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原理对全场的观众都适用。不仅有尽可能令所有人眼睛疲劳,还要在大家的眼里和脑海里留下一个印象,舞台上所有的表演者,都是一分为二。”不得不说为了形成这种印象,贾梅德和魔术团的成员的确动了很多心思。
“那些配舞的赏,为什么要穿款式那么奇怪的衣服?就是为了让这种印象深入人心,看惯了他们半黑半白的打扮,在真正的女助手进入玻璃柜时,所有人都会想,玻璃门的木框正好将他分成两半,而不会觉得那里站了两个人。”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办法,毕竟观众席那么大,或许就有些特殊的位置不会受到视觉的影响。这时候,就需要另一个办法——特殊的售票方式。将这些位置上的门票单独抽出,卖给内部人员。”
“为什么不直接空着?”史维特奇怪,何必那么麻烦,空着不就行了。
亚岱尔摇头,“不是所有观众都那么自觉,如果有空置的座位,也许有人想要和自己的位置换一个怎么办?那岂不是功亏一篑,什么都露馅了?”
史维特恍然大悟。不管如何讨厌这个男人,但对于他能看透如此复杂的魔术手法,还是不得不产生佩服的心情。不过他本人并不是魔术爱好者,目前说的这些,只能算做推理的一部分,最重要的一部分亚岱尔还保留着。“那么这些手法,与案件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欺诈的艺术篇 PRAT18
“前面已经说的很清楚,这个魔术必须依靠两名女助手才能实现。而且为了将视觉差别降低到最小的范围,对女助手的要求也很高,长相,高矮,胖瘦,任何一种都不能有太大的差距。史维特警官,你认为什么样的人可以达到这个要求?”
“双胞胎。”史维特这会儿彻底明白了,也相通了亚岱尔之前为什么会对贾梅德说那样的话——这个魔术,的确已经无法再表演。双胞胎中的妹妹已经印记,魔术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被破坏。
亚岱尔只是随意的点点头就算是回应,这个结论本来就是在他的引导下才能完成,也没必要假惺惺对史维特表示赞赏。“之前也对葛莉谢尔达的行踪做了调查,监控录像表明她在案发时身在15街的便利店中,当时的表演是在助手并未到齐的状况下开始的,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最后关头,是死者要求继续下去。”
最后一句话是在向贾梅德求证,这个证词也是来源于他,按照他的说法,在发现无线电故障之时是死者默许了表演的继续。
在场之人的注意力都被引到了贾梅德的身上,然而这名魔术师却远远没有将那些话全部听进去,只是前面一半已经让他陷入了极度困惑。“谢尔达,出事那天你没有回剧团?那我看到的那人是谁?我明明看见你在后台检查道具。”
“你看到的是死者。”亚岱尔替他解惑。也只有葛莉丝塔芙才有假扮的条件,同时,也只有她才有假扮的理由。
经过提醒贾梅德才想起,当时他的确没有看清对方的样子,后台的照明本就不是太好,而好当时正低头做着检查。为什么自己就认为那是谢尔达呢?只是从身形上判断,她完全也可能是另一个人。对了,是因为她的那句称呼,她是叫自己贾梅德。在她们姐妹中,只有谢尔达会这么唤他,如果是葛利丝塔芙往往称他团长。
原来,误会是这么业的,形成了完成错误的印象。贾梅德的脸色已经完全惨白,浑身都在发抖“她,怎么能,我还是无法想象。”
就是为了报复?为了他他们两人之中的任何一人带来牢狱之灾?
他们三人之间的纠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为了补偿,谢尔达已经将所有的荣光都让给了自己的妹妹,甘愿做她背后的影子。难道这样还是不够吗?
葛利丝塔芙策划了这一切,不是一朝一夕,而是处心积虑,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的谋划。只为了将自己的姐姐,或者姐姐的爱人送上杀人犯这一条不归路,用自己的死做为代价!
一直坐在牢中的葛莉谢尔达再也无法凌冷静,扑到栅栏之前,有些细瘦的手指攥住那些冰冷的铁条。已经什么都不用问,如今既不是被蒙在鼓里,也无法再自欺欺人,再如何不想承认也知道了全部的事实。
所有被跟踪的证据,最喜欢的衣服被刀片划成碎片,抽屉里时进出现的恐吓信件,甚至清晨醒来,发现头发在夜间被人剪掉一截……所有的一切,几乎将她逼疯。
怎么就没想到,这些事,只有最亲近的人才做得到。
如今,想到了,想通了,也想明白了,葛莉谢尔达却已经不在乎,求证那些还有什么意思。她想问的,只剩下一个问题,“她不能吗?用了那样的自杀方法,丝塔芙一点都不觉得痛吗?”
