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岱尔不应,如果说以前与雷恩之间虚与委蛇还有某些意义存在,如今,确定了那份恶意之后,再说多余的话已经完全没有必要。
同时,雷恩也在斟酌,亚岱尔的记忆恢复,是不是代表他的能力也回到了应有的程度?他似乎需要找一个盟友才行,环视在场一圈,目光锁定在唯一一个可能站在他这边的人身上,“索格里,按照两百年之前约定好的计划,我们该动手了。”
雷恩认为,不论漫长的史官改变了多少东西,至少有一点不会变,索格里的种族,就算他本人否认都无法更改的事实,他是恶魔,既然是恶魔,就会本能的站在魔界的立场之上。
亚岱尔的记忆有所缺陷,所以他并不记得两百年前自己曾经落入雷恩之手,而当时力量大打折扣的他,差一点命丧黄泉,而阻止雷恩下杀手,最终挽救他性命的人,这是索格里,当时魔神所说的那番话,雷恩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你杀了他,只是图一时之快,不要玩了你父王临死前的愿望是为了得到圣巫师之力,如果让这个人类丧命,那么将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即使他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依然还是一条线索,不如等上一些时候,也许终有一天可以获得那份力量,几百年的时光,对于恶魔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哪只,索格里连动都没动一下,实现也没有往这边看一眼,雷恩心头火气,却不得不出言提醒,“当时我听了你的劝告,才没有动手,两百年来一直隐忍至今,如今实际已经成熟,快点动手。”
原本雷恩所说,只是他与索格里才能听懂的内容,不过几句话之后,亚岱尔凭借过人的敏锐,已经察觉出许多内容。“魔王陛下,想杀了我?”
岁华坠落篇 PART17
雷恩气极,明白亚岱尔是故意这么问。如果要取他的性命,早就动手了,哪里还等到这个时候。他不仅不能杀他,相反还不得不保护他的安全。不过保护也有很多种方法,雷恩已经决定,不会再让亚岱尔随心所欲的行动。
之前的几次接触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个男人的难缠,如果再等他恢复了力量,那还谈什么获得圣巫师之力?当务之急,必须限制了他的行动,至于最后如何让亚岱尔心甘情愿的为魔界卖命,到时再慢慢想办法。
看见雷恩脸上颜色数变,亚岱尔更进一步揣摩着魔王的心思。如今的他已经明白一个道理,只要能够达成最终目的,不择手段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任何东西都可以做为代价。既然如今还无力与雷恩硬碰硬,那么就只能采取迂回的手段。
“既然魔王陛下无意取我性命,我们不如来谈场交易吧。”
交易,两百年前的亚岱尔绝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雷恩不想管是什么经历让他有了这么大的转变,正好这也是他所需要的。对于亚岱尔,不能杀害,只能利用,他本人能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真是再好不过。“我感兴趣的,只有与圣巫师有关系的交易内容。”
早料到雷恩会这么说,没有意外,亚岱尔的表情也就没有变化。“很抱歉,我无法提供魔王陛下想要的东西。”
为了防止对方不信,紧跟着,亚岱尔又补充一句。“恢复的,仅仅只是一部分记忆,我还没有想起全部,自然也没有恢复曾经的能力。再说,就算两百年前,我也没能成为真正的圣巫师。”
“这一点我倒是不担心。”雷恩并不在意亚岱尔所说是真是假,他是诚心想要交易也好,还是编个幌子拖延时间也罢,都与他没有关系。雷恩自己有自己打算。“只要亚岱尔你在魔界住下来,总有一天会想起一切。时间多得是,我一点也不着急。”
“但是我不愿意。”亚岱尔似乎很难得将话说的这般绝对,几个字出口以后,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软禁这样的事情,放在谁身上也不会高兴的吧。”
雷恩无意与他探讨这种类似于人权的问题,亚岱尔能不能高兴,本就与他没有丝毫关系。“刚才我说过了,我只对圣巫师有关的事情感兴趣。”
言下之意已经清楚明白,除此以外谈什么也没用。如果不能在言语中和平解决,雷恩也不介意采取其他的办法,比如说让那份计划继续下去。在场的恶魔,不仅有他本人,还有魔神索格里,要限制一个人类的自由,根本就不是一件难事。
亚岱尔弯起眉眼一笑,长长的羽睫之后遮挡了所有的喜怒哀乐。漂亮、惑人、不真实。“我的手上还有一件筹码,一定也是魔王陛下感兴趣的。或许并非什么好事,不过你一定很想知道。”
