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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越陌渡阡 当前章节:1502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28

与索格里不同,亚岱尔能够将一定的力量带入梦境之中,毕竟这是他的世界。就算不是全部力量,不过在危机时刻也能起到关键的作用。为了挣脱身后的钳制,亚岱尔运力在手臂,用力一扯。

身后传来了一声闷哼。“别动,是我。”

索格里?

不敢置信的回头,直到再三确认之后,亚岱尔才放松了戒备。即使这是随时随地都可能出现幻觉的梦魇,他还是能够肯定他是索格里本人无疑。没有其他理由,就像当初在魔界,他能够依靠感觉认出假扮修的恶魔拜恩一样,凭借感觉他也知道了眼前魔神的确是本人。

毕竟,他们在一切相处的时光已经太久、太久。

亚岱尔没有问他是如何找到这里,索格里一身狼狈,已经说明此行相当不易。让一个无法使用力量的恶魔陪他停留在危机四伏的梦魇之中,就算这不是亚岱尔的本意,依然还是令他感到无法忽视的亏欠。

索格里身上最重的一处伤是在肩头,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一看就是被重物砸伤。不用问,一定是在之前的那阵崩塌之中所致。这不是索格里的梦境,他无法像亚岱尔一样靠了精神力量就可以变换场景,在那么危险的状况之中,除了硬抗以外没有别的办法。

觉得那些鲜血异常碍眼,用手按在他的肩头,几番努力之后依然无果,不仅索格里已经破碎的衣衫,就连亚岱尔的手掌也变成赤红一片。倒是可以用治愈的魔法,然而这毕竟不是现实,用了之后到底对索格里的本体能起到多大的用处,实在是未可知。

而亚岱尔很清楚自己现今的状况,与恶魔力量相反类别的魔法已经越来越难以调动。拼尽全力为他疗伤,却只能是个不确定的结果。这样,是不是值得?

只用一眼,索格里就品味出了他的挣扎与犹豫,淡淡劝说了一句,“没有必要浪费精力,就算你在这里帮我疗伤,也不一定就能取得很好的效果。”说完之后,没有看到预期的释然,相反亚岱尔的脸上还是有着淡淡的担忧,即使并不明显,却还是能够看的清楚。

索格里没有办法,只好又补充一句,“等回到现实之后,如果你还有这份心,再为我使用治愈魔法也不迟。”

两人相伴的时间并不算短,索格里却是第一次从亚岱尔那里得到近乎于关切的情绪,但是他无法接受。一则由于他们并没有脱离陷阱,还有一个原因——他接下来必要要做的事情,又将要违背亚岱尔的心意。相信马上,他就会收起这昙花一现的担忧之情。

被制止了疗伤的举动,亚岱尔自己也明白眼下不是关心各自状况的时候。好不容易潜入到梦魇深渊,而他的目的就在眼前,自然是这件事更加紧要。继续之前被打断的动作,就要去推开那扇门扉,他必须要看一看门后到底藏了些什么。

再一次,亚岱尔的动作被索格里挡了下来。第一次的时候还情有可原,怎么也算是好不容易得来的重逢。而这一回,却是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亚岱尔转头望过去,金色的眼睛里不仅有着询问,有着疑惑,还是负面的情绪。

不仅从亚岱尔的眼中看出了厌恶,就连索格里自身都免不了那份浓烈的自我厌恶。但是,他依然还是死死挡在亚岱尔的面前,没有挪动分毫的打算。

“什么意思?”亚岱尔没有喊“让开”,既然已经明白对方不会退让的决心,他再提出那样的要求不过是浪费口水,而他亚岱尔从来不会做白费力气的事。与其如此,他不如弄清楚索格里这么做的理由。

明知自己的行为得不到谅解,也明知接下来出口的理由也同样得不到谅解,索格里依然缓缓开口,“这里面藏的东西,还不到让你知道的时候。”

“这个理由,你似乎曾经用过。”亚岱尔冷笑,已经摆出了攻击的姿势。如果对方再不让开,他就只用硬闯一途。

什么叫还不到时候,他怎么可能接受这么牵强的理由?在魔界之时,就是因为同样可笑的辩解,索格里当着他的面杀了拜恩,而他当时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而如今,又在只有一步之遥的关头,索格里摆出了同样的理由,不过这一回怎么也无法再阻止他了。

“来到这里,我就是为了门里面的东西。难道因为你这么一个理由,我就乖乖放弃了?”

