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煜到家才想起今天两家大人都不在。他看看一脸傻笑的许睿,一团火又噌噌地往上冒。
把许睿扶上楼,他打开门,小心地让那个醉鬼躺在床上。他回忆起以前老爸喝醉时老妈的步骤,于是叹了口气,说:“看你醒了我怎么教训你!”
许睿在床上难受地直哼哼,断断续续地说:“闫煜,头……头好晕……”
闫煜看他还想吐,就又把许睿扶到卫生间,许睿果然又“哗”地一声吐了。刚才已经吐得差不多了,现在这一次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闫煜看他那副样子,心里觉得心疼。闫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就觉得心里堵着,怎么都不舒服。他帮他漱了漱口,用毛巾擦干净,又把他扶到床上。
闫煜拿来一瓶酸奶,吼道:“姓许的,给我喝了!”
许睿闭着眼睛,眉头又皱起来了。
闫煜平静了半天,把许睿扶到自己的怀里,尽量放低声音说:“许睿,你喝一点,我老妈说这对胃好的。”许睿迷迷糊糊地张开了嘴。闫煜把牛奶递过去,许睿就着吸管慢慢地喝了。
闫煜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许睿喝了一会儿,别开头,还没来得及咽下的牛奶就顺着嘴角流下来。闫煜觉得自己晕晕的,满眼满脑子都是许睿泛着点红晕的脸和红红的薄薄的嘴唇。
闫煜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轻轻地吻上去。许睿这时却摇头,双手推着闫煜。闫煜惊醒过来。他抬起头,脸“嗖”一下红了。
他跑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好几遍脸都没什么效果。他想这下真成番茄了。
摇摇头,闫煜勉强冷静下来。然后傻傻地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就觉得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他洗了块热毛巾,走到许睿身边,附在他的额头上。许睿已经睡熟了,密密的睫毛像小蝴蝶似的,特别好看。
闫煜摸摸许睿的头。许睿没有看到闫煜笑得多么温柔似水。
第二天醒来时,许睿觉得自己的脑袋涨得难受,晕晕的,全身都不舒服。
然后,他看见闫煜趴在他身边,睡得正香。他笑笑,知道这是他家,就准备走下床。
闫煜就醒过来了。闫煜睡眼惺忪,看到许睿带着笑意的脸,他脸又红了。他说:“姓许的,你还记得昨天的事吗?”
许睿干脆赖在床上说:“还记得一点点。”
闫煜有些紧张地问:“记得什么?”
“我喝醉了,你把我带回了你家,然后我睡着了。”许睿努力地回忆着。
“其他呢?其他的呢?”
许睿疑惑地看着他:“其他的什么?”
闫煜的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酸甜苦辣什么味道都有。他粗着嗓子说:“看你以后还敢喝醉?活该,现在难受了吧?”
许睿笑笑。
闫煜接着说:“要没有我,你现在就弃尸荒野了你!”
许睿眨眨眼,认真地说:“那要不,我以身相许来报答你?”
闫煜愣了愣,说:“切,谁要?”
许睿也不生气,他慢慢地说:“给你的那份礼物,应该可以报答了。”
闫煜撇撇嘴:“你又来这招!你的一份礼物每次都顶好几份,换招新的,怎么样?”
许睿眯着眼睛说:“闫煜,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闫煜不屑地抛了个卫生眼给他。
“那我先回去了。”许睿穿好鞋,笑着看了看闫煜,就准备离开。
“哦。”闫煜点点头。
等许睿关上了门,闫煜的那句“好好休息”都没有说出口。他有些懊恼地想怎么自己就像娘们一样。
知道自己被一中录取了是在几天后。这几天里闫煜没有去找许睿。那个吻让他有些迷惑。闫煜不是没有接过吻的人,虽然就交了韩雨欣一个女朋友,但是深深浅浅地也吻过不少。所以他对自己那时那么兴奋的反应有些不解。在得知自己被录取后,闫煜突然想开了没亲过男生当然兴奋,自己又不是性冷淡。于是闫煜兴冲冲地去找许睿,那份礼物他已经巴望了好长时间了。
“许睿!许睿!”
没有得到像往常一样的回应,闫煜有些气急败坏。这姓许的,该不是又要赖账了吧?
