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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积臣 当前章节:15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3:26

终于找到了清闲的一天,我从手机里翻出了虞心羽的号码,心里居然扑通扑通跳起来,借助几个深呼吸才鼓足勇气拨了过去。

“你好,是虞助理吧。”我紧张得居然上下牙直打颤,简直回到了初中时的那个超级腼腆的小男生。

“是啊,有事么?”

“我是程诚,上次见过,在你们公司。”

“嗯,我存你号了。有事么?”

“我……我想请你吃个饭。”我抓耳挠腮的说。

“行,什么地方?”虞心羽声音很淡定。

“还没想好,所以先给你打了个电话。”

“那等你定好了再告诉我吧,不过提前告诉你,我有可能去不了,我天天忙得要死,有时候自己吃饭都想不起来。那先这样,找好地方告诉我,我先挂了啊。”

没等我反应过来,这位美女已经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又是一阵陶醉,本来还琢磨着怎么花言巧语把她请出来,没想到她倒是挺爽快,根本不用我发挥任何诡计。我很喜欢这种风格,快人快语,像极了当年的方潇潇。

邀请这么一个对我有极大精神意义的女孩,当然不能随便找个地方敷衍了事。我苦思冥想了半天,最终定到了位于一家大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酒店大楼滨河而建,在顶层旋转餐厅可以欣赏到全市的夜景。

等虞心羽的间隙,我又回忆起了大学时的女孩们,传媒类大学最不缺的就是美女,而且是放得开玩得开的美女。

最难忘的还是周鑫瑞,早在上大学的第一天,我就和她有过一夜良宵。当时我还怀疑这会不会是*,后来如我所愿她成了我的固定情人,尽管我们都没谈恋爱,但周鑫瑞只说过一次要正式当我女朋友,被我牵强地搪塞了过去。对我来说这段关系来得太轻松,越是轻松就意味着越不稳定,说白了像我这种人都是这幅德行,既想占便宜又不想负责任。周鑫瑞当然也能看出我的本性,只是她并不介意按照这个规则跟我继续玩下去,因为我们都很迷恋彼此的身体。直到大二,周鑫瑞找到了一个真心喜欢她的男朋友,我们的关系也戛然而止,她再也没让我碰过她,我一直帮她保守着那个秘密,始终没让她男朋友知道。反正我们已经有过无数个*时刻,我也应该发挥出男人的风度,维护一下她在别人心中的神圣形象。

直到虞心羽坐到我面前,我的注意力终于跳出了那些旖旎的回忆。她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盛装赴宴,但我还是忍不住陶醉地欣赏,像这种形象气质兼备的女孩,不用刻意打扮一样很迷人,她对我不光只视觉上的意义,更是精神上的意义。有她坐在对面,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初恋的日子。

我们向服务生点了餐,很快各自的美食便摆上餐桌。虞心羽倒不介意是第一次跟我吃饭,拿起刀叉就一阵飞舞,毫无矜持之色。

“你还挺奢侈啊,来这么好的地方。”吃完一阵,虞心羽透过落地窗,欣赏着外面的夜景,整个城市好像就在脚下。

“第一次请你,当然得正式点啊。”我反而像女孩一样慢条斯理地吃着。

“呵呵,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不,你在我眼里比谁都像大人物。”我急忙摇头,“上次我觉得特尴尬,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特傻,平时我真不是那样。”

“没事,我早忘了。”

“你忘了我可没忘,我都好长时间没那么看一个人了。”

“说实话当时你还真把我吓够呛,简直快趴到我脸上了。”

“我没骗你,你真是太像我那个初恋了,跟一个人似的。”我又不由自主地发起呆,怎么看都那么陶醉。

“既然你对她那么难忘,这顿饭请她不就得了。”虞心羽打趣道。

“我想请也请不了了。”我长叹一口气,“因为她已经死了,高二那年放假出的车祸。”

“哦,不好意思啊。”虞心羽尴尬地一笑,急忙拿起杯子呷了一口红酒,气氛顿时陷入冷场。

我本来不想提这件事,对我来说这一直是个内心深处的重伤,绝非可以随便跟人讲的廉价话题。即便像贺一鸣这样住了三年多的大学室友,我也从未提过跟方潇潇的故事。但是现在,我几乎没过大脑就随口而出。

“没事,这都高中时候的事了,说点高兴的吧。”我说笑着跟她碰了下杯。

“我也没什么高兴事,天天累得要死。今天就忙了一天,都没顾得上回家换衣服就过来了,要不能这么狼狈么。”

“这已经够漂亮了,你要再专门打扮打扮,那我哪还顾得上吃饭啊,看都看饱了。”

“呵呵,看出来了,你小子还挺油腔滑调。”

“不能这么说,我只是个单纯的学生。”我漫不经心地反驳,“在你这样的职场女强人面前,我还不就是个小屁孩,没准还得管你叫声姐呢。”

“快别这么说,显得我多老似的。咱俩说不定谁大呢。”

