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妈的,你可真是无药可救了。”贺一鸣翻着白眼,“反正据观察也不小,至于到底多大我又没摸过。像她这种新鲜货,肯定从包永强开始逐层往下尝,轮到我都不一定第几手了。说真的,我还是希望她别走上这条路。”
“这姑娘什么来头?”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不是专业演员。”
随后,贺一鸣向我讲起了叶清夏的大概经历。近些年来,积臣集团也跟香港学习,创办了所谓的艺人培训班,其中的优秀学员就可以获得跟公司签约的机会,相当于一种挖掘新人的平台和手段。叶清夏并非表演专业出身,本来是抱着凑热闹的心理来面试,结果别的帅哥美女表现平平,她却立刻引起面试的各位总监们注意,几天之后,她就接到了通知去培训班报名。当时的叶清夏正处大四,没有太明确的职业理想,面对这样一个有可能成为明星的机会,她自然毫不犹豫地握在手中。
叶清夏成了那批培训班中最受重视的一员,积臣公司对叶清夏的包装方案很慎重,他们要稳步提升她的曝光率,让她逐渐进入人们的视野,因为过于露骨的炒作,反而会让这个气质型的美女流于俗套。这次广告拍摄,实际上是她走向星途的第一步安排。
拍摄当天,我提前赶到片场,跟导演互相交流了想法,前一晚我已经按照剧本把每一个镜头都在脑袋里过了一遍。这个广告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台词,但这样更考验表现能力。导演表示我的敬业精神很让他感动,而且我对镜头和动作的构思也很有想法,还开玩笑说我不应该当主持人,应该去当演员。
之后导演又跑过去给几个跑龙套的演员说戏,这时传说中的气质美女叶清夏终于闪亮登场,我对美女的独特嗅觉立刻指引我往她的方向看,这一看不要紧,我瞬间僵在原地,像被变成了蜡像,一双因为起早而无神的眼睛也旋即射出两道淫光,像摄影机一样把焦点对准了这位恍如天使的美女。贺一鸣也陪同在旁边,但他此刻已经完全是背景男。有几秒钟的时间,我甚至出现了幻觉,好像进入了《罗马假日》的剧情里,叶清夏就像长着东方面孔的赫本,相比于满大街俗艳的美女,她如一缕海边小镇的清风,不光陶醉了我的眼球,更舒畅了我的呼吸。
“你好,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你,亲眼相见非常荣幸。”在我发愣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面前。
“哦,你好你好。”我急忙回过神,“我听贺一鸣说起过你,希望跟你配合愉快。”
“你说他是电视上帅还是本人帅。”贺一鸣在旁边打趣。
“这很重要么?反正都是同一个帅哥。”叶清夏微笑着回答。
我听完差点兴奋得晕倒,没想到这女孩不光长得甜,嘴也很甜。
正当我陶醉之时,导演又跑了过来,开始跟叶清夏说戏。在说戏的同时,他也通过对我的夸奖来表达对她们迟早的一丝不满,贺一鸣急忙说了一大堆理由加以解释。我越发佩服贺一鸣的作秀功力,装孙子的时候像孙子,装大爷的时候更像大爷。我相信,等叶清夏到了大红大紫的那天,导演肯定又是一种态度。
拍摄过程很顺利,趁着拍完一个镜头的休息时间,贺一鸣突然趴在我耳边,告诉我这个导演据说也是同性恋。我听完又是一身冷汗,难怪这导演对我很客气,对叶清夏这位美女反而有点严厉。
叶清夏虽然是一个尚在保密阶段的新人,但已经表现得像一个专业演员。一天的功夫,我们拍完了所有的镜头,整个过程非常顺利。晚上我们两个都没吃饭,于是我顺理成章地向她提出晚餐邀请。
聊天的过程中,我进一步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我发现她的确是一个神奇的女孩,不说话的时候,她就像一个高贵脱俗的公主,说话的时候,她又像一个可爱的邻家女孩,没有任何距离感,想侃就侃,想笑就笑,不矜持更不做作。如果不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我很难想象这两种特点能融合到同一个女孩身上,我不禁有点佩服积臣公司选新人的眼光,同时我也有点感慨,这样清新型的女孩混娱乐圈实在有点可惜。
正吃到兴头上,贺一鸣给我发来一个短信,上面写着:“虞心羽跟我问你干什么去了,我说广告公司管了晚饭,你可能要晚点回去,记得回家别说漏嘴。”我看到短信着实有点感动和欣慰,不愧是从大学一起混出来的朋友,连骗老婆的事都替我着想。
把叶清夏送到家的时候,我的精神已经有点涣散,上一次被刚认识的女孩迷得这么陶醉,还要追溯到我第一次请虞心羽吃饭的难忘情景。
“你住这地方不错啊。”我醉醺醺地靠在车上,仰望着她身后的高层住宅。
“这是公司给我租的地方,一般人根本不知道我住这儿。公司的意思是让我越神秘越好,好像我是个秘密武器似的。”
“那你怎么让我知道了?”我借着酒意眼神又开始*起来。