“警官,我托你查的另一件事,你带来了吗?”如果没人问,亚岱尔原来也不打算说,怎么看那些都属于警方最后定案的范围。不过葛莉谢尔达是他的委托人,替他解惑,也算是附着的服务吧。
接过了史维特递来的档案袋,也不算什么特别的东西,之前也已经看过,只是某些不协调的地方引起了他的注意,让史维特进一步调查而已。从档案袋中抽出来,白色的纸张上,赫然印着“验尸报告”几个字,死者姓名一栏填写的是葛莉丝塔芙的名字。
“她使用过药物。”快速的浏览一遍,再次肯定了这个事实。“大量的安眠制剂直接通过静脉注射,从这么极端的方式已经可以肯定,为了减轻痛苦,她做的相当彻底。”
将验尸报告结论的那一页翻开递到葛莉谢尔达的面前,这个时候让她亲眼确认是最佳的处理方式。“看清楚了吗?你妹妹所使用的这个剂量,就算最后电锯没有锯开她的脑袋,她也各白痴没什么区别了。”
在魔术表演过程中,他就已经看出了那个女人的神态不对。实在太平静,平静的接近于呆滞。直到上一回史维特向他报告验尸情况时,便确定了这个疑点,死者使用了药物没错,奇怪的地方在于检测出药物的地方不在胃部,而是血液。
“葛莉丝塔芙会这么做大概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担心口啂会影响药效,同时发作的时间也不好推算。按照那天事发的顺序来看,她应该是利用焰火燃放的空当,给自己注射药物的。还有一个这么做的原因,想必我不说你们现在也都知道了,她是真正活腻了。”
快速的说完,某种烦躁的情绪令亚岱尔已经不想继续在此呆下去。令他产生这种情绪的理由并不是对这纠葛在一起的三人有了同情,无论活着的,还是已经死了的,都让他有些厌烦。这情绪一直都存在着,只是考虑到与葛莉谢尔达之间的契约,才终于压制到现在。
“警官,只是使用药物这一条,我想这个案件就足以定性为自杀了。既然已经没有继续关押的理由,就请将人放出来吧。”
洗脱她的嫌疑,她就此付出灵魂做为代价。
符合契约的交易,也从此两不相欠。
已经不愿不愿意不再有关系,史维特以警察的身份说服自己,终于掏出了监牢的钥匙。
打开的牢门,自由就在一步之遥,牢中的女人却是的一点都动作不了,全身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即使没有抬头,也可以想象此刻她双眼之中不会有任何神采。
亚岱尔几乎怀疑,这还是刚才那个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换取清白的女人吗?
“没有必要做出这副愧疚到要死的样子。”亚岱尔冷冷开口,这副冷漠的口吻与他清媚的样貌十足不相配。不过他也不在乎,以后与这些人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这个时候才被罪恶感压倒,不觉得太迟了一些吗?”
这句充满了恶毒味道的质问,不仅如毒蛇一般钻入葛莉谢尔达的耳朵,同时也在贾梅德的心上重重咬了一口。
“那些补偿,你们认为就够了了吗?”什么表面上的荣光,节目单上只能写一个助手的名字,便将这个权利让给葛莉丝塔芙,这些在自己眼中不钱不值的东西,认为施舍给旁人之后就能得到感激吗?
所以重要的东西在心中都有个排序,而排名第一的那一样永远没有交付出去的可能。偏偏这样还认为自己做了莫大的牺牲,人类,什么时候才能不再这般天真?
亚岱尔蹲在葛莉谢尔达的面前,就算牢门已经打开,他们之间还是隔着冰冷的铁栅栏。“最后一句话,按照契约的条例,我已经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最终怎么决定,都是你自己的自由。那么,别了,我的委托人。”
——
“亚岱尔,我等你很久了。”等在树下的一个男人迎了上来,脸上的苍白颜色使他看上去有些憔悴,并非因为树枝投下的阴影而使他脸色难看,实在是内在虚弱的表现。
扎克·西斯。没有问他怎么找到这里,拘留所的处的位置相当偏僻,假如没有迫不得已的原因谁也不会业此。他既然在这里,就说明他知晓自己的行踪。亚岱尔走上去,在对方面前站定,选择了一言不发。
扎克有些细致的打量对方的面容,然后又是极不赞同的看了看他身后那栋灰黑色的建筑。能够想象他是为了什么理由来此,不赞同乃至气恼的心情呼之欲出。只是无以干涉的地方完全没有改变的可能,在亚岱尔的心目中,他们只是相识的程度,连最起码的交情都不具备,他不会允许一个外人来干涉自己的行动。
所以扎克什么劝说或者责怪的话都说不出,开口之余只能是最平常的问候,“好久不见。”
“你的伤好了?”既然对方要客套的寒暄,亚岱尔也就顺了他的意思。
有些含糊的点点头,并非是为了表明目前的身体状况,扎克心里也明白,对方并不关心那些。“我一直在等你。”
等他做什么?亚岱尔有些疑惑,微微挑起眉,没有追问是因为知晓对方立刻会主动回答。
“你忘了吗?你还欠你一个约定。”扎克觉得自己就像是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亚岱尔不可能会忘记,他暂时没有找上门去,一定有他的理由。而他自己就这么傻傻的等在这里,为了让自己的行为变得合理,不得不借用了这件事。
“我是代协会来找你。狩猎游戏一事,许诺给你的报酬,还没有支付。”
亚岱尔的确没有忘,也不可能忘,那是无可比拟的报酬,放置于协会0号仓库中,原本属于修·格连的三件物品。
圣巫继承篇 PART1
“这些,就是你差点赔上性命换回的东西?”索格里几乎要费尽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心头的冲动,如果不是他怕怨恨,如果不是担心他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他早已燃起魔界火焰,将眼前所见的东西他问烧的灰烬不留。
眼不见为净!
