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提出要把我带走,我父亲坚决反对,说什么条件都能商量,唯独不能把我带走。最终我母亲还是选择了那个经理,临走的时候,我父亲狠狠地给她留下一句话:“你休想把我儿子带走,你也没资格再回来看我儿子,我他妈嫌你脏!”这句话果然奏效,从我有记忆的那天起,确实从未见过这位将我们父子抛弃的亲生母亲。
那件事彻底改变了我父亲的价值观体系,他认为他之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诚实,而且天真地以为周围的人也和他一样诚实。他诚实地相信了我母亲,诚实地相信了经理,结果他反而被别人欺骗,如果当时我母亲主动提出这件事,他甚至还会继续天真地诚实下去。从那以后,他只琢磨两件事,一个是把我带大,另一个就是拼命挣钱。
我父亲还开始痛恨他的名字,就因为这个名字程石跟“诚实”谐音,一度还想过要改名,后来一想如果改户口档案乱七八糟都得改,实在太麻烦,改名计划只得搁浅。听到他说这些我深感不解,问他既然他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为什么还给我起名叫“程诚”呢,我父亲支支吾吾地解释说,这就相当于语法里的双重否定,“程”本身与“诚”谐音,两个字放在一起就表达了否定的含义。我当时听得一知半解,觉得这个解释有些牵强,后来想想才明白,我出生的时候我母亲还没跟别人跑,可能我的名字只是一个单纯的祝愿。
事情过去多年,我父亲已经不再对那事耿耿于怀,他说他也尝试着理解我母亲当时的决定。我母亲和他一样都是从农村出来,也曾向往上大学,但并没有我父亲这么幸运,只能怀着对大城市的渴望走出深山。我父亲认为,越是朴实的人,价值观越是薄弱,越是容易被入侵,好像一张纯洁的白纸,染上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我母亲就属于一张不幸的白纸,她被这个物质的世界染成了黑色。结婚以后,我父亲周围的同事朋友都混得风生水起,我父亲的高大形象也在妻子心中渐渐颠覆。那个经理不仅能满足她更高的物质要求,还承诺会帮她圆了大学梦。后来听我父亲说,我母亲跟那经理去了美国,那经理确实有美国的背景,果然把我母亲送进了大学,而且是美国的大学。两人在大洋彼岸的富饶国度开始了幸福的生活。
后来的事情我父亲再也没听说过,他自己的不想打听,只想把之前的记忆都抹去,从头开始他的新生活。他萌生了离开那家公司的想法,觉得他不仅在那里郁郁不得志,还因为被经理翘走了老婆,沦落为同事茶余饭后的笑柄。思来想去,他终于决心跳出公司,用几年来攒下的钱自主创业。
几乎每一个富人的第一桶金都是辛酸的,我父亲也逃不出这个规律。公司的起步时期非常寒酸,没有倒闭都已经是万幸。他最艰难忙碌的时候,是我上幼儿园到小学期间,回家他要照顾我,上班还要养活手下的一帮人。还好他坚持了下来,并且逐步取得成功,等我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有同学议论说我父亲是个大款。上高中后,我之所以过得风光无限粉丝成群,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有了我父亲这个强大的后盾。作为80后的青年,大家要远比上一代人更媚俗媚钱。
由于受到我生母的刺激,我父亲从那以后再也没相信过爱情,等我长大以后,他甚至毫不掩饰地跟我承认,他刚创业时的想法,就是想等着有钱以后玩各种女人,把年轻时欠下的都玩回来。事实正如他所说,事业发达以后,我父亲身边的“阿姨”们也像走马灯一样成堆地换,随着我逐渐长大,这些“阿姨”也逐渐变成了“姐姐”。
尽管如此,我父亲仍然留着很多我母亲的照片,我问他是不是还对她念念不忘,他说其实过了这么多年早麻木了,留着这些照片只是为了给我有个交代,因为我迟早会长大,迟早会问起我母亲是谁。
“她长得确实挺漂亮的,放到这年代打扮打扮简直无敌了。”我拿着母亲的照片,“不过我长得不怎么像她呀。”
“更不怎么像我。”
“呵呵。”我干笑两声,不知该怎么往下接。
“还记得么儿子,”我爸拍拍我肩膀,“你小学的时候特别喜欢蜘蛛侠,我有一次把你带到了医院,说医院研究出了一种血清,能让你也变成蜘蛛侠。”