“你这么一个大腕主动要求送我回家,我当然不能太不识抬举了。”
“呵呵,什么大腕不大腕,你出名的日子也不远了。”
“那你也是前辈。”
“到时候我们那个节目肯定会请你。”
“说实话我很少看你们那个《星光快乐营》,偶尔看一回也是为了看看你,你在节目上面挺逗的。”
“那真人怎么样?”我放肆地舔舔嘴唇。
“真人?反正没电视上逗。”叶清夏淡定地说。
“哈哈,够爽快,我就喜欢这种风格。”
“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风格。”
“是么?我一直没发现我还有什么风格。”
“你的风格就是你虽然很色,但你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色。”
“哈哈,我就喜欢听你说话,看来咱俩都是不喜欢掩饰的人。”我干笑两声,更加迷上了眼前这个女孩,包括她的说话方式。
这时叶清夏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月牙般的微笑,借着几分醉意,我一把将她揽过怀中,试图强吻。不料她啪的一声打在我脸上,力气不大,但声音够响。
“啊!啊!”我捂着脸,夸张地叫起来。
“至于吗?我又没使多大劲。”
“你表链给我脸上划了个口子。”我哭丧着脸,“你知道你干了什么,我还要指着这张脸吃饭呢。”
“呵呵,少装了,谁让你不老实的,划破了也活该。”
“你心可够狠啊。”我拿开手,脸上安然无恙。
“我说什么了,一看你就是装的。”
“本来想上你家里混杯茶喝呢,看来你也不能让我上去了。”我可怜兮兮地说。
“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流氓。”
“这个——下次再回答你吧。”
话音未落,叶清夏已经转身走向楼门。我望着她的背影,陶醉良久,终于情不自禁地打了个飞吻。这时手机响了,我掏出来一看,这才意识到家里还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正牌女友。我依然清晰地记得,我和虞心羽第一次吃完饭的当晚就碰出了火花,而今同样是第一次吃饭,我却被对方赏了一个不重不轻的耳光。从这个角度说,叶清夏已经足以吊起我的胃口,她的清纯并不是装出来的……
拍广告的任务如约完成,广告公司也再没叫我补过镜头。接下来的几天,我脑袋里装的一直都是叶清夏。再一次见到贺一鸣,我迫不及待地聊起了气质个性兼备的美女。
“完了,我这回真被叶清夏迷住了,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定的。”我神情呆滞地说。
“呵呵,你情场高手终于有失算的时候了。”贺一鸣鄙夷地微笑着,“一看你就没把她搞到床上,要不也不至于心神不定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不了解你。”
“你说是我以前遇到的女孩太俗了,还是她太特别了?”
“可能两者都有吧。以前你情场上一直太顺利了,老天总要安排一个特殊点的挫一挫你的锐气。”
“妈的,这回还真把我给整受挫了,我以为直接强吻别的事就一起拿下了呢,居然被她给了一巴掌。”我轻笑一声。
“你小子,可别玩大了让虞心羽那头知道。”
“我X,我对不起她又不是这一次了。”我轻叹一声。
“你呀,狗改不了吃屎。”
“你说虞心羽为什么能看上我呢?”
“因为你有钱呗,反正现在的女孩都很物质。再说面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长时间,很多事情都见怪不怪。但是我给你个忠告,你也别肆意挑战虞心羽的承受度,多好的姑娘,你怎么就不知道疼她呢。”
“道理我都知道,我心里虞心羽也永远是第一位,但是没办法,正想你说的,狗改不了吃屎。除非我能把叶清夏上了,要不我一直都得惦记着。”
“你个老淫棍,我都懒得说你。其实站在我个人的观点,叶清夏给你一巴掌就对了。”贺一鸣带着幸灾乐祸的口气。
“为什么?”
“叶清夏可是公司正在秘密打造的未来*派掌门人,既然是*,当然要走清纯路线,只有货真价实的清纯才更吸人眼球,当然上过她的男人越少越好了。再说就算上了她,我不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哈哈。”
“还说我呢,你小子他妈比我还龌龊。”我撇嘴笑道。
“没办法,龌龊的人进了龌龊的圈,我能保持这样已经不错了。”
“话说回来,经过我那天一整天的观察,现在的女演员确实找不到叶清夏这种类型,只要你们公司包装到位,这小妞必火无疑。”
“什么叫我们公司,你也跟积臣公司签约了。”
“我X,还不是上了你的贼船,亏你还好意思说。”我白了他一眼。
“呵呵,就当帮哥们的忙吧,能给你这个大腕当经纪人,我脸上也贴金不是。再说不光是我,叶清夏也得靠你打响第一炮。”
“这么说,你们也跟我玩了一招借势出名?”