“你多大了?”我嬉皮笑脸地问。

“我八八年的。”

“不是吧!”我目瞪口呆,“原来你这么年轻,我也是八八年的。”

“呵呵,这么巧。”

“我还大学没毕业呢,你就已经上班了,工作可够早的啊。”

“工作早不等于学习好。”虞心羽倏然神秘地一笑,“我上学比大多数人都早,而且高二那年就参加高考走了,因为那时候我实在受不了上高中,简直能把我折磨死。去年我大学就毕业了,跟你是一个学校的,学的是市场营销。当初想都没想过能进积臣传媒这样的大公司,就是面试一把试试,没想到还真录用了,这一转眼也过了这么长时间。”

“原来你还是我学姐。”我立刻眼冒金光,“听你说完,我都有点崇拜你了。咱俩岁数一样大,你都工作了这么长时间,而且做到了总经理助理。我现在就一种感觉,跟你坐一起我显得特别稚嫩。”

“快别这么说,我也没成熟到哪去啊。”

“对了,我现在在蓟南电视台实习呢,上次去你们公司找段叔叔就是为了这事。”

“电视台可是个好地方。”虞心羽掩唇一笑,“像我们这样的娱乐公司,免不了跟电视台接触。知道我们都怎么说电视台吗?”

“怎么说?”

“电视台最男盗女娼了。”

“哈哈,巧了!”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我师父自己都这么说,用的也是这个词,他还是电视台的人呢。我跟他混这段时间,别的没学着,整天跟着他到处混红包。实习以前我还以为这工作多神圣,可能美国大片看多了,把记者想象的跟侦探似的。现在明白了,电影还是电影,记者才不是什么当代英雄呢。”

“现在这都太正常了。”虞心羽一副见怪不怪的浅笑,“收红包这种事小菜一碟,你看看电视台那帮领导制片人主持人什么的,哪个不是富得流油。还不是‘娱乐至上’的电视产业把他们给养肥了。现在电视台说是事业单位,其实就是个传媒公司,而且是有权有势的传媒公司。”

“估计这个大染缸早晚得把我染黑了。”我无奈地撇撇嘴。

“谁让我们都生在一个物质的时代呢,不把自己染黑根本没有生存的空间。话说回来了,要是每个人精神境界都那么高,像你们电视台那些弱智节目不早就没市场了。”

“哈哈,说得好。那些节目连我都不爱看。”我拍手笑道。

“应该说连我这种没什么专业含量的人都不爱看,别说你这种货真价实学电视的了。”虞心羽扬眉一笑。

“嘿嘿,你又谦虚上了。”我心里突然升腾一股兴奋,这女孩简直太可爱了,“对了,你们那个积臣传媒集团的名字到底是怎么来的啊,我看网上有好多说法。”

“这个我还真知道。”虞心羽神秘兮兮地喝了口酒,“我们集团的大老板包永强知道吧,他年轻的时候特别崇拜迈克尔杰克逊。老板是南方人,他们那边都把杰克逊音译成积臣。后来包永强不知道干什么发了笔财,九十年代就开始投资电视剧,结果还越做越大,后来就把公司的名字改成‘积臣’了。前些天杰克逊死的时候,他还难受够呛呢。”

“没想到啊,这娱乐业巨头年轻的时候也追星,挺有意思的。”

“人家现在不用追星了,明星倒过来追他。”

由于过于陶醉,我没忍住问了她一个有失技术含量的问题:“你男朋友要是知道别人请你吃饭,不会吃醋吧。”

“呵呵,我现在忙得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了,哪有什么男朋友。你女朋友别吃醋就行了。”

“我?我哪有女朋友。别说恋爱,我现在忙得连*的时间都没有了。”我肆无忌惮地说。

虞心羽听完瞪了下眼,不过她并不介意我这种有点荤的对白,就题发挥又跟我有说有笑,说她即使有男朋友,也得忙得连捉奸的时间都没有。

我是一个相信一见钟情的人,如果两个人能对上电波,那么说话只是一种形式,说得越荤反而电压越强。现在我有十足的把握,我们之间已经产生了一见钟情的电波。

聊天进行的很顺利,在这个很有情调的旋转餐厅,我忘记了欣赏窗外的都市夜景,也顾不上品味桌上的美食,倒是很陶醉跟面前这位美女的插科打诨。谈的内容不所不包,不管什么话题,我们都鲜有冷场的时候,聊到最后我甚至感觉视线都有些涣散,周围的一切都淡出视野,只有她醉人的微笑越加清晰。

虞心羽开的车是一辆白色奥迪轿跑,这个我倒有点始料未及,心想这位美女跟我同龄已经开上了奥迪,不是家里殷实就是被人包养。想到这些我不禁担忧,如果是后者那我们的故事可就由喜转悲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让我一见钟情而且酷似方潇潇的女孩,我宁愿她是个人妖也不希望她是个小三。