索格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太过熟悉亚岱尔,熟悉他的性情,熟悉他的脾气,自己断然的阻止已经在怎样的程度上激怒了他,他都清楚。只是依然没法让步,这里面的东西的确不能让亚岱尔看到。

现在的他,还承受不起。

索格里处事的原则,毫无疑问有一个底线,便是不能让亚岱尔掉入足以覆灭的危机之中。而眼前这扇门会带来的东西,确确实实违背了这个原则。

亚岱尔上前一步,双眼死命地盯着索格里的脸庞。在这里,一方具有力量,而一方不仅没有还在不久前受过重创,环境也明显有利于亚岱尔。如果真的对战起来,胜利的天平如何倾斜已经不言而喻。已经顾不上考虑什么公平与否的问题,他,是真的想要得知门后掩埋的秘密。“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真正具有说服力的理由,那么便无法阻止我。”

能够说服亚岱尔的理由,索格里的确没有。不过,有一个人却有,那个理由就寄放在他这里。

索格里相信,只要说出来,便能让亚岱尔打消念头。只是,他真的不想说。

亚岱尔又上前一步,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以及瞳眸深处都写着“认真”二字。索格里真不知是不是该苦笑,为了救他而涉入险境,结果到了最后的一道难关,竟然是他们之间的对决。

不认为亚岱尔会放水,就算没有眉宇之间的坚定,从他对他的了解之中也可以肯定,亚岱尔的为人,不可能在如此关键的时候放水。对他而言,他们之间的关系根本不足以成为阻挡脚步的理由。

更何况,在亚岱尔心中,有没有在意过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个有些伤人的未知。

恶魔的本能在叫嚣着危险,索格里本不欲理会。从踏入梦魇的第一时间开始,所谓的生死攸关就已经被他抛诸脑后。然而在此刻,他又不得不正视那些危险,不为别的,只担心在最后关头无法令亚岱尔停下脚步。

往身后瞥了一眼,那扇门张开的缝隙是那般刺目。到了这个地步,只要是稍稍施力,那么不管其后藏了什么,都将无所遁形。

如果是在现实空间,索格里自是不需担心,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拦下亚岱尔。但是现在他显然无法再维持这份自信,不管怎么考虑,在面对一个认真的亚岱尔时,以他现在没有力量的脆弱身体,怎么也不可能彻底拦下他的动作,做到一丝空隙都不留的地步。

“不能让你看见门里的东西,是修·格连的意思。”

索格里想的没错,果然只用了一个理由,将限制了亚岱尔所有的行动,如同被施了定身的魔法一般。

只是,这个理由他真的不愿意使用。借助修·格连的力量,对索格里而言几乎是彻底泯灭尊严的举动,如果仅仅是为了自己,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这句话来。然而所为的对象却换做亚岱尔,被眼下的条件逼迫,哪里还给了他选择的余地。

这个理由,必须说出来。因为修·格连是时间唯一可以劝阻亚岱尔的人。不管他此刻是死是活,在不在亚岱尔的身边,这个事实都没有任何改变。

好不容易找回自己声音的亚岱尔,颤抖着反问,“你说什么?”

圣巫继承篇 PART28

复杂的神色反映了索格里同样复杂的心情,“虽然我相当讨厌修-格连,不过在这件事的看法上,倒是和他一致。”乘着亚岱尔失神,索格里手上微微一用力,将他拉了回来,只有他真正远离那扇门扉,才能令心头稍微安定一些。

而刚才言谈中的所提及的厌恶,具体是为了什么样的原因,更是不言而喻。

在恍惚之间被拉开了好几步,亚岱尔本人却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一般。而索格里偶尔泄露的情绪,他更是没有注意到。脑海里反复都是那个理由,轰隆而过,辗转的无比难受。

不希望他看到门中掩藏的秘密,这竟然是修的意思。不想追究修到底隐瞒了他多少事情,也不想过问修和索格里之间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这个意愿来自于修,修正在阻止他探寻真想的脚步,仅仅这一点就让亚岱尔难以忍受。

更勿论,还要老老实实的接受。

找回理智对亚岱尔来说用不了多少时间,两百年一直这么独自走过,如果不能在关键时刻维持理智,那他恐怕已经死了上百回。压下满心的震动,强自镇静起来。不过不管怎么说,强自镇静也是镇静的一种,已经足够亚岱尔问出许多疑惑。

“索格里,就算要编造理由,也该编一个像样一点的。难道你认为把修搬出来,就可以让我乖乖听话?”推开背后的怀抱,亚岱尔挣脱出来,“你认为随便牵扯上修,我就会相信?有什么关于修的事情,是你知道反而我却不知道的?”

按照事实来说,的确没有这方面的可能。亚岱尔才是修最亲近的人,而索格里不过是攫取了他灵魂的恶魔而已。被尊为史上唯一一位圣巫师的修·格连,其为人可想而知,没有任何的理由让他将秘密告知一个恶魔,而不是留给亚岱尔。

没有比这更加确凿的理由,亚岱尔本该显得更有自信一些,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脚上的虚软,也控制不住指尖的颤抖。连他自己都晓得有些底气不足,而刚才对索格里的质问,更像是虚张声势。

他到底是怎么了?自从见过卡维拉之后,对自身的怀疑就与日俱增。不管是不是出自本意,总在某些时候变的古怪,不再相信自己,不再相信修,也不再相信所谓的现实。

他现在所处的世界,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剧目。不错,就是剧目,演戏一般,明明所有人都在卖力的演出,他本人却越来越难以入戏,所有的所有看上去都像是浮光掠影般的虚假。

