一目了然的案情,在调查过程中越是觉得困难重重。这种案件,最害怕的就是没有任何线索,先前发现的那些会变得完全用不上,而新的线索却怎么也发现不了。

没想到,亚岱尔深夜的一个电话,竟然能带来这么令人振奋的消息。史维特有些兴奋,“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又是怎么找到这个女人?”

与他们警方不同,亚岱尔一定有他独特的情报来源。对于死者的人际关系,办案的警察不是没有问过相关人员,但是谁也没有得到关于死者双生姐妹的消息。

电话另一头的亚岱尔,表情有些冷淡,既然对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他也就没有必要像平日一样伪装笑脸。淡淡的听着对方的询问,不得不说,史维特的为人属于相当以自我为中心的典型,才不过数小时没见,他就已经忘了与亚岱尔之间的协议,恢复了有些高傲的警官本色。

既然是超出了需要史维特知道范围的问话,亚岱尔直接就当做没有听见。对方习惯以这样的态度问话是他的事,他完全没有配合的必要。“找到便利店的店主,弄清楚葛莉谢尔达何时开始在这里上班,以及这个期间里,她有没有离开。”

吩咐完毕,亚岱尔挂断了电话。完全不等史维特发问,事实上他也没什么可问的东西。需要调查的东西原本就不存在任何难度。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调取监控。虽然那只是一家不大的便利店,安装的监控摄像头也不会太多,但毫无疑问类似于收银台这种重要的地方,一定不会遗漏。史维特也不是蠢人,他当然能想到这个办法。

手机放入口袋,亚岱尔的手指触碰到其中的另一件物品。顺手取出看了看,也并非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一面女士化妆镜而已。对于大多数女人来说,手提包中都少不了这么一件必需品。

东西不奇怪,奇怪的是它的来源。亚岱尔从便利店告辞时,葛莉谢尔达在经历了相当程度的挣扎之后,将这么一件既普通又不普通的东西交给了他。

说是普通,的的确确在化妆镜之上找不出任何隐秘。考虑到葛莉谢尔达之前在信封上动的手脚,亚岱尔也怀疑收到的化妆镜上也有类似的机关,只是经过仔细检查之后,的确没有发现那样的东西。

那么,她会以那般慎重的态度交出这件物品,只能是一个理由,镜子的本身。对于这个结论,亚岱尔倒并不失望。经过提醒,很自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当初在万圣节碎尸案这个魔术所用的道具中,也发现了镶嵌在玻璃柜之中的条形镜面,手上拿着的化妆镜,无疑让两者联系在一起。当时就已经觉得奇怪,魔术团为什么要在这么重要的道具中设置这样的机关,那些反光的镜面完全影响了魔术师贾梅德的视力。若非如此,也不会造成那一场惨剧。

没有人会自找麻烦,原本这个节目已经存在了相当程度的危险,不会有魔术师在设计这个魔术时,还会刻意增加难度。若非必要,那么就是一定有此需要。镜子,在其中一定扮演了相当重要的角色,它的作用在其它方面。

如果是别人发现了这个疑点,一定希望能再看看魔术所使用的玻璃柜,以便确定某些想法。然而亚岱尔完全不用,那个柜子的样子,甚至于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留在他的脑海中,印象深刻。

回去之后的亚岱尔,也不知是不是近几日太过缺乏睡眠的缘故,竟然难得有一个完全无梦的安眠。第二日早晨,神采奕奕的醒来,连带着的,感觉胸口的伤似乎都没有那么痛。

早饭之后,迎来了史维特的答复。

与亚岱尔预想的一样,这位警官不会放过如此重要的线索,一定是在结束通话之后,就风风火火的去调查那家可疑的便利店,以及充满嫌疑的女收银员。他的动作算的上相当迅速,一定也获得了便利店的监控资料,所以才能这么快的前来答复。

一个谢字都没有,亚岱尔直接示意对方可以开始说了。史维特原本就不是帮忙,亚岱尔也根本没有求助,“谢”这个字在他们之间只会显得异常多余。相关的话亚岱尔也早就说过,是不是这么继续被威胁下去,完全取决于史维特自己。如果不能自己爬出陷阱,不管谁伸手拉他都没有用。