从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出来,虞心羽说要把我送回学校,然后再开车回家。想想电影里的类似情况,男主角泡完妞以后都是自己开车把女方送回家,而现实里的我却刚好颠倒过来,自恋的我难免觉得有些丢面子,于是坚持要自己打车回学校。虞心羽听完直言不讳地说,既然我都请她吃饭了,就该一陪到底,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开车回家。后来我们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我陪她回家,再打车回学校,反正剩下的路程也不远。

我最初的想法是把虞心羽当成一个方潇潇的完美替身,找回高中时那种单纯的感觉。我没想要跟她*或是如何,我要的是“神交”,不是*。方潇潇的死让我的爱情观完全扭曲了,我想尝试在虞心羽身上扭转过来,把她当成精神上的寄托,而不是过早给这种感觉掺入别的杂质。然而,我显然忽略了一个问题,我早已不是高中时的小男生,多年的自甘堕落已经彻底改变了我。

我在脑袋里一遍遍强化虞心羽的重要性,我知道和她的故事不同以往,这并非快速消费的*,我不能把它当成一次艳遇,而是一次良缘。错过了她,我恐怕再也找不到能让我一见钟情的女孩。这的确我最初的想法,但并非最后的事实。事实上,我现在已经完全是个被下半身支配的禽兽,和发情期的动物没什么区别。等荷尔蒙再次占领大脑的高地时,我就再也顾不上那些高尚思想了。

从停车、进电梯、开房门直至上床,我们两个人的舌头几乎没分开过。彼此的身体紧紧缠绕一起,连呼吸都透着一股炽热的*。我们不知不觉间翻到了床上,刚进入她身体时,我震惊了。不知道是精神原因还是生理原因,我发现她连这一刻的感觉居然都和方潇潇完全一致。曾经跟方潇潇一次次美妙的经历瞬间浮现出来,闭上眼简直是回到了从前。我们就像两个精密的齿轮,彼此的“长处”和“短处”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

“啊!”虞心羽恣肆地尖叫一声。

“怎么了?”

“没事……你不错。”

“哦。”我木讷地应一声,依然沉浸在以往的回忆里。

“你倒是动啊,想让我在上面?”虞心羽在我屁股上抓了一把。

我这才意识到我居然连最本能的*运动都忘了。随后我便像加满油的马达一样不知疲倦的工作起来,发挥异常活跃勇猛,虞心羽的声浪也是一浪高过一浪。第一次高潮过后,虞心羽的反应超乎我的想象,简直像刚磕完白粉,瞳孔里满是涣散的光芒,浑身上下都跟着在颤抖。过了好半天,她情不自已地扑到我身上,抱住我一阵乱亲。看到她这样的反应,我心里也很满足,以前逢场作戏的时候绝不会用这种发挥。

我们紧紧相拥,好像每一寸皮肤都挨到了一起。按照我的逻辑,如果和一个女孩完事的时候,我还愿意抱着她,就证明我潜意识已经喜欢上了她。自从方潇潇死后,我还是第一次这么用力这么投入地抱一个女孩。

“帅哥,你太棒了。”虞心羽在我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

“那也是你的功劳,因为你实在太有感觉了。”

“你以前肯定玩过不少了吧。”她略显幽怨地看着我。

“相信我,不多。”

“肯定也少不到哪去。”她伸手拨弄着我的敏感地带。

“跟你以前的比,能排到第几名。”我肆无忌惮地问。

“当然是第一名了,我以前才两个,所以你们都有名次。”

“不是吧,才两个?”我难掩惊讶,不知此话是真是假。

“两个怎么了?难道两百个你才高兴?”

“不怎么,就是觉得你简直太可爱了。我已经喜欢上你了,真的。”

“喜欢就再来啊。” 虞心羽的手加快了频率。

“那还不说来就来。”在虞心羽的撩拨下,我的小鸟再次雄健的挺立。

虞心羽开始从上到下亲吻我的身体,直至下面的密林深处。她熟练地把我的小鸟含入口中,贪婪地吹起来,好像那上面涂满了蜂蜜。我无比陶醉,飘然欲仙,又是一阵翻云覆雨。享受之余,我却有些莫名的失落,因为这段关系来得过于顺利,反而冲淡了浪漫的元素。但我必须承认一个问题,我已经度过了那个纯真的年龄,我也不可能遇到那个年龄的纯真女孩,虞心羽不是高中生,而是一个职场美女,她说来说去只是方潇潇的替身,我没理由让她各个方面都满足精神上的期望,我现在要做的,只需尽情享受……

7.苦涩的初恋

男女之欢,正如清末的革命,打响了第一炮,以后的事业就会接二连三的到来。我和方潇潇配合得一次比一次默契,也一次比一次畅快。我们告别了稚嫩,走向了纯熟。床笫之事其实和弹吉他打篮球没什么区别,玩得多了自然越来越专业,无非是熟能生巧。