雷恩听的云里雾里,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样的物事符合亚岱尔的这番形容。神情变得疑惑起来,却带着一点点慎重。本能的感觉到,对方没有说谎。“有这样的东西?我自己居然不知道。”
“当然有。”亚岱尔笑的更加深切,脸上的每一丝线条都比平日漂亮许多。借着笑意,不慌不忙的吐出两个字,“真相。”
若说真相,一直是亚岱尔所追寻的目的,然而雷恩想不起自己会对什么样的真相感到在意。这一回,他也不问了,等着亚岱尔接下来的说明。
一笑之后,敛了表情,毕竟接下来的事情并不适合笑着说,会有幸灾乐祸之嫌,也许更加激怒了魔王也说不定。“这件事情,魔王陛下一定很想弄清楚,如果我没有猜错,两百年来,陛下一直对此耿耿于怀。那便是……前任魔王安德烈的死因,陛下难道不想知道,杀害安德烈的真凶。”
这份说明出口,别说是雷恩,就连一直沉默在索格里,都将脸转了过来。两双眼睛,四道目光,灼灼的聚集在亚岱尔的脸上。
每个人都有一块不容他人抚触的逆鳞,而雷恩的逆鳞恰恰就在此处,父王的意外过世一直是他磨灭不去的阴影。听亚岱尔故弄玄虚之后,搬出的竟然是这么一条理由,当下就感觉一股热血直冲上来,什么圣巫师,什么力量,什么凌驾各界,统统被抛诸脑后,只想马上将亚岱尔斩杀于剑下。
剑锋破在眼前,被雷恩所催动的剑气,无孔不入的钻入亚岱尔的每一个毛孔。而剑刃上的凛冽反光,更是逼近眉睫,连张眼都万分困难。亚岱尔没有动,一点都没有动,脚步坚定,眼里一片云淡风轻。
“亚岱尔-沃兹华斯,倘若你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会让你马上付出代价!”王者到底是王者,雷恩平日的随性不提,一旦真正动了怒,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有雷霆万钧的力量。
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亚岱尔不去理会刺的眼睛生疼的剑气,只是淡淡的望着雷恩。一人一魔,同样颜色的瞳眸胶着在一起。“杀害安德烈的凶手,不是修。”
亚岱尔的语态神情郑重至极,然而,雷恩没有收剑的打算。一个已经几乎确定的事实,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轻易推翻。“哼。”这声冷哼,便是雷恩给出的答案。
面对无处不在的压力,亚岱尔不为所动,他也没指望对方这么简单就接受自己的推理。“当时的情况,如果陛下还记得清楚,就应该知道修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他都希望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
很多过去想不明白的,不理解的事情,如今已经变得无限透彻。那般清晰,以至于忍不住怀疑,怎么自己当时就是看不清楚?
“当时的情形下,唯一能够提供这个场所的,只有魔界。”
雷恩的剑,终于往后撤了一分。亚岱尔所说的,他不是没有想过。的确,在那样的情况下杀害魔王,对修-格连来说完全是百害而无一利的行为。花了两百年的时间,雷恩也想不出这份动机。只是,比起确凿的证据,什么动机和目的都显得不是那么重要。
剑锋后撤一分,虽然只是对方下意识的动作,可亚岱尔还是暗暗松了口气,至少说明自己所说的话雷恩还听的进去。“就算不谈动机,陛下,你认为当时你父王的实力如何?”
这话题变换的有些突兀,雷恩不明白亚岱尔这么问的用意,人都已经死了,再谈实力又有什么意义?不过问题他倒是听的清楚,即使没有马上回答,思维还是忍不住向那个方向考虑。
知道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亚岱尔利用机会摆出最重要的理由。“以当时安德烈的实力,重伤未愈的修,要如何才能在不知不觉中杀了他?尸体是天亮之后被发现的,之前的数小时,如果修真的与安德烈交手,要怎样才能不发出丁点儿声音?”
“不仅是修,魔王陛下,你认为当时真的有人可以做到这一点吗?”
雷恩被问的哑口无言,自己父王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就算不是找不到敌手,至少也不会这么无声无息的轻易被人杀死。一旦动起手来,必然是天崩地裂,除非所有的宫廷侍卫全部瞎了眼睛,聋了耳朵,不然不可能不被发现。
雷恩还剑入鞘,凝视亚岱尔的眼神终于有了不同。“你的意思是?”
“安德烈的死因一定不一般。”可惜他没能见到死后的前任魔王,而且就算当时见到了,时隔这么久他也不见得能清晰的回想起来。下面说的一切,亚岱尔只能是半推理半揣测。“某个人,一定用极特殊的方法暗杀了安德烈。”
看出了什么,雷恩追问,“亚岱尔,你并不知道凶手是谁?”