他,亚岱尔,似乎遗失了某个最关键的部分。

对于他的挣脱,索格里既像是不在意,也像是习惯。只是这一回似乎比起以往要疼痛一些,亚岱尔的力气过大,而他身上还有伤。“每个人总会藏起一些秘密不愿被人知道。”这一点不仅适用于修·格连,也同样适用于他本人。无意间似乎又发现了一点自己与厌恶的人之间的共同点,索格里除了苦笑还是只能苦笑。

“把秘密藏起来不让我知道,然而却告诉你?索格里,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也难怪亚岱尔不信,他本也无意谨慎到这个地步,实在是无法想象修与索格里之间竟然有某种交集。

“……”不是回答不出,而是不能回答。有些事情如果说出来,与直接让亚岱尔看到门里的秘密也就没什么两样。辛辛苦苦才将很多事隐藏至今,现在揭露岂不是功亏一篑。索格里下定决心了没错,在可以的范围中帮助亚岱尔找寻真像。不过,在他允许的范畴中,并不包括门内的东西。

“相信我,亚岱尔,我已经不打算阻止你探查过往。只是这里面的东西与那些真相没有丝毫关系,只会伤害到你。”

亚岱尔品味出了其中的端倪,经营魔法租赁公司两百余年,亚岱尔的洞察力已经被磨练的极其敏锐,不用太多的线索,只是旁人举手投足之间微末的细节,他就可以看出很多东西。然而眼下,借助这份能力推断出来的东西,显然并不令人愉快。

“原来,你执意要跟我一起潜入梦魇深渊,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我看到门后的东西。”亚岱尔在叹息,伴着心头清晰的绞痛,他如同一个在最意外的时刻被他人所背叛的可怜人一般,欲哭无泪。

没有反驳,这本就是无法反驳的事实。即使索格里还有其它理由,但是在亚岱尔看透的一切面前,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他没法对着对方一双冰冷的眼睛,冠冕堂皇地说道——亚岱尔,随你前来,是担心你有危险,是想要带你平安的回到现实——这样的话,是多么虚假和可笑。

亚岱尔已经从索格里的态度中得出了两个结论,门后的秘密肯定相当重要,而他本人,的确遗失了某些重要的记忆。此刻,他所不能确定的是,应该继续吗?不顾索格里的阻拦继续探查?不,应该说,他是不是真的该罔顾修所留下的决定?

“索格里,你没有骗我?这真的是修的意思?”

“你自己既然已经做出了判断,又何苦一再问我?”每个人总有无法容忍的地方,对于索格里而言,一再听到亚岱尔叫出那个名字,恐怕就是最难以忍受的了。

望着那扇门扉,亚岱尔想起之前与影子之间的谈话,影子告诉自己,他是修的一部分。“如果真的不希望我知道,修为什么要将这些留在这里?这是我的梦境,是我的意识不是吗?特意在这里藏下一块碎片,难道我不能认为这是修给我的……遗言?”

“你自己也清楚不可能。”听到亚岱尔在念出“遗言”二字时的万般不舍,索格里就万般火起。从进入梦魇开始,为了顾及两人的安危,他一直压抑的脾气眼看就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既然是梦魇,就算属于你又怎么样?哪个人会潜入自己的梦魇之中?不要忘了,亚岱尔,你能够来这里是因为梅洛可的诅咒。她在卡维拉的指示下向你出手,以及采取的方式,这一切都是巧合。除非修·格连糊涂了,否则怎么会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方法?如果真的要将门里面的东西交给你,他难道不会更直接一点?”

不错,变数实在太多。说服亚岱尔放弃的,不是索格里的劝说,而是他自己对于形式的判断。

卡维拉的桃衅,梅洛可的诅咒,甚至稍早之前被协会牵连进狩猎游戏,然后依约挑选报酬,这所有的条件都是缺一不可。就连他本人进入梦魇之后的心态也至关重要,继续潜入也是临时起意。不论这些环节中缺少了哪一个步骤,他必然无法来到这里。

也必然无法看到内心深处的门扉。

以修的谨慎性格,他定然不会选择变数重重的方法。

放弃了,却不代表疑问已经彻底解开。“既然不是要把东西留给我,那修为何要布置这一切?”分离自身的一部分藏于他人的记忆中,亚岱尔没有使用过类似的魔法,不过他依然可以肯定这绝不是说说那般简单。

“也许他只是找不到地方藏而已。”心不在焉的敷衍,再如何正当的理由亚岱尔也不会接受,既然如此他还不如敷衍了事。

看到对方陡然更改的态度,亚岱尔反省之后也觉得自己或许有些过分。为了什么理由都不重要,索格里毕竟是为了他而来,在这么一个随时会灰飞烟灭的地方,他没有抱怨过一句,而自己,自始至终没有给过一个好脸色,还一度将他当做生死相斗的敌人。

