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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越陌渡阡 当前章节:1534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28

然而正是因为这份狂乱变形的情绪,让亚岱尔能够肯定,如果自己真有这么一位“师兄”,那么不论有什么理由他都不会不记得。

记忆,一定在某个地方,混乱了。

“索格里。”几乎将全部的重量都交付给这个恶魔,亚岱尔觉得自己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微微嗤笑了两声,“你是不是已经料到我今天会这么狼狈,所以才跟着我去见卡维拉?”

如果换个场合,如果换种心境,索格里会骗人为亚岱尔在和自己开玩笑。只是,现在的他怎么也笑不出来。无法断定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实的意思,他是在试探吗,还是不过随便说说而已?“你想多了,我送你回去吧。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雨,没变。

变的是心境。

除了为他清醒过来而放心的一部分外,还有惧怕。如果他真是在试探自己,那该怎么办?

亚岱尔的乖顺让索格里觉得不可思议,同时也感到更加的担心。看着他去沐浴,换了干净的睡衣出来,坐在床沿,在躺下之前的还依言服用了一颗预防感冒的药。索格里只觉得焦虑的心情越来越严重。

帮他压好被角,左右看了看,的确没有需要再做的事情。索格里将刚才决定的事说了出来,“你先好好休息,我回趟魔界,在你醒来之前我会返回。”

相当意外,以他这几日紧随其后半步不离的状态,亚岱尔本来已经断定他会继续留在这里。“去做什么?”过问了本不该过问的地方,亚岱尔便知道情况比想象还要糟糕,竟然产生了某种名为依赖的情绪。

“魔王召唤,有什么命令吧。”才一出口,索格里立刻后悔了。谎言的味道太明显,每一个字眼里都是反常。他本不习惯向人解释行踪,包括亚岱尔。同时,就算是魔王雷恩的召唤,他也往往不会理会。无法说圆的谎话还不如不说,果然看到亚岱尔本已放松的神态又戒备起来。

他在思考,在试图从这所有的不合理之中窥探出最后的真相。

两人就这么对视,也对峙着。虽然一个躺着,一个站在床边,但是谁也不肯挪开视线。

以往遇到类似的情况是怎么解决?多半是以索格里的妥协告终吧。不知亚岱尔是不是想起了这一点,脸上掠过复杂的情绪。闭上眼睛,将身体转身内侧。有些沉闷的声音传出来,“浴室有干净的毛巾,将身上的水擦擦再走吧。”

圣巫继承篇 PAPT18

魔界,永夜殿。

这是魔神索格里的宫殿,狩猎游戏期间,巫岱尔也在此居住过几天,然而他并没有发现这里有地下室。一则,他没有时间探查永夜殿的构造;二则,地下室修建的位置太过隐秘。

此时此刻,索格里就身处这间地下室中。看来,他放下身体状况不佳的亚岱尔回到魔界,目的地就是此处。“有些事情,大概瞒不住了。”平平淡淡的语气,仿佛只是为了将这件事告知出去,而不管会引起对方什么样的反应。

明明地下室中只有索格里一人,但是却响起另一个声音。“还不到时候。”那个声音如是说道。相当怪异的音质,充满了无机质感,即使听的清清楚楚,每一个字眼也发音准确,字正腔圆,可偏偏给人的感觉就是没有生命一般。

索格里面无表情,他来地下室,只是为了将该说的说清楚,并不是为了要和这个声音争辩什么。两者之间,连交谈都算不上。“亚岱尔本人,已经发现自己的记忆有问题。”

“……”那个声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良久之后,才又将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只是这回却加进了细微的不确定,同时,也令这个无机质的声音添上了一丁点儿的人气。“还不到时候。”

一抹冷笑映上索格里的脸孔,“能平静的说出这句话,是因为你没看见亚岱尔当时的状态有多么危险。”不仅情绪上有了极大的波动,甚至引发了身体内部力量的暴走,想起他的那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索格里还是觉得心痛无比。

“如果他知道了一切,会变得更加危险。”声音反驳,为了找寻一个合适理由的骗人骗己。“在一开始,你不也赞同我的想法吗?”