略略苦笑了一下,被发现了。再如何敏锐,亚岱尔到底只是个人类,就连这个疑点他也是刚刚才抓住,别说是得出最后的结论,哪怕是刚才为雷恩分析的那些内容,也是他边想边说的。
“我不知道。”亚岱尔承认。再欺瞒下去,只怕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又要变得剑拔弩张起来。不过好在,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成功转移了雷恩的注意力。“不过,我会查出那个人。”
短暂的思索后,雷恩表示接受这个提议。“那么你呢,你想要什么?”既然是交易,亚岱尔也一定有想要的东西才是。
“时间。”漫长的时光告诉亚岱尔,一旦机会摆在面前,就必须赶紧抓住。他并非狮子大开口,提出的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给我足够的时间,至少在这件事水落石出之前,希望魔王陛下不要来打扰。”
乍看上去,亚岱尔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就算只是为了调查案情,也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行。不过雷恩不会那么轻易上当,“如果我真把时间给了你,下一次见面时,站在我面前的,就是真真正正的圣巫师了吧?”
岁华坠落篇 PART18
叹了口气,雷恩想到的,亚岱尔当然也想到了。他要时间本不是为了这个,什么圣巫师,两百年之后看来,对他而言几乎是一钱不值的东西。只是一时间,他却没有办法说服雷恩相信自己。“我需要时间处理一些事情。要怎么做,才能让魔王陛下同意这个交易?”
答案很简单,只要是恶魔,都能在第一时间想到。“缔结契约,你和我之间。证明你不会利用这段时间继续圣巫师的修习。”
似乎没有别的法子,亚岱尔正要点头,背后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然后,一条高大的影子已经挡在他的面前,代替做了回答,“不行!”
亚岱尔真不知自己此时应该勃然大怒,还是应该感到万分好笑,自他从记忆中回归之后,这个一直沉默到几乎丧失了存在感的男人——魔神索格里,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横插一杠,破坏了他精心设计的一场局。
心情实在太矛盾,除了捏紧拳头以外,亚岱尔还真不知做出什么反应才正确。
索格里挡在亚岱尔身前,说出了与他所想截然相反的答案。能够感觉到亚岱尔盯在自己背上的目光,完全是滚烫的,有点痛。
“亚岱尔不能与你结契。”索格里面对着雷恩,即使是魔界的君王,他也一直欠缺该有的君臣之礼。比如此刻,态度中一点恭敬的迹象都找不到。“他与我之间的契约还没有结束,已经不可能再背负另外一个与大恶魔之间的契约。”
契约,代表着制衡的力量,尤其是与大恶魔之间缔结的契约更是如此。一个普通人类,如果同时背负了两个这样的契约,那么下场只有一样——死路一条。
亚岱尔这一回是动了真怒,抓住索格里的衣领,硬是将他高大的身子给转了回来。“既然这样,你就把我们之间的契约给解除掉!马上解除!反正也是虚假的东西,还留着它做什么?”
虚假的契约——
这是一个事实,一个谁也不愿提及,不愿触碰的事实。
早在亚岱尔回到记忆世界之前,看见永夜殿地下的魔法阵之时就已经明白的事实,明白了,却装作不明白,用尽全身力量,想要将之遗忘。
如今亚岱尔气极,急怒交加之下口不择言,嘴上骂的是索格里,然而那些语言所化作的刀锋,伤害的却是他自己。体无完肤,痛彻心扉。
衣料,在亚岱尔泛白的手指下,已经被攥起了褶皱。索格里垂眸看了他一眼,慢慢的,一字一顿的,耗尽全身力气的,开口,“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能放弃修-格连,我就马上解开我们之间的契约。”
记忆有了重叠,而胸口的闷痛,也在不断叠加,亚岱尔不得不按住了胸口。几乎不能呼吸自由,一个字,依然是坚定无比,“不!”
绝不!