门被打开,闫煜跑过去刚想吼一声。发现开门的竟然是许母。
“阿姨,许睿呢?”闫煜坐在沙发上环顾了一遍问。
许母奇怪地问:“小煜,小睿没告诉你吗?”
“什么?”闫煜完全不明白。
“小睿去了哈尔滨。以后高中也在那儿读了。”许母解释。
闫煜彻底被震晕了:“为什么?不是在这儿上的好好的吗?”
“他说那边的教育环境比较好。他爸也在那儿,我就没说什么。他没告诉你吗?”
闫煜呆呆地问:“什么时候走的?”
“前几天,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走了。”许母看着闫煜,第一次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怎么想的。
“谢谢阿姨,那你有没有那儿的电话?”闫煜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
“有,”许母随手找了张纸写了个号码,“这是他爸的手机号码。”
闫煜道了谢,走出门,紧紧地捏着那张纸。靠,姓许的,我就知道你会赖账!赖份礼物你跑了大半个中国,你有本事去国外啊,在国内跑跑干嘛?闫煜越想越气,还让我考一中,自己却一声不响地离开了。靠,真有你的!把我当猴耍啊?
闫煜回到家,尽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拿起手机拨了那几个号码。
“嘟……嘟……嘟……”
闫煜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冒汗了。
“喂,你是?”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干干净净的,和许睿有点像。
闫煜说:“是许叔叔吧?我是闫煜,许睿的朋友。”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许父笑着说:“闫煜啊,有什么事吗?”
闫煜认真地说:“能让许睿听电话吗?我找他有些事。”
许父笑笑说:“好啊,小睿就在旁边。”
闫煜做了一个深呼吸。
一会儿,就传来许睿的声音:“喂,闫煜,什么事儿?”
闫煜气得翻白眼。
他吼:“靠!姓许的,你还问我什么事?”
许睿的声音淡淡的:“没事我挂了。”
闫煜急切地说:“你怎么去了哈尔滨?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你小子安的什么心,赖账赖上瘾了?”
一口气不间断的问题。
许睿的声音还是听不出起伏。他说:“哈尔滨的教学环境好,而且我爸也在这儿,所以我就来了。不和你说,是不想你来送我。那场面,想想就肉麻,咱们又没有在拍琼瑶的戏。”
“那礼物呢?”闫煜愣愣地问。
许睿说:“你被一中录取了是吧?”
闫煜点点头。想到许睿看不到,就又“嗯”了一声。然后加了一句:“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许睿这时笑了:“那礼物不是给你了吗?一中的学习环境是最好的,我送了你机遇。雨欣也在那儿,你们俩可以朝夕相处,我送了你爱情。苏肖和吕岩,你们合得来,以后可以一起打球,我送了你友情。还不够吗?”
闫煜冷笑着说:“那是我自己考上的!”
许睿慢慢地说:“就你考前那吊儿郎当的态度?就你那20几的成绩?”
闫煜彻底火了:“姓许的,你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嫌寒碜。这么说我考上都是你的功劳?”
许睿说:“对,就是我的功劳。”
闫煜“啪”地砸了电话。靠!闫煜觉得现在很火,他知道是因为许睿。气他,很气他。
闫煜吼:“你知道我和他们玩的来,那你呢?你不知道我和你也合得来吗?靠,你个混蛋!”
吼完自己觉得空落落的。闫煜想姓许的说的也有些道理。为了自己考上一中,许睿可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每个知识点都给自己落实,尽心尽力地帮助他找漏洞,改缺点。
他早就想好了的!那个时候就想好了的!他就想把自己送到一中,这样他就能理所应当地去哈尔滨了!
闫煜一拳打在墙上,手火辣辣地疼。
姓许的,你就把我当猴耍吧你!什么狗屁一中,老子稀罕?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去哈尔滨把你追回来?
闫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睁大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想起许睿喝醉的那一天,反复嘀咕你一定要喜欢我的礼物。他什么都知道,知道自己会发火,所以为自己打了一针预防针。
切!闫煜扁扁嘴,好样的,姓许的,有本事你就再也别回来!
“小睿,怎么了?和闫煜吵架了?”
许父看到许睿拿着手机站在原地发呆关心地问。
许睿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摇摇头说:“爸,没事。我先进房间了。”
许睿闭上眼睛就能想象闫煜摔下电话时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对自己说:“许睿,你要相信,你给了闫煜最好的礼物。”嘴里一片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