索格里没有反驳,他也曾经阻止过亚岱尔得到真相,在他距事实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而当时的理由,恰恰就是“还不到时候”。然而瞒不住的事情就是瞒不住,即使他有能力泯灭一切可能知道那段过往的人,疏漏却依然在所难免。

卡维拉的出现便是一个征兆,除了他以外,还有多少知情人跨越了漫长的时光长流而活到了今日?他们认识的,或者他们并不认识的,一件事情,总会有太多的人目睹或觉察。想要彻底泯灭真相,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自我安慰罢了。

“这次事件发生之前,我也一样认为什么都不知道,对亚岱尔来说是最好的结果。”只有这唯一的理由,才会让索格里斩断一切可能通往真相的桥梁。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左右他的决定,更加不可能与这个声音什么一致的看法。

与他达成共识?恐怕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了。

已经说完了要说的话,此间事情已了。索格里转身就走,最后扔下一句话,“而如今,我只想以亚岱尔的心意作为行事的准则,如果他真的能够弄清当年的所谓真相,只要不遇到伤害他的东西,那便随他。除了支持他以外,我不会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看出魔神的去意已定,那声音开始有些着急。“伤害他的东西?那些真相就是!你难道就不担心,亚岱尔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承受不了得知真相后的巨大冲击?”

“你是真的担心他受不了。还是担心他知道后不会原谅我?”索格里头也不会,仅这一句便已经足够将那声音的主人堵得哑口无言。“而且我更担心的是,如果再让他这么猜测下去,眼下的混乱就已经令他无法承受。”

“想不到,你真的回来赴约。”相约的决斗之日,卡维拉在古堡门口迎来了亚岱尔。尽管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就的结果,甚至不惜使用了诸多卑鄙的手段,但是亚岱尔肯乖乖前来,依然还是令他万分惊诧。

亚岱尔的脸色苍白接近于透明,在阳光照射之下更添脆弱之感,仿佛仅仅是这些光线,就可以贯穿他整个人一般。即使前来赴卡维拉的约会,亚岱尔也没有刻意修饰自己的状态。他不是不够谨慎,也不是不知道对方暗藏祸心,而正是因为清楚的知道,他才故意这般。

卡维拉布下的这场阴谋,并不是第一天开始,也不会因为他的状态就有所改变。在卡维拉的心中,他的存在和宿敌无异,不论以什么样的状态面对都不会改变这份认知。强打精神应付也并不能改观多少现实,既然如此,倒也就懒得在花费多余的功夫。

“决斗的内容是什么?你现在可以开始讲了。”似乎曾经有过一场说明,然而当时的亚岱尔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事实上,以他当时混乱的状态,能够将时间地点记清,都已经万分勉强。

卡维拉恨的咬牙切齿,说过一次的东西当然不愿再费力说明第二次。而偏偏他也找不到其他的办法,于是这种恼怒的心情便成倍数的叠加起来。“寻宝,在限定的时间内找出我藏起来的东西,找到了,算你赢。反之,赢的就是我。”

这一次的叙说明显比上一回简单了许多,在第一次讲述决斗内容之时,卡维拉免不了添加了许多自吹自擂的内容,不过在此重复他显然已经没了那样的心情。

“寻找的目标是什么?”没有问寻找的范围,也没有问限制的时间长短,亚岱尔直接切入最关键的部分。其余那些琐碎,就算不问,卡维拉也会主动说明。

“我从协会仓库取回的所有物品。如果你能找到,便可以全部带走,用来洗刷你的罪名。”

罪名什么的,是亚岱尔目前最不关心,也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看来,大费周章将那些东西搬回来,对你来说好歹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讽刺的味道太明显,卡维拉想将其当做耳旁风都做不到,对她而言,这本就是一场名誉之争,既然最终的目的是从对方手中夺回“圣巫师继承者”这个称号,那么来自于亚岱尔丝毫的侮辱都让他受不了。

眼看就要发作之际,却接触到海洛可的眼神暗示。卡维拉说服自己冷静下来,不错,亚岱尔的为人也不是今天第一次见识,为了今天一举定下胜负,对这位“师弟”也做过诸多调查。在这个时候,他会激怒对手,多半都是出于故意。

“我的说明就这些,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部分?”卡维拉不屑的打量着亚岱尔——想要影响我的情绪?我哪里那么容易上当?他故意忘掉了,自己能够冷静下来,全靠了海洛可的提醒。

不管是什么原因,见到卡维拉能在短短数秒钟之内收敛情绪,还是让亚岱尔为感诧异。不过这并不能影响到全盘计划,毕竟他也没指望过靠一点激将法就摆平今次的时间。“一切按照你所说就可以了。我只要确保一件事情,当我赢了之后,确实可以带走所有被你偷窃的物品。”

很明显,亚岱尔的语气中着重强调了确定的概念,无疑不是在暗示卡维拉会在这上面动手脚。一方面是为了反驳,而另一方面却是为了报方才的一箭之仇,卡维拉哼了一声,“想不到为了协会的事,你竟然这般尽心尽力。”

亚岱尔的回应不过是耸耸肩,不置可否。

卡维拉更加控制不住脸上的颜色,没冷静多久的语调又变得恶声恶气,“寻宝的范围便是这座城堡之中,时间到金外十二点。你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故意没有听懂对方的恶意,亚岱尔还是维持处变不惊的态度。对他而言,卡维拉的恶意浓重或是浅淡,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唯有最终的结果才是最重要。

并非是为了协会,就算有过承诺,他依然可以随心所欲的毁约。他唯一需要遵守的,只有与交易有关的契约,其余的,都并不能放在心上。

梅洛可旁观了这一幕,只觉得要让卡维拉称心如意还需要费很大一番周折。比起亚岱尔的处变不惊,卡维拉明显还欠了很大的火候。虽然同是活过两百年的人类,但不同就是不同,差别就是差别。

也难怪修格连会在两者之间选了亚岱尔。梅洛可心想,如果是她的话,大概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吧?