“对,就是借势。”贺一鸣摊开双手说,“借势其实是个经常使用的套路,明星还不都是一个带着一个。当初潘志阳靠庄玉彦出了名是借势,现在叶清夏和你一起拍广告也是借势。你也知道,这个手机的宣传力度非常到位,手机公司没少往里砸钱。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们俩拍得广告会铺天盖地被宣传,到时候叶清夏就可以先混个脸熟,也方便公司给她安排进一步的曝光机会。像这种气质型的美女,平时看都那么*,别说化完妆再拍出来了,我敢肯定,到时候她比那个新款手机还得火。”
“听你说了这一堆,我突然觉得叶清夏不该走这条路,等进了这个圈,哪还有绝对清纯的女孩啊。”
“她自己已经这么选择,我们又有什么办法。一旦上了这条路,有时候就身不由己了,想想咱俩不也是吗。”
我无奈地点了几下头,追逐名利时,似乎每个人都要身不由己,得到名利时,每个人又会不同程度的迷失。这个圈也像一个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去,那些出不去和进不去的人,最后都选择了接受现实。我很好奇,像叶清夏这么一个单纯的女孩,为什么要选择混娱乐圈,是否她单纯的眼睛里看到的也是一个单纯的世界。
28.剪裁嘉宾
我的女人缘究竟从何而来,我越发地迷惑,如今名利双收,我的自恋程度反而在下坡。我能混到这样有多少是运气因素,又有多少实力因素,我自己也不敢过于夸大。我的女人缘有多少是物质魅力,又有多少是人格魅力,我更是不得其解。但我相信一点,如果没房没车没名没钱,单靠一张脸是绝对吸引不到这么多女孩。
后来我在上网时知道了一种叫费洛蒙的东西,那是动物身体分泌出来的一种化学物质,可以交换各种信息尤其是性信息,影响其他的个体,激发相互间的性吸引。对于人类而言,它对社会交往活动,尤其是两性之间的交流起到了催情作用,和发情期的动物分泌这种东西是一个原理。
知道了这么一个东西,我眼前倏然一亮,在自我认知出现动摇的情况下,我终于可以给自己的女人缘找到一个牵强的解释。可能我的费洛蒙分泌能力要强于一般人,或者我分泌的费洛蒙催情效果比较强劲,能够跟不同类型的女孩气味相投。如果真是这样,我反倒更庆幸,因为男女之情可以更简单,没有美丑贫富善恶的评判,一切都是小小分泌物的化学反应。
我敢肯定叶清夏的费洛蒙已经对我产生了化学反应,但我不知道她对我的费洛蒙是否也能作用于她。总之我还是此前的理论,精神出轨比肉体出轨更危险。
在电视圈混了这么长时间,我发现对于男女之事,身边的人有一个显著的特点,不是性冷淡就是性饥渴,其中冷淡男人的杰出代表,当属年过三十还保持愤青秉性的姚前进。
如我们所料,姚前进被领导调出了栏目组,跟董盈长时间的剑拔弩张,终于以他的失败而告终。自从新台长上任后,大家已经预言,再次得势的董盈,肯定要延续她在栏目组的一姐风范,拿姚前进开刀是早晚的事。好在姚前进并不用愁下一步安排,曾经和他共同开办《星光快乐营》的制片人冯大嘴早已向劝他加盟自己的新节目。
姚前进出走后的位置,被安排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编导,名叫栗鸿雁。据说这个人性取向和她的形象一样,都很男性化。但真正的猛料不仅如此,栏目组的同事们都传言说,这个女人和董盈很早以前就是一对同性恋,有人还看见过她们躲在厕所里热吻,当时的董盈还是个刚进电视台的毛头小丫头。
姚前进走的时候并不沉重,我能想象出来他对《星光快乐营》这种节目早已审美疲劳,其实这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心理。从制作水准上,这个节目称得上专业,但从节目的内容上,它根本谈不上艺术。身为这样一个节目的主持人,我总觉得很对不起我的年龄,常宏利他们也常跟同事们开玩笑说,如果成年人还看这种节目,只能说*智发育上有一定问题。不管是身为制片人的常宏利和高小恺,还是身为当红主持人的我,我们都对这个节目失去了激情,只是因为我们对名和利还保留着热情,才甘愿继续在“综艺女王”手下俯首称臣,继续一期又一期地制造这个精神上的垃圾食品。
随着手机公司的重金宣传,那条手机广告开始频繁出现在各种媒体,还被剪辑成不同的版本,有长有短,包括完整版、精简版甚至是加长版。不管是平面广告还是视频广告,随处都可以看到我和叶清夏的身影,就连公交站牌上,手机公司没放弃这片阵地,人们等车的时候一回头,就可以看到我和叶清夏拿着手机,亲密地靠在一起。
积臣公司的造星计划又一次顺利展开,我没想到的是,我居然也成了他们借势的靶子。随着广告宣传力度的加大,叶清夏果然在公众面前混了个脸熟,人们纷纷议论,这个清新脱俗犹如人间天使的女孩到底是谁。叶清夏这个名字,渐渐成为宅男女神的代名词,因为这种既纯又媚的女孩可以满足各种男生的胃口。从中我也终于领悟一个道理,原来娱乐业经营的就是注意力,所谓明星,就是吸引注意力的人。
贺一鸣又一次出现在宏伟又怪异的广电大楼,一见到我,就往我办公桌上拍了一张精致的邀请卡,上面布满了英文。我只注意到了英文下面的汉子音译,贺一鸣告诉我,国外的奢侈品牌高迪在覃州市首家旗舰店要开业,这就是他们庆祝酒会的邀请卡。
“你小子现在真是拿我当石油开发了,不把我榨干是不罢休。”我拈起精美的邀请卡。
“你别冤枉我,这次可是人家主动找上来的,想请你这个传说中的最帅主持人捧捧场。”
“这能推掉吗,我现在懒得参加这种活动。”
“我X,你可真是不识抬举。高迪好歹也是个国际奢侈品大牌,你以为什么人他们都请啊,得讲品位。再说他们还点名让你当剪裁嘉宾呢。”
“我X,我都牛X到这个程度了?”我突然有点受宠若惊。
“那你以为呢。”
“哈哈,老子居然也有今天。”我得意地大笑着。
“对了,叶清夏也会出席剪裁。”
“是吗,她也去?”