在亚岱尔对面的史维特,与通过电话交谈的史维特,之间有着完全相悖的迥异感,甚至都不像是同一个人。完全不想继续呆在这个人的身边,若非必要,连一个字都不想说。“我看过便利店的监控录像了,那个女人,案发前后没有离开一步。”

理解到亚岱尔希望他调查的内容,也不做太复杂的说明,开门见山就用最直接的语言说明所谓的不在场 证明。

“这么说来,警官你相信葛莉谢尔达小姐的无辜?”挑起了嘴角,弯起的弧度虽不夸张,不过也已经足够明显。明知不是这样,亚岱尔却故意问出口。

依然是一针见血的判断,对于已经知道他真实面目的对象,亚岱尔连情绪都不会再加以掩饰。那些亲切的,感人的,为他人着想的态度,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展现。就算史维特还并不算完全看透他,不过在那般厚重的戒备下,不管再怎么伪装也起不到什么效果。

自己查看了监控录像,一切都是亲眼所见,不过这并不代表史维特就会接受这个事实。也许已经违背了警察尊重事实的原则,不过他还是不能停止对葛莉谢尔达的怀疑。或者说,他不愿意停止。比起怀疑一个或许无辜的人带来的负罪感,史维特更担心的是案子无法破解。

“难道警官发现了什么古怪,监控录像被动过手脚?”就算有,也一定还没有被发现吧。如果已经证实葛莉谢尔达真的有问题,那么史维特的态度会完全变成另一个样子。看着他的脸色已经变得不太好看,亚岱尔享受着打击他人带来的XX。

明知对方是故意,不过是想从自己狼狈的样子中找寻乐趣,史维特还是不得不据实回答,“没有发现人为拼接的痕迹。不过我相信,一定是用了什么不易被发现的高明法子。录像带已经送到局里的技术部门,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出来。”

不长的一句话中,史维特却接连用了两次“相信”。越是如此,越是代表他根本无法生成任何信任的感情。一切的说辞和做法,全部都是自欺欺人。

亚岱尔已经断定,监控录像所拍摄到的一切,是可信的。不管葛莉谢尔达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法,总之,在监控录像中她确实具有不在场证明。“那么,你是如何处置嫌疑人的?”

如果换了另外一位警察,这或许就是不值得提出的问题。既然没有证据,无论怀疑多么浓重,也不能采取任何强硬措施,顶多也就是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而已。然而史维特不是那么温柔的人,他如果认定了什么,肯定不会继续保持沉默。

亚岱尔的怀疑不是毫无根据,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令史维特当场哑口无言。沉默了很久之后,才憋出一个答案,“目前以重要疑犯的身份被拘留中。”

“看来,史维特警官也同样是罔顾法律的危险分子啊。”这个说法,原本是史维特对他的评价。如今有了再合适不过的机会,就这么回了过去。

每个人都有不能触及的底线,就拿史维特来说,说他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评价他是一个无视法律的人。亚岱尔话音未落,史维特就已经发作起来。“我当然有拘留她的理由,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嫌疑。就算是已经掌握的证据,也完全构成了拘留的条件。”

他强调着行动的合法性,亚岱尔听了还是不以为然。“就在昨晚,你才得知她的存在,这么短的时间能掌握什么决定性的证据?难道就是我说的那些推论?什么时候个人的猜想也能成为证据了?”并非真心关注葛莉谢尔达的安危,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委托人,而契约的内容就是还她一个清白。

“我已经查到了,在那个发生命案的魔术开始之前,负责道具检查工作的人是葛莉谢尔达。”原本想着将这条线索隐瞒到最后,但是亚岱尔的咄咄逼人令史维特头脑发热,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一个人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既在魔术团检查道具,同时又要在便利店收银。史维特警官,你认为世上真有这种事?”

就是没有,所以他才万分头疼,才会怀疑监控录像的内容并非真实。不过,等一下,亚岱尔怎么会在昨晚让自己去调查那家便利店?史维特情绪不受理智控制开始变的相当不悦,“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是谁检查那些道具,所以才会让我去调查葛莉谢尔达的不在场证明?”