圣巫继承篇——PAPT19

“梅洛可,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看着亚岱尔在魔神索格里的陪同下进入古堡,尽管是早就计划好的一切,卡维拉还是忍不住担忧,伸手拽了拽梅洛可的袖子,压低声音问着。

对他那种有些孩子气的反应,梅洛可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厌烦的情绪。往日到还不觉得有什么,今日这种心情分外强烈,大概是因为见到亚岱尔的缘故。

半天得不到回应,卡维拉心中的焦虑更加严重,梅洛可的袖子也拽的更紧,手足无措的样子,“梅洛可?你怎么了?”

“没事。”所有的情绪都掩盖在笑容之后,至少在卡维拉的眼中,她笑的是那般温柔。“要顺利找到那些东西,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为此,我们做了那么多的准备,现在就是收获成果的时候了。”

卡维拉有些嗫嚅,却又非常想要弄清楚,“梅洛可,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反对我和亚岱尔正面决斗?你是不是怕我会输给他?”

“当然不是。”轻柔的抚在他的脸上,梅洛可连眼神温柔的似乎都能够滴出水来。轻声诉说着理由,生怕伤了他的自尊心一般。“巫师决斗的意义很广泛,即使只是正面的生死相争,也可以使用很多手段。就拿亚岱尔来说,不仅他一人可以上扬,跟他而来的魔神也可以。”

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理由,卡维拉明显还是在赌气。对他而言,别的都能忍受,唯一受不了的就是自于梅洛可的漠视。

魔女有些无奈的进一步劝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是吗?巫师决斗之时允许使用全部的力量,而使魔就是其中重要的一部分。在魔法协会总部,魔神索格里曾亲口承认他是沃兹华斯的使魔,也向在场众人展示了他们之间的契约烙印。所以,就算决斗时魔神出手,也是完全符合规定的,我们将不得不面对魔神的恐怖力量。”

“你是不是怕我打不过他们?”卡维拉重复,看来他相当纠结这一点。

“怎么会呢?你是我的卡维拉啊。”梅洛可捧起他的脸,对视的眼中深情无限,也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表面的伪装。“我不是怕你打不过沃兹华斯,而是担心自己不死魔神的对手。”

有些不快,卡维拉总觉得梅洛可的劝说中还有很多敷衍的成分。

看来要说服这个既固执又孩子气的男人,不得不换另一种方式。“如果正面决斗的话,你会让我上场吧?”

被问的一愣,关于是不是让梅洛可随自己一起参战这一点,卡维拉也有诸多犹豫。不让她去吧,二对一的情况下自己必输无疑;而如果让她去吧,又担心真的会出什么意外。

梅洛可却是一眼看透他的心思,“你肯定会让我一起参战的吧?”结论出口之后又觉得这种说法略微有些严厉,以卡维拉的性子一定难以忍受,于是补充一句。“就算你不让我去,我也一定要跟着的,我怎么能让心爱的卡维拉一个人去冒险呢?”

“梅洛可——”一把将女人抱在怀疑,卡维拉的感动已经无以复加。

梳理着他的头发,轻声细语,“所以我们才不能选择正面交手。卡维拉很厉害,这点我知道,不过我一定不是魔神的对手。”

“我不会让你受伤的,我会保护你。”紧紧搂着女人的脊背,卡维拉喃喃发誓。

“我相信你能做到。”贴这他的耳朵,梅洛可也回应道,“但是,我也要把最终的胜利带给你不用正面交手,我们一样可以从沃兹华斯手中夺回你想要的东西。”

“这么麻烦的事情,我没想到你会应允。”索格里跟在亚岱尔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没有费心去观察古堡的环境与结构,这些考验洞察力的事情交给亚岱尔去做就已经足够,对于他而言,从表面的蛛丝马迹分析出背后隐藏的秘密,已经是种本能。

此刻索格里不明白的是亚岱尔为何要接受这么麻烦的挑战,本来也不是看重世俗荣誉之人。“圣巫师继承者”的身份,对于卡维拉,对应于其他任何一名巫师,或许都是梦寐以求的称号,但是在亚岱尔的价值观里绝对一钱不值。对于他自身而言,不管是否修-格连的弟子,他所有该做的事情还是会做。而那些没有任何意义的称号,谁喜欢便让谁拿去好了。

那么,驱使亚岱尔应允这场挑战的理由似乎就只剩下一个,“难道你真的打算帮协会追回那些失物?”

