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之前就是节目的编导之一,我镜头感位置感都还勉强合格,整个录制过程也比我想的要顺利,我终于理解,主持这种节目果然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除了正常的休息时间,姚前进居然一次也没主动叫停,任我自由发挥。录完之后,大家都走过来跟我击掌庆祝,纷纷表示对我的表现很满意,连当嘉宾的男明星也夸我比之前的何锐强得多。众人之中,只有董盈的脸色有点阴沉,看得出来她是嫌我抢了风头。
“初次合作,非常愉快。”我凑到她旁边,献媚地笑道。
“少装了,不是一直都在合作么。”董盈冷哼一声。
“以前一直在床上合作,没想到咱俩床下合作也这么默契。”
“你他妈小声点。”董盈看了看周围,狠狠瞪我一眼。
“别人又听不见,再说了,咱俩现在是搭档,应该加强交流。”
“交流个屁,你小子这都要火了。”董盈皮笑肉不笑地说。
“火什么呀,还不是跟着董姐你混饭吃。”
“你自己明白就好。”
董盈诡异地看我一眼,随后咯咯笑着走出了演播厅。我看着那性感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以她这样的大牌,肯定容不得别人在她面前出风头,哪怕是她的地下情人。我以前在床上的上佳表现估计也得被她全盘抹煞,不过这也算一个解脱,我总算可以安心服侍我的正牌女友虞心羽。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做着一夜成名的梦,但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一夜成名。
节目做了几期之后,我就莫名其妙跟着火了。随着我以火箭的速度成为名人,我的人名也在网上随处可见。广大电视观众和网民都给予极大支持,有很多媒体甚至专门找我做专访。有“资深评论人”写文章说,我和董盈的主持风格相得益彰,动静结合,我的稳重衬托了董盈的活泼可爱,董盈的搞怪也衬托了我的睿智幽默。也有人说,我的主持风格很特别,给综艺节目注入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看似木讷寡言,实则沉稳机智,妙语连珠,轻易不开口,开口必幽默,董盈是用体力换取笑声,而我是用语言换取笑声,这才是脱口秀的真谛。还有人提出,我的风格是“稳”和“闹”的结合,用稳平衡了董盈,用闹补充了董盈,为整个节目智商的提高做出了重要贡献,尽管看上去董盈还是主力,但我的表现已经超过之前的何锐。有措辞比较犀利的网友说,《星光快乐营》换了这么多男主持,一个比一个发育不良,而且性别越来越模糊,现在总算找到一个有长相有身材有肌肉的帅哥,实力怎么样另说,好歹外形上可以跟董盈匹配。
看到这些褒奖的评论,自恋的我不可避免地开始得意忘形,但我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什么现象都要往邪恶了看。我不知道这些评论是发自肺腑的,还是随便跟风的,毕竟在这个媒体时代,只要冒出什么新奇的人和事,总少不了铺天盖地的评论,“资深评论人”如果错过这些就好像变得不够“资深”,所以他们不管对评论的东西是否感兴趣,都得先“资深”一下再说。想到这些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心理扭曲,有人说这么多好听的夸我,我居然还冒出如此不搭调的歪理邪说。
但实事求是的说,我的所谓主持风格是否真有那么神奇,我自己倒是不敢过分吹嘘。之所以“特别”,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主持人,纯属洪跃鸣歪打正着的实验品;之所谓“稳中有闹”,是因为我必须要衬托出董盈才是“综艺一姐”,又不能站在台上像个哑巴。不过看到网友对于我形象的肯定,我心里倒是很美,早在高中的时候,我就对自己极度自恋,经常照着镜子发呆老半天。能跟董盈这个“性感女神”外形互相“匹配”,说明观众认为我也够性感。
关注成就娱乐业,围观造就娱乐圈。我不确定自己还能火多久,名气是一个很虚无缥缈的东西,一夜成名的人往往避免不了一闪而过,有些人费尽心思当明星,最后却只混上了流星,更有些人连流星都没混上。当初何锐刚主持《星光快乐营》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说喜欢他,到最后还是落到了下课的结局。
从我目前的状况看,出名还是给我带了很大的成就感。我不想过早忧虑什么时候会不出名,趁着已经被捧到天上,我还不如多欣赏几天云彩,说不定哪天就会摔下去。