“哼哼,看你那样。”贺一鸣轻蔑地一笑,“一提叶清夏,你眼睛都冒光了。我真想代表全地球的男人鄙视你。”
“随便鄙视,我也不是一天这样了。”我大咧咧地笑着。
当天夜晚,我装备上了名牌西装和手表,准时出现在酒会现场,那里是全市最奢华的一家酒店,连前面广场每一块高级石材都在向世人炫富。和我共同出场的还有积臣公司准备力捧的新人叶清夏,那天被她赏了一掌的场景还记忆犹新,我万万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她已经更让我陶醉,举手投足都透出一股明星气场。她穿了一件高级定制礼服,配以精挑细选的首饰,更显美丽华贵,清新优雅。一迈出汽车,她立刻成为所有镜头的焦点,跟她同时出场的我则成了名符其实的绿叶。
走在红地毯上,我一边摆造型,一边在她耳边低语。我不敢有太明显的表情或口型,因为那些夸张的表情,哪怕是嘴稍微长得大一点,都会被那帮记者捕捉到镜头里。有些八卦小报很喜欢猎奇,他们的目的不是记录红地毯上的魅力瞬间,而恰恰是诸如摔跤*怪笑之类的窘态。
“你今天太迷人了。”我镇定自若地说。
“拜托,你怎么又开始无聊了。”
“我只是陈述事实。”
“但是你的陈述方式很无聊。”
“天哪,你要求也太高了,我都不知道说点什么你才觉得不无聊。”
“那就什么也别说呗,这帮记者正拍照呢。”
“不聊岂不是更无聊。我现在都给你当绿叶了,你总该跟我说几句话吧。”
“说什么?”
“你……你觉得我今天看着还行吧。”
“嗯……还不错吧。”
“呵呵,谢谢。”我轻轻擦着她的肩膀,“那天我喝多了,对不起。”
“怎么了就对不起。”
“我想亲你,然后被你打了一巴掌,难道你忘了?”
“你不说我还真快忘了。都是在这个圈里混的人,我可没指望你是什么正人君子。”
“这你算说对了。”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签字墙前,我们从礼仪小姐端着的托盘里拿出签字笔,龙飞凤舞地签上了各自的名字,又摆着姿势卖弄微笑,被叫声和闪光灯轰炸了半天,之后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我们相伴走进入酒店大厅。
酒店的宴会厅很宏伟,光是那个吊灯摘下来都可以填满我的卧室。剪彩仪式之前是一个酒会,我穿梭在成群结队的名流中,看着那些色迷迷的眼神和暴露在礼服外的玉臂酥乳,我突然感到所谓上流社会本质上就是个名利场,而名利场无非是金钱和性。
人群中我还看到了大名鼎鼎的娱乐圈教父,积臣传媒集团的董事长包永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本人,和电视上网页上见到的感觉差不多。他几乎没有任何鲜明的外形特征,不高不矮,不丑不帅,不胖不瘦,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穿高级西装的中年人,看不出有多么狂妄变态,说笑间还很平易近人。我根本不敢想象,正是在这样一个人的身上,会传出那些亦真亦幻的变态故事。
我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周,看到叶清夏正跟一个老外聊天。他们中间没有人翻译,却谈笑自如,从口型上看,叶清夏讲的应该是英语。我又是一阵多愁善感,这样一个内外兼修的女孩混这行实在有点可惜。她的气质和说话方式都已经迷住了我,但我不知道,等遇到特殊情况的时候,她会不会跟那些大佬们也保持清纯的一面。
我端着酒杯,独自啜饮。突然有人拍了我肩膀一下,我回头一看,是盛装出席的段鸿运和虞心羽,我颇感惊讶,之前并不知道他们也回来。
“哎呦,原来你们也在。”我猛然想起,面前的两个人曾经也有过暧昧的关系,但我早已经过了尴尬的阶段。
“我主要是凑热闹的,段经理才是贵客。”虞心羽微笑着呷了口酒。
“呵呵,只要来的其实百分之九十都是凑热闹。”段鸿运看着远处的包永强,对我说,“那不是咱们大老板么,你跟他打招呼了没。”
“刚聊过几句。”我随口说道。
“行,那你们两个先聊,我去他那边了。”
段鸿运进入了上流人士组成的人群,虞心羽突然凑到我身边,双眼紧紧盯着我,那眼神既含情又幽怨。盯得我浑身发麻,心里也跟着发虚。