“追回失物是一定的,不过不是为了协会,而是为了我自己。”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的记忆一定在某个地方出了问题,而将这个问题找出来,得出正确的答案,似乎只能靠他自己,其他人帮不上忙。没有别的线索,除了当初修留下的物品。亚岱尔并不打算利用那些具有强大力量的魔法物品做什么,他只是想凑齐必须的几块拼图而已。

索格里不再问什么,正如他自己的承诺一样——只会协助亚岱尔,而不会加以阻止。

卡维拉的古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是用来藏东西的话,显然是太足够了。要在这里玩所谓的寻宝游戏,对参加这来说无疑相当棘手。

然而亚岱尔的行动只是不紧不慢,仿佛时间限定对他而言形同虚设一般。看他的态度,胸有成竹一般。“卡维拉一定设下了某种陷阱,找东西倒是其次,能不能看破他所设的陷阱才是最关键的地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知身后的索格里要注意的地方。

没有听到身后有应答的声音,亚岱尔也没有放在心上。他喃喃自语的声音是那般的低沉,索格里没有听到也算是正常。

按照寻宝的既定模式,亚岱尔一间间探查着古堡的房间,就算最终目的是为了破解卡维拉的陷阱,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傻傻等着。坐着等陷阱也不会自动找上们来,从卡维拉的行动上,依稀可以分辨,他似乎将所有的陷阱都安排在寻宝的过程中。

用游戏一般的方式来决一胜负,在这一点上卡维拉应该没有说谎。

于是亚岱尔只能一边按部就班的继续这无聊的寻宝游戏,而另一边,则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力提放着随时可能遭遇的陷阱。

又打开一扇门,为了应付任何突发状况,亚岱尔考虑了无数种情况,哪怕门内的是异界嗜血残忍的生物,或者是设计精巧瞬间取人性命的机关,无一不在他的考量之中。然而事实在一次证明,无论预先想象了多少种情况,总也无法达到事实的程度。

亚岱尔僵在当场,维持这推门的姿势,连抬在半空中的手臂都忘了放下。

在充分的考虑,都不会想到,在这里,在卡维拉的城堡中,会见到——

这么……一个房间。

放在别人眼里,或许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最多就是陈设旧了一些,而里面摆放的物品也奇特了一些而已。

一间书房,确切的说,是一间属于巫师的书房。除了一般书房该有的诸如书柜、写字台、笔墨、书籍等物品以外,还有墙上的一只猫头鹰标本,悬挂在半空的黄铜匕首、摆在桌面上的锡铁天平……

双腿僵硬的抬不起来,硬迈开的步子拖沓而凝滞,好不容易将自己挪到了书桌前,伸手一探,一只羽毛笔便落入了掌中,上面还有未干的墨迹。而眼前的羊皮纸上,是誊抄了一半的咒语。

一切的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霎时,有一个无形的锐刺,将亚岱尔的心脏洞穿。不是曾经受伤的地方,却比差点丧命的伤势带来更大的苦痛。

“卡维拉,你的低级趣味让人恶心!”亚岱尔的身上很少出现如此反常的时刻,伴着一声嘶吼手中的羽毛笔已被他掷了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断城两截,墙上留下了一个漆黑的墨点,而断下的一截笔头咋地面上弹了几下直呼,最终落在门口。

仿佛所有的过往都在重演,又是记忆中的那双鞋,白色的羊皮靴,无论走了多少路依然纤尘不染。靴子的主人不停在门口的位置,俯身拾起那截断笔,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的声音,“真的就那么不喜欢学习?老师摔东西发脾气。”

圣巫继承篇——PAPT20

手边还有无数可以摔出去的东西,亚岱尔必须双手死死握拳,才能克制住不将其一股脑的全部朝门口的方向砸过去。

上次在魔界见到的修饰恶魔拜恩所话的假象,那么眼前这一回又是什么人扮演的角色?

想要拆穿,却根本无法做到。一次又一次虚幻的相见,却又不得不被理智所推翻,其中的反复让亚岱尔早已精疲力尽。彻底明白了何谓天堂地狱一线之差,所有的希冀和盼望都是被他自己一手泯灭。

这种时刻,宁可希望能够浑浑噩噩,如果看不清,他或许也就能去选择相信,然后任由自己沉沦。

“够了,卡维拉。”平平淡淡念出的名字,却包含着亚岱尔无限的恨意。再一次,又有不知死活的人触及了他心中绝不容许他人触及的区域。“你不是想要决斗吗?那就不要用这么无聊的方法。”

门外进来的那个人,赫然就是修-格连,一身巫师的白色长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相当合适,恐怕除此之外,对他而言没有更加适合的打扮了。然而此时,修的脸上却是一脸惊骇,之前带着宠溺的怪责全然不见,劈头就问了起来,“你从哪里听说了这个名字?”