人怕出名猪怕壮,名气大了,我的事也跟着多了。有人找我拍广告,有人请我做代言,有人拉我“接私活”,也有人叫我做访谈。我以前还不理解,如今明星大腕有经纪人也就算了,台里这些有点名气的主持人居然也纷纷签约经纪公司。现在才明白,出名以后的事一个人真是忙不过来,除非我能像孙悟空一样,抓把头发都能变出好多个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贺一鸣及时出现。说是我现在已经出名了,要把我抢到积臣公司旗下,由他自己亲自当我的经纪人,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以积臣公司在主持人经纪这一块的实力,他肯定能帮我红透这片红色的大地。为此他还找来不少媒体记者,给我专门办了一个签约发布会。
“这样行么?是不是太高调了。”我不无忧虑地说。
“那有什么,你看你们台里,稍微有头有脸的主持人不都签约经纪公司了么,这地方台不像中央台,对主持人控制不是很严格,只要你不影响正常的工作,怎么开发自己的商业价值都行。领导巴不得炒出一个大牌提升本台知名度呢,到时候别忘了有所表示就行。”
我想想也有道理,其实台里的大牌主持人们都有两个经纪方,一方是外面签的经纪公司,另一方就是各位领导。
之前常宏利、高小恺和我被称为栏目组的铁三角,因为我们三个的关系在栏目组最铁。现在随着我一出名,我们三个也成了名符其实的“铁三角”,一个是总制片人,一个是执行制片人,还有一个是男主持人。姚前进看到这样的局面倒是很满意,他说这样一来董盈就显得势单力薄,也用不着那么嚣张了。
新一期节目的策划阶段,贺一鸣突然找到我,提起曾经介绍我认识的甘蕊蕊。在他快磨破嘴皮的提醒下,我总算想起这个已经陌生的名字,有一次贺一鸣拉我们一帮人出去玩,就向我隆重推荐了甘蕊蕊,不过我已经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只知道她是积臣公司正在包装的新人。
既然是老朋友兼经纪人求帮忙,当然还要用点心。我和高小恺特地安排甘蕊蕊给一个出场男歌星伴舞,然后由我推荐说这个女孩其实是男歌星的铁杆粉丝,男歌星还要配合的装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说她舞跳得有多么好,自己多么没想到之类。我借此让甘蕊蕊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最后再安排她和男嘉宾做个互动游戏。为此我还跟摄像师事先通气,请他们多给甘蕊蕊几个特写镜头。
我承认这样的“炒作”既俗套又没有技术含量,但在我的坚持下同事们还是照做了。我们都相信,一般愿意看《星光快乐营》的人,肯定都没什么推理精神和理性思维。
节目刚录完,贺一鸣就从演播厅的角落里冒了出来,二话没说直接往我兜里塞了张支票。
“呵呵,跟我还客气上了。”我耸肩一笑。
“一点意思,至于你和他们怎么分,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反正直接出面帮忙的人是你。”
“我该做的都做了,现在甘蕊蕊也算在这个节目上露脸了,至于以后怎么包装她,那就是你们公司的事了。”
“能在你们节目上混个脸熟很重要啊。”贺一鸣拍拍我的肩膀。
“看这架势,你小子现在也是娱乐圈的大佬了。”
“嗨,那也没有你在电视圈混得牛X啊。”
“什么圈不圈的。什么圈最后都是花圈,什么坛最后都是祭坛,这话好像是韩寒说的。”
“哈哈,你小子都这么大了,还装愤青呢?”贺一鸣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名表,“行了,今天先不跟你扯了,公司还有点事,改天请你喝酒。”
贺一鸣前脚刚走,董盈突然像幽灵一样飘到我旁边,一说话还把我吓了一跳。
“哎呦,你啊。”我恍然一颤。
“你小子可以啊。”董盈眉梢一扬,尽显鄙夷之色,“刚开始出名就学会拿人家好处啦,到底是年轻人,什么学的都快。”
“刚才还不是靠董姐你配合。”我强挤出一丝微笑,“就算有好处当然也得想着你啊,都跟你混这么长时间了。”
“呵呵,你小子现在火了,还这么爱拍马屁。”
“不光爱拍马屁,谁的屁股都爱拍。”说完我*地在她*的屁股上抓了一把。
“你手怎么这么欠呢。”董盈一巴掌打开我的胳膊。
“呦呦呦,咱俩什么都干过了,还差这个。”我戏谑地笑着。
“那也轮不着你大庭广众跟我动手动脚。我想你的时候你怎么样都行,我不想你的时候你最好还是放规矩点。”
“照这么说你可有日子不想我了。”
“我想谁不想谁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我不是操心,是想X你。都这么长时间了,我心痒痒的不行。”我不甘示弱,使出我既中看又强韧的厚脸皮。
“你小子是不是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希望你摆清关系,不是你X我,是我X你。”说完这句话,董盈便扬长而去,把我一个人晾在后面。虽然脸皮够厚,这话还是让我听着很不自在,好像我成了满足她欲望的小男宠。