我只是一个高中生,却过上了有规律的性生活,这或许也证明了时代正在进步。

都说时间是解药,我却发现时间也是毒药。转眼我和方潇潇已经好了大半年,经过这么长时间,我终于发现我身上也有很多潜在的邪恶因素。我们两个的关系就像度过高峰的抛物线,正悄然无息地往低走。青春期绝对是人一生中最喜新厌旧的阶段,我对方潇潇渐渐失去了初恋那种激情和幸福,逐渐转化为一种习惯,就像吃饭睡觉上厕所一样,她已经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我从喜欢她变成了习惯她。

我们曾经还打过一次胎。那天她面色凝重的告诉我,她大姨妈迟到了太长时间,去医院偷偷检查才知道怀孕了。我听完整个人瞬间僵硬,对于尚未成年的我来说,这绝对是足以震撼心灵的打击,一种强烈的罪恶感压得我快要窒息。

我们去了广告做的最响的妇科医院,我坐在手术室外,表情比自己被切了老二还凝重。我一向多愁善感,面对这种罪恶的事,难免不拷问一下自己的灵魂。不知发呆了多久,手术终于做完。方潇潇坚持让我看看我们的“结晶”,我根本不敢看,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由于怀孕时间不长,那只是一个小肉球。我胃里一翻突然想吐,又怎么都吐不出来,我根本不敢相信,原来每一个人都始于这个小肉球,我现在做的,却是把它提前扼杀。这同样是一条生命,是一条人命,是我的生命延续,尽管它现在还看不出人形。

手术后的一个月,我一直在谨小慎微地照顾着方潇潇,给她买了很多高级营养品。我渴望得到她的原谅,更渴望自己灵魂的解脱。我终于明白,世界上没有绝对纯洁的人,那个小小的胚胎正是我记忆中抹不去的一个污点。

又过了几个月,那次人流给我青春期的脆弱心灵造成的打击慢慢平复。然而,又有一个新问题摆在面前,昔日的女神光环已然渐渐褪色,我对她的感觉从爱情越来越向习惯倾斜。我不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可能是我现在的年龄还根本不理解什么是爱,也可能是男人本性就该如此,要想改变除非挥刀自宫。

我在男生里保持着持续的知名度,方潇潇也成了公认的校花,于是我们俩的组合成了全校最知名情侣。在同学们对我们羡慕赞许的同时,老师们也逐渐知道了我们的故事。我和方潇潇的家长都被请到过学校,班主任专门针对我们两个的“早恋”问题跟双方家长详谈,意思是我们这个年龄谈恋爱到这个程度实在影响学习,家长应该给予适当干预和制止。

回家后,我父亲表达了对此事的态度。他并未表现太多的阻挠,只是跟我阐述了一个观点:真正成功的男人可以很*,但绝不会把女人放在第一位。像我这么大的男孩搞对象不是错,只知道搞对象就不对了,搞对象只是生活的一部分,“搞对象”和“生活”的关系就像性与爱情,爱情不能没有性,但性也不是爱情的全部。

考虑到父亲在我心目中树立的坚不可摧的偶像地位,这番言论对我还是产生了一定影响。我自己也发现了,男人整天跟女人粘在一起就会变得越来越女人,而我正在往这个方向发展,于是我向方潇潇表达了自己新鲜出炉的想法。

“我不想这样了,这帮老师他妈太无聊了,这点事还叫家长。”

“叫呗,那又能怎么样。”方潇潇不以为然地说。

“我受够这样了。”

“受够哪样了?”

“受够咱俩成天这么粘糊着。”

“那又怎么了,我是你女朋友啊。你是不是想粘糊别人了?”方潇潇斜睨一眼。

“没有没有,我就是有点受够了。咱俩刚是高中生,结果现在弄得跟过了多少年的老夫老妻似的,搞对象搞到这个程度,我觉得就没什么意思了。”

“你说这些什么意思,你想找茬吵架?”方潇潇眉梢一挑,面带嗔怒。

“不是那个意思。”我连连摇头,“我爸回家以后跟我说了很多,我觉得也挺有道理。我天天这么跟你粘在一起,脑袋里简直都没别的事了。看到你的时候想你,看不见你的时候还想你,上课的时候跟你传纸条发短信,下课的时候跟你打情骂俏,你说我这一天到晚除了你还想别的么。”

“难道你这样不应该么,我是你女朋友。”

“我爸说了,搞对象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不是生活的全部。”

“少他妈一口一个你爸你爸的,是你跟我搞对象还是你爸跟我搞对象啊?”方潇潇终于不顾高贵姿态,跟我喷起粗口。

“我就特别崇拜我爸,我就听他的那又怎么了,他说的话在我这就是圣旨,你管得着吗。男人不像女人那么有依赖感,你喜欢粘着我不等于我也喜欢粘着你,明白吗。”

“你他妈跟我无缘无故放这些屁到底什么意思啊!你想分手是吗?”方潇潇那双迷人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分一段时间也行,试试呗。我都快忘了一个人的日子是什么样了。”我赌气说道。

“你真想分?”方潇潇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不是你先说的么,这么快又后悔啦。”我不解风情地说着风凉话。