魔法协会的奥古斯塔会长猜错了,历代的协会会长和掌权者也猜错了,一直用各种各样的理由阻止亚岱尔取回有关修·格连的物品,他们的担心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毕竟,如果真让那些具有强大魔法力的物品流入俗世,谁也说不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也许,将引发谁也无法阻止的惨剧也说不定。
存放在0号仓库中的圣巫师修·格连曾经使用过的魔法物品,随便拿出一件来都足以惊世骇俗。屠戮魔物无数的圣剑,据说受过天神祝福的法袍,记录修·格连毕生心血的魔法手扎……如果不是危机迫在眉睫,除了请来亚岱尔助阵以外再也没有取得狩猎游戏胜利的方法,奥古斯塔又怎么会舍得许诺用其中三件物品做为交换?
对正亚岱尔前往0号仓库挑选报酬一事,协会上下几乎是严阵以待,奥古斯塔一双眼睛眨都没敢眨一下,每看到亚岱尔拿起一件了不起的魔法物品端详时,老关子就觉得心脏停止跳动。
甚至在亚岱尔到来之前,有人为奥古斯塔想了个相当损的主意——反正当初说好的是从0号仓库中挑选,不如提前将某些重要的,不能被他选走的物品搬走,暂时存放在别外。眼看奥古斯塔就要应允这个办法,却被扎克义正言辞的打断,理由简单却也令人无法反驳。
“亚岱尔为了获胜,在魔界出生入死,我们协会不能帮出如此卑鄙的行为。”
只是,所有人都猜错了,包括扎克在内,任谁都认为亚岱尔会选择三件了不得的魔法物品。毕竟他有非同一般的眼光,也具有驾驭那些物品的魔法造诣。
物品一:一张已经模糊到完全看不清楚的照片,只能隐约从其中一人的轮廓中推测,是修·格连。
物品二:一份随时会化为飞灰的报纸,完全看不出上面有什么重要的新闻。
物品三:一柄魔法剑,没有任何宝石的雕琢,剑柄上的花纹早已磨平,一看就是初学者所用物。
除了最后一件以外,其余两样甚至完全也魔法没有任何关系,就算这样,从那柄魔法剑之上也丝毫看不出丁点儿的魔法波动。这些物品如果不是与修·格连有关系,别说是进入0号仓库了,根本不会被保存到今天。
亚岱尔一定是昏了头,才会从众多价值无可估量的宝贝中选择了这么三件垃圾。
就连奥古斯塔都忍不住问,“你真的确定就要这些?带出去就不能后悔了,别说我们协会故意赖账啊。”
连应答一声都免掉,亚岱尔似乎早就决定了要选择什么,也为此做了完全准备,取出随意带的锡铁盒,一看就不是凡品,在魔术世界中为了保存物品的宝物,恐怖也找不出几件比这更好的。那三件东西只要一出这个大门,如果不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只怕马上就会损毁。将其妥帖的在盒子中放好,就此带走。
回到住所之后,亚岱尔的视线更是没有离开过分毫,甚至连到来的魔神,都视若无物。
明明知道这么做只会加速那物品的损毁速度,亚岱尔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打开盒盖,直到指尖的颤抖传递到这条手臂,然后是整个身体,最后引发心脏也一波一波的抽疼起来。
索格里再也看不下去,“啪嚓”一声合上盖子,远远放在一边他够不着的位置上。如果不是尚在的理智提醒他如果弄坏了这些东西将永远得不到亚岱尔的原谅,他会顷刻之间让其化为齑粉。
“我原来以为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没想到就为了这么一堆垃圾跑了趟魔界,连命都差点送掉。”刻意恶毒的语言,明知会引发什么后果,然后完全控制不了。已经压抑了不能动手,如果还连语言上都要被加上禁锢,那他这个魔神未免当的也太窝囊。
事实上,目前这种状态也已经算是十足窝囊。
东西被从手上夺走的一瞬,亚岱尔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眸,不管对手是谁,也不去考虑后果,如果锡铁盒的东西真的有了丝毫损坏,他真的会毫不犹豫的上前拼命。直到看见东西被完好无损的放置到远处,才算是松了口气。
冷静点。亚岱尔告诫自己。揉了揉疼痛的眉心,连续几日的睡眠不足让他额头下的血管突突的跳动,只觉得无比难受。
覆盖着细鳞的手指按在了他刚刚碰过的皮肤上,趁着亚岱尔闭眼的时候才能有的亲近,让魔神兀自强硬的外表下隐隐透露出一点可怜兮兮来。
只是语气上的冷凝依然还是没有改变分毫,“至少你该给自己一件具有治愈功能的物品,拖着一身的伤,难道你觉得这种滋味很舒服?”他不愿用自己带来的卷轴也就罢了,但是怎么能任由伤势发展而不管不顾?