“我也是那个答案,我不会放弃修,永远不会。”
掰开他的手指,将衣领从他手中抽了出来,索格里一脸漠然,连一丝特别的表情都看不见。“既然这样,那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
亚岱尔一呆,怎么也没有想到索格里会拒绝的这般干脆与不留余地。漫长的时光中,他早已习惯了他的陪伴,习惯了他若有若无的保护,甚至,习惯了他偶然不快之时发的脾气。如此不同的索格里,这么突然的摆在面前,亚岱尔彻底愣住了。
正在谈着交易的对象,忽然陷入了自我意识之中,雷恩当然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扬声催促,“想好了吗,是不是要与我缔结契约?相比较起来,我对圣巫师的力量更感兴趣。而父王的死,我虽然在意,不过已经过去那么久,就算不知道真相也没有什么。”
相信,自己的父王站在眼前,也会做出一样的决定。恶魔唯一信奉的,只有绝对的力量。
亚岱尔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下那股愤怒,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时间空隙,被索格里这么一打岔,之前的努力完全付诸东流。雷恩对什么感兴趣本与他无关,但是他为了控制圣巫师的力量,摆明了今日就要想法抓住他并将之囚禁,这便是亚岱尔所不能容忍的地方。
怎么办?与雷恩缔结契约这项条件显然已经无法达成,索格里能够干涉第一次,就能干涉第二次。他手上,还有什么东西是雷恩感兴趣的?亚岱尔快速将思路整理一遍,终于有了结果。
“魔王陛下,虽然不能与你缔结契约,不过我还有一项新的提议。”亚岱尔神情之间已经恢复平和,这种对自我情绪的控制能力,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我需要的东西已经不用再提,相应的,我提出的代价中,除了当年的真相以外,再附加一件陛下所感兴趣的物品。”
抬起手指,指尖闪动着些许魔法的光芒,亚岱尔就此在空气中绘制起魔法阵。一本书册一样的物品,从亚空间之中传递出来,落在亚岱尔的手中。
雷恩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只见亚岱尔取出来的,是一本用羊皮纸手工订在一起的手札。
“这本手札上记载了关于圣巫师的一切内容,是修当年亲笔所写。”见他在看,亚岱尔索性将手札交到他手上。“如何,陛下是不是有兴趣了?”
看起来相当破旧的羊皮纸,毕竟已经过了百年的时光,再结实的纸张也变得脆弱起来。封面朴实,没有任何装饰,只是角落里有修-格连的一个签名。完全是不起眼的东西,雷恩拿在手中,却觉得无比的沉重。
雷恩清楚的知道,此时自己拿在手中的,是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本魔法笔记,代表着……绝对的力量。
亚岱尔问的轻巧,这哪还是感兴趣与否的程度?两百年前父王的死,两百年中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这个吗?比起另外一项条件,这本手札的分量,实在要重的多。
“你真的决定了,要把这本手札给我?”雷恩忍不住确认一遍,他本不是啰嗦的人,实在是这件物品太过不同寻常,亚岱尔临到头反悔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决定这件事的人不是我,而是魔王陛下你。”亚岱尔随性的耸了耸肩膀,从他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刚才交付出去的是何等重要的东西。“我刚才说的很清楚,这只是交易的附加条件。”
说到这个份上,如果雷恩还听不明白,那他就是不折不扣的白痴了。“交易成立。在你所希望的期间内,我不会来打扰你。”本打算就此告辞,心中的疑问如果不能再次解决,雷恩又觉得着实难安。“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
亚岱尔接口,“奇怪我为什么要把手札给你?”
雷恩不吭声也没有任何动作,亚岱尔也根本不需任何人来肯定这项猜测。没有其余的可能,能够让雷恩百思不得其解的,也就这么一件事而已。
“因为,这对我而言,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一句谁也不会想到的解释,令人拿捏不准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亚岱尔独有的音调,尤其是藏在尾音之中的淡淡沙哑,更是让听者觉出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只能默默听着他继续往下说。
“价值这种东西,本就因人而异,有些人眼里的至宝,放在另外一些人眼里,也许根本什么也算不上。”
终于想明白,不重要的东西就不重要,不喜欢的事情就是不喜欢。就算是那个人毕生追求的梦想,也一样与他没有关系。他可以旁观,可以分享,甚至可以付出更多的心血,但是别人的理想只是别人的一部分,永远无法成为他的东西。
“我对圣巫师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
一时半刻之间,雷恩发现自己并不能很好的理解亚岱尔所说的含义。当追寻多年的物事被他人贬低到一钱不值的时候,雷恩真不知是该陷入愤怒,还是该感到庆幸。
“魔王陛下,现在手札已经在你手上,要怎么利用都是你的自由。”亚岱尔稍微收敛了目光,不再是那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相反有着难得一见的诚恳。“我只说明一点,所有关于圣巫师的记载都在上面,我所具有的实力,或者说,我过去所具有的实力,都是得益于其上的记载,绝对没有藏私。”
亚岱尔似乎只是在陈述什么,或者说,他只是在介绍这本手札的内容,但是雷恩听在耳里,总有一丝不舒服的感觉。“你是在挑衅我吗?”