第二天,贺一鸣把我约到了一家高档饭店,说是请了两个电台音乐节目的DJ和蓟南卫视的主持人孟易,让我过去作陪捧场。这个孟易我倒是认识,毕竟我们都是一个台的同事。他是一档音乐节目《乐坛榜中榜》的主持人兼制片人,节目的名气倒是不错,但我一直认为它的智商也比《星光快乐营》强不了多少。我们私下都喜欢管孟易叫“梦遗”,怪就怪他家人起名的时候太不慎重。
这是一间高档装潢的包房,我和贺一鸣最先到场。我心想这贺一鸣不愧在娱乐圈浸淫了这么久,我自己还没适应出名以后的生活,他却已经开始榨取我的商业价值,我都有点搞不清楚到底是他为我服务,还是我为他服务。
我问贺一鸣叫我来干什么,他说请了那三个人商量打榜的事,让我忙帮说说话。我又问打榜是什么东西,贺一鸣立刻嘲笑我老土,说我好歹也算著名主持人了,居然连打榜都没听说过。我表示自己本来就是一个缺乏娱乐精神的人,老土也很正常。贺一鸣说等那些人来了我自然会明白。
没想到我第一个进来的是虞心羽,还彬彬有礼把另外三人领入房间,打头的就是被叫成梦遗的孟易。
“哎呀,你怎么来了!”我看到虞心羽大叫一声。
虞心羽没回答,朝我偷偷挤了下眼睛,我立刻心领神会,居然忘了她也是段鸿运的助理。看来她的意思是让我装作不认识她。
孟易以为我在跟他说话,笑嘻嘻地说:“人家贺老板邀请,我岂能愧对人家的热情,连你这个大红人不也大驾光临了。”
“哈哈,什么红不红的,在你这样的前辈面前还不是小后生,以后还得找孟哥你虚心请教经验呢。”我又发挥了自己的一大特点,见谁给谁戴高帽。
“哈哈,哪是小后生,你才叫后生可畏呢。”孟易也跟着笑起来。
随后贺一鸣向我介绍了另外两个电台DJ,男的叫杰森,女的叫安妮。我表面上跟他们谈笑风生,心里却有点鄙夷,这些娱乐圈的人也不知道英语说得到底怎么样,明明是土生土长的内地人,一个个偏偏都喜欢起个英文名,叫出来还觉得很时尚,什么时候娱乐圈能少一些附庸风雅,估计也就有希望了。
几杯酒下肚,孟易露出了色狼本性,其他人几乎不怎么理,单单找虞心羽调侃。我硬着头皮坐在一边,看我脸色越来越僵硬,虞心羽只好一边随声附和一边频频给我使眼色,示意我保持淡定。
“现在像汪小姐这么完美的女孩可不多了,事业是年轻有为,容貌是倾国倾城,别看视台那么多美女主持人,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你这样的。”孟易大咧咧地说。
“呵呵,孟哥快别拿我开玩笑了。”虞心羽强颜欢笑,“咱们还是先谈谈正事吧,最近积臣集团的几个年轻艺人刚刚出唱片,还想请三位多多帮忙打榜了,新人嘛,积累人气很重要。”
孟易听完不再说话,而是看看另外两个DJ,似乎想等他们先开口。杰森和安妮不愧是合作主持,一对眼神就瞬间达成默契,说了一大堆客套话,但结论却不置可否。这样一来又把球踢到了孟易这边。我坐在旁边看得出来,杰森和安妮还是比较敬重孟易,既然他是电视台的大腕,这种事当然也应该他来表态拍板。
“孟哥你也别嫌我说话直。”贺一鸣拉动椅子靠近孟易,“打榜这种事在圈里早就见怪不怪了,哪个新人不是从这一步走过来的啊,要不然谁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我们公司的这些新人第一步能不能走好,还不是看孟哥出不出力。”
等贺一鸣说完,虞心羽立刻从包里拿出三个精美的小红包,分别扔到孟易和两个DJ面前,至于里面装的是支票还是银行卡,我当然不得而知。杰森和安妮眼冒幽光,但谁也没伸手拿,又齐刷刷地看向孟易。见此情形,我突然对孟易有点刮目相看,没想到这小子在圈里这么有地位。
“这个确实难办,现在时代变了。娱乐圈负面消息这么多,广电系统现在管得也紧,有些事真是越来越难不好操作。”
“对你孟哥来说,哪有那么难操作的事。”贺一鸣耐心地堆着笑脸。
“贺老弟你是不知道,现在打榜这种事真没头两年好办。要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别说你们的艺人没捧红,我自己的饭碗都保不住了。没办法,时代变了。”
“时代变了,大家消费水平也提高了,这个我们都能理解。”贺一鸣拍拍桌面上的红包,又在桌子下面踢了我一脚。
“就是就是。”我恍然说道,“孟哥啊,这事虽然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我觉得帮帮忙也未尝不可。咱都是电视台工作的,上头要怎么样,还不是应了那句话,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说白了电视圈也是娱乐圈的一部分,积臣集团又是个传媒帝国,都是圈里混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些忙能帮还是帮了好,大家本来都是朋友,就当互相照应呗。”
“哈哈,程帅哥果然年轻有为,说话很有道理。既然你这个大红人都发话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吧。”孟易说着把精致的红包放进包里。
