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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积臣 当前章节:1543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3:26

“别别别!我的小祖宗,我都答应好好对你了,以后什么都依着你,等到了岁数我就跟你领结婚证,你还想怎么样啊。”我能感觉到我现在表情比苦瓜还苦。

正在这时,同样的猫和同样的鸟也粉墨登场。鸟落到了方潇潇脚边,猫扑了过去,方潇潇失去平衡跌足滑落,双手紧紧抓住女儿墙的边缘。我冲上去救她,她却像灌了铅一样重,无论我使出多大力气,也没法把她拉上来。

“快点!快把我拉上去!”方潇潇抬头尖叫着,惊声痛哭。

“我在拉!我他妈拉不动!”我急得连眼泪都流出来,可无论我怎么拼命都无济于事,最后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手从我手中脱出,整个人啪的一声拍在地面上,声音清晰得好像就在耳边,甚至能感觉到溅在脸上的血。

“啊!”我撕心裂肺地惊叫一声,终于从梦中叫醒。

我随手拿起旁边的水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干完,头上还是层层渗着冷汗。其实我不止一次梦见过方潇潇,但很少像这么真切。我不知道应该相信古代人的哲学还是现代人的心理学,按照古代哲学的说法,这是方潇潇阴魂不散托梦于我,按照现代人的科学,这个梦代表了我的潜意识,即便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在我的潜意识里她仍然是我的挚爱。

时至今日我还是没把方潇潇忘记,她永远都是我内心深处最深的一道伤。尽管那次我把她救了下来,但最终她还是死了……

我使劲按了几下太阳穴,想从这个梦里解脱出来。这时剧务跑了过来,隔着保姆车的玻璃看见我已经起身,于是拍了几下车窗,大声跟我说,导演问我休息好没有,叫我去拍戏。我朝他点了几下头,示意我马上就去,脑袋里却是一片混沌。

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座断背山,每个男人心里也都有一个完美女神,我的女神毫无疑问就是方潇潇。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生活中找到与心目中女神完全吻合的人,从这点看我很幸运,但同时我也很不幸,因为我的女神已经升天,我只能孤独地背负着永远的遗憾。

那是高二的时候,我在自恋的路上一路向前,即使心里再空虚,也要摆出目空一切不可一世的样子。我是学校各种联欢会的主持人,和学校首席大哥冯腾飞称兄道弟,还阴差阳错成了一个乐队的主唱。唯一的遗憾是男女之情,我把自己的童子身廉价处理给了何思琪,而后来我们甚至都不再联系。

我并未太多纠结,心理上还有稍许优势,毕竟何思琪是我初中时暗恋了三年的梦中情人,毕竟我是全班完成成年仪式的先驱者之一。抛开这些不谈,我还可以跟广大童子们吹着牛X说:“还是别着急那个了,其实那事没你们想象的那么有意思,关键还得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

我乐于享受这种无性生活,连*都控制得极有节制。我收到了不知多少份情书,却统统予以拒绝,心里还自以为是地想,既然何思琪都勾不起我的欲望,就更不要说这些花痴小女生。我猜真正让女孩们怨恨的不是我的态度,而是我的借口,因为我每回一封情书都是同样可笑的理由:“你是个好女孩,但是我现在不想谈女朋友,我怕耽误学习。”我之所以此为由,不是我真爱学习,只是想尽可能想出一个足以恶心到别人的借口,让广大美眉知道我其实很二X,不要再前赴后继地向我芳心暗许。

也许我在广大群众眼中确实形象高大,在众人眼里优秀的我没有女朋友似乎天理不容,于是我莫名其妙的听到一种传言:我是个同性恋。我刚开始还汗颜,后来却渐渐默许,我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因为我一直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

终于有一天,我本该属于青春期对异性的躁动被再次激活,激活它的人就是方潇潇。那本来是一堂平常的课,只记得任课老师是班主任。课间的时候教室里就一阵骚动,男生们纷纷议论班里新转来了一个*美女,连我这种好奇心不是很强的人都被勾起了兴趣,问后桌的人有多*,对方说:“我也是听说,反正要多*有多*,估计要是这个女孩给你写情书你早就从了。”我被这话吊起了胃口,也和其他人一样满怀期待地想一睹芳容。我当时打死也想不到,这位美女就是我后来的女朋友方潇潇。

终于,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方潇潇在班主任的引领下走进教室,就听嗷的一声,全班哗然。环视教室,我发现全体男生都是一种表情,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然后还能接在嘴里。每个人都一动不动,好像被蛇发女妖变成了石头。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也张着嘴,而且张得比谁都不小,脚边还有一摊口水。我急忙一脚踩在上面,用力碾了几下,但整个动作都被旁边女生全程目睹。就见她一耸肩,朝我撇了下嘴,那表情似乎在告诉我:我还以为你多高姿态呢,遇到真正好看的女孩眼睛不也直吗。