不置可否,既然对方知道了,砌词狡辩原本就不是亚岱尔喜欢做的事。何况,他还有需要思考的地方。

刚才已经说过,一个人不可能出现在两个地方。造成这种事实或者假象的理由是什么?一边是被摄像头拍下,而另一边则是被相关者看见。违背自然的荒谬事实,不可能存在,那么总有一边无法成立。

是有人说谎,还是机械出了故障?

欺诈的艺术篇 PART15

拘留所的女看守满心都是狐疑,却还是不得不将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男人放了进去,然后还遵守了他的请求,让他一人与背负着凶杀罪名的嫌疑犯单独见面。没有办法,谁让他手上拿着史维特警官亲笔书写的命令呢?

这个时候,值得亚岱尔亲自去拘留所探望的人,当然只有一个,葛莉谢尔达。见到她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狼狈,或许之前隐隐约约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有了心理准备之后再面对变故,或许就容易接受的多。

还是拘留期间,并没有穿着囚服,不过也不是什么名牌的服装,亚岱尔认出那是她在便利店上班时的工作服。可以想见,史维特一定是直接从店中将人带到了这里,手法是不是粗暴还不好说,不过显然他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给别人。

葛莉谢尔达的脸上有淡淡的疲倦,接受境况是一回事,但真正面对起来又是另一回事。拘留期间日日都要面临审讯,而且时间也不十分固定,有时甚至是半夜三更。这样的待遇和疲劳折磨,没有几个人能忍受,她还能维持脸上的平静已经是相当不容易。

“你失言了,沃兹华斯先生。”看清来的人,葛莉谢尔达对他微微一笑。也说不上是指责,平静的不过在陈述事实一般。

隔着铁栅栏,亚岱尔观察着处在牢中的女人。拘留所的条件说不上太糟糕,至少还保持了起码的整洁。不过,远远还谈不上好,单人床,洗手台,马桶,除了这些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监牢三面都是坚硬冰冷的水泥墙,唯一有着空隙的一面却安装着铁栅栏,负责看守的警察就透过这里观察着嫌疑犯的一举一动。

被人时时刻刻这么盯着看,无论吃饭,睡觉还是上厕所,都在警察的监视下,就算考虑到人权问题,看守这里的是女警,不过那种被侮辱的感觉并不会好太多。

这是尊严问题,与看守的性别无关。

亚岱尔搬了张椅子坐在牢房外面,而里面的葛莉谢尔达没有选择只能坐在床边。她的坐姿给人的感觉相当奇特,不是优雅,也不是粗俗,而是静,相当的安静。上一次见面时,亚岱尔并没有发现这个女人身上有这样的气质,然而这一回却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仔细看了看,又觉得似乎于完全的恬静不同,她更像是看透了什么一般。

或许监牢就是这么一个地方,用不着太长久的光阴,就会彻彻底底从里到外将一个人全然改变。

看了好一会儿,亚岱尔才想起要应答她的话。“我失言了,那你失望吗?”

“又不是真的就算失言,我不过开个玩笑,又哪里来什么失望呢?”葛莉谢尔达轻轻的笑了两声,“我现在又不是真正的杀人犯,不过是被警方怀疑而已,不是吗?而且,我相信沃兹华斯先生一定会来替我解决麻烦。”

明明没有信任,却听到了类似信任的语言,亚岱尔一时间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算合适。不过好在他们之间的距离算不得很近,她也不见得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你能想象吗,沃兹华斯先生?”在认为会沉默的时候,她却主动开了口。这几日,在审讯中说了无数的话,不过没有一句是她发自内心想要说的。今日,突然一下想说很多……自己心中真实的话语。“我现在是真心想要和你签订契约。”

“之前,我其实想过,就算我的嫌疑无法洗脱,只要最后的判决不是死刑,我也没必要用灵魂与你交换什么。你可以当我是个出尔反尔的女人,不过我是真的想要毁约。但是在这里呆了几天之后,我就改变主意了,比起死刑来说,我更怕的是像这样的监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会变得不像是我自己。”

“所以,沃兹华斯先生,你一定要帮助我。只要能让我从这里出去,灵魂也好,生命也好,不管你想要什么,都只管拿去。”