“去你妈了个X的,你想分是吧,分就分!”骂完这一句,她捂住嘴扭头便走。

我听完浑身一震,因为方潇潇几乎从来没用过这么大的声音而且是带着限制级字眼的话骂我。等我回过神时,看到的只是快步走开的背影,感觉脸上有一个湿点,食指一摸才知道那是眼泪,不是我自己的眼泪,而是方潇潇愤然起身时甩到了我脸上。

第二天方潇潇没来上课,我给她打了几个电话都关机,发短信也没回应。正当我急得坐立不安时,方潇潇终于给我回了短信。短信中她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马上去找她,我被弄得一头雾水,打过电话问结果还是没通。我不知道她是否把我拉进了黑名单,借来同学的手机打过去,仍然没有回应。

那个地址是我从来没去过的一个地方,跟同学打听,都说那个地方没住过人。我找到以后才发现,那是一处废弃的厂房,墙上随处可见大大的“拆”字,字体各具特色,好像涂鸦作品。我不明白为什么只见喷“拆”不见拆,可能是因为钱不到位“拆”也白拆。

我按照短信上的提示,走进了一座待拆的楼房。楼房有六层高,看样子像是个工厂配套的宿舍楼,室内的楼梯直通天台。等我爬到最顶层推开门时,一眼就看到了方潇潇,这场面让我瞬间联想到了《无间道》。楼顶四周围了一圈半米多高的女儿墙,方潇潇正神色憔悴地站在前面,我慌慌张张地跑过去,就听见她大喊一声“站住”,声音尖利,刺得我耳膜直颤。

“我的小祖宗,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怔怔看着她。

“我他妈就要让亲眼看着,我要死到你面前。”

“死?死什么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活,你可别吓唬我了好不好。”我双掌合十,苦苦央求。

“你昨天态度不是挺强硬吗。”

“那是脑袋一热说的气话么,你怎么还当真了。”

“当真?我凭什么不当真,你说的时候可是一本正经的啊。”方潇潇一边说话,一边迈腿爬上了女儿墙,墙面厚度据目测也就三十公分,稍有闪失就会坠落楼底。

“哎呀妈呀,我的姑奶奶!”看着她微风中飘动的衣角,我吓得都快要尿裤子,“你还真上去啊,我求求你了,你这是要吓死我啊。”

“你个王八蛋!我他妈什么都给你了,第一次都让你睡了,还给你打过小孩,你现在玩够了,说甩就甩,你想过我是什么心情吗!你还有良心吗!你他妈还是人吗!”不知是情绪激动还是心理紧张,方潇潇嗓门提得更高,腿也颤得更猛。

“对对对,我就是王八蛋、野鸡蛋、臭虫蛋、苍蝇蛋,你说我是什么蛋我就是什么蛋,只要你下来把我的蛋切了都行。”我心都快提到嗓子眼,还是努力尝试着放松一下气氛。

“去你妈的,少跟我贫嘴,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呢是吗!”

“没有没有没有。”我急忙摇头,“我知道我错了,我是脑袋一热才说的那些话,我这么喜欢你,怎么能忍心跟你分手呢。你当我昨天吃错药了还不行么。”

“行,那我现在也脑袋一热跳下去算了。”

“别!别!别!我的亲妈呀,亲奶奶,亲祖宗,你就下来吧,别吓我了啊!”我心里一慌,直接跪了下去。

“那你以后还会甩了我么?”方潇潇态度终于有些缓和。

“不会,绝对不会。等到岁数我就跟你领结婚证,我要跟你过一辈子。”

“你再敢对我不好,我真死给你看。”

“不用,我要敢对你不好你就亲手阉了我,让我断子绝孙。”

“行,说话算话,这次先饶了你。”

我闻言长舒一口气,狠狠抹了一下脑门上的汗,两条棉花一样的腿也终于有力气站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呀,赶紧扶我下来,我都快吓死了。”

“马上马上,你站稳了别动,千万别动。”

我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脚步,眼看离她近在咫尺,一直猫从楼顶的排水管里钻了出来。如果现在是拍戏,我肯定要当场质问导演,这只不合逻辑的猫是从哪来的。问题现在不是拍戏,而且我也确确实实看到那是一只猫。与此同时,一只鸟落到了方潇潇脚边,此猫见到此鸟,如同我见到了没穿衣服的方潇潇,直接扑了过去。鸟受惊飞走,方潇潇却受惊失足,看着她倒向外侧,我当时浑身血液倒灌,差点当场脑出血晕倒,但本能还是驱使我扑向方潇潇,隔着半米多高的女儿墙,我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抓住她的衣领,可能用力过猛,居然直接把衣领扯了下来。还好自恋的我一直坚持健身秀型,力气还说得过去,得以用另一只手承受住了她全身的重量。

“啊!别松手!别松手!”方潇潇吓得失声大哭。

“没事了,我不松手,我不松手。”

“快把我拉上来。”