我承认我眼睛确实直了,直得就像裤裆里的小鸟。对于我这种已经自我诊断为性冷淡的情况,可想而知这现象意味着什么。我坚信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座断背山,也都有一个完美女神,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在生活中发现自己意淫出来的完美女神,即使有也许女神也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从这一点看我是幸运的,我的女神终于降临凡间。

我的眼睛在方潇潇身上扫荡了好几遍,发现她简直为我量身打造。她身高够高,身材够性感,高挑修长又凹凸有致,既不是那种肥乳*的*,也不是上下齐粗的零号小美女。至于她的长相,我更是无话可说,简直就是把我大脑里幻想的完美女孩扫描到了现实里,连右眼下的那颗泪痣都完全和我胃口。此外,她穿衣服和化妆的水平档次也明显超出了同龄女孩,放在街上根本无法相信这是个高中生。

“这是咱们班的新同学,名叫方潇潇,大家要多多团结,让她尽快融入我们这个集体。”班主任正说着,几个好起哄的男生就开始鼓起掌来,女生们则是传出一阵细如蚊蚋的嘘声,表达了对*们的鄙视。但我注意到方潇潇对此都是视而不见,只是朝班主任优雅地点了下头,便从容走向自己的座位。伴随着一阵淡淡的高级香水味,我大脑再一次陷入短路。

没过多长时间,方潇潇就融入了我们这个班级,我对此毫不意外。据我个人观察,现在的女孩比男孩似乎还物质,她们平时最感兴趣的话题无非是化妆品、衣服、包包之类,而方潇潇的装备绝对是全班最好的,加之那种不知怎么培养出来的高贵气质,她很快就在班里树立起了“大姐”的地位。

在男生当中,方潇潇引起的骚动也是经久不息,但越是*的女孩就越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导致谁也没敢轻举妄动。自从高二分班以后,我来到了这个文科班,女生人数明显占优,男生各方面整体质量也不算优秀,所以他们基本上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我成了平衡男女势力的关键力量。然而,这一次连一向自恋的我也被震住了,觉得我就算成了方潇潇的男朋友也盖不住她的锋芒。

人一拉风难免不被人八卦,很快我就听说了方潇潇各种版本的故事。有人说她家里很有钱,一次她父亲开着奔驰送她上学被很多人都看见了。听到这里我终于得以释怀,好在她父亲开的不是劳斯莱斯或者宾利。按照我父亲的理论,开奔驰的人都是暴发户或者土大款,像他这种有品位的成功人士开的都是价钱不低别人又没见过的车。

一天上午,课间时间,班长高星星突然坐到我旁边。高星星虽然是班长,在我面前却总是俯首帖耳。我倒是习惯了这种情况,因为已经有无数男生表达了对我的崇拜,有些甚至甘愿给我当小弟,要是我有收小弟的习惯,没准都可以撼动冯腾飞校园大佬的地位。当然,我心里很清楚,男生们对我的崇拜正如女生们对方潇潇的崇拜,完全建立在物质的基础上。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家里都算有钱,可以保证我们穿的用的在高中生里是顶配,就算长得再帅再高也是白搭。如今这个时代,跟钱比起来脸其实没什么诱惑力。

“哎,干啥呢。”高星星拍拍我肩膀。

“我能干啥,坐着发呆呗。”

“别发呆,看美女啊。”高星星回过头,眼睛两道淫光射向了方潇潇。

我也随他回过头,在这一瞬间,正和别人聊天的方潇潇无意间转过头,我们的眼神刚好对在一起。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率先移开视线的居然是我,而且我慌张的表情刚好被高星星尽收眼底。

“呦呦呦,看你这样,都快脸红了。”高星星阴阳怪气地说。

“没有吧。”我心虚地摸摸脸,“不就看一眼么,有什么可脸红呢。”

“我刚想这么说你呢。”高星星噗哧一笑,“看来你以前不是不想找对象,是没遇到喜欢的,真碰上这种*,你不也照样扛不住。”

“他妈的,我就和她不小心对上一眼,你废话倒是不少。”

“你说对她没意思我都不相信。要是这都满足不了你,只能说明你是同性恋。”

“得了,没准人家有男朋友呢,咱跟着瞎起什么哄啊。”

“没有,绝对没有。全班现在都知道她没对象,也就你成天一心只读圣贤书。”

“我看出来了,其实是你对她有意思,这么半天一直是你在这谈论人家。”我斜睨一眼说。

“我X,照你这么说,全班男生都喜欢她。我要有你这条件,早他妈就追她了,还轮得到让全班男生在这意淫。”

“我也就这么回事吧。”尽管自恋,我还没忘谦虚一下。

“你看看你。”高星星说着翻起我的衣领,“我们现在穿个一两百的衣服都当好东西,看看你,早就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国外名牌,再过几年估计都得升级到阿玛尼迪奥之类的了,你说我们这帮穷人跟你能比吗。”

“哎,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又不是拿我自己挣的钱买的,还不是我爸舍得给我零花钱。”

“我看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你不是跟我在这八卦方潇潇呢吗,怎么又扯这么远了。”