“叫我亚岱尔就好。”已经习惯到不能再习惯的台词,在每逢确定委托人真正动摇之后,亚岱尔就会这般开口,带着无可形容的蛊惑力量。

葛莉谢尔达嘻嘻的笑出声音,也不知为什么,原本很多看不透的东西,在经历了这几日的牢狱之灾后,竟然开始看的清楚。比如他伪装的表情,也比如其它很多事情。“你不用勉强自己对我这么亲切,不用担心,我会把灵魂交给你,因为如今只有你才能帮我。”

被人看透,亚岱尔并不觉得意外,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既然存在着伪装,自然也就有揭穿。他扮演一个生意人的样子已经着实太久,被人看出也没有什么好值得惊讶的。只是,葛莉谢尔达突然具备的这份洞察力,令她看穿的东西应该还有很多才对,远不止这么一件。

亚岱尔试探着问,“你知道了?”

葛莉谢尔达低下了头,原本相当从容的神态突然之间再也无以为继,不敢再直视对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不说话,亚岱尔便觉得世事真是难以预料,难怪有句话叫做“无知者最幸福”,有些苦苦追寻的事实,或许真的不如不知道。

不自觉的想起索格里,那位魔神殿下,就在他距离真相一步之遥的时候横加干涉,难道就是担心他接受不了真相,就像葛莉谢尔达一般?

怎么可能,她的难受是接受不了最亲近之人的背叛。

他想要的真相却是完全不一样,只是想要弄清楚当年的真相,与他最爱的人有关,又哪里会来什么背叛?

亚岱尔很难得会走神,尤其是面对委托人的时候,他更是不允许自己在恍惚的状态下出现什么纰漏。但是现在,他却真的陷入了呆滞的状态,很久之后,甚至葛莉谢尔达都先开了口——

“亚岱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活该?”

听见了,然而完全没有听清楚内容,有些尴尬的道歉,“对不起,我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对方的歉意让突然陷入情绪不稳的葛莉谢尔达,误会成了另一番意思,“果然,你也认为我是活该吗?”

没有再开口,听清了她所说的话便明白,此刻葛莉谢尔达所需的是一个倾听者,而并非想要一个谈话的对象。

“明明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就连身高胖瘦都没有什么区别,所会的东西也基本一样,偏偏在最重要的事情上有了不同的结局。丝塔芙会怨恨我这个姐姐,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被询问了无数次她与死者的关系,除了回到一句双胞胎姐妹以外,再也没有多说过任何一个字的女人,忽然当着亚岱尔的面,絮絮叨叨的诉说起来。

“有人对我说过不必为此太难受,很多事情不是可以勉强的,这也是无可奈何。但是我自己知道不是这样,在一开始我就看出来了,丝塔芙和我一样,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如果我能多体谅一些她的心情,早些放弃,或许今日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不可挽回的悲剧。”

“正因为你放弃不了,所以才会在别的地方给予葛莉丝塔芙小姐补偿。”亚岱尔终于接下了对方的话,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好不容易接近了案件的核心,也就是动机的部分。他或许没有好奇心,不过不弄清楚真相又怎么能完成委托呢?

牢中的女人不再说话,也没有继续看着自己的鞋尖,抬起的脸孔表情有些怪异,状若平静的面容上翻涌起止不住的泪水。

早在看到魔术表演节目单的时候,亚岱尔已经有所怀疑,在其上找不到葛莉谢尔达的名字,明明她在魔术团之中的地位与其妹妹没有任何区别,却找不到任何与她有关的痕迹。甚至就连名字,都成了一个禁语。

“你将所有的荣耀都让给了葛莉丝塔芙小姐,而你只存在于幕后。这一切,都是为了弥补心中的愧欠。”亚岱尔的语气云淡风轻,没有任何起伏,他用没有包含丝毫自我感情的语调诉说的只是一个事实,一个已经不再需要求证的事实。

“真是这样吗?你真的这样想?”有着不属于亚岱尔的男声传来,带着浓重的疼惜。“就是这个原因,所以你当初才做了那个决定?”男人走近,双手抓住牢房的铁栅栏,用尽全力望着里面被关押的葛莉谢尔达,感觉恨不得自己也能进去与她重聚一般。

所来之人赫然是本案的另一个嫌疑人,魔术师贾梅德。当然了,拘留所不是任何人想来就能来的地方,陪同他前来的还有案件的负责人史维特警官——陪同,或者押解,在这个时候的意义也差不多。