“该选什么东西做为报酬,我自己会决定。”避开了他的手指,亚岱尔往后靠了靠,整个身体抵在沙发靠背上,然后便觉得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大概记得索格里带来的卷轴在什么位置,那日清晨被他一把扫到床下之后就再也没有管过,此刻正好卧室的门大开着,一眼就可以看清里面的一切,而原来来源于索格里的那一件物品就被毫不珍惜的扔在地上,如同被丢弃的垃圾一般。难怪他会生气,亚岱尔没有力气解释什么,只得凌听不见那些阴阳怪气的语调。
他当然会自己决定,这个男人无论遇到什么都是自己决定。索格里认为自己已经习惯,偏偏临到头还是难以压制快要爆发的心情。他大概能想象得到,接下来的一句话亚岱尔会说什么。不过,他最好不要说出口,他不保证自己听到后会做出什么。
相片了两百年,在契约之下维系的关系虽然谈不上亲近,却也绝不遥远。再加上亚岱尔本身具有的看破人心的能力,他未必就不知道此时说什么会真正激怒这位魔神。知道,却还是要说,或许是无所谓的自暴自弃,或许是单纯的并不害怕,也或许,仅仅只是故意。
“我自己的伤要不要治疗,自己也会……”
“决定”两字再也来不及出口,被完完整整的吞入了索格里的唇舌之间。着实气恼,他甚至咬破了亚岱尔的嘴唇。毕竟是恶魔,还是恶魔中最残忍的分子,咸腥的味道并不能换回理智,相反只是催化了气息的急促。
亚岱尔睁大眼睛,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要看清对方想要做和正在做的事。
只可惜被双眼直视着的男人一点都不害怕,不仅不怕,他还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就这么弯了上来,就算没有开口说话,还是在脸上写满意了讥诮之意。
堂堂魔神,在气极了,气惨了,气疯了的时刻,竟然只做了这样的事。那算什么?连吻都称不上。他不过是想印证什么,通过来自于自己身上的血味,来印证某些东西。
真是可怜啊——亚岱尔笑的越来越畅快。
杀意一遍又一遍在心中翻涌,以他们目前所处的姿势,索格里毫不怀疑哪怕自己只用一根指头都可以要了他的命。亚岱尔现在还活着,不是他杀不了他,而是不愿意。这一点他们彼此都明白,所以他才能这般有恃无恐。
“信不信,我马上就可以解除我们之间的契约,我将永远没有机会再见到你想见的人。”即使弄不清到底是在气恼些什么,最伤人的话还是脱口而出,想要看看亚岱尔为此有干什么反应,最希望的还是将他一同拖入自己正在经受的怒火中,一并焚烧。
“随便你。”
怎么也没有想到,亚岱尔动了嘴唇,给出的是这样的应答,那么随意的态度像是真的任凭索格里做什么都可以一样。
他不是不一点担心,也不是全然不害怕如果契约不再,他也失去了最重要的目的。那么是什么让他说出了“随便”这个词?难道他也不知道索格里真的会“如他所愿”?