“记得记得!”我兴奋地大叫起来,“那时候我还以为是真的呢,天天琢磨我手上能不能喷蜘蛛丝,差点没走火入魔。”
“其实那次我是带你去做亲子鉴定。”
“哦——原来这么回事啊!”我恍然大悟。
“谢天谢地你是我亲儿子。”
“呵呵,那就好。”我长舒一口气。
“我反倒觉得那事干得不太地道。”我父亲撇撇嘴,“你说我都把你养这么大了,万一鉴定出不是亲生,岂不是连你这点精神寄托的没了,养这么大又不能把你扔了。”
“爸呀,我都这么大了,你也该成个家了。”我装起了长辈的口吻。
“成什么家,最困难的时候我一个人都这么既当爹又当妈挺过来了,还不照样把你养得又高又帅的。再说一个人挺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不适合结婚了。正常人想成为变态容易,变态想变回正常人可就难了。再说你现在已经长大了,结婚对我也没什么意义。”
“问题是你也不年轻了啊。”
“什么话,我还不到五十岁,正是男人的黄金年龄。你到时候给我找个好儿媳妇儿我就知足了。”
“你本来有个挺好的儿媳妇儿,谁让她他妈的被车撞死了呢。”我长叹一声,像条件反射一样又想起了已故的女友。
“没事儿子,你才多大,以后早晚能找到合适的。每个人都有命,可能方潇潇命该如此,我们只能接受现实。”
“呵呵,但愿有人能取代她吧。”
不管怎么样,父亲永远是我这辈子最崇拜的人,他也是对我行为方式影响最深的一个人。当然这些影响也有消极的方面,比如说我后来*成性,极端大男子主义,视女人为男人的附属品,不相信所谓的爱情等等,这都和从小缺乏母爱,加之我父亲的行为逻辑影响有关。纵然如此,他仍然是我永恒的偶像。
23.万恶的收视率
世界上有两种政府,一种是普通政府,一种是人民政府。顾名思义,人民政府为人民,但人民政府也会出现意外,冒出一些不为人民的堕落分子,传说中包养了董盈的张副市长就是个堕落的代表。
能做到一个副省级城市的副市长,我相信张市长的智力和能力都不成问题。但英雄往往难过美人关,连楚霸王这样豪气万丈的英雄都迷恋美人,何况他这样一个干瘦驼背的老男人。据说张市长此前本有机会进入省委,后来因为挪用公款险些被双规,废了好大力气才走通门路躲过一劫,结果也失去了升官的良机。
最近张市长又遇到了新问题,这次不是官场的问题,而是身体的问题,遗憾的是这个问题无法挽救。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他突发心脏病死了。听到这个消息,我想起了做过的一篇中学阅读题,里面有一句话:“一颗伟大的心脏停止了跳动。”现在张市长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至于它够不够伟大,还是交给人民评价更合理,毕竟他是人民政府的副市长。
电视台是个有八卦精神的地方,我所在的文艺中心算是八卦中心里的八卦中心,所以张副市长的事自然免不了被八卦。有人说他死在了办公桌上,有人说他死在了车里,有人说他死在了会议现场,最搞怪的一种说法是,他死在了董盈的身上,当时两人正在做床上运动。
高小恺说,最后一种情况不是不可能,以张市长的身材,估计年轻的时候也强不到哪去,现在这把岁数肯定更无法满足董盈。所以他只能借助药物来使自己更猛,说不定服药过量就死在了董盈身上。我纳闷高小恺怎么连吃药这种细节上的事都知道,他说都是董盈告诉她的。我这才猛然想起,高小恺已经接替我成为这位“女王”的新男宠,以董盈床下高傲床上疯狂的风格,她到了兴头上说出什么都不足为奇。
“你说这能是真的么?张市长要真是嘿咻的时候死的,那可够董盈郁闷的啊。”我把自己和高小恺关进办公室,聊起了敏感话题。
“谁知道呢,反正就算是这么死的,官方肯定也不能这么说,至少也来点操劳过度因公殉职之类好听的词。”
“人死是肯定的了,估计董盈正郁闷着呢。这几天我好像都没见她上班。”
“她说了,明天录节目的时候再来。”
“对了,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我*地笑了笑。
“就那么回事呗,走你的老路。”高小恺撇撇嘴,“你以前说她下面简直是个吸尘器,我还觉得好玩,现在算亲身领教到这女人的厉害了。别说一个我了,十个我轮流上估计都满足不了她。亏了我身体还算好,要不然也得像张市长那样被她折磨出心脏病。”
“意思你也满足不她?”我奸笑着问。
“你以为呢,她现在已经把我玩腻了。”
“不会吧?”