在亚岱尔的记忆中,即使是他,也免不了浓烈的疑惑。卡维拉到底在搞什么?好不容易才营造出如此逼真的环境,就连物品的放置都做到分毫不差,可为什么在嘴关键的地方露出破绽?他不仅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态度的修,也并不记得曾经有过类似的对话。

他与修之间,从来没有谈论过卡维拉,一次都没有。

卡维拉这个名字,以及自己与他之间所谓的关系,也是在这次的失窃事件中才第一次听说。

亚岱尔的反问听在修的耳中,却是另外一层意思,神色变了几变,终于长长的叹息一声。“亚岱尔,关于卡维拉的事情,我不是存心要隐瞒你,不告诉你是不希望你多想。”

亚岱尔没有应声,事实上他也真不知该怎么应才正确。正因为肯定了目前所见都是卡维拉所操纵的幻觉,那份不协调之感才分外浓重。

一般来说,在巫师使用幻术之时,为了能真正影响到对方的精神,都尽可能的求得真实,就算有所改动,也会放在最不经意的地方。卡维拉却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出现问题,这让亚岱尔不得不猜测这些幻象都是表面,他在其后一定藏有更加致命的阴谋。

他的沉默让修更加无措,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一般。看来今天是瞒不过去了,到不如把一切都说清楚。“卡维拉是我的弟子。我一生收过两个弟子,一个是你,而另一个就是卡维拉。”

“……”卡这越来越逼真的修,亚岱尔觉得自己已经挪不开目光。就算理智还能正常运转,心思已经全然不受控制。

难道,这就是卡维拉的目的?

目前的线索可以推断出两点——卡维拉希望借由修的幻影扰乱他的神智;卡维拉利用修的身份揭露曾经被掩埋的一段事实。这两者之间,那一种才是卡维拉的真实目的,那一种对他来说更要紧?还是说,两者都是虚假,所闻、所见,全部都是一场虚构?

亚岱尔分不出来,下不了定论,只觉得无比头痛。

修走近了两步,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浓浓的忏悔之意。“原本我以为卡维拉是上天赐给我的弟子,只有他才能完成我的梦想。直到遇上你之前,我一直这么认为。”

“是吗?”完全是不自觉的应声,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后,连亚岱尔本人都被吓了一跳。

“卡维拉是逢七之子。”没有太多的解释。只要是对巫术和魔法稍有涉猎的人都能理解,逢七之子的意义。相传,家中排行第七的孩子天生便具有魔力。像修-和格连这样希望找一名有天赋的弟子传承衣钵,如果能够遇到一位逢七之子,天知道他当时有多么欣喜若狂。

已经应了第一句,后面再次开口,亚岱尔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别扭了。如果这就是卡维拉的阴谋,那么也就陪她玩玩好了。“卡维拉是家里的第七个孩子?”

“不仅如此。”修摇摇头,事到如今他还能清晰的记得发现这个弟子时兴奋的心情。如果只是因为卡维拉排行第七,那也没有什么太稀奇的地方。“他的父母,以及祖父母,在各自的家族中都是逢七之子。”

难怪如此。祖孙三代都是家中第七个孩子的情况的确就不多了,不,或许绝无仅有才对。亚岱尔点点头,理解了修的选择理由。如果他需要一个弟子,也不会放过卡维拉这种罕见的魔法天才。然而同时,他也更加不解,“既然有了卡维拉,为什么又要把我收入门下?”

他可不是什么逢七之子。

“是因为你本身。”修的神情忽然变得格外认真,一眼,竟然像是要直直望进亚岱尔内心深处。“对你而言,不需要什么血统,你的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比起亚岱尔来,卡维拉的天赋简直不值一提。为了全新栽培这个新弟子,他不惜让卡维拉离开师门。如今想起来,还是免不了感到歉然。

先是与虚构之间的界限开始慢慢模糊,既然无力去掌管自己心思的坠落,亚岱尔索性也就不再去管。内心深处一直埋藏着一个疑问,今日就想要问出口,也不在乎在这假象之中得出的又是什么样的答案,或许完全没有意义。

然而想问便是想问,再也压抑不住。

修,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我自认不是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却让你倾注了一切,甚至……甚至超出了师徒之间应该付出的一切?