只是转念一想,索格里立刻就想到了是什么让他表现的如此满不在乎。亚岱尔本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只是靠着契约力量的维系,才活到两百年后的今天,撤消契约的同时无疑已是取了他的性命。就算他在其它办法让他继续活下去,他也定然不会接受。
亚岱尔的不在首,只是来源于一场赌博。自身并不看重生死这回事,但是魔神索格里却不行。
他赌他,输不起。
圣巫继续篇 PART2
亚岱尔仰躺在沙发上,身上的衣襟已经化为褴褛的碎片,完全失去了本该具有的作用。索格里的手掌就安在他的胸口,没有任何阻隔之后,更能感觉到之上灼灼的温度,令人毫不怀疑会被其烫伤。
然而亚岱尔完全顾不上,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大口大口的喘气,为了不喊出疼痛,他只有这一个缓解的法子。
索格里的手很烫,不仅是因为他的体温,还因为正印在他手心中的魔法阵。已经不想现和这个固执的男人讨论他的伤势,索格里直到取来了很久之前就交给他的治愈卷轴,直接按上了他的胸口。此时,卷轴的纸张已经化为无迹可寻的粉末,原来它有用途就是承载上面的魔法阵,如今魔法阵已经释放出来,那些纸张也就成了没用的东西。
魔法阵在索格里的掌中,紧紧熨帖着亚岱尔胸口的皮肤。其中治愈的力量来自于天界,与索格里本身的恶魔之力起了冲突,在亚岱尔的胸口横冲直撞,带来无法言喻的痛苦。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凭着本能去掰开索格里的手掌,但是被疼痛夺走的意识越来越多,就连对自己的身体四肢都失去了控制的力量,除了大口呼吸以外,他已经做不了任何事。
但是亚岱尔自始至终都没有为了疼痛而叫过一声,明明都已经陷入了半昏迷之中,索格里怎么也想不通他在坚持些什么。为了男人疼痛而微微扭曲了的面容,这位无血无泪的魔神甚至都控制不住手上的颤动,他本人却只是压抑着每一声叫喊。
这已经不再是坚强的范围,根本就是自欺欺人的满不在乎!
一开始,亚岱尔应该不是这样的吧?和每一个普通人一样,他应该也会觉得痛,在难过的时候也会希望获得安慰。
当修·格连还在他身边的时候,亚岱尔一定会释放自己所有的快乐与难过,而不是伪装这么可笑坚强。
手指因为颤抖失去了控制,之后又因为某咱名为嫉妒的感情而紧紧握在一起。“如果你自己肯使用这个卷轴,又哪里会白白受了这么多的痛苦?”
捏着拳头后退半步,看着治愈魔法的光芒慢慢浸入了他的身体,索格里真不知是该放心,而是反而该为他此刻青白的脸色而更加担忧。旁边就是椅子,他连坐下去的力气都没有,有些呆愣的看着亚岱尔的容颜,凝固一般。
有一件事,他很早以前就想做了。
只需一个简单的诅咒,便可以消去亚岱尔脑海里所有关于修·格连的记忆,把他变做魔族中的一员,便可以与他共同享有永无止尽的时光。反正亚岱尔已经步上了魔化的步伐不是吗?这应该不难。
然而每每要下手之时,索格里总是被一个疑问打断——被改变之后的那个男人,还是亚岱尔吗?
心中失去了对修的执念,那个男人,还是现在的亚岱尔吗?
这个犹豫,让魔神索格里一次又一次的在快要动手的时候止步。就算他明白这是得到亚岱尔最快的办法,甚至也可能是唯一的办法,但是一想到亚岱尔不是亚岱尔,他就无论如何也不下去手。
异常艰难的睁开眼眸,亚岱尔能感觉到心脏上的孔洞正在能感觉到的速度愈合着,总算没有白白受了这场苦楚。在治疗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神智,除了无力睁眼之外,还是清楚的听见了索格里的话。或许正如他所说,如果他自己肯主动使用这个卷轴,也就不用把自己弄得这么难受。
真是的,连亚岱尔自己都不知道以前是在坚持什么,简直是自找罪受。
魔神手掌握成拳头,即使他刻意垂放在身旁,想要掩藏起来,还是被眼尖的亚岱尔一眼看到,神色间不由变得复杂起来。不是第一次在索格里手上看见类似带在压抑感的动作,却是第一次想要问。
就算那个答案已经藏在心里。
能够猜测他的目的,能够感觉到他的犹豫,也能够想象到他罢手的理由。一切的一切亚岱尔都知道,然而他就是想要求证人。他本不是那种无理纠缠的人,今日,只能说是发了疯。
“索格里。”有些虚弱的开口,嗓子还是暗哑,先前急促的呼吸大概刺激到了喉咙上的粘膜,不过他却没有要喝口水滋润一下的意思。
这声呼唤并不算清楚,索格里却还是听的异常清晰。亚岱尔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般,不再用充满讥诮的口吻叫他魔神或者殿下。他能够这般真切的呼唤自己,原本是梦寐以求的东西,但是真的当亲耳听到,却有些不习惯。
“你——”又该怎么问呢?亚岱尔自认不是一个嘴笨的人,利用伶俐的口齿他已经不知道诱哄了多少委托人,眼下的词穷着实令他有些不知所措,许是太久没有这般真心实意的说话,习惯了那些设计和编造出的语言,亚岱尔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真正与人交谈。
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眨了眨眼睛,亚岱尔略微有些尴尬。好在对方并没有催促,也就不紧不慢的寻找起措辞来。过了一会儿,连这个目的也忘了,什么都不打算再问,只是静静的与索格里对视起来。
认识了许久,两百年的时光对一个恶魔来说或许算不得太久,然而若换成了普通人类,已经远远超出了生命的长度。
对望的两人突然发现,这竟然是他们第一次如此平静的相处。平和的,觉得甚至什么都不用去考虑。
“亚岱尔·活兹华斯,滚出来束手就擒!”