“怎么不会,她连你这个全台第一帅哥都玩腻了,我还能好到哪去。”
“这女人玩得也太*了,她是怎么想的呢?”想起董盈的行为方式,我只能自叹不如。情场上永远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情况和我猜的一点不差,她跟我苟且就是想挑拨咱俩的关系,让咱俩因为她争风吃醋,这样也间接破坏栏目组的和谐局面,体现出她大姐的地位。结果这如意算盘不仅打空了,还降了她自己的身价。”
“电视圈的男人,有几个能把裤腰带看紧的啊,她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呢。”
“电视圈的女人,能看紧的也没几个,所以她肯定也不会太在乎。”
“她也不怕玩大了让张市长那头知道。不过现在肯定不用担心了。”我有点幸灾乐祸,“张市长这么一牺牲,董盈的后台也没了,这可够她消沉一段时间的。估计以后她也用不着那么嚣张了吧。”
“那是肯定的。不过董盈这女人别看主持节目很无脑,玩起人脉那是相当有脑,你我加上老常都不是对手。就算张市长死了,她要真想玩什么手腕也一样有办法。所以咱们的态度不能因为张市长一死就有太大转变,还是以宠着她为主。不过也得有个限度,不能给她惯出毛病,反正你小子现在也火了,节目离了她一样玩得转,实在不行就把她拿下把你留住。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大波美女还不遍地都是。”
“这年头,想出名容易,想变大波也容易,简直都没不容易的事了。”
放在刚进电视台的时候,我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能和董盈这位“综艺一姐”平分秋色。我现在的知名度和“品牌价值”已经和她不相上下,但论起人脉关系,我还是没法和她相提并论,这方面她有天然的优势,因为绝大多数高官和大款都是男人,绝大多数男人又都是异性恋。
不管是看电视的还是做电视的,收视率都是一个很敏感的词。最早期的收视率统计不怎么规范,后来国外的调查公司开始进入国内,收视率调查也跟着渐渐专业起来。收视率真正的作用并不是给电视台定工资评奖金,而是为那些企业投广告提供依据。所以收视率数据不光是参考,更可以卖钱。通常电视台很难做手脚,因为调查公司要靠信誉来赚钱,必须保证数据的客观性真实性。这样一来,收视率就成了一个让广大电视人很纠结的词,收视率高,就代表了高名气、高收入、高地位,而收视率低,意味着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随着技术的进步覆盖率的增加,收视率调查公司会定期随机选择一些用户,在他们的电视上安装专门的监测器,只要用户锁定某个频道超过一定时间,检测器就会有所记录。这些数据会传到调查公司的电脑,最终由公司得出全面精确的收视率数据。
据说一年前,被称作“钱种驴”的钱宗律就因为收视率干过一件丢人事。那段时间蓟南卫视收视率有所下滑,省广电局的领导让几个台长赶快想办法。钱种驴没想出什么有建设性的创意,却私下找到了负责收视率调查的跨国公司,说愿意出钱来操作,结果被公司方面拒绝,说他们还要靠数据挣钱,绝不能拿信誉开玩笑。“钱种驴”脑袋一热,又请来专门的侦探公司,找到了那些受监测的家庭,挨家挨户出钱贿赂,让他们全天锁定蓟南卫视。这样收视率自然上去了,但没过多长时间,被调查公司察觉,反映到了上级。“钱种驴”捅了个大娄子,不得不跟着其他领导跑到北京作解释,废了很大力气才把这件事摆平。事后大家都议论“钱种驴”的官位保不住了,没想到还是安然无恙,继续享受着电视台丰富的美女资源。
张副市长的事刚过,电视台里又发生了一件更能引起大家八卦的事,因为这件事就发生在电视台内部,事情的根源正是万恶的收视率。
惹事的人名叫胡小文,是个非常正直的白面书生,在我的印象中,他是全台罕见的好好先生,难得的正人君子。能在电视台这样的名利场,做到出淤泥而不染,不和他人同流合污,这一点实在让我佩服。
他和常宏利进入电视台的年头差不多,但因为性格问题一直郁郁不得志。后来洪跃鸣很赏识他,说现在难得还能电视台找到一个满腹经纶而且有才有德的年轻人,绝对不能让他淹没在这帮俗人中。于是在洪跃鸣的牵头下,台里为他量身打造了一套节目,名叫《胡侃历史》,每期都请上几位文化名人,跟主持人胡小文一起探讨历史和文化,节目的定位是既要轻松诙谐,又要体现文化内涵。
然而,万恶的收视率最终还是害了他。《胡侃历史》深受评论界好评,有人还开玩笑说,在蓟南卫视有太多董盈这样的花瓶,难得还能冒出一个有文化的主持人。但就是这样一个节目,偏偏叫好不叫座,收视率一直提不上来。