岁华坠落篇 PART19
亚岱尔挑挑眉,看来,果然是习惯了服从与尊重的上位者,这么隐晦的挑衅之意,雷恩也觉察的出来。“我只是想让魔王陛下了解事实而已。另外我相信,这本手札在陛下手里,一定比在我手里更能发挥作用。”
“有了这个,我也能成为圣巫师?”雷恩冷笑,他一点也不觉得对方是在恭维他。“如果我做不到,便证明我不如你?”魔法的成就不如一个人类,对于天生就具有魔力的种族来说,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大的侮辱。
“这并不是我的本意。”亚岱尔一脸的无辜,纯真的表情很容易让人对他产生信任的感情。不过雷恩毕竟在他面前吃过亏,如今再看到这张脸时,只是维持着冷笑。
面对魔王的冷笑,亚岱尔并不觉得话题就进行不下去。他太清楚如何掌控他人的情绪,无论是人类,还是恶魔,都是一样。“魔王陛下难道不觉得有值得一试的价值吗?强大的力量,与其放在别人身上,远远不如亲自掌控更加有利。”
“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的,只有自己。”
……
“亚岱尔,你去哪里?”
暂时停滞了脚步,既不转身,也没回头。“现在开始着急了?”永夜殿地下室里修的灵魂碎片,似乎是第一次有了这般强烈的情绪波动,然而可惜,亚岱尔已经无力再去理会什么。
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修再次的沉默让亚岱尔无声叹息。好在,已经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所以这一回,胸口并没有被疼痛占据,只是……微微有些呼吸困难。
“之前承诺雷恩的事情,我需要去调查。事情过去太久,要查清不会很容易,我不想耽误时间。”
亚岱尔说话条理清晰,只是,这种清晰有说不出的诡异,仿佛他正在向无足轻重的人解释行踪。而他的行为更怪,连雷恩本人都不怎么在意的真相,他反而这么上心,在雷恩前脚离开之后,他后脚就开始行动。
“查清了又能怎么样?”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么做很危险?不管当时的凶手是谁,也不管他当时暗杀魔王的动机如何——是为了陷害他人,还是为了什么别的目的。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做到这一点的人,绝对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亚岱尔疯了吗?非要给自己找这么大的麻烦!修简直恨透了自己此时没有一具可供自由活动的身体,语言再严厉又有什么意义,他真正想要的是将亚岱尔抓回来,好好弄清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的确,查清了什么意义也没有。然而亚岱尔就是想要去查,非查不可!不仅是因为眼下的气氛让他万般不耐,还有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似乎直觉在提醒着他,这件看似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必须弄个水落石出。
以往的亚岱尔几乎从不相信这些虚幻的感觉,这一回不由自主的让没有根据的感觉指挥了自己的行动。
有些可笑,于是也懒得解释下去。亚岱尔抬起停滞的脚步,继续往外走。
被人挡住了去路。
修没有能力阻止他的行动,可是在此地的,另一个人却可以。亚岱尔抬起眼,淡淡的看着今天第二次对他行动产生干预的魔神索格里,眸子里完全没有喜怒哀乐。
“想不到有一天,你会和修站在同一立场之上。”很明显,修不希望他去查安德烈死亡的真相,而索格里挡在这里,也就证明了,他同样也不希望。
原本以为,自己在拆穿他们那种诡谲的同谋关系时,一定会痛心疾首,但是真正开口的时候,是预先怎么也没想到的平静。不仅语气波澜不惊,就连心里,也没有丝毫的激荡,心如止水。
“亚岱尔,你哪里也不能去,近些日子只能呆在永夜殿。”这番话,索格里等于是承认了他与修之间的关系,于是也没有再用隐瞒的方式,干巴巴的命令着。
如果老实听从这道命令了,那他也就不再是亚岱尔。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他从来不需要别人替他做出决定,两百年前就是如此,而两百年后,更是变本加厉。看也不看索格里一眼,侧身让了一步,擦过他的肩膀,亚岱尔继续前进。
“你非要这么任性不可吗?”索格里吼了一声,抓住他的手腕,硬是将他拖了回来。力气有些超过控制,在亚岱尔的手腕上留下了指痕。“有些事情不能随心所欲,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还真不明白。”亚岱尔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上面淤青的指痕清晰而可怖,可笑的是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疼痛。“什么叫随心所欲,看来我们对这个词的理解完全不同。”
“我的随心所欲,至少不会擅自去篡改别人的记忆。”