“我们回现实去吧。”既然门内的秘密已经不能再继续探寻,留在这里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只是徒增危险而已。

亚岱尔向索格里伸出右手,后者没有犹豫,上前将之握住。不过彼此心里都清楚,这一次牵手之中没有任何别的意义,只是因为这是亚岱尔的梦,外人进来容易,而如果想要出去,没有他的指引是万万不可能。若是永远迷失在记忆的迷宫中,那下场和灰飞烟灭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离开梦境之前,亚岱尔最后看了一眼矗立在地上的门扉。想起了影子曾说过的一句话——修有吩咐,如果有人找到这里,便将一件东西交给他。

如果这个人不是他,那还能是谁?除了他本人以外,还有谁能够进入这场梦境?

圣巫继承篇 PART29

现实,果然与梦境完全不同。

甚至一时之间,就连亚岱尔的适应能力,都无法让他从只有黑白相间的场景中回过神来,视觉有些难以接受色彩太过斑斓的现实世界。

眨了眨眼睛,慢慢将面前的一切看清楚。原来,还是在古堡的门口,应承了卡维拉以寻宝作为决斗方式之后,他竟然一点进展都没有,依然停留在开始的位置上,一步未移。

与他双额相触的索格里慢慢移开身子,手臂在他背脊之间留恋了一阵才松开。“欢迎回到现实,亚岱尔。”

不置可否,也不去回应这层欢迎之意,知道索格里是为了自己的平安而放心,可他就是不能坦然接受这份心意。或许对于最后一刻来自于索格里的阻止,他依然耿耿于怀,怎么也无法轻易放下。

掩饰一般做出了探查的样子,却见本次经历的罪魁祸首卡维拉与梅洛可,正被困在一处结界之中,看他们两人异常难看的脸色,便知道结界的目的不仅仅是限制自由那般简单,其中一定还有某些使人痛苦的禁制存在。

“怎么回事?”并非对两人起了同情心,而是为了迅速掌握情况,亚岱尔不得不问清楚。

索格里勾了勾嘴角,便算是笑过。一旦面对的不是亚岱尔,他便恢复了无血无泪的恶魔本性。“如果不是这样,他们又怎么会期待我们能够尽早回来?”只怕,趁着两人都在梦魇之中,趁机动了无数手脚。

如今,两人终于从梦魇平安回来,虽然有惊却也无险。想起还在巫师决斗的期间,索格里便一挥手,解开了结界。不过不忘警告一句,“暂时放过你们,是因为不想破坏巫师之间订立的现则,不要妄图再动这一类的手脚。”

说完之后,索格里真的退后一步,站在亚岱尔的身后,依然是他之前扮演的角色,他仿佛真的只是以亚岱尔随从的身份前来。

魔神索格里是亚岱尔·沃兹华斯的使魔,这是曾经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编造的谎言。然而谎言久了之后,连他自己也开始当真起来。

卡维拉搀扶着梅洛可慢慢站起来,尽管他自己的情况也很糟糕,不过比起魔女来还是好了很多。梦魇诅咒是梅洛可亲自所下,触及了魔神底线之后,这个带有惩罚性的结界,主要还是针对她而来彻底的报复,没有比这更符合恶魔本性的行事手段。

眼睛里有着怨毒,卡维拉狠狠瞪了亚岱尔一眼,“我们继续吧,既然还没有到约定时间,那么寻宝游戏就还没有结束。”

按照之前约定,截至今晚凌晨十二点,亚岱尔必须在这座古堡之中找出魔法协的号仓库的失物。如果找到了,决斗便是他赢。相反的情况,胜利就属于卡维拉。

没有问眼下几点,亚岱尔瞥了一眼天色,黑透的夜幕显示出时间已经不会太早。梦魇与现实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空间,时间轴并不能统一,他不能以在梦魇中度过的光阴来推算现实。不过也没有打算向卡维拉问出口,不是放不下面子,而是没有必要。

亚岱尔确信,卡维拉所给的时间一定不够他将整座古堡找遍,所以剩下时间多寡都没有太大的区别。他需要做的,便是在有限的时间内得出一个准确的推理。这应该相当难,不然卡维拉也不会仔细的将“寻宝”当成最大的筹码。

综合现有的因素,可以肯定卡维拉一定将失物藏到了极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那么亚岱尔目前需要的就不是时间,或者说时间不是第一重要的东西,他最需要的是线索。从古堡的地形构造,卡维拉的行为举止,甚至双方的心理因素中所综合出来的线索。

“走吧。”向索格里打了声招呼,亚岱尔率先朝古堡内部走去。这是他今日第二次踏入这里,算上前面的一回,一共进去了三次。而今夜之后,亚岱尔也得出一个结论,自己与这古堡之间果然气场不合,每一次进入都会惹来一大堆麻烦。

而当时,索格里看到他的背影,也就没有犹豫的跟上。亚岱尔的态度显示,对于所谓的寻宝游戏,他已经有了计较。

一人一魔的身影被门厅掩去,梅洛可再也无法支撑,“哇”的一下,呕出一大口乌黑的血来。不由苦笑,这一回真是把魔神惹火了,对于同类竟然丝毫不留情面。

卡维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连忙抱住魔女,一叠声的问出,“怎么样?梅洛可,你怎么样啊?”