最后一把手宁台长终于拍板,与其浪费台里的资源,还不如把这档节目拿下。领导中只有洪跃鸣表示反对,他说现在娱乐化虽然是主题,但也不能一味的全盘娱乐,娱乐要有,品位更要有,像《胡侃历史》这种能体现出文化品位的节目应该保留,否则卫视将会越来越流于庸俗,越来越像个菜市场。宁台长表示反对,他唱高调说,电视就是做给老百姓看的,老百姓喜欢看什么,电视人就应该做什么,这才是电视产业的大势所趋,台里的资源要优化调整,有些节目该拿下就应该拿下。洪跃鸣仍然据理力争,但一个人难免势单力薄,而且拿下节目的事通常都开会解决,他也无法改变结果。就这样,胡小文的节目被无情扼杀。
胡小文一连几天没来上班,大家纷纷议论他可能受了刺激。没想到等他出现在台里的时候,就直奔宁台长的办公室。他们说了些什么无人知晓,总之最后是大打出手,而且打得很激烈,连办公室的书架都躺在了地上。胡小文平时弱不禁风,这次打架却异常勇猛,一怒之下居然拿起一根钢笔,直接捅进了宁台长的胸膛里,给宁台长注入了满腔墨水。
宁台长被捅得满地打滚惨叫,很快出现呼吸衰竭,这时终于有人冲进办公室稳住了局面。宁台长被火速送到医院,终于脱离危险,医生说幸亏钢笔扎进了肺里,离心脏只有一厘米。不过由于墨水扩散了不少,他还要接受一段时间治疗。事后毒舌的高小恺说,这下宁台长再也不用愁胸无墨水了。
由于事件本身影响很大,被袭击的还是堂堂省电视台的台长,胡小文不可避免地要接受刑事处理。但在办案过程中,检察官发现胡小文说话语无伦次,行为也十分怪异,请来医生一鉴定,居然得了精神病。因此胡小文躲过了牢狱之灾,至于他何时能从精神病院出来,我们只能报以美好的祝愿。
常宏利、高小恺和我一起到医院看望了宁台长,除了带去高级的营养品,还跟陪床的台长夫人另有“表示”。台长夫人很高兴,拉着我们又聊了好长时间。想起那件事,她仍然心有余悸,表示幸亏看见了我们,要不然她还以为电视台的人都是疯子。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午饭时间,于是我们三个顺便找了家饭店。这顿饭的话题,毫无疑问主要谈论胡小文。
“真是太可惜了。”我略感惆怅,“胡小文我跟他聊过几次呢,挺好的人,就这么疯了。这他妈电视台真是什么稀奇事都有。”
“万恶的收视率这回真爱死人了,电视台他妈的越来越不像人呆的地方了,说把人折磨疯就把人折磨疯。”常宏利说着掏出三根烟,另两根分给了我和高小恺。我们点燃都深吸了一大口。
“现在像胡小文这么学富五车的人已经不多了。”高小恺感慨地吐着烟圈,“我以前都不怎么敢跟他说话,因为一张嘴就会显得我特肤浅,感觉他简直都能当国学大师了。其实我一直挺崇拜他的,也没觉得他有多不正常,就是觉得他跟这个尘世格格不入。”
“没办法,谁让他入错行了呢。”常宏利说,“现在这年头,尤其是电视圈这个名利场,真正混得顺溜的还不都是那些虚伪狡诈的人,像胡小文这种洁身自好德才兼备的人,偏偏就无法融入周围的环境。环境不可能反过来适应他,他也不可能改变环境。这不光是他的悲哀,也是所有人的悲哀。”
“可他也太惨了点吧,怎么就疯了呢?”我既疑惑又遗憾。
“受刺激了呗。”高小恺说,“胡小文在电视台混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主持上一档节目,他当然很珍惜这个机会了。结果人家好端端的节目,品位口碑都不差,就因为万恶的收视率给拿下了,他胡小文能不伤心吗。这节目凝聚了多少心血,了解他的人都能想象出来,他失去节目就好比打仗的士兵失去了枪,那等于是把他的魂抽走了。”
“嗯,真是这么回事。”我缓缓点头。
“想想他我真觉得惭愧。”常宏利灌了口酒,“胡小文多高尚多纯洁的一个人,电视台滥交的同性恋的一大堆,再看看他,跟大学的女朋友谈了这么长时间,从来没出过轨。我都没听他说过任何一个荤段子,甚至电视台那么多美女他看都不看一眼。没知道他有女朋友的时候,我们还都以为他是同性恋呢。现在怎么样,议论他的人混得有模有样,他这个最正直的人却疯了。”
“我也想起来了,头两年大伙确实都挺怕他,我还一直以为他是连环杀手呢,后来传来传去全台的人都这么说。”高小恺无奈一笑。
“这回他差点真成杀手了。”常宏利说,“以前我总背着他笑话他书呆子,现在出了这么个事,还真是挺自责。人家胡小文这么长时间也没说背着女朋友干坏事,我可倒好,仗着自己混上了这个狗屁节目的制片人,成天花天酒地,不是钓马子就是找高级*,连自己的老婆都快忘了长什么样了。”
“要是人人都像胡小文这么洁身自好,那这个世界不早就和谐了。”高小恺轻叹一声。
“可能这就是个恶性循环吧。”我也开始表达观点,“胡小文越是正直自律,他就越没法融入周围的环境,越无法融入他就显得越清高,越清高他就越不愿意向世俗妥协。当然这个结果确实惨了点。”