被张狂而嚣张的喊声打断,令的好不容易得以短暂休息的大脑又不得不重新运转,亚岱尔拧起了眉头,表情已经淡不上愉快。“最近的客人越来越没礼貌,看来我要考虑搬家的问题了。”
索格里没有发表意见,他是魔神,恶魔中的一员,当然不会对人间界的所谓居处有什么概念。不过对于闯入者厌恶的感觉上,倒是各亚岱尔一致。就算不用过人的耳力,只是凭借感觉都可以判断出来来者不是一两个人,已经将目前所处的这幢小楼包围起来,气势汹汹,然而却不堪一击。
不过既然亚岱尔还没有任何表示,索格里也就不会率先动手,只是依然还是忍不住看了看恶魔独有的尖利指甲。站在一旁的亚岱尔一眼就看出,魔神殿下此刻心情不是太好。
尚且不知什么目的访客身上有淡淡的魔法波动,而且他们似乎并不在乎气息的外泄,完全没有隐藏的意思。如果没有猜错,应该又是协会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一辈,倒不是担心打不过,只是怎么想都是一场麻烦。
以目前索格里的状态,如果真的发生了冲突,只怕用不了几分钟他就可以将所有来人全部撕碎。之后,接着上门的就是魔法协会的兴师问罪。
亚岱尔不愿迎来一场麻烦,所有不得不思考对策。如果换了一个人,他或许可以请他暂时离开,就算真的动起手来,他也可以阻止。但是这个人换成了魔神索格里,自然就不能用这两种方法。实在有些苦恼,办法有很多,却没有一个合适的。
阳台上已经有人上来,还不等对方打一个照面,,玻璃已经就粗鲁的来访者打碎。
如此一来,亚岱尔也懒得再想什么对策了,双手抱臂,等着看魔神动手。事实上。就连他都有些都要教训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巫师。淡不上生气,不过,总需要有人教会他们什么是礼貌才对。既然奥古斯塔那老头疏于这方面的管教,他也不介意帮这个忙。
在楼下叫喊之后没有得到回答,便有人想到了阳台上了这条通路,发现可行之后,所有人都挤了上来。打碎了玻璃,眼看就在爆发的当口,前来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是怕亚岱尔,既然敢来,就从没想到这人有什么可怕。他在魔界所做的事情,一定也不过只是传闻。让他们愣住的理由是屋内的另一条人影——苍紫色的长发,墨玉般的双角,还有灿金的瞳眸,所有的一切外貌特征都异于人类,这,是一句不折不扣的恶魔。
第一次看到异界的生命,几名巫师都傻在当场,几乎忘了此来的目的。
数分钟之后,几人的目光才终于从恶魔的身上挪开,转移到了房间的另一个男人身上。才看了一眼,几人的脸便腾的一下烧了起来。他,他怎么穿在这样?挂在他身上的哪里还算是什么衣服,连布料都算不上,露出的肌肤是最悦目的奶白色,有淡淡的莹润光泽,这是模糊了性别的美感。
而明明好几双眼睛盯在他的身上,他竟然也不躲避,同样也没有找个什么物品来遮挡一下的意思,就那么站在那里,大大方方的任凭他们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就那么将到来的客人一个个掂量过去。
“快穿上衣服,跟我们走一趟!”终于有人从惊愕之中回神,有些愤怒的吼了一声,看她站立的位置,竟然是这一帮人之中领头的那个。
亚岱尔也不应,只是看她两眼,那眼神真说不出是饶有兴趣还是在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如果不是她出声,还真看不出她是一个女人,倒也不是产相貌就如何丑陋,只是比较平凡而已,身上所做了的打扮,一身完全是男装款式的夹克彻底遮掩了她的性别。
圣巫继承篇 PART3
“为什么非要请我去不愿意去的地方呢?”轻轻的叹息,是亚岱尔伪装出来的抱怨。没有去问对方所谓的走一趟是去哪里,既然已经识破了来人的身份,再问那些问题也没有什么必要。
“第一次是为了给奥古斯塔解决麻烦,第二次是来参加狩猎游戏,那么这一回,又是为了什么?”他与协会之间的相处状态是双方的共识,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多少年都不曾变过,怎么最近却时常被找上门来?
也不知是亚岱尔话里的那个词语刺激到了对方,先前说话的女人忽然从背后抽出武器直指这个可恶的男人。“你不要装蒜,做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而且,我们不是来邀请你的,而是来抓捕你的,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一趟都非跟我们走不可!”