“小声一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残余的血迹,梅洛可靠在他的臂弯之中,脸色死灰。“不要让魔神殿下听见,不然我的伪装就白费了。”索格里尊重了巫师的规矩没错,不过也是因为自己和卡维拉都还活着。如果刚才被一眼看出她已经伤重到这种地步,索格里是不是就会换种方法?

以恶魔一贯的想法,难道不是直接杀了他们更加容易简便?梅洛可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真是因为不能确定她有更不敢赌。只有强打精神,表明自己还有一战之力,希望魔神动手之前能有所顾及。

对于梅洛可所做一切,卡维拉不仅不以为然,而且心里的愤怒更加浓烈。“沃兹华斯,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没必要那么着急,一切都还在我们的计划之中。”梅洛可再次向古堡内看了一眼,确定亚岱尔两人此刻已经走到了深处,才放心继续说道,“不过是从梦魇中出来而已,要彻底放松还太早。”

梦魇本来就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比起想象中,已经给了对手不小的打击,这不得不归功于亚岱尔记忆识乱,意志力大不如平常状态。对于这个意外的惊喜结果,梅洛可已经感到相当满意,对于接下来所要进行的步骤,也自然充满了信心。

“没错。”卡维拉一脸阴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那里鼓出来一块,显然是放了什么东西。“本来只是打算阻止沃兹华斯在现定的时间内找到失物,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让他们为了伤害梅洛可一事,付出代价!”

进入古堡深处的两人,当然还不知道外面又在策划新一轮的诡计。一前一后,彼此沉默的往前走,既像是毫无关系对彼此漠不关心,又像是已经有了最契合的默契,根本不需要再多言什么。

亚岱尔的行动有些不像是为了寻宝而来,两侧都是房间,按理来说应该一间间打开看看,也许那批失物就藏在后面。可是他没有推开任何一扇房门,只是顺着走廊不断深入。与第一次来时一样,走廊的两侧还是点着蜡烛,仿佛这座古堡没有现代的照明工具一般,昏暗异常。

很快走到了尽头,前方再也没有路时,亚岱尔停下脚步,也许是不得不停下脚步。慢慢的回转身,又慢慢地看了索格里两眼,“其实,你没有必要跟我来这里。很多事情,你也没有必要做。”

很多事情,包括潜入他人梦魇这般的傻事。也包括其它很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至少,那些并不符合恶魔一贯的利益观念。人类的灵魂,这是亚岱尔唯一能够支付的报酬,就算索格里不做这些多余的事情,他依然会继续支付。而他做了,已经有些明显的得不偿失。

“我不会感动,更不会回报什么。”或许他曾经有过回报的心情,不过在经营魔法租赁公司之后,除了利益还有别的什么,还能有别的什么?有些情感,不是想忘,而是不能不忘。

几句话出口之后,亚岱尔闭了口,为了突然说出的东西,自己也没有想到。只是一种不能不说的感觉让他无法忍受,只觉得憋在心里非常难受。

他的尴尬,他的犹豫,他的挣扎,都看在索格里的眼里,淡淡回了一句,“然而,亚岱尔,你愧疚了。”

亚岱尔笑了起来,不同于讥讽,也更加不是喜悦,只觉得那笑容很苦很苦。“我不介意再内疚一点,魔神殿下,你去死吧!”不知何时握在手中的匕首,亚岱尔人与刀锋化为一体,如一条流畅的光线,穿过了幽暗的走廊,直直朝着索格里而去。

圣巫继承篇 PART30

匕首的刀锋全部没入索格里的腹部,可想而知亚岱尔这一刀是如何的不留情面。血液迅速渗透出来,不仅是索格里的衣衫,就连亚岱尔自己的双手,也满满都是。那般的滑腻,应该是继续握持匕首也相当艰难,可亚岱尔竟然没有放开一分。

索格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别说是责怪,就连震惊都完全无迹可寻。也不知他是沉浸在亚岱尔先前所说的话里,还是那几句话本身就是预告,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亚岱尔似乎有些惊慌失措,那是从来不会在他身上看到的反应,于是索格里不忍心了,抬起手掌想要碰碰他,哪怕只是拍拍肩膀也好,至少可以表示出自己并不怪他的意思。

可惜,手掌落空了。

亚岱尔忽然拨出了匕首,向后急退了两步,一直到背部顶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为止。喘着粗气,身体不受抑制的微微颤抖。而他的下一个动作,则几乎冻结了魔神的心跳。