“疯了总比关进去强。”高小恺感慨说,“这对他也算一个解脱吧。不疯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蹲号子,他差一点把宁台长捅死,总不能指望宁台长还给他求情吧。再说以他跟个书呆子似的,真要关进去还不得让人欺负死。”
“嗯,是这么回事,他疯了也是个解脱,以后再也不用跟这个世界憋气了。”我点头表示赞成。
“要不咱们三个哪天趁别人不注意,上精神病院看看胡小文吧。我真是挺关心他到底疯成什么样子了。”高小恺看着常宏利,又恢复胡侃本色。
“你可别逗了。”常宏利闻言撇一下嘴,“胡小文用钢笔都差点没把宁老板捅死,我可不敢看他,没准他现在瞪我一眼都能把我吓死。”
“我还真有点担心宁老板,以后他可别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不敢拿钢笔写字了。”高小嘻嘻哈哈地说。
整整一顿饭,我们三个的主要话题都围绕着胡小文,但只是客观地交流感慨,整体气氛并不沉重。说到最后,我们又回到了平时最喜欢的八卦话题和荤段子,我猜如果有其他人在场,肯定会惊叹原来《星光快乐营》的主创就这路货色。
其实我自己也替胡小文感到不公平,像《星光快乐营》这种一没文化二没智商三没品位的娱乐综艺节目成了卫视的品牌,而胡小文那个有文化有口碑的节目却被无情停播。我终于发现,这万恶的收视率不仅成全了一些烂俗节目,更是害苦了不少有文化有良知的电视人,胡小文就是一个比较极端的例子。
24.领导的艺术
倚靠歌坛天后庄玉彦的影响力,潘志阳借势出名的计划十分成功。这主要归功于他的实力,其次也离不开幕后团队的支持,其中发挥最大作用的毫无疑问就是贺一鸣,他堪称潘志阳成名之路的总设计师。
《星光快乐营》的嘉宾定位,大多数都是过气的明星,或者正在包装阶段的准明星,因此潘志阳正在上升期的红人自然而然接到了邀请。有时候那些一线大腕也很愿意上一期这样的节目,只需上去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既不用袒露心声,也没有技术含量。对于请上节目的嘉宾,栏目组不仅会付出高额的出场费,还会为他们报销来回机票和酒店消费。有这样的好事,就算我是奥斯卡影帝,也不介意上这种大头节目亮个相。
我不打算向大众展示我和潘志阳的朋友关系,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希望媒体永远不要挖掘出这层关系,那样又免不了被他们大肆渲染。出于这样的考虑,我和潘志阳在节目上的对白也安排得很做作,有好几次我们两个都差点笑场,只是本着娱乐精神才坚持演完。
先是潘志阳说:“我是覃州传媒大学毕业的,学的是音乐。”
我装出很惊讶的样子说:“你也是覃州传媒的?我和你还是校友呢。”
潘志阳也要很惊讶的说:“是吗!那我怎么没见过你呢?”
我说:“我也没见过你呢?你肯定不好好学习不天天上课。”
潘志阳说:“对,我上学的时候基本上天天都在宿舍弹吉他。”
我说:“这都什么年代干的事了,这年代的文艺青年好像没几个在宿舍弹吉他的了。”
潘志阳说:“我上大学除了弹吉他还有第二件事,就是看《星光快乐营》。”
这时导播会提示我笑,然后我就跟着潘志阳一起哈哈大笑起来。能让我们笑出来的并不是对白的内容,而是这种假到好笑的表演。
电视节目通过剪辑制作可以蒙混观众,但有什么马脚幕后工作人员还是一目了然。在节目策划阶段,栏目组的同事们就看出来我和潘志阳早已认识。我不知道全国的电视人都这么八卦,还是碰巧蓟南卫视招了一帮有八卦精神的人。
录完节目后,我和潘志阳又聚到一起闲聊。想起刚才背台词一样的对话,我们都觉得很好笑。
“我发现你们这节目挺好,上来一阵胡扯就行,跟上学那时候聚在一起吹牛X没什么区别。”
“你以为呢。”我耸肩一笑,“这种节目又不是什么高智商,说白了就是瞎扯淡的时候旁边在架上几个摄像机。”
“现在有好多节目请我去,贺一鸣点名说了,其他节目都能推掉,但《星光快乐营》必须上。”
“想当初你小子也是愤青啊,现在居然也愿意上这种节目。”我撇撇嘴说。
“愤青有什么用,还不是混得比粪都臭,所以我才选择了现在这条路,反正都臭了,还不如混出点名和利,就像驴粪球,至少表面是光的。”
“现在还早,你还没到腐朽变臭的时候呢。”
“对了,我想起个事。”潘志阳拢了拢长发,“我前一阵子在电视台无意间看了一个节目,好像叫《胡侃历史》。那主持人叫胡小文,引经据典出口成章,比那些节目嘉宾还有墨水。当时我还惊讶呢,也不知道是编导的功力还是主持人的功力,你们这种电视台总算还能出一个有点文化含量的节目。后来那个节目怎么就不播了?”