锋利的刀刃指在喉咙上,亚岱尔反而更加没了兴趣,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这个女人,不仅长相打扮中性化,就连武器都那么不淑女。明明有许多秀丽而实用的武器可以供她挑选,偏偏用了一把短剑,五指宽的剑刃,怎么看怎么野蛮。
无法从亚岱尔的表情上推断他的头脑里正运转着如此恶毒的想法,几名巫师被他表面上无视态度已经弄得心头火起。“莫妮卡,和这个人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他不配合,我们直接带走就是!”
配合?这个词终于惹的亚岱尔笑了起来。他怎么就没有看出之前的一番对话中有什么需要他配合的地方,不仅是单方面的要求,而且还莫名其妙。一行人没有透露任何来意,让他想猜都没法猜。
“原来你叫莫妮卡。”总算还有一样女性化的东西,“那么莫妮卡小姐,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到底有什么理由让你们这么兴师动众?”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莫妮卡冷冷的道,“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偷盗0号仓库的人就是你。”
突然安插而来的罪名,就算以亚岱尔的机敏,也稍微想了想之后才理解其中的意思。“有什么理由或者证据让你们这么想?”说不上如何的震惊,更加糟糕的事情都经历过,只能说一句世事无常,才刚刚替别人洗脱了罪名,结果下一个被冤枉的人就成了自己,而且还是为了相当可笑的理由。
0号仓库?他想从其中取得的东西都已经全部到手,剩余的那些又关他什么事?
真是会装模作样——在几名巫师的心中立时给亚岱尔扣上了这顶帽子。0号仓库失窃的案子到底是何人所为,他们在来之前已经得出了共识,没打算给对方辩驳的机会,质问之时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莫妮卡手中的短剑用力压了一下,亚岱尔的脖颈上立刻沁出了血滴,没有比这更加不留余地的威胁了。“你不愿跟我们走也可以,把你所有偷走的东西还来!”
亚岱尔本人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时,血滴的鲜红已经在索格里的眼里无限放大。“找死。”声音不大,却有股冷入骨髓的肃杀之气。也没看见他有任何动作,名为莫妮卡的女巫已经朝后飞去,穿过之前被砸碎的玻璃,重重摔在大街之上,旋即呕了一大口鲜血。
余光瞟到一眼,见那女人还有力气吐血便知道她还活着,看来索格里在动手之时多少还是留了余地。不过亚岱尔更希望的是他最好不要插手,手下留情还把人打得半死,真嫌他麻烦不够是不是?“邻居看见会报警的。”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在埋怨自己,索格里都不做任何回应。虽然恶魔都是不懂控制随心所欲的生物,但是高阶恶魔往往不是这样,越是能力强大的恶魔对自身的控制力越强,他们往往并不愿意在人前显露太多的情绪。
索格里自然也在高阶恶魔的范围之内,只是有些东西还是远远超出了能够掌控的范围,看见亚岱尔脖子上的伤痕,他只觉得那个女人自找死路。还能活下来她应该好好感谢亚岱尔就在一旁,而这里是亚岱尔的地盘,攫取一个普通人类的性命对魔神来说完全无关痛痒,他只是不希望惹得此地主人不快。
用手指沾了脖子上的血液,亚岱尔放在眼前端详了片刻。
毕竟是受了伤,而且还是在如此要害的位置,只要当时莫妮卡手中的短剑再向下压上一分,后果就将不堪设想。对于这样的伤势,换了谁也不会容忍,多多少少还是听过关于亚岱尔的传闻,不管其中可信程度有多少,依然可以判断这个男人并不好惹,所以前来的几名巫师都判断出亚岱尔就要动手,各自屏气凝神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事实上,亚岱尔也确实动了手。摊开的掌心中飘散出的是柔和的白光,只从颜色上就可以看出是最纯正的光系魔法。亚岱尔轻轻挥了挥手,光芒脱离了他的手掌,缓慢的向前方飘荡出去。
几名巫师不由得纳闷,怎么会有人用光系魔法来作为进攻的手段?细想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太天真,光系魔法之中当然也有可以用作攻击的手段,比如说某些……禁咒。尽管这片云朵一样的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禁咒,不过几人都不敢怠慢。
哪知,那片光芒直接越过了他们的头顶,直接向窗外飘去。
“莫妮卡!”总算有人反应比较快,弄清了亚岱尔真正的意图。原来这个男人竟然要对已经没有反抗之力的人动手,几名巫师都有些愤慨,无限鄙夷的目光朝着他身上笼罩而来。
不是存心无视,而是真的不觉得别人的看法对自己有什么影响。他亚岱尔若是为恶,自然不需别人来指指点点。同样,他亚岱尔若是为善,也同样用不着任何的感激。
光芒飘到了莫妮卡所在的位置,然而却没有任何的攻击落下,而是换了个行进的方向从她的身下钻了进去。慢慢的,莫妮卡的身躯被托了起来,升上半空之后便又向着这边而来。来不及去考虑亚岱尔这么做的用意,几名巫师都挤在阳台上,纷纷提心吊胆的看着那朵光云,担心那么脆弱的东西不能承受一个人体的重量。
无法忽视的疑惑目光来自于身后,亚岱尔一回头,果然接触到一双魔族的金眸。“不过是担心警察上门而已。这样的事情在你们魔界或许没什么,在这里可是会有人去报警的。”
这算是玩笑吗?亚岱尔刚刚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是索格里判断这不过是他随口编出的胡话。将那个女人弄进来,绝不是因为担心什么警察。亚岱尔有亚岱尔的理由,索格里没打算问,不过他既然还肯和自己说话,就证明并没有为之前动手的事情生气,弄清这一点也就足够了。
莫妮卡已经被弄了回来,正躺在地板上,亚岱尔淡淡看了一眼之后随意动了动指头,铺垫于她身下的光云立刻化为无数色泽纯亮的光粒,悉数没入了莫妮卡的胸口,也就是之前被魔神掌风扫到的地方。
几名巫师看得目瞪口呆,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光系魔法,不仅可以像物质一般起到搬运的作用,然后又转化为纯粹的能源状态,进入伤者的身体,那是在治疗吗?不得不对亚岱尔产生出敬佩之情,同时又禁不住反省,他们就这样上门兴师问罪是不是真的太草率了?