亚岱尔不是第一次见到贾梅德,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贾梅德,既不是意气风发的魔术师,也不是正被警方困扰的嫌疑人,此时此刻,他像是连自身都完全忘记,俯身在栅栏之上,“谢尔达,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的证词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没想到和不愿意去想之间,虽然造成的结果相同,然而两者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区别。亚岱尔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听纠结这些不同,也并不打算进一步了解那些纠葛,知道了动机便已经足够。“既然人来齐了,那我们就正式开始好了。”

欺诈的艺术篇 PART16

这个时候亚岱尔会进行的事情,不用说,自然就是解密整个案件。并非存心要给史维特帮这个大忙,实在是自己的委托与事件有了完全的重叠,不得以为之。

“从哪里说起好呢?”有些故意卖了关子,亚岱尔环顾众人。到目前为止,在场的另外三人都掌握了部分真相,不过既然只是部分,那么最终指向的结果就会完全不同。

心里忽然生起一个带有恶作剧性质的念头,“不如,我们先互相交换一下意见。各位都如何怎么看待这次的事件?”见几个人脸上都露出迷惑的表情,亚岱尔进一步解释,“那我换一种简单的问法,你们认为谁是凶手?”

史维特充满鄙夷的笑着。目前在场的一共就四个人,除去他与亚岱尔之外,凶手是谁已经不难猜测。总之,那正在监牢内外相望的男女,其中总有一人就是凶手。在亚岱尔面前,史维特一直觉得自己的推理能力就和白痴差不多,但是这一回不一样了,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的怀疑方向并没有错。

而就是被他怀疑着的两人,却还在依然对望,仔细看了就会发现,他们的目光中不约而同的充满了规劝的味道。下一步的发展更加具有戏剧感,沉默半晌的贾梅德和葛莉谢尔达,在深深的叹息之后,同时向着对方说出了完全一样的台词——

“自首吧。”

才刚刚一说完,彼此都相互愣住。史维特在同样的惊愕之后,差点掀翻了身旁的办公桌。

该死的!这在搞什么鬼?!

“看来分歧很大啊。”亚岱尔弯起的眉眼似乎笑的异常欢快,这本就是他预先想到的结果,实在没有必要摆出这么一副表情。各人都了解了些什么样的线索,从这些线索会得出什么样的结论,以他缜密的思维能力,完全可以想象的到。

就算了如指掌,还是故意让所有人就此表态。人与人之间有着名为信任的感情,那么如今,展现出来的就是它的相反一面。说不上这样一幕可笑的剧目会使心情愉悦多少,不过亚岱尔还是感到了一阵畅快。

“沃兹华斯,你是故意的。”果然是几人里面与亚岱尔接触最多的人,史维特最先看出了他的目的。

被说破之后也就不再有什么乐趣,亚岱尔收了收心情。“既然这样,那我就从结果部分,也就是谁是凶手开始说明吧。”

三个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真相降临,他们甚至没有想过亚岱尔或许也会得出一个错误的结论。

是谁?到底是谁?凶手是在场中人的哪一个,竟然可以用那么残忍的方法杀害一个女人?

“葛莉丝塔芙小姐死于那场魔术,这一点已经是可以证实的了。”亚岱尔看了史维特一眼,后者虽然点点头,不过心里还是恨透了他这样不痛快的说话方式。“用电锯将她的脑袋锯成两半的人,是魔术师贾梅德。然而,杀害她的人——”

“却是她本人。”

“是葛莉丝塔芙杀害了葛莉丝塔芙。”

尽管亚岱尔不再存心吊人胃口,在三言两语将真相说明,但是恐怕也没几个人能在短时间内接受这个说法。不仅是没有声音,三个人连动作都忘记了,维持着之前的表情和姿势,唯一的变化就是一共六只眼睛都盯在他的脸上。

毕竟是警察,平日的职业里接触最多的就是类似的用词造句,史维特最先反应过来,开口有些艰难,“你是说自杀?”如果真是自杀,为什么不直接这么说?干嘛非要拐弯抹角,非要用什么“葛莉丝塔芙杀害了葛莉丝塔芙”这么绕口的表达方式。

亚岱尔点头又摇头,“严格来说,这不是一起自杀案件。葛莉丝塔芙只有杀人的动机,却完全没有自杀倾向。”

史维特真是越听越糊涂。自杀的人没有倾向干嘛还要自杀?既然有杀人的动机,更加合理的行动不是应该去杀害他人吗?这么矛盾的结论,到底算是什么?