“我X,别提了。”我轻笑一声,“台里嫌那节目收视率不行,后来就给停播了。结果可倒好,那个胡小文一受刺激居然疯了,差点没拿钢笔把我们宁台长给捅死。宁台长现在还在医院呢,胡小文也被关到精神病院了。”
“拿钢笔捅人?”潘志阳目瞪口呆地问。
“嗯,这是真事。”
“我X,你们电视台真是什么传奇人物都有。”
“这事对我触动其实正经挺大呢。”我叹息说,“电视圈看着风风光光,压力也无时不在,正常的人都被逼疯了。”
“呵呵,没压力的名人不是好名人。”
“要不你替我过来主持节目算了,我还真有点后悔混上这条路。出名有什么好,我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很累。”
这时我看到一姐董盈走过来,我本以为她会不屑地从我们旁边经过,没想到她居然止步我们旁边,也热情友善地加入了谈话。纵然是潘志阳这样的“同志”,恐怕也架不住那醉人的微笑。这还是董盈吗?我心中暗自发问。
自从张市长光荣牺牲,董盈的姿态虽然没有本质改变,但较之从前已经收敛了不少。另外我们三个男生组成的“铁三角”,也没有因为她失去靠山就前倨后恭或者前恭后倨,更没表现出幸灾乐祸。也许这个比较体现男人胸怀的品质最终打动了董盈,她对我们这个“铁三角”尤其是我的态度逐渐亲切谦和,有时候还像朋友一样跟我开开玩笑。我暗自感慨,她才比我大两三岁,放下那些高姿态的时候明明也挺可爱,为何偏偏要当什么“综艺女王”。至于这样的表现是不是暂时的作秀,我只能拭目以待,正像高小恺说的,董盈这样的女孩永远不愁找不到靠山。
宁台长终于出院了。在他住院期间,我的偶像和贵人洪跃鸣一直在代理台长的职务,整个电视台在他的临时指挥下井井有条,丝毫没有运转不良的境况。
早在半年前,宁台长已经萌生了调出电视台的想法。这个宁台长本来是机关干部出身,这帮做电视的对他来说不是疯子就是怪人,他实在跟这些人没什么公共语言。现在又出了这么一个血腥事件,差点把命搭进去,他的去意当然也更加坚决。
洪跃鸣的呼声很高,这段时间的代理台长也做的很出彩。在整个电视台,洪跃鸣一直是最受欢迎的领导,男生们都崇拜他,女生们都爱慕他。作为两个最有特点的副台长,洪跃鸣和钱台长几乎是反义词。洪跃鸣是正面形象,而钱台长是头号反派。几乎每个人都知道,这个“钱种驴”能常年坐稳这个位置,全仗着和他同姓的省委宣传部钟部长是他堂哥,尽管只有他自己否认这层关系。
一提起鼎鼎大名的“钱种驴”,全台的美女们第一反应都是撇嘴吐舌头,即使其中有一部分为了成功上位,不得不投其所好走通他的捷径,但一旦成名也会立刻不把他放在眼里,董盈就属于比较有代表性的例子。反观洪跃鸣,以其英俊的形象、出众的才华和强大的个人魅力,俘获了不知多少颗芳心。台里流传的各种帅哥排行榜,从来都少不了他的名字,很多美女都表示愿意为他倾情献身。然而就是这样有才干有人缘,尤其是女人缘的魅力领导,多年来却一直摘不掉“副”字。
这一次,等任命结果公布的时候,所有人又大吃一惊。宁台长调到了省委宣传部,留下的台长职务由原文化局的姓雷的副局长接任。洪跃鸣和“钱种驴”尽管都争取了这个职务,但结果却是双双维持原职。消息一出,全台一片议论,男女老少几乎都为钟跃鸣感到不公平。这几年蓟南卫视的繁荣局面,洪跃鸣绝对是头号功臣,正是在他的策划下,一大批品牌节目才进入人们的视野。论能力论贡献论口碑,他当个台长实至名归。
实事求是地分析,洪跃鸣常年不被提拔也有他的原因。除了主管的副省长,他跟其他的上级领导都不怎么熟络,身为一个美国留学思想西化而且英俊时尚的艺术中年,他当然不可能跟那些满口八股腔的官员有多少共同语言。问题是洪跃鸣在美国呆了太多年,脑袋已经填满美国式的*,他根本不习惯省委比省政府说话好使的特色。
不管是雷局还是雷台,这个任命都让我们感到雷人,甚至没人知道这个姓雷的胖子是哪冒出来的。据说雷台长任职的当天,省委一位主管领导亲自找到洪跃鸣的办公室,谈了很久才出来。洪跃鸣此后一连几天都灰头土脸,也不见了赖以成名的杀人微笑,台里的广大美女们都唏嘘不已,以前还很少有人看见帅哥台长这般郁闷。
换台长后第一次开会,雷洪两人就争吵起来,据目击者称本来洪跃鸣开始只是对雷台长的发言提出异议,结果讨论越来越激烈,最后发展成了争吵。我听说消息后深感理解,像洪跃鸣这种以头脑和创意著称的电视人,难免有一点恃才傲物的文人秉性。他是振兴蓟南电视产业尤其是蓟南卫视的一大功臣,也是台长中专业水平最高的人,宁台长调走后留下的位置理所应当由他来坐,但上头居然交给了一个毫无电视圈背景的雷局长。现在的结果不仅让洪跃鸣自己寒心,也让台里所有崇拜他爱慕他甚至意淫他的人寒心,最为寒心的,是那些打算以他为模板追求电视理想的人。
作为《星光快乐营》的总制片人,常宏利也参加了这次会议。但没等他回到办公室,我们已经听说两位台长发生了争吵,在电视台混,永远不用愁消息不灵通。
我两位恩师挚友围坐在办公桌前,一边抽着烟,一边针对此事展开讨论。
“这事对洪老板就是不公平,他对卫视的贡献有目共睹,论功功劳论苦劳都应该当台长啊。”我长吁短叹地说。
“这就是官场啊。”高小恺磕了磕一大截烟灰。