亚岱尔摆在两侧的双手在握紧,手心的疼痛提醒他,之前掌心的皮肤已经被指甲刺破,而新一轮的压抑不得不又令旧伤之上又添了心痕。“我自己是什么样的资质我自己清楚,根本不值得你将逢七之子赶出师门。”

“谁说我把卡维拉赶走了?”修满是无奈的摇头,将亚岱尔的手掌捧起,一根根掰开他有些固执的手指,取了一张洁净的手绢,仔细按压在伤口之上。“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坏人吗?”

亚岱尔的眼眶一涩,与修的眼神接触之后的温度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就算闭紧双目,依然止不住盈眶的泪水。

用手帕做了简单的包扎,好在伤口并不严重,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修摸摸他的头发,“别担心了,关于卡维拉的事,我已经让他自立门户。一来因为他的能力已经完全不需要我在教导什么;二来,我也有私心,照顾你一个人已经让我焦头烂额,实在无暇分心他顾了。”

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在不知不觉中,亚岱尔的心态竟然回到了两百年前,那个少年的状态。斜斜挑起眼睛,透过额间的散发偷偷打量修的表情。“我是不是很笨?很难教?”

“你哪里是笨,非要说的话,是懒吧。”语调又重新恢复成混杂了谴责的无限宠溺,修独有的温柔——和亚岱尔最深切的记忆再次重叠在一起。

“不过,我也有不对。你这个年纪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我却把你关在书房中天天背书,也难怪你受不了。”修的模样,像是真的在检讨一般。“今天我们换一种学习的方法吧,你不是一直想要试着用一用咒语吗?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练习,也免得影响别人。”

“对了。”修想起了什么,从怀里取出一柄尺长的银剑来。“你的魔法刃已经做好了。我刚去铁器铺取回来。”

魔法刃?亚岱尔浑身都控制不住的战栗起来。他此生的第一把魔法刃,修一手设计,委托别人打造的魔法刃,他不是已经从协会的0好仓库取回,好好的放在家中吗?正是因为它的独特意义,他才不惜置身于狩猎游戏那样的危险中,就是为了以报酬的名义,名正言顺的取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这里还有一把?

轰然,现实与虚构之间的界限,崩塌了。

只听到修柔声解释,“虽然目前制作魔法刃最好的材料是陨铁,不过我还是认为白银是最适合你的金属。陨石中蕴含的铁矿带有天然的力量是不假,所以才能受到无数人的追捧,不过白银也并不差。而且,上面绘制什么样的魔法花纹我考虑了很久,选择了最适合初学者的几种。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使用自如。”

把玩着崭新的银剑,一眼就可以看出,其上的魔法花纹是修亲手刻上,可以想象在这个过程中他花费了多少心血。亚岱尔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整个人向回忆的深渊坠落下去,不仅是行动语言的外在表现,就连心境,都已经越来越接近两百年前的状态。

反反复复摆弄着手中的银剑,明明喜欢的要命,却故意遮掩脸上的喜色,只是失败的很,那种高兴的神态还是由眉梢眼角泄露出来,完完全全一副少年的心态与举止。指了指修的腰间,“可是,我还是喜欢你的那一把。”

圣巫继承篇——PART21

明知道修正在等待,亚岱尔的动作却怎么也快不起来。来卧室中走来走去,剩下的权势手足无措。半个小时之前,接受了修的提议,打算今日去郊外练习魔法,这也是亚岱尔的第一堂魔法实践课程,说不兴奋是骗人的。为了这一天,他不知已经期盼了多少时日。

进了卧室,想要换一身方便户外活动的服装。如今,衣服是换好了,却滞留卧室之中无法往外走一步。总觉得那里别扭。说不出所以然来,却觉得什么地方都不对劲。周围的环境是假,穿着打扮是假,就连此刻雀跃无比的心情,都是假的一般。

“外面太阳很晒,记得戴上帽子。”门外传来了修的声音。

胡乱应了一声,亚岱尔提醒自己“快、快、快!”怎么能让修等这么久?没有谁比他更了解释的繁忙。今日能陪他去户外联系,一定也是好不容易抽出的空闲。从衣帽架上随便取了一顶遮阳帽,走到镜子跟前,胡乱扣在自己头上。

已经完全是少年心性的亚岱尔,有些疑惑的打量着镜子中的倒影。咦?这个人是谁?依稀有自己的轮廓,长相中却又要成熟的多。最奇怪的是,那一双璀璨的金色眸子,即使他还只是魔法的初学者,也知道,只有最高阶级的恶魔贵族,才能拥有一双鎏金颜色的眼眸。

——如果不想变成恶魔,就不要让自己面临险境。在你坠落入断狱之前,我会将你拉回来——

脑海里突然翻涌起的一番话,清晰的如同某人正在耳边诉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还有隐隐约约的疼惜,一直钻入他的脑海深处,凝固在心。

