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压骗战争》作者:梅永远【完结】 > 压骗战争@txtnovel.com.txt

第 10 页

作者:梅永远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25

丁大哥抹了抹嘴,冷冷地说:“他从哪里来,我不知道。好像是我们的钞票,飞进了你的腰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毛阿敏的一首叫《思念》的歌: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好像是一只蝴蝶,飞进了我的窗口。丁大哥还是很不错的,将自己的问题浑然天成地嵌入了这首歌词,不仅增强了话语的艺术性、趣味性和攻击性,而且还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钱二彪的骗子本色。对,骗子本色,钱二彪不仅是个骗子,还是本来好色的骗子。

钱二彪愣住了,我看见他黑黝黝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只是相对白了一点,他的脸皮主色调还是黑。钱二彪沉默了半天,终于火了,他愤怒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该出马了,我赶紧说道:“那天我和黄志玮去别的团队,公司有个贾总,是你表舅的上线,他说你在公司只登记了两个客户,而且都是女的,也就是说,大家交给你的钱,你并没有交到公司,而是收进了自己的腰包!”

钱二彪一把将我推开,大声吼道:“他放屁,你把那个贾总找来,我跟他当面对质,他要是冤枉了我,我先把他腿敲断,再来敲你的腿。你即使有三条腿,也不够我敲的。”

我被钱二彪嚣张的气焰吓到了,明明是他理亏,怎么他比我们还要凶猛?我赶紧退了一步,黄志玮适时地顶了上去。这跟游戏里组队打怪是一样的,总是要换人PK的,一个人跟BOSS拼HP,是非常不明智的。

黄志玮也提高了声音:“你不要再装模作样了,我们又去公司查询了,你根本就不是什么主管,你就是只有两个客户,我们还查到了,其中一个是杨彩燕。”

黄志玮也会诈了,他根本就没去公司。但诈是对的,钱二彪明显比我们更会诈,如果那天跟贾总谈话回来,黄志玮就去找钱二彪的话,很可能,我们就被钱二彪唬弄住了。

幸好,我们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在我们几乎是铁证如山的情况下,钱二彪不再否认私吞我们钱财的事实了,他不停地喘着粗气,拿手指指着我们,瞪着我们说道:“好啊,你们一个个,都在背后玩阴的。”

奶奶的,到底是谁在玩阴的?他还有理了!

对峙了好半天,钱二彪坐了下来,招呼大伙说:“你们都给我坐下来,听我好好跟你们说道说道。”

胡铁柱首先坐了下来,他这个蹭经验值的最怕误伤自己,所以,他是最听话的。

不过,既然有了沟通的余地,我们首先就要摆出沟通的姿态来,于是,我们其他四个人也纷纷坐了下来。

钱二彪平复了情绪,放慢了语速说:“好吧,我承认,大家的钱,我确实没有交到公司去,但是,我没有骗大家,我是在帮助大家,你们每个人都要感谢我!”

黄志玮冷笑道:“哼,感谢你,你真是做了婊子,还想要立牌坊!”

钱二彪眉头一皱,但很快控制住了情绪:“你们不理解我,我却能理解你们的感受。这个事情我事先没有告诉你们,是我的不对,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

我插了句话说:“没事,不用道歉,只要把钱退了就行。”

钱二彪剜了我一眼,狠狠地对我说:“有你什么事?你又没交钱!在这里白吃白喝一个月了,我没找你要钱就算是不错了。”

黄志玮接茬道:“不关他的事,但是关我们的事,我们现在就想要你把钱退给我们!”

钱二彪又把语气变得柔和一些:“你先不要急,先听我把话说完。等我把话说完了,你们想退钱也好,想跟着我干也好,都随你们自愿,我敢担保,你们听明白的话,都会感激我的。”

黄志玮说:“那好,你快说吧!我们都听着呢!”

钱二彪清了清嗓子,看来准备发表长篇大论了,看着钱二彪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忽然想起大话西游里的那段台词:当时那把剑离我的喉咙只有公分,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后,那把剑的女主人将会彻底地爱上我,因为我决定说一个谎话。虽然本人生平说了无数的谎话,但是这一个我认为是最完美的。

眼看着大家都要造反了,钱二彪却似乎很有把握说服大家,钱二彪能否力挽狂澜呢?他又要用什么样的妖言惑众呢!