“没错,这就是官场。”常宏利感慨地点点头,“洪老板到底还是个玩艺术的人。他是一个优秀的电视人,但是上面永远也不会提拔他这种人,他的思维还是不适合官场。其实以他的个性,能改造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可是我觉得他该做的也都做了啊,他也不是像胡小文那种完全不向世俗妥协的书呆子。”我表示不解。
“所以胡小文疯了,洪老板当上了副台长。”高小恺在一边打趣。
“这个仔细一想其实也有内幕。”常宏利吐了口烟,“洪老板和‘钱种驴’都争取了台长的位置,到最后为什么会落到姓雷的手里,上面这样安排肯定有他们的目的。”
“什么目的?”我好奇地问。
“这个也是官场的道理。”常宏利神秘兮兮地说,“洪老板这种人,上面既要利用他的才能,又要压制他的魅力。派雷胖子来当这个台长,其实就是要压制洪老板。”
“为什压制他。”我听得越来越糊涂。
“从下往上看,洪老板很适合当领导,但从上往下看,他未必适合当领导。”常宏利装起长辈的口吻,“领导用人,一般都有一个原则,就是往下面安插不同的派系,这样各个派系的人都会为了自身的利益明争暗斗,找领导互相揭黑底,这样领导恰恰间接地掌握了下面的全部情况。如果下面没有了派系斗争,所有人都团结一致,那要这个上级领导还有什么用,又怎么能体现出他的领导艺术。下面越是团结,上面就被架得越空,是个领导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说不管官场还是职场,只要是场就永远少不了派系纷争,就像任何圈都少不了潜规则。”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道理。”高小恺在一旁补充,“洪老板都快成了全电视台的偶像,上面的领导当然更知道这点。要是洪老板当上台长,全台都会团结一致跟着他混,对咱们来说当然无所谓,但上级领导肯定不想这样,那样一来电视台岂不成了洪老板的私人公司,还要宣传部干什么,要广电局干什么,还怎么体现主管领导的掌控全局的能力。所以说,上面一直避免洪老板这种个人魅力太大的台领导当一把手,他们永远都会往电视台里安插不同的派系,走了个宁台长,又派来个雷台长,这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天啊!还真是这么回事。”我崇拜地看着两位恩师,必须承认他们又教会了我很重要的一课。
“要不‘钱种驴’这种小丑还能当副台长?还不是为了牵制洪老板。”常宏利轻哼一声,“像‘钱种驴’这种骑墙派,原来就朝秦暮楚的,今天跟宁台长俯首帖耳,明天又跟洪老板称兄道弟,谁知道他到底站哪边。就他这样的,要真当上了大台长,估计用不了一天电视台就得关门歇业。”
“所以这小子才最适合当副台长。”高小恺一脸坏笑,“能借职务之便把那么多美女,他‘钱种驴’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我还是觉得对洪老板很不公平。”我啧啧感叹,“洪老板这么恃才傲物,这么自恋的一个人,哪受得了这种气啊。”
“洪老板不可能不自恋不自负,如果不那样他就不可能贯彻自己的思路,不可能把蓟南卫视做起来。”
“估计以后这新台长和洪老板又有好戏看了。”高小恺撇了撇嘴。
“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们都看出来洪老板很难爬上去,咱们又为什么选他当带头大哥呢?”我看着他们问。
“有两点原因。”常宏利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当时洪老板的呼声还是很高,上面的压制他的意图还没这么明显;第二,在电视台混找个带头大哥很重要,哪怕选‘钱种驴’当大哥,也比谁也不靠强,胡小文不就是个例子吗。”
“在这个电视圈混可真是麻烦。”我长叹一声,“我看我还是一直跟着洪老板混吧,不管怎么说至少和他没代沟。反正我已经出名了,能爬到什么地步又能怎么样,我高中时候就看清楚了,我长大了肯定不是当官的料,装一个伪文艺青年还勉强。”
“其实我们都不是当官的料。”
“是啊,还是老老实实做这个烂节目吧。”常宏利和高小恺相继感慨。
官场如情场,谁也悟不出真谛,或许它本来就没有固定的规则。我终于明白,这正副之隔绝不仅是一字之差,简直就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从某种程度上说,洪跃鸣当不上正台长,就和李白当不了大官是一个道理。他是一个杰出的电视人,但并不等于他也能当好官场人。本质上他和疯掉的胡小文属于同一种人,只是没有后者那样极端。领导有用人的艺术,下级有升官的规则,但放在第三者的视角,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游戏,有愿意被玩的人,就永远有做游戏的人。
晚上回到家,没等我提起这件事,虞心羽就主动问我电视台是不是来了个新台长。
“你怎么都知道了?”我深感好奇。
“都是传媒圈混的,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知道。”