而真实的情况只有亚岱尔自己最清楚,他刚刚施放的是一个光明系魔法没错,在场的人都没有看错,不过那只是最低阶的一种而已。虽然看上去感觉异常了不起,事实上却没有太大的用处。说白了,就是徒有其表。
亚岱尔所做的一切,最多只能让莫妮卡缓解疼痛,暂时从昏迷中醒来而已,完全起不到任何根本的治疗作用。用亚岱尔自己的说法就是,他只是一个生意人,既然不是乐善好施的天使,他干嘛要毫无条件给一个人疗伤?而且这个人对他还不怀好意。
暂时令莫妮卡醒来的理由只有一个,她是这一群人中领头的那个,如果想要好好谈一谈,自然只能找她。如果找其他人,别说谈出个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只怕很可能一言不发再次打起来。
“如果醒了的话,那么莫妮卡小姐,就请为我解释一下你们上我家来是为了什么吧。”
莫妮卡在一名同伴的扶持下艰难的半坐起来,看着亚岱尔缓缓的开口,“今天凌晨,或者说昨晚,协会的0号仓库失窃,而我们的老师为了这件事已被协会问责,我们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有些奇怪,刚才还什么都不愿说,只顾一个劲将罪名扣在亚岱尔头上的莫妮卡,突然转了性,老老实实的回答起来。
圣巫继承篇 PART4
见所有人都盯着她看,尤其是自己的同伴们,脸上皆是不敢置信的表情,莫妮卡冷冷解释了一句,“别误会,我不是因为他给我疗伤我就不怀疑他了。”而且哪叫什么疗伤?骗得过别人的眼睛却骗不了受伤的本人。
“我只是觉得他不是会说谎的人,也有可能他根本不屑对我们这些无名小辈说谎。”如果真是为了摆脱罪名而讨好他们,至少应该用更好的方法治疗她的伤势才是,以他的能力来说要做到并不难。可是他却不屑也无心为之,将她弄醒只是为了找个人问话而已。
莫妮卡狠狠的瞪了亚岱尔一眼,下一句话是对他说出,“我很讨厌你。不过,也不是不能谈话。”绝不做没有必要的事,缺乏最起码的同情心,没有人会对这样的人有好感。但是同样也是因为这样的理由,也能肯定这个人不会对曾经做过的事加以什么掩饰。
想到负责管理0号仓库的老师安东尼奥正在协会总部被问责,莫妮卡就觉得心急如焚。就算最后的损失统计还没有出来,不过就从简略的估算中也能肯定这是要命的大事件,如果最终无法追回赃物,他们的老师很可能以性命来补偿这次失误。所以对于眼前这个男人,还是将厌恶的心情放到一边,尽管调查才是正事。
哪知亚岱尔更加可气的表现却在后面,“感谢莫妮卡小姐对我的夸奖。下面,可以开始说明了。”
莫妮卡习惯的伸手向着平日插刀的地方摸去,发现那里空无一物之后才想起在刚才的冲突中,短剑已经被扔到了一旁的地上。不过好在有这个空隙,才让她抑制住再次动手的冲动。深深吸了两口气,再开口时总算没有太失礼。“沃兹华斯先生,我们必须找回失窃的全部物品,否则安东尼奥老师凶多吉少。”
尽管对方换了口吻,可亚岱尔一点也没有觉得那就是祈愿或者恳求,她的话里充满了暗示,不管是否在感情上改观认为他可能不是盗窃犯,然而理智上推论出来的结果还是他偷了那些东西。装作听不懂,亚岱尔只是询问自己关心的一部分,同时也是能够解决事件的一部分。“能说明一下,都失窃了些什么物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