索格里去而复返,怀中横抱着亚岱尔。

本来不打算插手这次的事件,除了守在随亚岱尔身边以为,他并不打算对他所要做的事情指手画脚。只是,目前情况已经变了,就容不得他再继续旁观。

刚刚进入古堡,才行了短短距离,亚岱尔忽然没有征兆的在眼前晕倒过去。一时间令索格里觉得急怒攻心,再也顾不上任何事情,兴师问罪而来。

将他小心翼翼的安放在门廊之下,索格里一双饱含怒气的眼睛直直瞪着罪魁祸首。不是卡维拉,而是梅洛可。“解开你的诅咒。”没有一个多余的字眼,强烈的威胁之意还是蓬勃而出。

梅洛可眨眨眼睛,一脸的无辜之余还有无尽的茫然与害怕,往卡维拉的背后躲了躲,一双手紧张的绞在一起。这么一连串动作,无疑引发了卡维拉的保护欲,将梅洛可护在身后,“你什么意思?她只是一名仆人,你怎么能这么为难他?”

“仆人?”索格里冷笑,手指弯曲成爪,急速往前抓去,擦过了卡维拉的身侧,一把扼住了没洛可的脖子,将她钉在墙上。“什么时候,梦魔之魔女梅洛可也堕落到这种地步?给人类充当起来仆人?”

被揭穿了身份,梅洛可的脸上也没有什么震动的表情。只是将之前楚楚可怜的姿态收起,即使被扼住脖子,也不见她有多么痛苦。不是索格里会在这个时候手下留情,而是不得不放她一马,如果取了她的性命,被连累的便是亚岱尔。

“连魔神殿下都可以成为人类的使魔,我一个小小的魔女又有什么放不下的自尊?”梅洛可的脸还是那张脸,神态变化之后,怎么看怎么像是另外一个人。

索格里面无表情,这个时候被提起尊严之类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东西,只觉得可笑而已。手上加了一定的力量,维持在不会取人性命的范畴之内。“我的耐心有限。不想死就解开诅咒。”

对方突然变粗暴的态度让梅洛可吃不消,血液不畅而让脸色变成酱紫,只是那笑容不变,“魔神殿下,梦魔是什么你与我一样清楚。诅咒施法以后,即使是我也无力再加以控制,沃兹华斯经历了什么,到底还能不能出来,都不是我所能左右。”

即使知道她没有说谎,索格里还是无法轻易释然,更无法就此放过梅洛可。梦魔,利用了人吗最恐怖的心里而编造出的场景,可谓是最恶毒的陷阱,这个小小的魔女竟敢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然而,正如她所说,他的确一样很清楚梦魔的性质,对于已经深陷其中的亚岱尔,包括梅洛可在内,所有人都只能无能为力。而偏偏,他却不能拿这个魔女怎么样,目前亚岱尔意识所处的世界完全是由梅洛可的魔力支撑,如果在这里取了她的性命,便意味着亚岱尔整个世界的崩塌,他的意识将会被那股毁灭的力量放逐到不知名的空间之中。

不论索格里如何下了狠手,却不得不留下最后的余地,至少在这个阶段,他无法轻易杀了这个魔女。显然梅洛可也明白魔神的顾虑,所以还能维持有恃无恐的态度。

此时的索格里不仅恨透了这名还在他掌握之中的魔女,同时,也恨透了自己。早在识破梅洛可身份的时候,他就应该加以提放才是,那样也不会得到眼下这个无法挽回的结果。

心中的焦躁反应在外之后,便是手上力气的失控,一时之间甚至忘了梅洛可纤细的脖颈还被他扼在手中。而如今,她不仅脸色变的极为难看,更是已经连声音都发布出来。

卡维拉咋旁边看的着急,之前还能忍是街道了梅洛可频频的眼神暗示,示意她自己没事,让他稍安勿躁不要插手。而如今自身难保的魔女,当然不可能在顾忌到这个人类的想法和行动。卡维拉怎么也无法在忍受下去,看梅洛可的状态,她……马上就要死了。

也不管眼前的是谁,卡维拉冲上去拼命摇撼索格里的手臂,“你放开他!梅洛可又没有做错什么!”