“哈哈,也是,传媒圈的人都有八卦精神。”
“洪跃鸣多牛X的人,这些年蓟南电视产业发展这么火,还不都是他的功劳。”连虞心羽眼里也冒出崇拜的目光。
“谁说不是,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据说今天开会他差点没和新来的雷台长打起来,不过这也正常,换成我我也来气。”
“其实官场和职场是一个道理。”虞心羽耸肩一笑,“二把手通常都是最有才或者最圆滑的人,一把手既不是最有才的,也不是最圆滑的,但一把手的一把手都愿意提拔这种人,这样才能体现出领导用人的艺术,下级派系越多越互相不服,反而显得领导越重要越有魅力越能掌控全局。”
“哎呀,这么深奥的道理你怎么不早说呢,我到今天才悟出来,常宏利和高小恺也是你这观点。”我双眼冒光地看着她。
“好歹我也在那种公司混那么长时间了,这点职场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职场本来就险恶,娱乐圈更险恶,把你放到这双重险恶的环境里,叫我怎么放心啊。”
“嘿嘿,别说我,你那工作环境就不险恶了?我还真对你有点不放心呢,就你们男人一个个那德行,学坏是一个带一个。高小恺和常宏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话,我可没学坏,他们带我学坏的时候我从来不去。”
“还好意思说呢。”虞心羽吐了吐舌头,“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哈。坦白交代,最近跟你们女主播又碰出什么火花没有。”
“当时还不是脑袋一热。”我腆着厚脸皮说,“现在让我碰她我都懒得碰,跟你一比什么‘综艺女王’,都是狗屁。”
“切,你就说得好听。”
“看来我今天不跟你热乎热乎是不行了,让你看看我这段时间攒了多少存货,完事以后都给你弄脸上,保证能够你做个面膜。”
“去你的,恶心人。”虞心羽捶了我一拳。
“哈哈,我恶心人又不是一天了。”
我就势抓住虞心羽的胳膊,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寻找着诱人的嘴唇。她象征性地反抗了几下,很快就主动跟我打起了热吻。
云雨过后,虞心羽酣然入睡,我却抱着她陷入思索。洪跃鸣的事确实触动到了我,让我对今后的事业也产生了迷惑。官运是虚妄的,名誉是虚幻的,关系是虚假的,我的生活中好像什么都离不开“虚”字,思来想去只有性*是真实的,尤其是从喜欢的女孩身上得到的性*。趁着我目前身体还不虚,还是多多享受为好。
25.再露本性
被贺一鸣重点照顾的甘蕊蕊也火了,自从那次上了《星光快乐营》,她的视频和图片开始在网上疯传,她本人也迅速蹿红成为一个网络红人。一些有推理精神的网友说,这很明显就是炒作行为,甘蕊蕊才不是什么明星粉丝,《星光快乐营》说不定从中拿了多少好处。不过这种声音很快淹没在了普遍的声浪中,更多的人都在议论甘蕊蕊的胸部和屁股。
我并不为她高兴。在我看来,成为网络红人的同时,也证明她很难成为一个真正的明星,极少有天王天后级别的明星是从网络红人这条路上走出来的。
贺一鸣第一时间向我表示感谢,说是要跟我表示表示。我说表示就不必了,从大学开始这么长的感情,权当帮了个小忙。后来贺一鸣又*地说,实在不行让甘蕊蕊服侍服侍我也行,因为她自己也想报答我。我犹豫了一阵,觉得这个甘蕊蕊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于是以此为由拒绝。贺一鸣说不要也罢,反正甘蕊蕊到他这里也不知道是第几手了。我听完并无惊讶,只是默默感叹,也许想在这个圈混出头的女孩都要走这条道。
那期节目过了一个月,甘蕊蕊又在一部积臣公司拍摄里电影里露了脸。电影的男女主角都是积臣公司的当红明星,内容是一个关于所谓真爱的故事,男女主角扮演一对七年之痒的夫妻,男主角事业成功后迷失了自己,背着女主角寻欢作乐情人成群,后来经过一连串的事件,他终于明白情人都不靠谱,妻子才是真爱,一番坦诚告白下来,女主角原谅了他,电影也以大团圆结局收尾。
甘蕊蕊扮演的就是男主角的众多情人之一,据说原剧本来没这个人物,公司方面为了捧红她才临时加的戏。而那场戏的几个镜头又恰恰是全片最*的段落,因为在一个一秒钟的短镜头里,甘蕊蕊慷慨地露出了她的两点,正好是双峰上下起伏一个完整波动的时间。
电影上映后,票房和评论都很平常,倒是甘蕊蕊这个“*女”备受关注,她很快成为话题人物,还为不少杂志和网站拍摄*。*的尺度很大,足以让看过那部电影的人浮想联翩。电影里*镜头的截图也被铺天盖地疯传,有的还被做成动画。但不管镜头还是*,我看完之后倒是没什么冲动,我更喜欢那些大家很好奇又轻易不会露出来的“点”,董盈就是个例子。当然,董盈也会有选择地露她的“点”,本质上她和甘蕊蕊选择的路线没什么区别,只是董盈的“点”能尝才能看,而甘蕊蕊的“点”影院就能看。从这一点分析,甘蕊蕊比董盈似乎更奔放更放得开,这说明时代在进步,做明星梦的女孩也在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