“对,方潇潇。”高星星眉毛一扬,“看来你真对方潇潇有意思,你就承认吧。”

“好好好,我是对她有意思。问题是我这个人你知道,其实特不擅长主动搭讪,从上高中一直有小女生给我写情书,时间一长把我都惯出毛病了,让我主动追哪个女生我还真有点放不下面子。要是方潇潇能主动和我说话,哪怕我们能坐同桌,那就什么都好办了,反正我现在早就过了跟漂亮女生说话脸红的阶段。”

“我有个办法,能让你们接近一下。”

“什么办法?”我难掩好奇。

“这个嘛——”高星星眼睛骨碌一转,“我突然想起了个事,我游戏该冲点卡了。”

“不就是充点卡么。”我立刻心领神会,从书包里摸出两张充值卡,表面上脸挂微笑,心里却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刚才就感觉这小子绝不会如此慷慨地给我出谋献策,要不是看我家里有钱,这帮人恐怕早就不跟我称兄道弟了。我对此并无愤慨,我知道祖国未来的花朵们早就飘满了铜臭味,蜜蜂的职责也已经被苍蝇取代。

“给你,刚买不几天的点卡,你充进去不就得了。”我把两张卡塞进他手里。

“哈哈,诚哥就是够意思。”高星星毫不客气地把卡塞入口袋,“这不化学要开始上实验课了么,我负责分组。现在方潇潇转来了,正好可以两个人一组,我把你和她分到一组不就得了。”

“行啊,不就分个组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故作镇定地耸耸肩,撇嘴一笑说“怕就怕你到时候不办事,别再把你自己跟她分到一组。”

“那怎么可能。”高星星一脸郑重,“就咱这关系,这点忙我再不忙也太不讲究了。再说我要有那实力我不早就追了,至于还给你创造机会么。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也算成人之美了。”

“好好好,事成之后,你老大我必有重谢。”

虽然化学课有可能给我创造机会,我对这门课的感情并未提升。我已经分到了文科班,还是免不了得学一年化学,简直是浪费我宝贵的青春期。记得有一次上化学课,老师拿着实验器材给我演示如何生成一种“有臭鸡蛋气味的气体”。她正声情并茂手舞足蹈地做实验时,我很不适时宜的*一松排了一股气,就听班里有人当场大喊:“我X,有人放屁,真他妈臭。”我随之淡定地说:“这不是屁,是老师生成的气体。”结果这句话差点又让我被叫进办公室。

几天之后的化学实验课,我果然跟方潇潇分到了一组。往实验台前面一坐,面对身旁美人,我却紧张得无话可说,只能随手拿起一个小玻璃瓶摆弄起来,不远处的高星星朝我吐了几下舌头,以示对我的鄙夷之情。我只得偷偷苦笑,被他鄙视就算了,可千万别再被我的女神给鄙视。

“我正找呢,原来在你手里啊。”方潇潇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玻璃瓶。我心中暗喜,终究还是这位高贵的女神率先开口。

“哦……不好意思啊。”我急忙在脑袋里搜罗话题,“听说你是九中的?”

“嗯,是啊。”方潇潇随口应一声,继续专心往试管里倒刚从我手里抢走的化学药品。

“九中不错,怎么转这来了。”

“都是我爸的意思。你们高中更好呗。”

“好什么呀,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高中一般累。”

“嗯,说得对。”方潇潇扭头冲我莞尔一笑,我哈喇子又差点流出来。

“听说你在女生里面挺火啊。”

“是么?还是你厉害,你在男生女生里都挺火的。”

“是么?”

“是啊,不少女生都谈论你呢。听他们说你是学校的主持人,还是乐队主唱,篮球好像打得也不错。”

“其实都干得不怎么样。我在乐队玩别的都不专业,他们都不愿意用我,所以只能唱歌了。”

“呵呵,你还谦虚上了。”方潇潇将试管放到试管架上,又往里面加了一匙粉末,之后转身面向了我。

“在你面前哪敢不谦虚。”我怯怯地看着她,发现她真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美女,正面侧面面面*。

“我?我可没你这么风光,再说我又是新来的。”

“我看你这帮女生相处挺快的啊,才这么几天就跟她们打成一片了。”

“也不怎么样。才来这么几天,我看那个田芳瞅我就不怎么顺眼,也不知道我那惹着她了。”方潇潇轻轻撇一下嘴。

“那是我们班大姐,发起飙比爷们都爷们。她可能觉得你撼动她的大姐地位了呗。”

“快别扯了,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当大姐。”

“有时候人太拉风就是没办法。”

“哪有你拉风啊。知道她们管你叫什么吗?”

“什么呀?”