“我还是从头开始说明吧。”知道狐疑的不仅仅只是史维特一人,也懒得等几人发问了,回答琐碎的问题显然要比主动叙述麻烦的多,而且还不见得能真正解释清楚一切。

“从我收到委托信开始说明。”选择这里做为开头,不是没有道理。一则,在场其余三人都知道那些信件的存在,两个人亲眼看过,而剩下一个人则是信件的执笔人。二则,也是借由这些信件,亚岱尔本人才卷入了这个事件,对他而言,正是不折不扣的开始。

亚岱尔忽然看向牢中的女人,带有求证,同样也是不允许对方说谎的强制眼神,“葛莉谢尔达小姐,你曾经说过,你并没有寄给我魔术表演的门票?”

被那样的眼神看着,无论是谁也会紧张,她本能的点点头。

他也听说过那张门票的事,史维特有些自以为是的插言进来,“她在说谎?”

“不,葛莉谢尔达小姐在这上面说的是实话。”亚岱尔摇摇头,否定了警官的判断。“将那张门票寄给我的人,是葛莉丝塔芙。”

已经完全听不懂了。三个人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越来越混乱,都决定暂时不提任何问题,况且也问不出什么,听亚岱尔解释才是正确的做法。

“全部的委托信,需要分成两个部分来看。”就亚岱尔本人来说,他真不喜欢像现在这样给别人说明案情,很多他能轻易看透的东西,要让别人也清楚了解之时就会变得相当艰难。“这些信,名义是同一个人,实际却是两个人写的。”

不用再问是哪两个人,再笨的人都听明白了。

“丝塔芙冒充我写了委托信?”葛莉谢尔达开口之间,呼吸都被涩的困难。

“关于这一点,你应该早猜到了吧。”亚岱尔看她一眼,这几日的经历既然已经令她相通了很多事,没道理会想不明白这最简单的一点。“非要求证了之后,才能死心吗?”

葛莉谢尔达低下头,同时有几滴泪水砸在地上,溅上暗色的痕迹。的确,她不是没有想到,虽然最后的结论是错的,不过还是得知了很多本不愿知道的事情。身边最亲近之人的背叛,将她从内至外的击垮,表现出来的态度,与其说是一种从容,倒不如说是……心死。

“最先开始没有看出信上的矛盾,是我的疏忽。”近乎于自我检讨的语言,在亚岱尔的身上相当难以见到。“实际上要看出这些信是两个人所写,再简单不过。”

“笔迹吗?”贾梅德刚出声问道,又马上觉得还是说不通。“不对啊,她们姐妹俩经常互相模仿彼此的笔迹,以此做为一种游戏,也戏弄了不少团里的人。”

贾梅德所说当然是亚岱尔并不了解的情况,“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只能说葛莉丝塔芙犯了不该犯的错误。”也许是太怕被人发现端倪,反而露了马脚。其实大多数人类都有这个毛病,在做一件不愿被他人发现的事情时,总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做出各种各样的掩饰,没想到这样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般的可笑行为罢了。

“我所收到的委托信,大多数还是由葛莉谢尔达小姐所写。真正由死者制作的,只有两封而已。”亚岱尔从口袋里取出一只信封,将里面放着的物品展示给在场几人看,同时问牢中的女人,“这封不是你写的吧?”