另外两位DJ见状相视一笑,也毫无顾忌地把红包收入囊中。孟易这样电视台主持人已经率先表态,他们也没什么可顾虑。论知名度关注度,孟易都要超过他们,一旦出了什么问题,肯定也是孟易先顶黑锅。
我看得出来,孟易刚才废了那么多话,无非是想试探一下价钱,好歹他也是个大腕主持,当然不能随随便便就被打发。我也终于明白贺一鸣为什么叫我来作陪,原来是想把我拉过来一起说服孟易。只要是《星光快乐营》栏目组的人,一般在台里还有点影响力,看来贺一鸣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回想起大学时那段青涩纯洁的岁月,我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我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我,贺一鸣也不再是当初的贺一鸣。即使在铁的关系,也少不了利益的互惠共赢。如果说朋友是铁,那社会就是熔炉,利益就是铁矿石。这个圈已经不同程度的把我们染黑,而且很有可能会越来越黑。
19.大欢小欢
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完美女神,每个男人心中也都有一座断背山,我之所得出这个结论,正因为这两件事都在我身上得到过印证……
大学里贺一鸣和潘志阳是我接触最多的两个男生,与前者单纯的朋友关系相比,潘志阳和我的关系更微妙更离奇,我们的故事还要起源于我的乐队情结。
高中时我曾经参加过乐队,那时候乐队除了我还有四个人,我给他们分别编上了号,从“大胖”到“四胖”,因为这四个人加起来体重几乎快突破一千斤。大胖是乐队的核心,遗憾的是此人据说头骨发育有些问题,因此相貌比较抽象,但还不至于到恐怖的程度,大脑也未受到影响,否则不可能有那智商玩音乐。我初次见到大胖是刚上高一不久,那时候学要组织迎新生联欢会,号召各班有特长的同学参加,自称文艺青年的我是班里第一个报名的人。正是在预选的时候,我认识了大胖,并在他的热情邀请下加入他们的大号乐队。与此同时,我还得到一位年轻女老师的垂青,她说看我形象不错,想培养我当个主持人,我一听心血来潮当场同意。后来我居然真成了学校各种活动的正选主持人。
尽管自恋,我对自己的演奏水平从来不敢自夸,上初中的时候纯粹一时心血来潮才学了吉他,学之后才发现这东西看着很酷学着也够苦,琴弦磨得手指头疼痛难忍,严重时甚至破皮化脓。另外我对音乐几乎也没什么天赋,即使抛开音乐天赋不谈,一般只要能用到手的乐器,都要求两个手有不同的分工,而我自身左右脑协调的能力却几乎为零,很难同时支配双手干不同的事,要不是我迷上什么东西就容易一根筋,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坚持下来学完了吉他。
在乐队里,大胖是个全才,键盘、吉他、贝司、架子鼓样样玩得转,而我连吉他弹一整首都要磕磕绊绊,更不要说扩展到别的乐器。后来大胖告诉我,他招我进乐队其实就想让我当个主唱,因为我声音还不错,长得也够好看,有我加入乐队才能在学校更出名,毕竟高中生里没几个懂音乐的,大家更多还是看热闹。于是我成了乐队里彻头彻尾的花瓶,站在台上演出的时候只负责唱歌和耍酷,身上跨的电吉他基本上只是个道具。
高三以后,大家都匪夷所思地培养了新爱好,乐队也跟着解散。我印象最深的是大胖,他看了一本贝聿铭的传记以后,居然莫名其妙地迷上了建筑,非说建筑是比音乐更神奇的艺术,还立志要高三一年发狂做题,争取考上名牌大学的建筑系。后来他真考上了建筑系,假期里我还跟他喝了几回酒,玩得不亦乐乎。就这么疯玩一个假期,我终于迎来期盼已久的大学生活。
军训结束没多久,各个社团的纳新活动便红红火火地展开。在食堂这类人流量大的场所,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标语横幅和宣传展板,有的社团还会拿出他们的高科技设备现场展示。
一天中午,去食堂吃饭的途中室友贺一鸣突然捅了我两下,让我报名参加一个前面的摇滚社团。我抬头一看,前方果然人头攒动,组织活动的学长们还真是摇滚青年的造型。
“开什么玩笑。”我摇摇头,拍拍自己的衣服,“你看我穿衣服风格也不像摇滚青年啊。”
“管他呢,那写着摇滚社团,也不是摇滚服装社团。”
“懒得去,摇滚不是谁都能玩的。再说我高中就玩过乐队了,没什么意思。”
“正因为高中玩过才劝你参加嘛。”贺一鸣挺直胸脯说,“反正刚上大一闲着也没事,报个社团玩玩呗,再说你又会弹两下吉他。”
“就我那两下子还不够丢人呢。”我撇撇嘴,“这不是高中,这可是传媒大学,学校还有专门的音乐系呢,我进去现什么眼。”
“快算了吧,报个社团也没让你报考音乐学院,什么这个那个的。你爱去不去吧。”贺一鸣不屑地说。
“哎,不就一个狗屁社团么,那还不说报就报。”他不屑的态度果然刺激到了我。