“把那只手给我,我一只手用不上劲。”我急忙垂下空闲的胳膊。

“我够不着,我够不着!”方潇潇拼命往上够我的手,但女孩毕竟力气有限,急得她哭声更刺耳。

“别怕别怕,再使点劲就好了。”

又试了几次,方潇潇终于勾住我的手指。我双臂一用力,把她拉了上来。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刚才完全是精神的力量驱使,其实胳膊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这惊心动魄的场面耗干了我们全部的肾上腺素,救下方潇潇后,我们两个都没了力气,抱在一起柔若无骨地坐在到楼顶上。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方潇潇一头埋在我怀里,继续痛哭,用力捶了我几拳。

“你还吓死我了呢!”也许惊慌过度,我也跟着哭了起来。反正现在没别人,我再也不用顾忌所谓的面子。

“我就想吓唬吓唬你,哪想弄成这样啊!他妈的都吓死了我!”方潇潇的眼泪好像打开了水龙头,顷刻间我前胸就跟泼了盆水一样湿成一大片。

“没事了,没事了。”我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以后别再提跟我提分手了好吗,我太喜欢你了,我离不开你。”方潇潇抬起头,泪花中闪动着脉脉深情。

“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也离不开你。”我轻轻亲着她那颗泪痣,亲干了她脸上的泪珠。

方潇潇终于破涕为笑,继续埋头在我怀里。我环视一周,想找到那只差点害死她的猫,但猫已经不见了踪影。我很庆幸怀中女孩的性命没葬送到一只动物手里,如果那样实在有点让人啼笑皆非。

我兑现了我的承诺,从那以后再也没提过分手,直到方潇潇出车祸的那一天。准确的说即使想提分手也再无机会,因为那次车祸她真的死了……

8.大学毕业

大学生活莫名其妙地结束了,留在我脑袋里的只剩一些碎片,这几年不像电影里演的那么精彩,也不比小说里写的那样堕落。平时跟贺一鸣他们闲侃的时候,我总喜欢把大学生活比作春梦,梦境纵然精彩,但迟早有醒来的时候,迟早有面对现实的时候,迟早有记不住梦中女孩长什么样的时候。毕业那天,我像从春梦中醒来一样略感失落,但我知道大学生活已经像我挥手道别,正如大学期间无数跟我有过旖旎经历的美女们。

好在我们都不算太多愁善感,毕业那天并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其实此前我形式上已经告别了大学生活,整个大四我一直在电视台实习,只是偶尔回学校亮个相。通过这将近一年的体验,我发现大学生活即使再堕落本质上也很单纯,如果一个人大学过得很堕落,那么他工作后只能更堕落。堕落也不一定跟物质生活相衡量,物质丰厚不等于精神不堕落,甚至有可能迷失得更远。

我们宿舍的毕业聚餐一共有七个人,除了本来的四个人,还有“第五人”潘志阳,以及童书荣和左少康各自的女朋友。

跟童书荣和左少康这两位比起来,我感情方面的确有点无地自容,他们大一就谈上了女朋友,关系居然一直维持到大四。学习、打游戏和陪女朋友基本就是他们四年生活的全部内容,而这三样事我几乎都没干过。我始终没有在大学真正意义的谈过恋爱,在同龄人痴迷于小萝莉的时候,我已经瞄准了*,所以有事没事总喜欢泡夜店钓美女,见着个美女便叫姐。这招还算奏效,它可以无形中给美女制造出一种心理优势,对方会用跟小孩说话的口吻对付我,这样一来我也可以无所忌惮地卖萌,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小弟弟”,运气好的时候,我就可以一直萌到床上。

如果没有贺一鸣的存在,我毫无疑问是宿舍里的大反派,幸好还有这么一号人跟我同流合污。他和我一样,不爱女学生独爱女白领,对此他有自己的解释:“好看的女学生都让大款给包了,我只能泡大款们的女秘书了,总不能好事全让他们占去。”遗憾的是贺一鸣的成功率一直不高,这也正是他崇拜我的原因。

毕业餐的气氛并不悲伤,也不凝重,反而还有说有笑,贺一鸣当仁不让再次成为话题的源泉,从他的嘴里永远不用愁听不到废话,只要有人愿意当听众,他可以一刻不停地说下去。

尽管气氛活跃,但我们的宿舍并非完全团结。在宿舍四个人里,还是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分化,我和贺一鸣的关系要明显强于跟另两位。不过我从来没计较过谁对谁错,还故作高深地把这个问题上升到了人生信仰和艺术理解的差异,童书荣和左少康属于新时代有为青年的代表,而我和贺一鸣属于堕落青年的代表,他们两位更符合无产阶级新闻工作者的要求,而我们则是被资产阶级新闻观价值观所侵蚀。想到这些我突然觉得自己以后也许能当领导,因为宣传系统的领导们开会时都喜欢这么说。

潘志阳刚和自己班的同学喝完酒,便跑到这家我们最常来的饭店相聚,可见他还是很看重和我们宿舍的情谊。我自恋地认为,其中的感情成分很大程度都在于我。

当初他向我表白的时候,我着实尴尬了好几天,一度想躲着他不和他说话,不过没过多久我们又恢复了普通朋友的关系,我也从没跟第三个人讲过那件事,尤其注意的是贺一鸣这种广播喇叭。