一张雪白的信纸上,只有血红的一个词语“救命”。

葛莉谢尔达捂住了嘴巴,抑制住涌上喉咙想要的呕吐感觉。即使是用惯了化妆品的女性,只是一眼就看出那并非鲜血,只不过是色特浓艳的口红而已,然而大脑中留下的恐怖视觉效果太深刻,怎么也挥之不散。说不出话,只是摇摇头。

得到了证实,亚岱尔将足以作为证物的物品交到了在场唯一一个警察的手中。“这是其中的一封,而另一封来自葛莉丝塔芙的信件就是那张门票。”

“你怎么能断定?”虽然他主动上交了这么重要的物品,史维特还是难掩不快,“还是把所有委托信都交给警方做一次笔迹鉴定比较妥当。”

亚岱尔没有迎合对方想法的打算,“没那个必要。之所以会用口红写字,就是为了掩盖笔迹,知道了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原本,葛莉丝塔芙应该是连这一封信都不打算写的,那张门票才是她真实的目的。不过担心突然寄来那样的东西会显得很突兀,才不得不这么做。”

谈不上信服了这个解释,可是史维特除了闭嘴以外也不能再继续坚持己见。好在眼下说的还并非核心部分,他也完全没有必要冒险追问。

“为什么她要寄门票给你?难道就是为了让你看到……那一幕?”贾梅德还是不能理解。他是亲身见识过这个男人的推理能力,不管葛莉丝塔芙真实的目的是什么,按照常理来说不是都应该避免被人发现的吗?让这么一个人看到全部过程,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欺诈的艺术篇 PART17

“那个理由,就是关于动机的部分了。”亚岱尔回答的不紧不慢,完全不在首其他人焦躁的已经快要爆发的心情。“我前面已经说过,葛利丝塔芙有自杀的行为,却没有自杀的动机。”

“那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贾梅德问的犹豫,隐隐想到了什么的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太想知道这个真相,甚至都不愿继续在此地呆下去。

亚岱尔用有些悲悯的目光看看他,以及牢中那个已经明白过来的女人。“值得一个人这么做的理由不是完全没有,可是也并不多,恰恰,报复就是其中一种。报复他所爱上的人,也报复夺了这份所爱的亲生姐姐。”

这是他刚刚才弄清的理由,一直在想有什么样的缘故可以让一个女人对自己那般残忍?设计一系列的手段,最后的目的是让电锯活生生锯开自己的头颅?

不是第一天当警察,经历的凶杀案也算着实不少,但是史维特还是被这个案件里的执念和疯狂弄得差点当场吐出来,“怎么能做到这个地步?”

有什么不能?人类本就是偏执的动物,有时候目的才是唯一需要考虑的东西。“如果不是真相大白,警方最终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在场的这两位,总有一人会被当成杀手,百口莫辩。面对影响这么大的案件,法院的判决除了立即执行死刑以外,不会有第二种可能了吧?”

不是存心的指责,亚岱尔所说的全都是事实,差一点都会发生的事实。也许就是不存在丝毫反驳的余地,史维特才更加觉得汗颜。

亚岱尔继续道,“毕竟整个过程设计的如此巧妙,葛利丝塔芙一定有自信,就算我来了也无法看穿一切。”这个说法并不夸张,能得到这个真相,中间实在有很多巧合。“而且,将我引去看了魔术,是希望我能帮她办一件事。”

“贾梅德先生,我清楚那些魔术手法对你的意义,不过很抱歉,目前的状况已经无法再帮你隐瞒下去。况且,万圣节碎尸案这个魔术,你们也无法再表演下去了。”

贾梅德点点头,已经无法再继续制止,双腿发软的他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显然已经将所有的决定权交给了亚岱尔——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由他全权做主。而葛莉谢尔自始自终都坐在床沿,更是不会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这样看起来,亚岱尔真正需要解释的对象呼剩下史维特一个人。“警官,你还记得当时在玻璃柜中发现的镜子吗?”后者点头后,他进一步说明,“其实,那些镜子就是这个魔术手法的关键。”

“我还以为那些不过是个噱头。”史维特有些惊讶,自己从来不看魔术,是不是因此就变迟钝了。

“任何魔术中的噱头都有一定的意义。比如在这个表演之中,灯光,背景,甚至表演者的服装,都扮演着混淆观众视线的角色。”那些呈柱状半明半暗的光线,以及表演者身上半黑半白的服装,都不仅只是为了营造一场强烈的视觉效果。

对于这个说法,史维特除了不信以外,只是嗤之以鼻,“除了让人眼花以外,我没看出任何用处。”

“不错,就是令人眼花。”相当难得,亚岱尔竟然同赞同了警官的说法,“只有观众的视觉出现了问题,之后的一幕才演的下去。在那场烟花之后,站在台上的女助手就变成了两人。”

“什么,你等等!”这个转折有些快,史维特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你是说有两个人被关在柜子中?为什么观众都没有发现?周围那些不全是玻璃吗?”