“没有做错?”索格里冷笑,松开右手,将梅洛可掷往一边的台阶上。台阶的棱角部分撞上后背,就算她是魔女,也难免疼的双眉紧皱。当着他的面如此伤害亚岱尔,这不仅是错,而且还是大错特错。能够暂时放她一马,不是因为卡维拉的阻止,而是重回的理智告诉他,这个女人的一条命还必须留下。

慌忙上前扶起梅洛可,卡维拉错误的认为魔神一时的放任是由于听了自己的劝解,便不怕死的继续说道,“对于魔族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遵从契约,梅洛可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完成契约的内容而已,她当然没有做错。”

如果不是早就看出他们两人之间有着契约维系,只怕为了免除后患早下手为强要了梅洛可的性命。恶魔之间一般不会干预其他人的契约,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处一直是不成文的规则。正是因为这个理由,索格里才不去理会他们,即使一眼就识破了梅洛可梦魔魔女的身份。

不过,不论有什么利于,她都不该用了伤害亚岱尔的方式。

完全没发现气氛有变的卡维拉还在兀自喋喋不休,“魔神你自己不也是一样,所作所为不全是为了亚岱尔。这部也全是因为你们之间有契约的缘故,要不,你堂堂魔神殿下干吗要那么在乎一个人类的死活?”

发现索格里越来越阴翳的眼神,梅洛可强大精神,在卡维拉的手臂内侧掐了一把,让他就此闭嘴。也幸亏她反应及时,才让卡维拉捡回一条命。

他们的小动作都没能逃过索格里的眼睛,“梅洛可,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我虽然暂时不能动你,但是这个人类却没有丝毫保障。”

忍着背后的疼痛,梅洛可知道如果再不说什么,卡维拉恐怕真的就要凶多吉少。“魔神殿下,我和卡维拉是一提的,如果你 对他出手,我也没法独活。而后果,只能有殿下你来承担。”

本以为这句话能够引发索格里的动摇,那知竟引发他无限讥讽的一笑。“全力维护契约对象。做的不错,”梅洛可听不出丝毫的赞扬之意,只觉得无限杀意被那笑容一直望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头骨冰凉。

被威胁的魔神依然是魔神,他的高高在上不容质疑。而她妄图用将他最珍贵的东西当做了胁迫的筹码,的确是错的严重,然而,已经无法回头。

索格里补充了最后一句话,也是最重要的一句话,“不过,你们最好老实待在这里,等到亚岱尔的醒来。”

圣巫继承篇22

镜里镜外的人都是同样的鎏金眼眸,也不知望了多久,亚岱尔的脸上并没有减轻一丝一毫的疑惑。而这份表情,也真实的被镜面的倒影所反应出来。

“怎么这么久?亚岱尔,你在做什么?”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出来,心情终于被焦躁所覆盖,修再也无法继续等待下去,直接进了卧室找人。却见他已经穿戴整齐,也不知什么原因,兀自在镜前发呆。“这不是已经穿好了吗?”

亚岱尔没有应声,这样是他第一次对修的问话没有丝毫回应,以往在学习魔法过程,也有无数不耐烦的时候,他也曾不止一次向修发过脾气,然而,彻底的不回应,甚至都没有看修一眼的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

不得不更加靠近,已经几乎贴上亚岱尔的脊背,修看不出任何的不妥,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他镜中的倒影,都没有任何问题。然而他的状态却令修万般担心,“怎么了?”

亚岱尔只是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镜面上反射出的倒影似乎在嘲笑自己,也不知是他本身不对劲,还是反应出来的模样有问题,之前似乎听见了一句话,就在耳边絮絮的发着誓言,威胁他不能变成恶魔。恶魔?怎么可能呢?他可是以成为猎魔的巫师为目标进行着修行,怎么会变成自己最深恶痛绝的那种生物?

他现在,哪点和恶魔沾边了?

除了……双眼的颜色,不对啊,他的眼睛不该是琥珀色的吗?怎么会这样?

“修,你不觉得我有点不对劲吗?”

“哪里有什么不对劲?”修再次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实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亚岱尔,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今天不要出门了,你在家休息一天吧。”

那么明显的问题,修竟然没有看出来?越来越重的违和感开始折磨亚岱尔的神经,内部传来的锐痛让他扭曲了面容。也顾不上是不是会引起修的反感,指着自己的眼睛,“你难道不觉得颜色不对?我的眼睛怎么会变成金色?这不是恶魔才有的颜色吗?”

修盯着他双眼的样子,竟然有些痴迷,“你的眼睛,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啊,别想太多了。”拍了拍他的脸颊,附上一个安慰的笑容。

亚岱尔觉得喉间被哽了什么一般,让他无数的想要表达委屈与不安的话都说不出来。修温和,带有浓浓安慰之意的笑容,不知为何看起来竟然是那般的……阴冷,与恶心。

****************

“啊!!!”尚在昏迷中的亚岱尔毫无征兆的发出了一声惨叫民,类似的叫声索格里也听过,正是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亚岱尔也爆发了这种非人类的惨叫。

将他搂在怀中,感觉到衣衫之下身躯的颤抖,索格里更觉手足无措。“怎么回事?”怀中的人让他放不开,便掷出一个无限冰冷的眼神给魔女梅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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