“……”亚岱尔算是在指控?索格里拿捏不准,也就没有出声。
类似于默认的态度,让亚岱尔本来已经很糟糕的心情更是恶劣到极点。面对堵在门口的魔神,也不见有任何动作,冷冷吐出两个字,“让开。”
“外面很危险,你不能出去。”心情同样糟糕的还有索格里,因为是理亏的一方,最终还是忍了忍,放软了语调。
亚岱尔自己也该清楚,他与雷恩之间达成的协议,完全是类似于形式上的东西,雷恩到底会用多少的信誉度来支撑这项协议,还是个未知数。而永夜殿,是他索格里动用全部力量加以保护的地方,戒备森严,亚岱尔只有呆在这里才能保证安全。
短时间之内索格里第二次强调所谓的安全问题,用的是比过去柔和百倍的语气,偏偏,亚岱尔不领这个情。“我魔化之时,你说我在魔界多呆一分钟也是危险的。而到了今天,永夜殿反而倒成了安全之地。索格里,随心所欲这个词,我原封不动还给你,还请你收回那些张口就来的谎言。”
前一次的沉默是因为理亏,而这一回,则是真正的哑口无言了。索格里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唯有眼神,阴郁无比。
“亚岱尔。”索格里忽然唤他的名字,亚岱尔没有多想,本能的与他对视。魔族鎏金的眼眸中,似乎包含了太多的情绪,亚岱尔一怔,不由自主的沉溺进去。
抱住他虚软的身子,索格里长叹一口气,他并不是存心要对他使用魔法,只是在他的倔强面前,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索格里突然出手,修是发现了的,他并没有预先示警,而在亚岱尔昏迷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索格里将亚岱尔抱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明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我先带他去休息。”
修没有表示反对,只是提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永夜殿的防守你安排好了吗?”有了以往的教训,修再也不会认为只靠他一个人就可以与整个魔界对抗,要保护亚岱尔,就必须利用所有能够利用的力量。
“都是我的心腹。就算真与雷恩起了冲突,短时间内要保证安全也不成问题。”
这场布局不是刚刚开始,索格里为此已经谋划许久。而自从亚岱尔的记忆有了复苏的迹象开始,他更是加紧这项行动。关于他的能力,修倒是并不担心,不过有一点,还是不得不提醒一句。
“伴随亚岱尔取回记忆,圣巫师的能力也会逐渐回归,到时难免又会引起天界的关注。”历史将会重演,亚岱尔又将站在各方视线的焦点之上,迎来所有不怀好意的敌人。比上一次更麻烦的地方在于,两百年后的亚岱尔,似乎一点斗志都没有。
索格里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只是,找不到解决方法。目前亚岱尔满腹的心思都是找回曾经属于他的东西,以至于,连自身的安危都忽视掉。将曾经亲手抹灭的记忆还给他,又在最后一刻感到后悔与害怕,隐瞒了部分内容。
这么做,有些可笑吧?
“也许,我们的决定是错的。”并非是在责怪修,要说责怪,索格里责怪自己的成分要重的多。
如果此时修具有实体,一定已经拧起眉头,“别再想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当初亚岱尔记忆产生混乱,为了不让他崩溃,我们才决定把部分记忆还给他。如今他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就算是达到目的了。”
对方说的不错,一点也不错,只是这份全然正确之下,有着无尽的冷漠之意。索格里还想再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出声,抱着亚岱尔出了地下室。
岁华坠落篇 PART20
亚岱尔这一觉睡的相当深沉,一开始入眠是因为索格里魔法的作用,但到了后来,就是他身体本来的需求了。重新经历过去,与自以为正确的记忆全然背道而驰,对于精神的打击早已超出承受范围。也幸亏他是亚岱尔,如果换了别人,只怕已经彻底崩溃。
然而熬不住就是熬不住,不管亚岱尔还想如何硬撑,身体本来的保护机制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从午后开始,亚岱尔已经睡了整整十多个小时。如今弦月高挂,他却依然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傍晚之时,索格里过来看了一眼,当看见亚岱尔的睡颜之后,他真不知是该放心,还是该更加担忧。
魔界的月亮与人间界不同,颜色昏红,像是能从中嗅出一股血腥味来。临近月晦了,月亮只剩下了弯弯一勾,越发觉得黯淡。
一双眼睛,就着这般的光线,静静的打量着昏睡中的亚岱尔。
眼睛在此处,照理来说,本人应该也在此才对。可是那人的身形,就像是融入了周围的夜色一般,全然没有存在感。只有眼里的幽光,静静闪烁着。
人影似乎动了一下,实在看不清他的动作。但是下一秒,却看清了另一件反光的东西。有些迫人的寒芒,是……一柄短剑。