“你……你怎么了?”我故作镇定地问。
“你刚才看什么呢。”虞心羽顺着我刚才扭头的角度望去,视线的尽头正是叶清夏,“呵呵,怪不得呢,刚才看得眼睛都直了。”
“谁呀?你说啥呢。”我继续装傻。
“还能有谁,她就是挺漂亮的哈,尤其是今天。”
“嗯?是么?”我飞快地扭一下头,“我不就随便看一眼么,她漂不漂亮又能怎么样,跟你一比还不都是浮云。”
“你跟她不会也这么说我的吧。”
“这都哪跟哪啊,你今天是怎么了。”我已经闻到了一股酸到牙根的醋味。
“自从她跟拍完那个广告,曝光率是越来越高了。”
“那不也是你们公司计划之内的吗。再说了,我现在也跟积臣公司签约了,那广告又不是我说不拍就能不拍的。”
“我意思不是拍广告不行,就是有点对你不放心。”
“呵呵,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可是个好人。”我大言不惭地说。
“你要是好人,在场的就没几个坏人了。”
“你也太敏感了,真的。”我使出了自以为很深情的眼神。
“反正董盈的事我还没忘,咱俩现在是一比一平,你要是再出什么事,可就一点理也没有了。”
“你放心,我最喜欢的永远是你。”
虞心羽抿嘴看了我片刻,而后一声轻笑,擦着我的肩膀走到了别处。我突然发现刚才那句话说得很白痴,我最喜欢的是她,言外之意就是我也可以喜欢别人,只是没有“最”字。
到了剪裁时间,我和叶清夏还有另外两个积臣公司旗下的年轻明星一起被领上台,带头是刚才一直和叶清夏聊天的白人总监。几个高挑性感的礼仪小姐站成一排,每人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内有镀金剪刀和高级香槟。台上的主持人也开始活跃气氛,作为同行,他第一个就逮住了我,我之前没有准备,只好硬着头皮即兴发言,表达了我受邀参加剪彩如何荣幸,如何崇拜高迪这个顶级品牌,如何祝愿这个新开张的旗舰店,最后还唱了一番高调,从祝福一家旗舰店上升到了整个中国市场。发言结束后,全场响起掌声,我自己却觉得有点可笑,说了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其实我之前只买过一条这个牌子的*。
等老外的发言环节也结束后,众人拿起剪刀,在他一声令下,所有人同时剪断彩带,闪光灯又噼里啪啦地闪起来,现场也是一片热烈的掌声,随后老外又带着我们一起开香槟庆祝。
在一片喧闹中,我试着在人群中找到虞心羽,但扫视了好几遍也不见她的身影。我茫然地回过头,刚好对上了叶清夏的眼睛,纯净如水的双眸再次让我心中一颤。这次她并没有移开视线,而是隔着空气向我举杯示意,脸上也露出了醉人的微笑。我也象征性地回以微笑,心里却没太大的兴奋,而是在思考着一个问题,如果真因为这个天使般的女孩失去了虞心羽,这样的选择到底值不值得。
29.首次触电
随着电视越来越产业化,电视台也变得越来越企业化。现在电视台的说法已经不准确,而应该叫广电集团。电视台不再是传统意义的事业单位,更像一个庞大的传媒企业。
产业化也意味着曾经的大锅饭时代一去不返。电视台因此变成了一个等级森严的大公司,所有跟电视台搭边的人,被大致分成了三等。一等公民是“正式工”,二等公民是所谓的“台聘”,三等公民是所谓的“组聘”。“一等公民”相当于公司的高管,有正式编制,最为稳定。“二等公民”为电视台统一招聘,大多是一些专业型人才,工作相对稳定,也足够受到重视。“三等公民”相对悲剧,是以栏目组为单位招聘,干得都是最前线最没技术含量的活,不仅待遇不高,还随时都可能被炒鱿鱼。
像常宏利和高小恺,以及我和董盈这样的所谓大腕,都混上了“一等公民”,而栏目组的很多编导摄像却沦落到了“二等公民”。姓雷的新台长上任后,这种机构“优化调整”得到进一步贯彻,面对越来越明显的金字塔格局,广大电视人怨声载道。我深信不疑的是,人员的“调整”,一定伴随着领导财产的“优化”。有时候我反倒很羡慕这些“二等公民”,他们更自由更随意,不像我这个所谓的大牌,虽然早已厌倦了这个弱智节目,却还得麻木地一期接一期做下去。