“女生都管你叫男一号。”

“那你就是女一号。”

话一出口,我才意识到这句对白有多么傻X,真恨不得当场自宫也泄怒气。对我这个自称很保守的小男生来说,头一回跟喜欢的女孩聊天就用这种露骨的表达实在不可饶恕。问题是我这句有失水准的话已经随着显微镜下才能看到的吐沫星子一起喷出去了。

我痴呆地看着方潇潇,急于找个话题把那句话搪塞过去,没想到还是对方先开口。

“那个……你帮我把化学书递过来呗。”

“哦……好的。”我急忙照做。

“谢谢啊。”

“这么客气。”

接下来的气氛终于慢慢缓和,我的发挥也渐入佳境,没再喷出过于二X的对白。整整一堂课,我和方潇潇一直有说有笑,引来不少男士觊觎的目光。我心里就像那试管里的气泡,由静变动,逐步沸腾。

方潇潇笑的时候格外迷人,脸上都是醉人的弧线,眉毛是弧,眼睛是弧,嘴唇是弧、皓齿也是弧,我全身上下也跟着软成了一条大弧线,只有裤子里面保持笔直。再配上眼下那颗泪痣,面前这位美女简直能让我当即喷到裤子里。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真正的初恋即将降临。

没过多久,我和方潇潇已经发展到无话不谈的阶段。一切都印证了我跟高星星的言论,只要对方能率先跟我开口,接下来的事就都好办。我很庆幸我的女神并非可望不可即,她就在我身边,如果够胆大我甚至可以把她拉过来亲一口。有很多次,我都从她清澈的眼睛里看出了一种明显的信号,但女神终究是女神,我始终没敢把话挑明,生怕自作多情亵渎了神灵。

直到有一天的课间,我们的故事终于发生了转折。方潇潇被一群女生拦在了楼道里,我刚好经过,见这场面急忙冲了过去。那伙女生领头的正是我们班的大姐大田芳。其实客观的看田芳长得倒也挺可爱,身材发育得也很超前,但偏偏性格彪悍泼辣,还有明显的暴力倾向。我们这帮文科班的柔弱小生们对她都是望而生畏。

“怎么了,怎么回事?”我站到田芳和方潇潇之间。

“没事,你不用管。”方潇潇把我拉到她身后,继续瞪着田芳,“你不是想跟我谈谈么,有话就说吧,我正想听听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又一步抢到方潇潇身前,对田芳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呀,瞎他妈闹什么,有什么可谈的。”

“滚一边去,这是我们女生的事,你少他妈瞎掺和。”田芳双手掐腰说道。

“什么男生女生的,都是同班同学,瞎他妈闹什么。”我也摆出不甘示弱的姿态。

“我说了没你事,我就是看她不爽,你给我闪一边去。”

“我X,我还就不闪了呢。”我横跨一步,直接把方潇潇挡在了身后,“你要是想动她就连我一块动。你也知道我跟冯腾飞的关系,我们俩铁的都快穿一条裤衩了。你要是牛X就连我们两个一起打。告诉你,哪怕你动方潇潇一根头发,这事也跟我有关。”

“我X,我就不明白了,有你什么事啊,你跟着瞎搅合。”搬出学校大佬的威名显然起到一些效果,田芳的态度有了些许缓和。

“我看上她了,行了吧。”

不知哪来的勇气,我没过大脑就脱口而出,之后也没再理会田芳,拉起方潇潇的手便走回了教室。直到走到讲台前,我才发现我们两个仍然十指相扣,方潇潇似乎也没有一点挣脱的意思。我回过头,痴呆地看着她,脑袋像短路一样一片空白。方潇潇弯起被我握住手的四指,在我手背上挠了一下,我这才“哎呦”一声回过神。

“你该松手了吧。”

“松手?不松,就不松。”事已至此,我干脆一鼓作气。

“烦人。”方潇潇另一只手捶了我一粉拳,“臭流氓,你刚才说的是想帮我解围,还是……”

“都是。也想帮你解围,也是真心话。”

“哎呦,我还能入你法眼?”

“什么话,我早就喜欢上你了,要不是今天这事没准还憋在肚子里呢。”

我们四目相对,谁也没继续往下设计台词,我们两个都明白,此时无声胜有声。看着她如潮的双眼,我心里又是热浪翻滚。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无须贴假睫毛,不用画眼线,更不用粘双眼皮,清澈的双眸浑然天成。

班里的视线已经全部聚向了我们,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气愤的。我根本不在乎这些,因为我们的故事终于如愿开始了……

我和方潇潇很快成了全班以至全校的人气组合,连自恋远胜于我的大佬冯腾飞都表达了对我的羡慕和祝福。我自己也没想到,和女神的故事居然如此顺利,没遇任何困阻,这也进一步成为我积累自恋的素材。

回想起那天的插曲,我倒觉得有点对不住田芳。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原来田芳也对我有意思,那天跟方潇潇的矛盾正是源于争风吃醋。不过我现在已经没心情顾忌别人,脑袋里只能装下一个女孩,那就是方潇潇。