一星期后,这个摇滚社团组织了第一次聚会,说白了就是一大帮人聚在一间大教室里闲聊。我看看周围,再看看自己,终于发现我是这帮人里穿衣服最正常的,也是最不像摇滚青年的。人群中我一眼注意到了一个帅哥,像我这种对外形极端自恋的人,平时极少会用“帅哥”来形容谁,但这次我的确认为形容他是帅哥一点不为过,美中不足的是这小子阳光的脸庞略显阴柔,看着有一点缺乏刚性之美,不过放到这个时代也不是问题,现在一眼分辨出男女的已经不算时尚。
不知何时,小帅哥看似漫不经心地流动到我旁边,这时我发现他并不算“小”,我们两个的视线几乎相平,仔细看看那张脸,细皮白肉清秀俊美,还透着一股机灵可爱,皮肤之好连一般的女孩都得艳羡不已。
“嗨,哥们。”他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我一下,“我刚进来就注意到你了。”
“嗯?是么?”我扯动脸皮笑了一下,怎么听都想跟女人搭讪时的用语。
“是啊,整个一群人属咱俩最高了,所以我很容易注意到你。”
“哦,还真是。”我环视一周,又打量着他,“你这衣服挺个性啊,别人都印着切格瓦拉,你怎么印的是卡斯特罗呢。”
“印切格瓦拉的衣服遍地都是,穿了也没什么个性,所以我就改成卡斯特罗了,反正都革命斗士。”
“呵呵,有点意思。”
我们就这样三言两语地聊了起来。他就是潘志阳,当时我绝对想不到,我和他之间会发生那么多故事。
他是影视艺术学院音乐系的新生,更巧的是他和我住同一栋公寓楼,可能是军训期间大家都穿一样衣服的缘故,我之前从来没注意到还有这么一号人,论起长相,他可真是英俊清秀合二为一,中性的男人见了说可爱,中性的女人见了想*。
后来我退出了那个社团,情况正如我之前跟贺一鸣所说,以我的乐器演奏水平和音乐领悟能力,在大学里实在不敢妄称玩过音乐,何况这又是人才济济的传媒大学。几次聚会下来,我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融入这帮摇滚青年当中,一是我的水平比高中时不增反退,另外跟他们一比我从造型到语言都是那么老土,也就通过人民币来衡量的时候,我的装备才勉强盖过他们,但我知道玩摇滚的人肯定不媚俗,他们玩的是反叛,应该不会用钱来衡量事物。我也很有自知之明,像我这种凡夫俗子确实不适合玩摇滚,正如潘志阳所说,摇滚不是为了耍酷,它不光是音乐,还是一种生活,一种态度,一种行为方式。
我几乎不费任何心理斗争就退出了这个社团,本来当初只是架不住贺一鸣的激将,脑袋一热报了名,现在脑袋一凉退会也是正常。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潘志阳跟我的关系并未受此影响,反而日渐越密切,只要不谈音乐,我们基本上还聊得来。
然而,一个多月以后我发现了新问题,潘志阳对我的热情程度超出了正常的交流需要,只要一有时间,他肯定会到我们宿舍找我,据粗略计算,他呆在我们宿舍的累积时间比在自己宿舍还多,其中他在自己宿舍的睡觉时间也计算在内。他白天的时候就像长到了我们宿舍,俨然成了这个宿舍第五人。
起初我自以为这个现象很正常,归结为是潘志阳热情过度。后来贺一鸣渐渐看出了问题。一天傍晚,贺一鸣和我躺在各自床上,无聊地玩着手机。宿舍另外两位室友童书荣和左少康刚出去陪女朋友,他们平时在宿舍虽然话不多,情场上倒颇有造诣,军训没结束就一人领了一个女朋友。我和贺一鸣本来在谈论他们,结果说着说着又绕到了潘志阳身上。
“我觉得这个潘志阳有点怪。”贺一鸣手划着触屏,眼睛朝我狡黠地瞥了一眼。
“嗯?怎么怪了?”我明知故问。
“那个潘志阳跟你才认识几天啊,现在就跟你形影不离的。”
“可能是崇拜我呗。”
“崇拜也不至于这样吧。”贺一鸣鬼鬼祟祟地转几下眼睛。
“我高中就遇到过这种情况,那帮人成天跟屁虫似的围着我转,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哪来的这么大人格魅力,有时候男人之间的崇拜就是这么难以理解。”
“我觉得这不光是男人之间的崇拜,你没注意他那小眼神么,特别的爱慕。”贺一鸣怪声怪气地说。
“爱慕?什么爱慕?”我不知所云地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贺一鸣故作高深地晃晃手指,“这种事通常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猜那小子八成是个小GAY,他对你有意思。”
“少扯了你。”我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都是哪跟哪啊,我看你他妈才最像GAY呢,还说别人。你想象力也太强点了吧。”
“呵呵,我不跟你犟,你静观其变吧。”
话音刚落,我们正在谈论的帅哥嘻嘻哈哈地走进了宿舍,贺一鸣一看是他,立马转身头扭向墙面,朝我偷偷挤了下眼睛,意思是把接下来的对白交给我。
“哎呦,这么早就上床躺着了。”潘志阳一如既往的热情。
“闲的没事呗。”我一脸堆笑,“高中的时候累得不行,成天怨这怨那,现在上大学清闲下来了,还不知道干什么了。”