贺一鸣的一通电话,又让我们三个大学的“铁三角”聚到了一起。这次的活动项目是到一个高级俱乐部泡温泉。自从毕业以后,我和贺一鸣见面的次数要远远多于和潘志阳,一方面由于工作性质的原因我和贺一鸣要频繁接触,另一方面潘志阳的同志身份也多少让我有些畏惧。如今随着他渐渐对我失去了兴趣,我终于可以把他当成一个正常朋友,我根本无法想象,不到半年的时间,他居然从一个鄙视娱乐圈的摇滚青年,变成现在这个被排满通告的当红明星。
泡了半小时左右,我们穿好浴袍,在池边的小亭下喝起了标签上全是英文的饮料。
“这到底什么东西,喝着还挺好喝。”我咂了两下嘴。
“老外的饮料,说是补充矿物质。”贺一鸣说。
“补充矿物质无所谓,把老二补得像老外那么猛就行。”我猥琐地笑起来。
“那我得多喝点,你小子那枪不补也行,反正也身经百战了。我可没你这艳福,以后可得争取赶超你。”贺一鸣从来都跟我臭味相投。
“呵呵,估计你是没戏了。”我挑衅地笑着。
“切,低级趣味。”潘志阳白了我们一眼。
“你小子当然不用补了,反正也用不着。”贺一鸣肆无忌惮地跟他开着玩笑。
“我X,谁说我不用,我现在攻受通吃。”潘志阳说话也开始荤起来。
“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变这么*了,又玩了几个帅哥了?”贺一鸣淫笑着说。
“你们管呢,反正我玩我的,跟你们也没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贺一鸣翻着白眼,“上次跟那个小男生开房被抓的事,公司费了好大劲才摆平,现在你也是公众人物,玩得花一点倒是为所谓,但是要让群众知道就不对了。”
“得了吧,上次你们把那个安娜弄得不也挺惨吗。”潘志阳不以为然地说。
“那不也是一种反击吗,谁让她想当明星呢,出名总得付出一点代价吧。”贺一鸣漫不经心地说,“金像公司拿你做文章,我们就给他们的头牌女明星爆点猛料,反正这个小女生当年在我们公司的时候也不怎么老实。”
“听说你现在挺忙啊,连台湾的综艺节目都请你去当嘉宾。”我看着潘志阳。
“我X,别提了。”潘志阳喝了一口饮料,“积臣公司现在真他妈拿我当挣钱工具了,通告排得满满登登,巴不得我会分身术呢。”
“这个可是你自己选的,当初我和程诚都不支持你走这条路。”贺一鸣缓缓摇头。
“我还是那话,既然我已经是行尸走肉,还不如追求一点名和利呢。出名怎么样,不出名又怎么样,反正我早就不是东西了。”
我闻言心里又是一阵阴郁,我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几乎每次见到潘志阳,都会听到他说这么一句话。
“大哥,你是不是《霸王别姬》看多了。”我终于忍不住问他。
“我初中时候就看过五六遍了,怎么了?”潘志阳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电影里面*那场戏,张国荣有一句台词,‘我早就不是东西了,可你楚霸王都跪下来求饶了’,你还记不记得?”
“呵呵,你记得这么清楚。我可不知道还有那么一句话,听你一说我也得再看一遍。”潘志阳耸肩笑道,“我倒是记得电影里面另一句话,‘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对,你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我慢悠悠地说。
“谁也没规定男儿郎不能跟男儿郎就不能圈圈叉叉。”潘志阳若无其事地说。
“我没说不行,就是想给你个忠告,别玩得太疯。”
“我也专情过,但那个人不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要求别人也是同性恋吧。”潘志阳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幽怨。
此话一出,我尴尬得立刻冒出一脑门汗,贺一鸣强绷住笑意,用眼神表示他现在很理解我有多尴尬。
“我说大哥,你们还是说点正常的吧。”贺一鸣及时缓解气氛,“连楚霸王都跪地求饶了,咱们一帮小人物玩疯一点也无所谓,时代在前进嘛。”
“也是也是,各玩各的吧。”我急忙擦汗。