方潇潇的生日,全班一半人都到场。我们在饭店胡吃海喝一通,又跑到KTV包了个大房间唱了半晚上歌。我从未过问方潇潇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她跟我一样都没缺过零花钱。唱到半夜,人该撤的撤,该睡的睡,只有我和方潇潇保持清醒。热吻的同时,我们都从对方粗重的呼吸中嗅到了荷尔蒙的味道。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我压根也不知道荷尔蒙到底是什么东西,顶多在自赎的时候闻到人体豆浆的味。

我拉着方潇潇奔向KTV旁边的酒店,她也没有丝毫的扭捏。在酒店的大床房,我把她压在身下,尽情热吻,突然发现她脸上竟有一行眼泪。我问她是不是后悔了,她告诉我不用管她,继续就行,我减轻了力度,轻柔地继续向下探索……

事毕,我终于理解方潇潇为什么哭,因为她还是个处女。这种场面不像小说里写的那么恐怖,不过也浪漫不到哪去。

她静静躺在我怀里,我紧紧搂着她,女孩的身体跟男孩完全是另一种感觉,滑如璞玉,柔若绸缎。我突然有种感觉,也许女人一辈子最美的一刻,就是她把第一次送给喜欢的人时,那种失落中夹杂幸福的矛盾表情。

“你……没事了吧。”我轻轻亲着她的头发。

“还行吧,没我想象的那么难受。”

“反正肯定也不好受。”

“好不好受不也给你了。”

“其实我刚才要控制也能控制住,我还问你了呢。”

“控制什么呀,既然同意跟你出来开房,就是决定把第一次给你了。”

“回去好好养养,别伤了身体。”我把她抱得更紧。

“没事,没你想得那么严重。哪个女人没第一次啊,也没听说谁出什么毛病。”

“我怎么这么喜欢你这个泪痣呢,特别招人疼。”我在她右眼下面轻轻缀了一口。

“呵呵,你这个老变态。”

“你……你不后悔吧,我第一次给了别人,但你是处女。”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说了这句煞风景的话。

“后不后悔能怎么样,反正都给你了。”方潇潇倒是显得很从容,俏丽的脸蛋紧紧埋到我胸膛里,“谁让我看上你了呢,感觉这东西有时候就是无药可救。不过从你刚才的表现来看,你也专业不到哪去。”

“当然了。我就和一个女孩做过一次,你还当我骗你呢。”

“我刚开始还以为你阅女无数呢。”

“到现在才阅了两个。”

“这年代,像你这种富二代,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

“什么富二代官二代的,不都是沾老子的光,怎么也摆脱不了‘二’。”

“呵呵,你嘴里就喷不出好话。”方潇潇娇嗔一声说,“先别扯这些没用的,你以后可得专心对我。”

“放心,现在把别的女人我看都不带看一眼。”

“你要是对我不好呢?”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行,那我就——”方潇潇朝我下身瞥了一眼,“那我就把你命根切下来,让你当太监。”

“行,到时候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切。”

方潇潇噗哧一笑,使劲抱住了我。看着床单上那朵殷红的桃花,我已经幸福得忘乎所以。怀里的女孩不仅是我的性感女神,更是一个纯洁的天使。

5.神圣的记者

我大学所在省的电视台——蓟南电视台针对我们学校的实习生录用结果终于出炉,经过层层选拔,大多数同学都被淘汰,所幸我的名字如愿出现在入选名单。我不知道是我自己够优秀,还是段鸿运暗中相助,总之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室友贺一鸣最先向我表达了祝福和崇拜。之前他听说省电视台招实习生,连报名的冲动都烟消云散。他当时的观点是,别说省电视台,就算能进市电视台他也烧香拜托祖坟冒烟了。听闻我成功进入省台实习,他的表情几乎比我还夸张,兴奋之余不忘拿我调侃一句:“大哥,你实在太牛X了,现在别说潘志阳,连我都爱上你了。”

潘志阳绝对是我大学中最特别的朋友,他是迄今为止唯一向我表白过的男生,他也让我明白,原来我的辐射范围已经从女性扩展到了两性。除了同宿舍的贺一鸣,他是我大学生活里接触最多的人,我们之间发生过很多难忘的经历。我无法理解一个喜欢男生的男生的内心世界,但我承认他是一个可爱的人……

电视台对实习生的待遇比我想象的要周到一些,可以有专车接送,以及生活补助,说白了就是一人给一张就餐卡,类似学校里面的一卡通。

第一天实习,天气有些阴沉,电视台的主楼在薄雾中显得磅礴又孤傲,虽然造型有些怪异,但气势还算恢宏,我曾经路过这里无数次,这还是头一回近距离仰望。据说这几年蓟南电视台也向其他电视台学习先进经验,开始推行娱乐化大众化,一时间冒出很多知名娱乐节目,整个卫视一片繁荣景象。不过这些节目我高中时候就已经不怎么看了,觉得它们实在对青少年的大脑发育没什么帮助。当时我还夸下海口跟我父亲说,就这种弱智节目我当制片人都能做出来。可能这也是我最终学这个专业的一个动力来源。看着那拔地而起的广电大厦,我不禁感叹,现在这电视产业化果然是欣欣向荣,就是不知道这产业究竟填鼓了谁的腰包。