亚岱尔一点也不知道危机正在迫近,依然睡的很沉。偷袭者的步子放的很轻,像极了猫科动物。如果是平常的亚岱尔,就算入睡时也会保持一份清醒,可是今日情况有些特殊,他似乎完全没发觉自己很有可能在下一秒钟就会成为刀下亡魂。
一点也没发觉。
偷袭者高高举起手中的短剑,对准亚岱尔的喉咙,狠狠扎了下去。
势在必得。
偷袭者已经裂开嘴角,露出笑容。
“咦?”偷袭者下刀的速度很快,所以变故发生的更快。甚至还来不及收敛嘴角的笑容,眼睛里的欣喜已经被惊骇所覆盖。
这一刀,并没有扎入血肉,没有鲜血飞溅,刺入的手感也不对。“扑哧”一声,应该是刺破面料的声音。偷袭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一刀刺入了羽枕之中。惊骇之余,没能控制住手上的动作,剑锋拉了一下,羽枕裂开一条略长的口子。
质地轻薄的羽毛纷纷飞了出来,飘荡在半空中,昏暗的光线下折射着幽暗的光线,一时间影响了视线。
偷袭者开始慌神,费力驱赶着那些羽毛。然而羽毛这种东西就是这样,越是费力驱赶,其飞舞的就越是起劲。过了一阵,偷袭者也意识到自己是在白费力气,终于停下了动作,等着那些羽毛掉落。
终于能够再次看清的时候,亚岱尔已经不在床上。
“好久不见。”相当动听的嗓音,尤其是尾音之中的淡淡沙哑,听起来更是如此。漫天的落羽中,亚岱尔倚墙而站,哪里有半分惊慌的样子。一派淡然的态度显示,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预料中的变故。
偷袭者收起短剑,在形迹败露之后,这么做似乎是为了掩饰恶意,不过至少从表面看起来,他已经没有什么危害。“为什么?”怎么也无法想通,所以干脆向对方询问还快一些。
“很奇怪?”亚岱尔反问,黯淡的光线下并不能将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显示出来 ,然而身姿一样动人。睡衣下露出的锁骨,异常惨白之余,却有种难以形容的惑人之力。
偷袭者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亚岱尔的锁骨上,差点忘了自己的疑惑。直到对方轻轻笑了一声,才堪堪回神。好在黑夜掩饰住了那丝尴尬,亚岱尔应该没有看见才是。“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笑意渐渐在亚岱尔的脸上蔓延开来,清媚的一张脸,美的惊心动魄起来。于是更加显得眸子里一片冰寒。亚岱尔往日这样笑着时,并不觉得有多么可怖,今日只剩下眼底的寒光之后,才觉得他的笑真是彻底的浮面,一点也没到达眼底。
亚岱尔会笑,是因为他觉得对方的行动有意思,说出的话更加有意思。早就知道他会来?似乎他只是一个深夜的访客,唯一错误的地方就是选错了拜访的时间而已。藏起短剑,似乎就掩盖了先前的事实——差一点就要了别人的性命。
“知道你今晚会动手,其实一点也不难。有些事情,在做第一遍时,会让所有人感到惊异。但如果还要重复来上第二遍,那就什么新意也剩不下了。”
偷袭者不说话,下意识的把手探向腰后,摸到了藏在那里的短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果亚岱尔真的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那么就立刻动手,继续之前未完的刺杀。
杀气之下,空气似乎都被激的有了丝变化。亚岱尔浑然未觉般,只顾往下说,而他的遣词造句,还故意用了足以激怒对方的形式。
“两百年前,你用这个方法杀了前魔王安德烈,而今天,你还打算用一样的方法来对付我。该说你太高估自己呢?还是已经想不出什么新方法,能力仅限于此?”
“你知道了什么?”偷袭者嗓音有些嘶哑,这并非他本身的音调,也不是疲惫影响了嗓子,会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一个,他真正的动怒了,情绪激荡。手掌中重新握住了短剑,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他再继续掩饰武器,也没有多大意义。倒不如拿在手中,保险一些。
耸耸肩,是许久不曾出现在亚岱尔身上的慵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不过弄清安德烈身亡的真相罢了。”
“你的意思是,我杀了前魔王?”抵死不认并不是一个好办法,但有时候却是相当有用的办法,比如对于此时的偷袭者来说。过去数百年的事件,别说是真相已经淹没在时间之中,就算是当事者的记忆,恐怕也产生了无数的扭曲,这个时候还要去追查真相,可不是一般难度的事情。
“我不否认,刚才我的确打算偷袭你。也许方法也和前魔王的死有相似之处,不过,这很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巧合啊。”亚岱尔不置可否,再次感觉到对方性格中的有趣之处。
就拿刚才所谓的“承认”来说,表面上看来,他是个有担当的人,不管做了什么,哪怕是杀人这样的罪孽,也毫不推诿。事实上,真是如此吗?仔细想想,他承认了什么,一场偷袭?偷袭又能算得上什么罪名,尤其是被偷袭的对象亚岱尔还毫发无损的情况下?