“你就不应该从社团退出来。现在社团那帮人这琢磨着组乐队,有好几个人想拉我跟他们一起呢。”
潘志阳拉过一把椅子,反坐在上面,前胸紧靠椅背,双腿舒展地劈开,我仔细一看,如果换成个美女这样坐着,这姿势还真有几分*。
“我早就过了玩乐队的年纪,再说我水平实在不怎么样,哪像你,专业学音乐的。”
“到时候还不是给你们这帮做电视的配配乐,大学学音乐的多了去了,有几个真当上歌星音乐人的。”潘志阳抬头说。
“那是他们实力不行。”一直装死的贺一鸣突然转过身。
“哎呦,我以为你睡着了呢,吓我一跳。”潘志阳身子一颤,椅子也跟着咯吱一声响。
“没有,玩手机呢。”贺一鸣笑呵呵地说,“反正我就挺看好你,比你帅的没你有才,比你有才的没你帅,再说比你帅和比你有才的男人本来也找不到几个,所以说你以后必火无疑啊。什么这个天王那个巨星的,跟你比也就那么回事。”
“呵呵,你可真能逗啊。”潘志阳经不起这番恭维,也跟着笑起来。
“真的,我们都特别看好你。诚哥,你说他帅不帅。”贺一鸣眼睛一斜望向我。
“帅帅帅,绝对帅。”我急忙应上一句,又偷偷瞪了贺一鸣一眼。这小子分明想把我卷进来看笑话。
“呵呵,哪有你帅啊。我要是女生都得爱死你。”潘志阳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我感到脊背上立刻冒出一层汗珠。
“不要说女生啦,我现在是男生都有点喜欢他了啦。”贺一鸣故意嗲声嗲气地说。
“不是吧?”潘志阳目瞪口呆地盯着他。
“哈哈,当然不是。这不是瞎逗着玩嘛。”贺一鸣又是一阵挤眉弄眼。
“哦,不是就好,吓我一跳。”潘志阳轻嘘一口气。
“你不会以为我是GAY吧,我可不是,我最受不了搞GAY的那帮人,这么多好看的女孩,他们为什么偏偏搞男人呢。”贺一鸣故意装出郑重的口吻。他的表演才华倒是对得起自己艺术生的身份。
“其实我觉得搞GAY也没什么不好,都这个年代了,对这种事应该放到一个平常的心态,人家西方早就接受同性恋了。同性恋也是一种性取向,只是异性恋的人占多数,显得同性恋好像多变态多不正常,其实没什么,谁规定男人就不能喜欢男人了。”
“嗯,你说的也对,看来我的观点也太狭隘了。”贺一鸣绷住笑意,缓缓点头。
我在旁边彻底无语,心想亏了潘志阳还是个玩音乐的,这脑袋也太缺弦了,居然没看出来贺一鸣是故意演戏想找乐子。不过他那番言论着实惊动了我脆弱的内心,如此看来他似乎有一点那个倾向。万一他是同性恋,从他的表现来看,我恐怕凶多吉少,不仅自己摊上一个哭笑不得的事,还顺便遂了贺一鸣他们看热闹的心愿。
后来的故事越来越向让我无奈的方向发展,因为潘志阳对我的热情程度一直不减。我一开始还试着劝慰自己,这没准就是男人之间单纯的崇拜,回想高中风光的时候,类似的情况也不是没发生过。我不明白的是,那帮乌合之众崇拜我也就算了,像潘志阳这种又高又帅又玩音乐的优质青年怎么也崇拜我。我们的关系似乎一点一点往“暧昧”的方向发展。
有一次我们宿舍闹着出去喝酒,潘志阳这个“第五人”也位列其中。一晚上下来,潘志阳跟别人没喝几杯,倒是不停地在找我。我不知是何动机,只好硬着头皮陪他喝。本以为他是量高人胆大,没想到我神智清醒的时候这小子已经醉得一塌糊涂,趴在我身上就不起来,贺一鸣见状捂嘴直笑,还尖声怪气地说了一句:“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啊。”
扶潘志阳回宿舍的任务也责无旁贷落到了我头上,一路上他像团棉花一样伏在我身上,能接触到的部位几乎都紧紧相依,连脸都快跟我贴到一起,我不得不一边往旁边闪,一边还得兼顾把他扶稳。看到这“暧昧”场面,贺一鸣又按捺不住笑起来,我狠狠瞪他一眼,说:“你他妈就知道笑,过来帮我扶他一会儿,我都累死了。”
贺一鸣耸肩笑着说:“还是你扶吧,人家是跟你喝多了,又不是跟我。”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我扶不动他了,你先替我一下。”我朝他挤眉弄眼,做央求的表情,想让他赶紧帮我解围。还好贺一鸣在宿舍和我对床,接触多了也算跟我有点精神交流的默契,他很快心领神会地接过了这个神圣的任务。
轮到贺一鸣搀扶,潘志阳明显没那么“暧昧”,看来他还没醉到不省人事的程度。回到宿舍,我们和贺一鸣都发现了这个问题,结果这又成了这小子取笑我的素材。
时间一长,类似的事件已经数不胜数,潘志阳经常会肢体动作和语言上向我表示些许“暧昧”,我包括我宿舍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其实抛开这断背嫌疑不谈,单纯从男性之间的友谊出发,我们宿舍的四个人倒是都挺喜欢他,也没发现他有其他非常规的嗜好,有时候他好几天不现身,我们还着实有些不适应,好像周围缺了些什么。