看着停车场那一排排豪车,我又是一阵唏嘘,这电视台真不知道养肥了多少人,要不谁能争先恐后地开这么多好车。此情此景,我心里突然对这份工作充满了期待,从小就有父亲强大的翅膀庇护,现在也该琢磨一下自己挣钱了。隔着大巴的玻璃,我跟旁边的同学比划着外面的那些车,猜某某主播某某主持人的座驾到底是哪个。我不忘借机表露一下愤青秉性,趴在别人耳边小声调侃,说某某主持人的车肯定不在这里,说不定早就被哪个大官大款包养了,有专车接送,上班前还能玩玩车震。说罢我们两个一起捂嘴偷笑起来。

我们一帮实习生先被带到一间小型会议室,相关领导为我们开了个动员会,说了一堆加油打气的官腔套话,同时也简单介绍了电视台的基本情况。此领导长得方头大耳,倒是挺有亲和力,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精致笔记本,煞有介事地听着发言,但半天下来我只是在纸上点了无数个小黑点,连一个完整的汉子都没写下来。

按照电视台的安排,我们这些实习生要挨个部门先串一遍,大体了解一下电视台的工作形式和流程,从宏观上形成一个初步的认识。我的第一站是新闻中心,负责带我的是一个叫高小恺的记者。他大学刚毕业两年,跟我还是校友,自称是他们那届的知名帅哥。此人长得浓眉大眼,睫毛很长鼻子很挺,知道他名字之前,我还以为他是个外籍专家。不过以目前状况还看,他身体明显已经呈横向发展的态势。

没多长时间,我跟高小恺已经混得谈笑风生,我刚开始非常崇敬地管他叫师父,对方表示反对,说叫师父显得太老,直接叫他恺哥就行。实习第二天我和他一起到休息室,我不等他拿出烟就毕恭毕敬地献出了自己的烟,高小恺接过一看,连连赞叹,我随即又举上了火。这是覃州市当地的名烟,我刚给他的是顶配,一盒要超过百元。

高小恺惬意地吸一大口说:“你小子挺会享受啊,刚上学就抽这个,我现在都舍不得抽呢,买一条一个月工资都快没了。想当初我上学的时候,五块钱的烟都舍不得抽,偶尔抽抽十块的已经奢侈的不行了。看来你小子真是阔少啊。”

“呵呵,我也不是总抽。”我讪讪一笑,“这不是刚实习什么都不懂么,就当孝敬孝敬了你这当老师的了。我一个学生也送不起大礼,权当一份心意吧。”

我说着把整盒烟都拿出来,塞到了他衣袋里。他推却了几下,见我态度坚决,就笑呵呵地收了起来。

适应了新生活后,时间过得似乎也快起来。几天下来,这位恺哥别的没教会我,倒是有事没事就带着我上班时间偷偷打牌,我心里直纳闷,难道这帮记者天天就干这个。

终于有一天,高小恺神秘兮兮地让我跟他做报道,我兴奋得弹身而起,跟着他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广电大楼,活像一只发情的公兔子。

高小恺并没有让电视台派车,而是开着他那辆铿铿作响的大众捷达。我好奇地问他,到底是什么报道这么神秘,弄得跟特务接头一样。高小恺回过头,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他要让我了解一个真实的电视圈。

我们开出市区很远,下了高速出口,又走了一大段才抵达目的地。我一看前面一堆建筑的牌子才知道,这是一家位于乡间的食品加工厂,不过从建筑的外形来看,我很难把这和食品联系到一起,在我看来更像个小煤窑。高小恺告诉我,乡镇的税金低,所以好多厂子都建到这里。我感到身上突然升腾一股正气,心想我居然也可以发挥一个记者的神圣职能,揭露黑暗的社会现实。高小恺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回头对我说:“帅哥,咱俩来可不是为了什么正义的使命,说白了咱来就是黑钱来了。等会你不用多说话,要见机行事,我一个人跟他们周旋就行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本以为真是做报道,原来是黑钱。我倒很期待高小恺怎么把钱黑到手。

车停好后,高小恺拿着话筒,我扛着摄像机,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厂房大门前。这时一帮人突然从保卫室里涌出来,把我们两个团团围住,有的挡镜头,有的要抢话筒。我还是头一回经历这种场面,心里不禁惊慌,还生怕弄坏了金贵的机器。反观高小恺却很镇静,一手护着话筒,另一手推开那群人,口里还振振有词。

“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省电视台的都想打,不要命了是不是。”

“我管你哪个电视台的。”人群中有人起哄道。

“你们不认字是不是,我们可都是省台派来的。”高小恺拍拍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又指指话筒上的台标,“我懒得跟你们废话,简直无法无天!叫你们领导出来!我要见你们领导!我倒要问问他,省台的记者应不应该打。”

这时“领导”终于现身,从人缝中挤到高小恺面前,一脸堆笑地递上一支烟,嘴里连连道歉。

“不用给我,我不会抽烟。”高小恺推开对方的手,语气很强硬。

“记者先生贵姓?”那个“领导”灰溜溜地把烟放回烟盒。

“姓高。”

“高记者,刚才全是误会,误会。”

“误会?我看不是吧。”高小恺昂首挺胸地说,“看刚才那架势,你要再不过来,他们都想把我们打死了。我真不明白,你们县长县委书记是怎么当的,你们这个破厂子是怎么批下来的,你们的人就这个素质啊?你们见着省里的记者都是二话不说上来就要打啊?”