太多理由可以为他开脱罪责,他甚至可以这般解释自己的行动——对于亚岱尔并没有恶意,只是趁夜闯入他的卧室而已。
“你认为是这份巧合,我才怀疑你是杀害安德烈的凶手?”
偷袭者冷哼一声,在他看来亚岱尔不过是故弄玄虚,不过是想让他自乱阵脚,他完全没必要为此而慌神。“不就是因为所谓的一致性,你才把过去的罪名强加在我身上吗?”
亚岱尔脸上显出一丝郁闷,又到了他最不喜欢的环节,推理整个事件的经过。为什么非要这么麻烦不可,又不是只有他一人知晓前因后果,凶手本人同样也知道啊。既然双方都心知肚明,痛痛快快承认了岂不是更好,非要这么浪费这些口水,真是没有意思。
“一致性只是后来总结出来的。对你的怀疑,则是一开始就有了。”相当不愉快的开始说明,亚岱尔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偷袭者重重的哼了一声,怎么也不相信亚岱尔已经洞悉一切。就连对于过去,他也才刚刚想起不是吗,而且还并非恢复了全部的记忆。“你有证据?”
证据,说真的,亚岱尔相当讨厌这个词语。他又不是警察,要那些无用的东西来做什么?况且,这也不是法制治理下的人间界吧?什么时候,魔界也开始追寻这些东西了?亚岱尔更觉不快,“没有证据。”
在偷袭者的心情向得意与放心上转化时,亚岱尔适时打断。“要知道真凶是谁,不仅不需要证据,甚至不需要过多的思考。我刚说过了,要得出这个结论,很简单。”
“安德烈死前所做的事,恰好也与他的死因有关。”具体是什么,显然用不着解释,除了妄图掌握圣巫师的力量以外,还能有其它什么?“牵涉进这件事情的人,乍看之下有很多,其实真正掌握事件关键的,并不多。要在这么狭小的范围内找出真凶,还会有什么难度吗?”
抉择断狱篇 PART1
沉默。
一径的沉默。
多数时候,亚岱尔在面对凶手时,都不会把话说的太死,就算他的推理已经将人逼入绝境,依然还是不会直接点名道姓。倒也不是怕对方恼羞成怒,而是,对方是否承认罪行,实在与他没有多大的关系,他又何必找这个麻烦?
然而,目前的这一件,事关前魔王的身亡真相,也是他与雷恩交易的一部分,如果对方就这么对抗下去,死不承认,那还真是一件麻烦。
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对方开口说一句话,亚岱尔生平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耐心也有用尽的时候。“沉默很有意思吗?既然事件已经真相大白,就算你不承认,也改变不了什么吧?”
“死亡天使,萨麦尔卿。”
原本光线就相当糟糕,加上萨麦尔又是背窗而站,更是看不清他此时脸上的表情。不过,眼中的寒芒,以及手中短剑的反光,还是泄露了他目前焦躁的心理。
终于决定动手了吗?亚岱尔一点也不觉得紧张,希望将他处之而后快的想法,对于萨麦尔来说也不是第一天了,之前有诸多犹豫,与此刻这样下定决心之间,也看不出有太大的区别。“果然是死亡天使啊,比恶魔更像恶魔的传闻一点都不假。”
“沃兹华斯,你很懂得激怒他人的技巧。”有关死亡的评价,萨麦尔不是第一次听见,然而从亚岱尔的嘴里说出来,平白就多了一种被彻底侮辱的感觉。天使崇尚无欲无求,却并不代表就没有喜怒哀乐,此刻,在萨麦尔心中占了上风的情绪,无疑就是极致的愤怒。
如果可以,亚岱尔还真想喊一声无辜,他并没有存心要激怒对方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对一个普通人类起了杀心,这不符合天使的理念而已。”
萨麦尔嗤之以鼻,“普通人类?沃兹华斯,难道这就是你对自己的评价?”
“在我真正成为圣巫师之前,当然如此。况且,进行什么样的修习,也只是我个人的私事。魔界也好,天界也罢,以此做为干预的理由,不觉得太野蛮了些吗?”
“沃兹华斯,你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各界的平衡!”
果然还是这样,萨麦尔,或者说整个天界,依然以各界平衡的维护者而自居。相比较起来,他亚岱尔-沃兹华斯,只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渺小生命。表情开始转冷,与这个天使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继续的话题,无论之前在谈什么,他都可以标榜自己的公正无私。
真没意思。
“那就等我真的凌驾于各界之后,天界再来维护正义吧。”亚岱尔不冷不热的甩出这句话。当然,他自己也明白没有这个可能,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萨麦尔难堪而已,也算是他偶尔的任性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