大学生活一旦适应下来,时间就会显得飞快。一转眼到了大三,感觉就像时空穿越一样,脑袋里只剩一些记忆碎片,时间却匆匆流逝了两年。潘志阳一直没放弃他的音乐事业,如今他们乐队已经在酒吧夜总会里小有名气,忙的时候一晚上要赶好几个场。经过这两年的相处,我们两个已然形同兄弟。总的来说他跟我们还算很合得来,人品也得到了全宿舍的赞许,那点断背嫌疑也基本瑕不掩瑜。他一直没向我明确表达过什么意图,我自然也从未提及那方面的话题,万一他真不是GAY,反而显得我有那个倾向。总之,我更愿意把潘志阳当成一个可以真心相处的好朋友。
贺一鸣似乎早已认可潘志阳是我的同性情人,有事没事就跟我普及同性恋知识。他跟我说,人类历史上许多杰出的天才都是同性恋,像柏拉图、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拉斐尔、培根、柴可夫斯基、王尔德、阿兰图灵等等都是同性恋,即使在中国历史上,同性恋的例子也是数不胜数,整个汉朝的皇帝几乎都是同性恋,“断袖“一词的典故就出自汉哀帝的故事。连伟大的诗人屈原都有同性恋嫌疑。
“行了行了,”我终于忍不住打断他,“我又不是天才,所以我不是同性恋。人家潘志阳是音乐才子,这不正符合你的逻辑么。等以后他真成什么歌星天王了,你再爆料我和他大学时候有一腿,那样我还求之不得呢。”
“我再给你普及点知识。”贺一鸣一边晃动鼠标,一边盯着笔记本电脑说,“网上写着,这个同性恋还有一种说法叫‘欢人’。如果是‘攻’就是‘大欢’,如果是‘受’就是‘小欢’,亦攻亦受的叫‘林人’。看来这潘志阳肯定是个小欢了,就是不知道你是大欢还是林人。哈哈哈哈!”
看他笑得前仰后合,我既无奈又无策。类似的玩笑经过这么长时间我早就习惯了,要想让他们闭嘴除非斩草除根把潘志阳杀了。
直到大三上学期的某一天,潘志阳终于向我表白,我悬了两年多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那天下课,我刚出教室就看见潘志阳,他走到我面前目无表情地支起胳膊,手按在走廊的墙上,将我拦在身前。
“哎呦?你这是干啥?”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不干啥,想找个地方跟你聊聊。”
“我X,有什么可聊的,弄得神秘兮兮的。”
“跟我走吧,先找地方。”潘志阳放下胳膊,示意我跟他走。
他把我带到了一家格调暧昧的咖啡厅,我们分坐在二人桌两侧,环顾周围,其他座位都是男女混搭,只有我们是两个大老爷们迎面而坐。
“你……有什么话非得来这说啊?”我脆弱的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需要点情调。”
“呵呵,什么情调不情调的,我又不是美女。”我僵硬地笑了两声。
“我昨天晚上本来想去你们宿舍,站在门口听到你们正在说我,要是突然进去太尴尬,所以我听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我知道,你们肯定早就说我是同性恋。”
“这个……没有吧。”我讪讪一笑,回想着昨晚的谈话内容,“你别听贺一鸣那小子瞎扯,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了解他,他那张破嘴成天就爱扯,不用搭理他。”
“要是我告诉你,我真是同性恋呢。”潘志阳突然很镇定地看着我。
“啊?”我感到浑身正在冒冷汗。
“我真是同性恋。”他郑重地看着我。
“哦。”我已无言可对,只得借助语气词。
“我早就喜欢上你了,从第一次看见你。”
“啊?是吗?”要不是憋得难受,我尴尬得都快忘了喘气。
“这么长时间我一直藏在心里,现在我终于藏不住了。与其让你们天天拿我逗乐,我还不如主动承认。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潘志阳一把攥住我的手。
我像触电一样抽回手,六神无主地说:“大哥,你别这样,再说几句我都快吓尿裤子了。不管你是不是,我可真不是啊。”
“你是不是特瞧不起我啊,或者说我这种人。”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急忙摇头,生怕这小子一冲动把我杀了,之后再奸一遍尸。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怎么想啊。我一直把你当成一个哥们来着,从来没多想。我并不鄙视你这种人,只是没经历过这种事。”
“我也一直担心说出来你会尴尬,到时候连朋友都当不成了,所以一直憋在心里。但是话憋时间长了总是要说出来,我真是挺喜欢你的。”看潘志阳的表情,我无奈之余还有一些佩服,我跟女生说这样的话都不见得像他现在这么自然。
“大哥,你还是换个话题吧。”我苦笑道,“你说着不怎么样,我听着可够别扭的。我可真不是啊。”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断背山,只是你自己没发现。”
“可能有吧。”我看着他那张俊秀的脸,还真是连男人都想上去掐一下。
“没准你也是呢,没遇到合适的人激发你而已。”