作为一个思想活跃的青年,我总觉得不能因为潘志阳性取向不正常就把他一棒子打死,单纯作为朋友来说他还是有很多优点,抛开那次让我尴尬的表白,我对他的印象一直都不错,只不过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再也不敢呆在离他两米以内的范围,那次深情的强吻让我至今记忆犹新。尽管如此,我对潘志阳这个人还是好评多于差评,我甚至敢肯定,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了同性恋,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第二天上午,我和贺一鸣还专门到火车站为童书荣和左少康送行,和我们一起的还有两人各自的女朋友。他们两个来自同一个省,已经在省内一个地级市的电视台找到了工作,这次返校无非是为了领毕业证。

临别之前,我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沉重,如果不是专门聚会,我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客观上我和这两位的关系远没有和贺一鸣那样铁,不过我从来没抱怨我谁对谁错,本身我们的性格就不合拍,心灵上也不可能产生太多碰撞,他们都属于走深沉路线的人,四年里总共说的话可能都没我和贺一鸣说的梦话多。我能感觉到,这两位对我都有不同程度的嫉妒和偏见,同时他们又保持着文艺青年的秉性,不愿跟我这种俗人称兄道弟。我完全理解这种心理,论成绩和专业知识,他们两个远比我学得好,我这些年要不是喜欢给老师们拍马屁,恐怕所有课程都得挂。他们刻苦勤奋,积极向上,有理想有抱负,而我好逸恶劳,不学无术,整天不是胡混就是泡妞。然而大学毕业了,他们只能进入地方电视台,而我却成功混进省电视台,如果角色颠倒过来,我恐怕比他们更眼红。

离开火车站的时候,我和贺一鸣都没怎么说话,我还很少见过他有深沉的时候。正常的情况下这小子的嘴不仅能跑火车,而且能跑春运期间的火车。

回到学校,我们开始收拾宿舍仅剩的一点东西。收拾完毕看看空荡荡的宿舍,突然对这个住了快四年的房间有些不舍,好多搞笑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我们两个一拍即合,决定到校园里逛一圈,等参加工作以后,即使都留到覃州市,恐怕也不复这种闲情雅致。

散步之余,有好几个女孩跟我打招呼,我连她们的名字都记不清,即使记起来也是张冠李戴,只记得和她们都有过密切的身体接触。

“哎呦,都毕业了还有这么多妞妞给你玩暧昧,你小子真有两下子啊。”贺一鸣阴阳怪气地说。

“也就那么回事吧,实力在这摆着没办法。”我大咧咧地笑着。

“那帮小姑娘都是哪个系的啊?”

“我也不知道,好像都是学表演的吧。”

“咱这种学校就这点好,只要你够骚,永远不用愁钓不着靓女。”

“别说我,你不也够骚的。”我撇嘴一笑。

“我是散枪打鸟,命中率可远远不如你啊。要是有你这条件,我还用主动骚别人啊,像你一样等着被骚就行了。”

“我现在终于是骚累了,这将近一年来一直在专攻虞心羽,还从来没跟别的女孩扯过。”我说的倒是事实。

“呵呵,我不信,你还有准。”

“你爱信不信。”

“说白了,有虞心羽这种*,换成我也没心情出轨啊。”

“亏你还有脸说。”

我又想起了那次请贺一鸣和虞心羽吃饭的经历,本来是想让他们见一面互相认识,没想到见面后,从人类视觉能看清的距离开始,贺一鸣的眼睛就没怎么离开虞心羽。后来我趁他上厕所的时候拿出打火机非要烤他的小鸟,连鸟毛都烧焦了好几根,他吓得哭爹喊娘,这才有所收敛。

“哎呦,还在哪耿耿于怀呢?”贺一鸣看出了我的心思,“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了解我,你哥我*归*,做人还是很正派的。当时就是看她好看瞄了几眼,看你那个醋坛子的样,我还以为你真要废了我呢。再说了,我虽然高大英俊,跟你一比不就逊了,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啊。”

“她要是真能看上你那还是好事,说明这种女人肯定也没什么品位,分给你也罢。”

“哈哈,这话说的,你可真比亲哥还讲究啊。”贺一鸣拍着我的肩膀。

“对了,听说你把工作辞了?”

“听谁说的?”

“你自己呀,昨天喝酒的时候。”

“没错,是辞了。反正那个破广告公司也没什么意思,你当谁有有你这运气啊,毕了业就能进省电视台。”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你一说我还想起来了。”贺一鸣突然凑到我耳边,“听说你那个神通广大的段叔叔是积臣集团的大股东是吧?”

“是啊,怎么了?”