“我的意思是说,魔术按照正常程序表演的情况下,其中的确有两名女助手。”亚岱尔补充了一句,“按照这个魔术的有名程度,还没有观众发现这个秘密。”

史维特正想问一句,“观众都瞎了眼了吗”,在接触到亚岱尔的,又硬生生将这个问题咽了下去。他之前说过的那些关于什么灯光、背景、服装之类的话,看来并不是夸大其词。他本人也有亲身体验,案发当时亲眼证实从魔术师站立的角度无法看清玻璃柜内部的情景,特殊的光线真的能对视线造成不一般的影响。

马上就到了魔术手法的核心部分,亚岱尔本来还打算最后一次询问贾梅德的意思,结果发现他只是颓然的瘫坐在椅子中,显然什么都不可能听进去,于是作罢。“这个魔术,如果成功的话,应该是两名女助手共同协助,而那把电锯锯开的部分实际上是两者站立之间的空隙,自然就不会存在任何危险。”

“这……有可能做到吗?”史维特已经无法想象。

“需要借助镜子的帮助。”不仅是在柜子中发现的那些,第一次见到葛莉谢尔达时,她交给他的化妆镜也暗喻了除此之外,道具还有其他一部分组成,“警官,我托你带来的东西带来了吗?”

史维特点头的同时,从提来的口袋里取出一套还印着血迹和其它秽物的衣服。今日在这里聚集,本就是接到了亚岱尔的命令,贾梅德也是按照指示由他亲自去接来。

拒绝了警官递来的白手套,亚岱尔直接检查起来。他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让史维特无比愤慨,这可是死者身上脱下的衣服,他怎么能如此随便?这根本是破坏证物的行为!

亚岱尔在衣服上翻看的样子,看样子就像是有什么目的一般,正在寻找某样重要的东西。“有了。”摸索到什么,亚岱尔轻轻拉开一条拉链。露出的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奇怪之物,不过却十足与衣服不甚协调。

“镜子?”看着装在衣襟正中位置的一块长条形镜面,史维特不由的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在衣服上装这种东西,疯子才做的出来吧?”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很多魔术师和助手都会在服饰上面做手脚。”随意解释一句,亚岱尔关注的还是眼前的案件,“警官,你不是想不通为什么观众发现了不女助手的数目吗?这就是理由了。”

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史维特却还是不得不摇头,太古怪的手法,就算看到实物了还是无法想通其中究竟。

这个时间用语言说明,还不如让对方亲眼看到更具有说服力。旁边的桌子上有纸笔,亚岱尔也不管那本来是用作什么用途,直接撕了一张下来,贴着纸张的边缘画了一个半圆,之后将其放在镜子前面,倒影与实景立刻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圈。

这是最简单不过的物理现象,但是史维特觉得自己从中看出了什么,具体的想法还差一点就破茧而出。

亚岱尔却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等他慢慢想明白,干脆的说道,“暗藏在衣服与柜子中的镜子组合在一起,无疑加大了反射的面积。在镜子的作用下,靠左边的观众看到的便是左边的那名女助手,而右边观众看到的则是右边。玻璃柜透明的印象太过深入人心,甚至在表演还没有开始的,所有人就像被下了暗示一样,认为自己可以清楚的看清柜子里的全部。”

“事实上,他们仅仅只能看到一半?”终于明白过来的史维特接了一句。

亚岱尔微微点头,不错,这不仅仅是个道具造成的诡计,同时也是利用了心理而形成的诡计。人往往就是这样,对于一目了然的东西不会再投注更多的关注和思考。

“那坐在正中的观众呢?”

“有两个解决办法。”史维特提出的的确是最大的难题,亚岱尔知道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这个警官最后还是不会接受这一套推理,“一个是利用道具,当时的灯光你也看过,相当容易引起眼睛的疲劳,在这个时候,会引起视觉盲点。”

到底是警察,并没有完全被这些特殊的名词弄糊涂。“你是说原来看得见的东西,也会变得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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