“我?我上大学以来都上过好多女人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呢?”我所说的倒是不可辨驳的事实。
“这么多女人,为什么就容不得一个男人。你为什么不试一试呢,只有试了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那个倾向。”
“你自己有这种倾向我不管,我也不反对,但是请你不要把你自己的倾向强加到我身上好吧。”
“反正我也没想改变你,我只想告诉你我喜欢你,现在我已经说出来了。”
我不再继续谈话,端起杯像喝可乐一样灌了一大口。潘志阳看我这幅窘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本来想瞪他,却发现连抬眼皮的心情都没了。难道潘志阳就是我心中那座断背山?我脑袋里回荡着这个问题,他话已经说得这般露骨,我居然没抬屁股走人,这是否从另一侧面说明了我的问题。我不敢再想,生怕想来想去把自己绕进去。
回到学校,潘志阳跟我一起走进了宿舍。其他三位不知道又到何方修炼,我没等站稳,被潘志阳突然从后面抱住,我转身想推开他,他却就势迎上了一吻,动作之凶猛让我措手不及。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舌头已经溜到我嘴里,我居然习惯性地缠绕了几下,之后才意识到这灵活的舌头属于一个男的。我急忙扭过头用力推他,但他抱得更紧。不论取向如何,他毕竟是个男人,由于生理优势必然比女孩力气大,两条胳膊勒得我臂膀直疼。我终于忍无可忍,使出全力一把给他推出了好远,他哐当一声撞到了床的栏杆上。
“你是觉得特恶心么?”潘志阳双脚站定,目如秋水地看着我,简直比女孩还可人疼。
“你……我……”我支支吾吾了半天,脑袋里已经想不出该说什么。
潘志阳再次扑到我身上,一把抱住我,头埋入我怀中,声音梗咽地又说了一大堆。我脑袋里一阵嗡鸣,不知是再把他推开,还是回忆轻柔的拥抱以示安慰。这一刻,他简直比女孩还像女孩,我不禁担忧,他会不会就是我心中那座断背山……
20.人人都做明星梦
一个晴朗的上午,我送走了前来看望的父亲大人。他一来是为了看我,二来是为了看我的新家,那是一间位于豪华社区的高层住宅,总面积超过两百平米,起居厅整面墙都是落地大窗,抬头一看就可俯瞰整个都市的繁华景象。不过我选这里并不是为了风景好或是面积大,而是因为这个社区安保工作比较到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狗仔队带来的问题。
现在我们父子两个都是忙人,他忙着做一个生意人,我忙着做一个媒体人。难得他能抽出两天时间来覃州市看我,也难得我这两天刚好有时间陪他。我父亲对虞心羽的印象非常好,临上飞机前,他对我表达了一番祝愿,让我无论如何要把虞心羽娶回家,从科学的角度上这叫提高家族的基因质量。
由于时间有限,我父亲并没有通知老同学段鸿运。我无法想象,如果他知道自己未来的儿媳给自己从小玩到大的老乡当过情人,心里会作何感想。也许他根本不会在乎,因为连我自己都不在乎。正如我父亲说的,娶这样一个女孩至少还可以提升子孙后代的基因质量,我又有什么可挑剔。
现在我已经成了两个“铁三角”的组成部分。上学时最铁的是贺一鸣和潘志阳,工作后最铁的是常宏利和高小恺,如果没有他们,我既会失去很多乐趣,也会失去很多利益。另一方面,因为有了我作为纽带,这两个“铁三角”也变成了“铁四角”,唯独少了潘志阳。如果再有他的加入,我们就可以升级成更有几何规则的“铁五角”。
按照世俗的标准,潘志阳现在混得并不如我们春风得意。我猜这就是他一直不太爱跟我们混的原因。我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他,只是听贺一鸣说他还在玩乐队。
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贺一鸣把我约到了一家水上餐厅,确切的说应该叫船上餐厅,因为这个餐厅实际上就是一艘在河上游弋的游船。
名气大了,我在公众场合露面也开始被人认出来。前脚刚坐下,旁边座位的一个女孩就问我是不是程诚。
“不是不是,长得像而已。现在成天有人问我是不是程诚,我都无奈了。你说我像谁不好,偏偏像那种弱智主持人。”我跟女孩调侃起来。
“不是吧,我觉得他挺有意思啊。我们都特别喜欢他。”女孩还替我打抱不平。
看来我现在人气还真是可以,我心里一阵窃喜。这时候潘志阳也来了,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走过来,直到他坐在我和贺一鸣之间。现在我和贺一鸣都混得人模狗样,潘志阳跟我们玩的时候却随之减少。我想潘志阳一定是嫌我们太庸俗,不愿跟我们同流合污。同性恋都是天才和怪才,这个事实文艺复兴时期的很多伟大艺术家都能证明。
“哎呦,难得你大驾光临啊。”我瞪眼看着潘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