靠在墙上的亚岱尔,几乎要将全部体重放在身后的墙壁上,才能勉强站立。夹杂着混乱的气息,向着索格里惨然一笑。手中的匕首变成了反握的姿势,然后便朝着自己的脖颈处抹去。那般狠绝,仿佛他此刻要斩杀的是毕生宿敌一般。

“亚岱尔!”索格里并没有嘶喊出声,而是喃喃叫了他的名字。腹部越来越大的伤口,随着鲜血流倘出去的不仅是体力,还有自控的意识。想要上前,却无法指挥双腿,慢慢的就此裁倒下去。

与此同时,亚岱尔也脖子一歪,贴着墙壁,滑倒在了地面上。

走廊中,再也没了声息。倒下的两人也无从知晓,从某个角落窥探而来的目光中逐渐泛起毒辣而兴奋的光芒。那眼中充血的丝丝红色,并不是因为难过,而是极度的兴奋。

又等了片刻,眼睛的主人再三观察后,确定走廊中倒下的两人已经不再动弹,便再也抑制不住心头勇气的狂喜。一把抱住身边的魔女,“梅洛可,我成功了!我终于取了沃兹华斯的性命!如今,圣巫师继承者的名号是我的了!我也杀了魔神,为你报仇。谁让他那么伤害你?真是活该!”

感觉到卡维拉用力拥抱过来的手臂,耳中听着他语无伦次的狂喊,梅洛可有一股无法形容的焦躁。说不出为什么,她只是觉得哪里不对头。“还是继续观察一会儿再说,已经是最后关头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还有什么可观察的?”卡维拉相当不满,用手指了指走廊中的两人,“不是都明摆着的吗?

梅洛可无从应答,她的确说不出究竟什么地方不对劲,或许,这一切太简单了?太容易得手的事情总是缺乏真实感。

“别担心了。你想,在刚才沃兹华斯不是也轻易就中了你的诅咒吗?这就是他的实力,我们先前太高估他了。”

对了,就是诅咒,就是这里不对头。亚岱尔所坠落的梦魇,其凶险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她这个施术者的想象,既然他能够平安从梦魇中回来,又怎么会轻易中了眼下的圈套?已经吃过一回苦头的梅洛可,怎么也不敢再掉以轻心,她一定要确定那两人已经身亡才行。

摊开手掌,伸向卡维拉,“把沃兹华斯的蜡人形给我看看。”

“看那个干什么?”卡维拉满脸疑惑,他不是不想给,事实上除了在人前演戏时以外,他几乎对这名魔女百依百顺,没有马上叫出对方想要的东西,是因为他没有反应过来她此刻要这东西做什么用。

很难得在卡维拉面前展现出这种态度,此刻的梅洛可看上去真的和魔女无异。“别说废话,快点拿给我。”

卡维拉彻底被震住,手忙脚乱的从怀中取出曾经利用亚岱尔鲜血制作的蜡人形,放在梅洛可的掌中。之后也不敢多言,静静等着魔女详加检查。

梅洛可也不敢大意,看的异常认真。实际上,就算她不那么认真,也一样可以看出蜡人形的不同。形状没有什么变化,蜡人形的脸还是亚岱尔的那一张脸,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只是,原本白色的蜡人形此刻像是被某种艳红的染料着色了一般,变成鲜红一片。

蜡人形是巫师魔法的一种,既能控制所做之人人的行为举止,也能反应出此人的真实状态。如果不是在无意中被取得了鲜血,亚岱尔又怎么会有先前无限反常的行动?因为一时的好心而犯下这么严峻的错误,只怕亚岱尔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纤长的手指抚过蜡人形上红色的部分,这样的颜色,应该是对本体受伤的反应,这上面做不了假。不管直觉上还在如何叫嚷着不安,事实摆在眼前,梅洛可也不得不信。

卡维拉终于明白了梅洛可正在探查的内容,凑近之后,手指点在蜡人形上面,“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虽然点了头,梅洛可凝重的脸色却没有缓解多少。

卡维拉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在他看来,既然梅洛可已经点头,自己便是得到了准许。他迫不及待的向着走廊狂奔而去,多年的夙愿今日终于得偿,他要去彻底感受这份成就感。而他一直痛恨的亚岱尔,已经躺在那里,可以任他蹂躏,他当然也不愿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受到心里不安的驱使,梅洛可怎么也不能放心卡维拉一人前去。咬了咬嘴唇,也跟在后面。直到目前为止,卡维拉还是她的契约对象,在他们的契约达成之前,遇到任何艰险,她都必须竭力保护他的安全。

从暗室出来,连接着的便是那条幽暗的走廊。这是卡维拉的城堡,经过数年的改动修建,城堡内早已遍布暗道密室,可以说亚岱尔和索格里的一举一动都在卡维拉的监视之中。

走廊原本相当深长,可是在卡维拉极度兴奋的心态驱使下,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到了尽头。