“要不你帮帮忙,我上他们公司工作算了,反正都是传媒方面的,也算专业对口。”

“帮你说说肯定没问题。”我轻轻点了下头,“但是你也得做好心理准备。毕竟这不同于我自己的事,再说这帮大老板都唯利是图,他能帮我忙前忙后还不是我爸的关系,为了我工作的事,我爸可没少给他打钱呢。要不我这小屁孩一句话能顶个屁用。”

“这个我也明白,你不用当太大的事,能帮则帮,不成我也不怪你。”

“呵呵,你可够通情达理啊。这帮女生简直瞎了眼,放着你这么又温柔又体贴又讲道理的男生居然没人追。”我调侃道。

“哪像你啊,连男生都想追。”贺一鸣狡黠地一笑,“你倒是提醒我了,潘志阳现在怎么样了?你们两个到底好上了没有啊?”

“好什么好啊,我他妈又不是GAY。”我立刻瞪他一眼。

“人家都追了你四年了,你差不多就从了他吧。”

“去你妈的,你怎么不从。”

“人家没看上我呗。”贺一鸣一阵眉飞色舞,“说实话潘志阳还是很优秀的小伙子,又帅又有才,等哪天我要有那个倾向了,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那你快去找吧。”我没想到这方面贺一鸣居然也跟我不谋而合,不愧是厮混四年的狐朋狗友。

“对了,潘志阳现在到底干什么呢,问他也不说。”

“我也不知道,自从到电视台实习以后,我跟他见面也少了。这小子现在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昨天喝完酒,他连学校都没回,打了个的就走了。”

“该不会是找到别的小男生了吧。”贺一鸣一脸坏笑。

“找到最好,好歹我也算解脱了。”

“说起来你也够绝情的,人家大学几年没少跟你暗送秋波,你小子到底也没被他改造过来。”

“切,你得感谢我没被他改造过来,要不没准连你的*一块爆。”我撇了他一眼。

“我现在算理解那句话了,每个人心里可能都有一座断背山,可能只是他自己没发现,或者是没有被激发出来。我听别人说,有些大老板玩女人玩腻了,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心理,就开始找小伙子玩,为的是追求刺激,照这么说,他们也算是同性恋啊。万一你有一天女人也玩腻了,说不定也会成那样呢。”

“那种情况不能叫同性恋,应该叫性变态。反正我可不希望我变成那样”我对此不置可否,如果不是虞心羽及时出现,我恐怕也在往性变态的方向发展。

聊来侃去,我们的话题又从性回到了离别的两位室友身上。提起他们回到地方电视台工作的事实,我和贺一鸣都不胜唏嘘,连贺一鸣也说,童书荣和左少康那么勤奋只能回老家谋工作,我整天吊儿郎当的居然能进无数人向往的省电视台,这事放到谁身上都得眼红。

贺一鸣和我一样,表面上跟他们不怎么搭,内心里其实并无多少芥蒂。总结起来无非也是性格的差异,谁也无法保证跟周围所有人都能成为朋友,贺一鸣也是这种见解,他还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能做到像这样男女通杀已经是奇迹了。

我们借题发挥又抒发了很多感慨,主要针对广大大学生的处境。如今教育产业像生产线一样出产一批又一批应届大学毕业生,但并没有那么多的用人单位容纳这些毕业生。大学毕业证就像产品合格证,大学生作为产品一旦投入社会,大学这个工厂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但是社会这个市场已经饱和,谁会去消费这么多产品,到最后还得学生们的家长来消费。不得不承认我是一个幸运的人,因为我父亲消费得起,要不然他也没准拿那些钱吃喝玩乐。但是更多的人并没有我这么好的运气,我不能以一个幸运者的姿态幸灾乐祸,也不愿故作高深愤世嫉俗,我只想弄明白一个问题,像我这种人创造出的社会财富如果是十万元,我父亲给我找工作可能花去一百万,那么这剩余的九十万究竟最终流向何方,是否这也是社会剩余财富产生的途径之一。

9.童话破灭

领完了毕业证,我们的大学生活正式成为历史。走出校园时,贺一鸣感慨地说,大学生活就像那句诗,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我回忆着大学的点点滴滴,却发现能留下的记忆只是一个个片段,多半还是一些得打上马赛克的少儿不宜片段。我想大学生活对我而言,应该叫甩一甩手枪没打中一个真爱。好不容易对虞心羽一见钟情,偏偏又不属于校园恋爱的范畴。

除了归乡的两位室友,剩下的几个人都留在了覃州市,生活似乎只是校园内和校园外的差距,又好像一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的差距。幸运的是,我和贺一鸣在这另一个世界的生活都算是高起点,不过这也意味着我们迷失堕落的几率更大。

经过将近一年的实习经历,我基本适应了电视台的生活,和我的老师高小恺以及老师的老师常宏利打成了一片。到毕业的时候,我实际上已经完成相关手续,正式进入省电视台,成为一个入编人员。同学们有眼红的,有羡慕的,也有崇拜的,大家都知道,现在的大学毕业生进入省级事业单位简直比进空间站还难,何况又是电视台这种灯红酒绿的名利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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