“别跟他们见识,没见过世面不知深浅。”“领导”仍然面不改色,笑容和善地说,“高记者先息怒,咱们进去详谈,进去详谈。”

“谈就谈,我倒要见见你们经理,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解释。”

高小恺昂然不惧地就往大门里走,我跟在后面却是战战兢兢,生怕这帮人会趁我们不备拿麻袋往头上一套,再一阵乱棍把我们打死抛尸荒野,到时候喊冤都来不及。就算打不死,把我这张万人迷的脸破了相也够我郁闷欲死。

我们走进一排办公用的平房,走廊尽头就是经理的办公室。经理坐在老板桌后面,看着慈眉善目,倒不太像个奸商。刚才那个“领导”指指我们两个,点头哈腰地向老板做着介绍。

“不好意思啊,我们还是先看看你们的记者证吧。这年头,假记者比苍蝇还多,都弄不清是真是假了。”

“看就看,我们还能是假的不成。”高小恺昂首挺胸地拿出记者证,扔到了办公桌上。经理拿起看了看,又朝我瞥来一眼,高小恺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我们电视台刚来的实习生,大学还没毕业。看看我的证件就行了。”

“呵呵,我们也是没办法,以前就被人骗过。”经理恭恭敬敬地把记者证还给高小恺。

“我们可是货真价实的省台记者。”高小恺收好证件,义正词严地说,“你们厂生产的食品一帮小孩吃坏了肚子,人家家长已经在投诉你们。我们听说消息就赶过来报道了,蓟南卫视有一档新闻节目每星期都得有一个质检板块,正愁这星期没什么素材。”

“哎呦,我说高记者,那也别上我们这找素材啊。我们这帮兄弟还得指忘这个厂子吃饭呢,你说是不是。”经理堆起一脸愁容。

“但是这质量问题确实存在啊,应该没冤枉你们吧。看看你们这工厂,一进来就能感觉出来卫生不过关。”

“高记者,照这么说像我们这种厂子就没几个过关的了,只不过别的还没出问题。”经理说着朝刚才那个“领导”挤了下眼睛,“领导”旋即走出了办公室。

“这可就不对了,出了质量问题你还这拿这种话搪塞。我看还是请你配合我们,接受一下采访吧。”高小恺轻哼一声。

“哎,这厂里的工人都没什么文化,他们哪顾得上什么配合不配合啊,脑袋一热没准都敢砸你们的摄像机。”经理笑里藏刀地说。

“我去,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们?你可要弄明白,我们是卫视的记者,我们的节目是上了星的,不光咱省里能看到,就连中央领导都能看到。”高小恺面不改色,仍然颇有气势。

“别误会,我就随便那么一说。”经理头点得像鸡啄米,“请你们千万别把这个播出去,到时候我们厂子办不下去,这帮人可指着什么吃饭啊。”

正说着,刚才那个“领导”拿着两个厚厚的信封又走回办公室,经理见状急忙站起身,笑着绕到老板桌前面,从那人手里接过信封,便热情地往高小恺怀里塞。高小恺一步退了老远,架起胳膊煞有介事地拦在身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一本正经地问。演技之高连旁边的我都强忍笑意。

“一点意思,就当交个朋友呗。以后有什么忙,说不定还得找你这位记者先生关照呢。”经理还是笑容灿烂。

“你别来这套。”高小恺不以为然地说,“你以为就你们厂里的人要吃饭啊,我不也得吃饭么。我可是接到上级任务来你们这报道的,就这么回去让我怎么交差,万一被炒鱿鱼你们的饭碗倒是保住了,我怎么办,难道我就不用吃饭?”

“大家都不容易不是?多多理解,多多理解吧。”戏演得太长,经理脸上的肌肉终于有点僵硬。他又吩咐刚才那个“领导”再拿来一个信封,连同之前那两个一起往高小恺手里塞。高小恺像打太极拳一样跟他们推让了半天,最后终于很不“情愿”地收起了钱。据我目测,三个信封里应该各装了一万块钱。

从工厂出来,高小恺回头看看没人注意,立刻不复刚才的嚣张姿态,一路小跑钻进了车里。不等我坐稳,他就发动汽车一溜烟似的逃走,后车轮卷起的尘沙像接在车后的尾巴,完全挡住了后面的视线。直到车开上高速,高小恺才降低了警惕,得意地大笑起来,顺手拿出三个信封,打开一看果然都是厚厚一沓百元大钞。