眼看他就要接触到对方的身体,后面跟随的梅洛可暗暗着急,没有选择的只能加快步伐。而她一双眼睛则是不敢离开分毫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人,生怕亚岱尔两人有什么异动。

有光线从眼角的余光中投射进来,只是一瞬,如果不是梅洛可此时满心戒备,一定会将其忽略掉。一闪而过之间,梅洛可似乎看到走廊的景致如同从中断裂一般,然后又迅速拼接在一切。还没来得及明白那样的异象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觉得脚下一重,双腿如被灌铅一般。

与此同时,先她一步到了走廊尽头的卡维拉已经拿手掌向着亚岱尔的脸上扇过去。以他满含愤怒的心境,这一巴掌扇下去,一定不会很轻。

“糟糕!又是结界!”梅洛可的脸上悚然变色,第一反应就是急退出去。但是抬眼间又看到了卡维拉,后者对于逼近的危险尤自没有察觉,满心只想着如何对亚岱尔施以报复。要不要救他?梅洛可的心里连连翻过好几个考虑。而正是这份犹豫,让她失去了行动的机会,再发觉时,双腿已经不能动弹分毫。

卡维拉的手臂在惯性的作用下还在往下,眼看就撞上了亚岱尔清媚的脸蛋,就在最后一刻,被一只手臂挡了下来。亚岱尔睁开眼睛,一双金瞳比恶魔的眼睛还要骇人几分。看也不看近在咫尺的卡维拉,如果没有魔女的撑腰,他这个所谓的“师兄”根本什么也做不成。

所以,亚岱尔只是看着梅洛可,冷冷的眼神,竟然和索格里有几分相似,而他的声音,也是魔神惯用的冷漠,如同在冰水中浸过千万遍一样,让听者遍体生寒。“是结界没有错,不过这一次,铺下结界的却是我。”

“与之前索格里所设的结界不同,这一次只是限制两位的自由而已,只要不妄图逃离,就不会有任何的痛苦。”亚岱尔当然不会出于好心向对方解释结界的用途,他这么说,是恐吓,也是威胁。

梅洛可没有选择,只好朝前走了两步,果然亚岱尔没有说谎,到了结界中心之后,身上的压力便消失不见。看来,只要她暂时不轻举妄动,就不会有什么危险。梅洛可一向会审时度势,这个时候,他当然选择听从亚岱尔的命令。

打发了较难打发的对手,亚岱尔才将注意力放在不起眼的卡维拉身上,手臂上微微使力,将对方的手彻底隔开。从地上站起后随手拍了拍衣袖,仿佛之前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也没有拐弯抹角,如今形势已经成了定局,该演的戏也算是彻底演完。

“用你的话来说,我们之间有同门之谊,那么看着这个份上,我送你一句警告——有些事情可以做,而有些事情,最后永远都不要做,特别是面对比你更强的对手时。”

只是一句话,便让卡维拉如同一下子被扇了五六个巴掌一般,脸色涨的通红。半晌之后,才憋出一句话,“为什么?”

圣巫继承篇 PART31

之前亚岱尔用力格开他扇来的巴掌,脚下虚浮的卡维拉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亚岱尔居高临下,冷冷看着这个所谓的同门。“你想知道的事情一定有很多,一句简单的‘为什么’,让我怎么回答你才好?”

卡维拉显然还没有从这突发的变故中清醒过来,双眼的浑浊正说明了他此刻内心茫然的状态。忽然,视线接触到亚岱尔脖颈间的一圈血迹,之前的癫狂又重新回到体内。手指直指他之前刎颈后留下的伤痕,不仅浑身发抖,就连声音都颤抖不已,“你,你为什么没死?”

果然,他的生死才是卡维拉最关心的问题。持续两百多年的恨意与嫉妒,在近期碰撞之后,双方各有手段,各有计策,这些卡维拉都不想管,他只想知道最后的结果。亚岱尔没有死!

他,为什么,没有死?

明明亲眼看到他用利刃抹了自己的脖子,就连那匕首都是他亲自准备,其锋利程度根本毋庸置疑。就那么害断了颈动脉,没有谁还能活下来!可站在眼前的这个人又算是什么?还说周围布下了什么结界,倒像是他卡维拉中了围套一样。

“啊,你说这个。”亚岱尔看似漫不经心的态度下隐含了无数的讥消,甚至还带有某种猫戏老鼠之意。修长的手指伸到颈侧,轻轻一抹,血迹被彻底擦干净,其下奶白色的肌肤还是和平日一样精致而惑人。“既然没有真正受伤,我还活着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趺倒在地的卡维拉也不起身,匆忙从怀里掏出一件物品,猛然举起。被他紧紧攥在掌中之物,赫然就是那个蜡人形,依然遍身都是红色的痕迹,显示了它所代表的人一定受过同等严重的创伤。

“那这个呢?这你又怎么解释?”