“放到旧社会,娱乐圈跟唱戏卖艺的没什么区别,都是下九流。”潘志阳说。
“就算你是唱戏的,那你现在也是角儿了。”贺一鸣拍拍他的肩膀。
“对,你现在已经是角儿了,贺一鸣连个戏园老板还没混上呢。”我也在旁边故作轻松地笑起来。
“我X,我看现在的明星还没那时候的角儿有地位呢。”潘志阳恢复了愤青本色。
就这样闲聊几句后,敏感的同性恋话题终于被翻过去。贺一鸣告诉我,积臣公司又要有大动作,准备在蓟南卫视承办一个选秀节目。
“真的假的?”我瞪着眼问。
“这事有什么可骗你的。”
“你们公司是不是钱烧的呀。”我不屑地说,“现在已经过了选秀高峰期了,有几个人还愿意看选秀节目。再说现在广电总局没事就来个限娱令,选秀节目的限制是越来越多,好多东西都不像以前那么好做手脚。”
“我看也是。”潘志阳在一旁点头,“我听说以前的选秀节目,光场外短信投票这一块,整个节目做下来都能挣个上亿,而且还是跟运营商分完成以后剩下来的。”
“现在场外投票已经被禁止了,不管短信还是网络。”我接着潘志阳说,“那东西太不透明,电视上说是多少票就是多少票了,谁他妈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水分。前几年蓟南卫视也搞过选秀,那个装港台腔的小女生就是靠花大价钱刷票才拿了冠军。”
“行了行了,我也不是听你们说选秀内幕来的,再说这个消息我也只是听说。真要搞这个选秀也得公司的董事们决定,跟我这个打工的没什么关系,只要给我发工资提成和奖金,老板们爱琢磨什么花样就琢磨什么吧。”
“反正我高中的时候就不看选秀节目了,是个选秀就是作秀。”潘志阳鄙夷地扬起眉。
“电视本身不就是秀吗。”贺一鸣说,“给你提个醒,公司要真是想启动这个选秀节目,极有可能派你去当评委。”
“我X,大哥你别逗我了,我可不想上那些二X选秀节目。”潘志阳一脸苦笑。
当天晚上回家,浑身都是矿物质的我感到自己又充满能量,于是把虞心羽拉到面前就开始热吻。很快她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我迫不及待地把她抱到沙发上,直接开始了成人运动。我们都属于精力旺盛的年轻人,这种旺盛当然也包括和谐的*。
事后我们又一起跑到浴室冲了个澡,刚刚的运动不光让我生理得到了满足,心理也得到了宽慰。那次开业酒会过去还不到一个星期,当时虞心羽不仅争风吃醋,还毫无征兆地提前离场。但正在我一连几天都担心时,她又恢复到了跟我如胶似漆的态度,我不得不感叹,女人心还真是海底针。
冲完澡,虞心羽很快准备好了晚饭,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前,脸上都是惬意的微笑。
“你这温泉没白泡啊,刚才发挥不错。”虞心羽用筷子指着我说。
“别提了,好不容易泡了一身矿物质,估计刚才都给冲走了。”
“这可怪不得我,是你要弄的。”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你得有些日子不让我碰你呢。”
“为什么呀,你是我男朋友,别人想碰还不行呢。”
“开业酒会那天,你可浑身都是醋味,哪像今天这么温柔。”
“我吃醋是应该的,看你那天那德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虞心羽轻轻瞪了我一眼。
“我不就看两眼吗,再说跟叶清夏拍广告也是公司安排的,看你那样,也太敏感了吧。”
“你小子哪都挺好,就是太不靠谱。”
“胡扯,我现在可越来越靠谱。”
“呵呵,这是你说的。但愿你以后别跑调。”
“你看你看,没事又在这瞎吃醋。我都说多少遍了,这辈子非你不娶。”
“切,你小子,就嘴上好听。”
“要不今天过年我把你领到我家怎么样,我爸每次打电话都跟我念叨你呢。他说了,等咱俩结婚的时候,他保证弄得比欧洲皇室婚礼都有排场。”
“我倒不在乎排场,还得看你这大明星愿不愿意娶呢。”
“看你说的,你现在跟嫁给我有什么区别么?实在不行咱先要个小孩吧,省着你老不放心。”我大咧咧地笑着。
“去你娘的,咱俩都这么忙,哪有时间管小孩啊。”虞心羽扑哧一声笑,“对了,有个事我还没跟你说呢,你小子快要触电了。”
“触电?触什么电?”