“大哥,你实在太牛X了。”副驾驶位置上的我情不自禁竖起了大拇指。

“哎,这有什么,都是小打小闹。”高小恺像敲鼓一样拍打着方向盘,“跟真正牛X的比起来,这都是小儿科。只有小记者才玩这种小伎俩呢,上面的人早就不屑于用这种套路了,再说这危险系数又高,前些日子听说一个记者也玩这招,刚说一句他是中央台的,结果一帮人立马把他按住了,直接把耳朵给切下来一个。”

“我X!还有这种事?”我眼睛一瞪。

“你以为呢,现在什么事没有。”

“还好这次挺成功,我看他们都对你客客气气的呢。”我崇拜地看着他。

“这次也有你功劳,分你一个怎么样?”

我闻言心里一惊,这高小恺未免也太够意思了,我只是站在旁边傻乎乎地扛着机器,一点忙都没帮上,他居然要分我一个。冷静下来一想又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说不定高小恺只是以此试探我,职场毕竟不同于学校,凡事还是警惕一点为好,何况我父亲又从来不吝啬我的生活费,一两万块对我来说算不上大手笔。

“我看还是算了。”我摇头说道,“刚才完全是你一个人演得好,我只是个跑龙套的,哪有资格拿钱啊。再说了,跟你见了这么大的世面,长了这么大的见识,你不收我学费我已经很感激了。”

“哈哈,你小子就是会说话。”高小恺爽朗地笑了两声,“也好,这点钱我和老常分,好歹这消息是从他那来的嘛。其实出事以后那厂子第一时间就托关系把事情压下来了,要不是老常,我上哪搞到这个消息啊。当然了,我当师父的也不能亏待你,回去先休息休息,晚上请你吃点好的。”

“好,一言为定。”

当天晚上,高小恺没有食言,带着我和那个“老常”到一家高档酒店大吃了一顿。“老常”大名叫常宏利,现在是新闻中心一档品牌栏目的执行制片人。常宏利比高小恺大两岁,高小恺比我也大两岁,我们三个基本不存在什么代沟,因此很快混到了一起。

两年前高小恺刚进电视台的时候来是个愣头青,根本不是现在的样子,正是在常宏利的“调教”下,他才走上这条大多数记者都在走的路。当时他们两个的关系,就如同现在高小恺和我的关系,不同的是,那时候的高小恺要比现在的我顽固正直得多。作为一个思想堕落的80后青年,我可以非常坦荡地接受各种奇异的社会现象。

几杯酒下肚,高小恺又回忆起那段青涩的岁月。刚进电视台时,他曾是一个非常正直的记者,满腹崇高的新闻理想,立志要揭露一切社会阴暗面。有一次他甚至乔装打扮成一个工人,混入一家地下小煤窑,冒着被打死的风险拍下了很多黑暗的镜头,结果等他回到台里时,这条消息却已经被*了。他气急败坏地跑到主任办公室大闹一场,责问主任还有没有良心。主任淡定地说,良心谁都有,但是现在良心已经不能当饭吃,良心更养不活全台成百上千号男女老少。从那以后,高小恺的职业梦想逐渐崩塌,他终于意识到一个道理,记者的舆论监督权只能在有限的、规定的范围内展开,任何规定之外的动作,不仅难逃主管领导的法眼,更有可能给自己的事业发展带来不利。于是,在常宏利这样的前辈引导下,高小恺也开始跟广大同事们同流合污,很快就玩得得心应手,收红包假报道是家常便饭,像这次以电视台的名义敲诈勒索也早已信手拈来。

6.一见钟情

我很快习惯了电视台的实习生活,有了高小恺这位启蒙老师的无私帮助,一切都比我想象的顺利,但也更虚假。我原以为电视台是个很神圣的地方,尤其是这样的省电视台。进去以后才发现,这工作正如那座新建的广电大楼,看着既光鲜又扭曲。高小恺更是一语道破玄机:电视台就是一个男盗女娼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我跟着这位师父已经混了一个月,但还从没做过一次我想象中的新闻。只要一离开总部,我们去参加的几乎都是开业庆典、产品发布会、楼市开盘仪式之类的活动,因为每次回来,包里都会满满登登地塞上大红包。

我没想到刚刚是实习阶段,我就已经在社会的诱惑下腐朽变质了。也许我本来就是个腐朽的青年,所以更挡不住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在电视台这种美女如云的地方,我坚信我的*成性只会有增不减,当然也可以说成*成性。

从在段鸿运的公司初次见到虞心羽算起,我已经足足兴奋了一个多月,只要不忙着别的事,我闲下来的时候总能想起她,其中主要都是性幻想。我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到她时痴傻狼狈的样子,这么多年把过各色美女,我还是头一回一眼被某个女孩迷成这样。我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把握机会,即使不能怎么样,也得争取让她成为一个红颜知己,否则恐怕再也找不到如此传神的方潇潇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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