总算明白梅洛可之前谨慎态度的由来,她就是担心亚岱尔并没受伤,她就是担心所见的一切都是对方故意在演戏。只是,在确定了蜡人形所反应出来的状况后,她也不得不选择尊重卡维拉的意思。事实摆在面前,梅洛可根本无从反驳。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事实骗了他们!

瞥了蜡人形一眼,亚岱尔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只是快的令人无从捕捉。“请再仔细看看,这是否真的就是我的蜡人形?”

卡维拉心头狐疑,这难道还能有假?蜡人形中滴入的是亚岱尔的鲜血,呈现出的也是他的外表模样。这具蜡人形代表的不是他,还能是谁?但是卡维拉终究扛不住亚岱尔自信的态度,将手掌收回,就去看蜡人形的脸孔。

不看还好,就是这一看,让他的脸色快速由红变白,一丝血色也没有剩下。尖叫一声,手中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蜡人形咕噜咕噜滚到一边。

“蜡人形的变化的确真实,不过,它反应的却是另一个人的状态,一个真正受伤的人。”

卡维拉过激的反应,已经亚岱尔平静的语言,都让梅洛可心惊,明白其中还有很多蹊跷。为了解开疑问,她也只能看一看那具蜡人形。俯身从地上捡了起来,只是一眼,她的脸色也变得同样难看,差点和卡维拉做出如出一桩的动作,费了好半天的力气,才能捏住手中的东西,不让它掉下。

没错,她看得清清楚楚,蜡人形上呈现出来的脸孔的确不是亚岱尔。而是,“魔神殿下?怎么会这样?”

亚岱尔没有再多说什么,往前走了几步,在索格里躺下的地方半跪下身子。而魔神也在此刻睁开眼睛,神情间竟然全是对于他的安慰。没有多说什么,索格里就要起身。

“别乱动,让我看看你的伤。”亚岱尔手上轻轻用力,将魔神高大的身躯拉入自己怀中。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是认为这样有了依靠的地方会让他比较舒服,而自己的治疗也更加方便顺手。让轻柔的力量化为实质,慢慢的探入索格里的衣襟内,检查他浑身上下被衣衫所遮盖的伤势。

整个过程中,亚岱尔根本没有看卡维拉和梅洛可一眼,既然已在结界之中,他也不担心那两人会再次耍出什么花招。只是,他的不理会,不代表那两人的心境也可以同样平和,脸上乍青还白,显然还没有从之前的震惊之中走出。就算亲眼看见,还是无法相信手中的蜡人形竟然代表的是魔神。

一般来说,亚岱尔会不会替人解惑,看的全是自己的心情。比如此时此刻,他就完全缺乏那份闲情逸致。半阖着眼睛,感受力量探查而来的结果,心也随之一点点的沉下去。伴着叹息,吐出了一句话,“索格里,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如此。”

在之前,亚岱尔也说过,说他没有必要做这一切,甚至没有必要跟随他前来古堡。索格里对此不做任何应答,同时,他也认为自己的伤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地方。“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点小伤不用理会,过上两天自然就会好。”

环过他肩膀的手臂使力,亚岱尔不让他起身。明知对方在勉强,而勉强的理由只是为了减轻他内疚的理由,他又怎么能忍心让他继续装模作样下去。

这种时候,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还适合使用治愈魔法,只是在心中默念起咒语。自从双眼彻底变为金色之后,他便越来越难以调动这些正面的力量,以往轻而易举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如今要费力许多。

明白亚岱尔的吃力,那份艰难从他额头泛起的薄汗之中表露无疑,索格里想要阻止却找不到适合的语言。于是只好陷入沉默,维持着不动的姿势,避免伤口裂的更开,给他增添麻烦。

他们之间的沉默,不代表其他人也会相应配合,尤其是卡维拉这样的性格,在莫名其妙成了监下囚之后更是免不了不依不饶。身处结界之中,太放肆的举动他的确不敢,不过逞逞口舌之快还是可以的。“我的师弟还真是无比温柔啊,五分钟之前亲手刺伤魔神殿下,五分钟之后,又亲手为魔神殿下疗伤。”

标准的含沙射影,只可惜没有引起亚岱尔任何感觉。不仅因为一门心思都在疗伤这件事上,而且以卡维拉的讥讽本事,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若是连这么一点程度就忍受不了,那亚岱尔也就不是亚岱尔了。况且,他还彻底弄错了一件事。

索格里伤重不假,却不是亚岱尔那一刀所致。这是在梦魇之中带出的伤,当时整个梦魇世界的崩塌,不仅让他们两人彼此失散,而且索格里也无可避免的为此承受了重创。那里毕竟不是在他本人的意识之中,不仅力量虚弱,同时也无法像亚岱尔一般说服自己一切不过是虚假。就算意识再坚定,梦魇之中受到的创伤还是会影响到现实。

按照亚岱尔的本意,回归现实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索格里的伤势,而偏偏遭到了本人的拒绝。用索格里的话说,既然受伤的事实已经不能改变,不如利用一下,正好可以挫败卡维拉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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