“大哥,你说什么叫触电,你不是泡温泉的时候脑袋进水了吧。”虞心羽眨眼一笑,“告诉你吧,公司的一部新电影已经开拍了,有一个角色专门留给了你,估计也就这几天,他们就要正式通知你。”
“哦,原来是这个触电。”
“顺便告诉你,那部戏叶清夏演女二号。”
“谁演女二号跟我有什么关系,除了台词,我保证一句话都不跟她多说。”我故作镇定地吹嘘起来。
作为积臣公司大股东段鸿运的助理,虞心羽的消息当然可靠。几天之后,我已经被请到了那个电影剧组。电影的名字叫《职场新人》,是关于应届毕业生刚进入职场的故事,主要围绕一对俊男靓女纯美的爱情如何应对现实的阻碍。
出演男一号的是积臣公司的当红小生傅天云,女一号名叫戴沁怡,是积臣公司新一代的性感女星。叶清夏扮演的是女二号,在剧情中和女一号是大学闺蜜,一起步入了职场。而我演的则是一个惹人讨厌的配角,表面上是和男一号是称兄道弟的同事,背地里却和他的女朋友发生苟且,男一号知情后痛苦地跟女朋友分手,并且把我暴打了一顿。男一号正是因此换了第二份工作,女一号也在这家公司,电影的主线也由此开始。
“我X,这是什么烂角色。”看完剧本后,我突然有点后悔接这个活。
“什么烂不烂的,你不是一直自称影迷吗,别看这角色不大,好多人争着抢着要演呢,你知道在积臣公司的电影里露下脸意味着什么吗。”贺一鸣眉飞色舞地说。
“我不是跟男一号的女朋友有奸情么,该不会有激情戏吧。我可不想让全国人民都看到我亲嘴是什么样。”
“剧本上没有应该就是没有。其实你就是个友情客串,你以为激情戏谁都有啊,还不够费事的呢。”
其实我并不介意出演一个猥琐的小角色,因为这个电影可以让我有机会接触到一位传说中的电影天才。《职场新人》最大的腕,不是那个年轻导演,不是两个主演,不是叶清夏,而是监制沈百岳。第一天在片场见到他的时候,我整整兴奋了一上午。我早已不是追星族,不过我一直很喜欢沈百岳的拍的电影。
沈百岳刚刚三十多岁,却已经是世界级的大导演,属于导演中难得一见的帅哥型男。据说他父亲是个热爱旅行的人,年轻时选出祖国最为代表性的一百处名山,立志要全部游览一遍。爬完第一百座山的时候,刚好沈百岳出生了,他父亲一高兴,就给他起了这个名字。
在我还是个默默无闻的高中生时,沈百岳已经是无数文艺青年的偶像,那时他不到三十岁,刚从电影学院毕业两年。大学期间他拍了一部短片,在一个国际影展上获了奖,不过真正让他大红大紫的是他拍的第二部长片。那是一部风格比较怪诞的电影,成本很低也没有明星大腕,当时拿到戛纳电影节参赛,连国内的报道都低调,从媒体到公众几乎没人看好,但让所有人包括沈百岳自己惊讶的是,这部电影不仅入围,还最终拿下金棕榈大奖,成为又一部获此大奖的华语电影,从此世界人民认识了这位来自中国的年轻导演。遗憾的是,这部电影一直没在国内获准公映,我也只能网上下载才得以欣赏,看完之后,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电影对性和人性的探讨都很犀利,但是通常西方人认可的电影,都不太符合国内大众和官方的口味。
成名后的沈百岳也学会了妥协,接拍了一些商业化大众化的电影,而且绝大多数票房收入都十分成功。作为投资方的积臣公司,也因为他挣得盆满钵满。广大影迷一致认为,积臣公司之所以成为民营电影业的一大巨头,沈百岳绝对是头号功臣。
进入剧组我才知道,沈百岳在圈里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沈百条”,原因是他对镜头的要求十分苛刻,别人拍两三条就过的镜头,他可能要拍五条,别人拍五条的镜头,他至少要拍十条。这样一来,“沈百条”的称呼也就不胫而走。受到周围人的影响,我也逐渐舍其大名,亲切地管他叫做“沈百条”。
沈百岳自己也不在意,有时候别人当面这么叫都无所谓。跟他合作过的女演员都说,在不专注于工作的时候,他其实是个非常可爱的男生,但一旦投入电影,他就变成了一个有点强迫症的工作狂。积臣公司之前本打算让沈百条当这个电影的导演,沈百岳看完剧本后,以没什么意思为由予以拒绝,后来公司又请来了一个年轻导演,此前他只拍过几部公司投资的电视剧。考虑到这位导演经验不足,而且整个剧组星光略有暗淡,公司又苦口婆心请来了大导演沈百条把关。在剧组里,他相当于真正的艺术总监。
跟其他人比起来,沈百岳对我的要求已经不算很苛刻,有时候我跟他表达一些对镜头的想法,他不仅不打断还会很有耐心地听完。这让我兴奋得忘乎所以,堂堂国际级的大导演,居然能跟我这种只拍过广告的门外汉交流镜头,实在让人匪夷所思。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对那些名气大却不耍大牌的人格外有好感,贺一鸣还说过,其实我自己也属于这种类型。
在剧组,我和两位主演一样,都得到了VIP级的待遇,由于工作原因,我还要兼顾到电视台录节目,所以导演一直都尽可能把我的镜头集中拍摄。
忙了一上午,我坐在一个角落里吃起了盒饭。电影是个神奇的东西,看的时候很华丽,拍的时候很狼狈。正当我狼吞虎咽时,叶清夏倏然像仙女一样飘到我旁边,放下一把凳子坐了下来,我扭头一看,她手里也托着盒饭。
“看你那吃相,亏你还是明星呢。”叶清夏打趣道。
“我都饿死了,这一上午把我折腾的,现在都前胸贴后背了。”
“你拍戏还挺专业的,连沈导这样的大腕都直夸你。”叶清夏笑吟吟地说。
“还好吧。”我得意地笑着,“好歹我也是传媒大学毕业的,还拍了几个广告。不过这还真是我第一次触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