三十四

钱二彪动情地说:“大家都听好了,今天我就给大家说说我的心声。”其实我没兴趣听二彪的心声,但性生活我还是乐于听的。

钱二彪继续说道:“我比在座的各位都要早到南宁,到了这里,我就认为这是一个赚钱的好行业。于是,我满怀信心地交了钱,开始轰轰烈烈闹革命,我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彩燕,她也是第一个来投奔我的。第二个被我叫来的人是*嫂,你们都见过。当我把她们俩的钱也交到公司后,我就开始认真思考加盟连锁这个行业了。”

“加盟连锁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行业?毋庸置疑,这是个赚钱的好路子!中国有十三亿人口,只要你的号召力强,能找来人一起干这个事业,短时间内你很快就能发财,远远强过于那些传统行业,加盟连锁行业既不需要漫长的原始资本积累过程,也不需要庞大的本钱投入。3500块虽然不是个小数目,但是绝大多数人都能挤出来。”

钱二彪说得好,3500块钱并不多,就像是女人的*,挤挤总会有的。可是,那是拆东墙补西墙的活儿,原本不属于那个地盘的肉都被挤走了。就像可怜的*嫂,她那3500块的血汗钱,不仅要治她婆婆的眼睛,还要治她自己的肿瘤,简直就是救命钱啊!救命钱被挤出来干这个缺德的事情,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挤出来还可以悦人眼目,但挤出来的钱做加盟连锁,这就是一条害人的臭水沟,栽进去了就很难爬出来。

我当然只是在心里说说而已,我不愿意打断钱二彪的话,现在不是互相辩论的时候,而是主辩手的陈述阶段,我要遵守游戏规则。

钱二彪接着说:“这么好的行业,当然就会有争议。有人说这个行业是骗人的,最终会是底层的人员血本无归。这个说法我认同,直到金字塔层级越来越高,底层人员越来越多,再也不能发展到新客户的时候,最后加入的人当然挣不到钱了。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这个行业还属于起步阶段,我们还有大量的客户资源可以开发。你们更不用担心,国家会管控这个行业,我们在这里这么久,也被举报过,就是没人来找麻烦。为什么,我们这也是搞活经济的一种形式,即使底层的人员会有损失,也不能把这个行业简单地认同为一个骗子行业,它最大的好处就是让金字塔中高层的人迅速致富起来,小平同志不是说过嘛,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所以,我们这个行业,是在贯彻国家的方针政策,国家不仅不会打击我们,还会暗中支持我们的。底层的人最多损失的是3500块,反正也会不是倾家荡产,无关紧要的。”

黄志玮终于忍不住了:“你说的这些,我们多少都听过,跟你把我们钱装进自己的腰包有个毛关系啊?”

我其实也忍不住了,加盟连锁从业人员有个共同的优点,就是喜欢歪曲事实。正正经经的连锁经营,他们把它曲解为传销。正正经经的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他们理解为把多数人的钱骗来给少数人,这这都是什么逻辑啊?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是靠自己的双手勤劳致富,而不是靠耍嘴皮子骗人富起来的。

钱二彪一挥手说道:“黄志玮,你不要急躁,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在我思考完这个行业后,我觉得我要在这个行业做得更为出色。当我把彩燕的钱交到公司的时候,我就开始想了,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把钱交给别人?我为什么屈从于别人的层级之下?我为什么要把钱白白地让别人赚去?以我的能力,我为什么不能重新构建一个新的金字塔?这样,我就会是一个新的金字塔的塔顶,我的层级之下,所有人的级别就会很高,我们的利益分配模式就会发生变化,每个人就可以挣到更多的钱。所以,你们所有人,都应该感谢我!因为我这样做,把你的级别都提高了。你们想一想,如果你们的钱交到公司,你们处于什么级别?你们头上至少有几十层的客户,而现在,你们属于一个新金字塔的第二层,这是一个你们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度!”

这就是钱二彪的理由?让大家感谢他的理由?其实,钱二彪说的话我还是认同的,因为加盟连锁行业是骗人,他也是骗人,如果他成为新的金字塔的塔顶,我们团队成员的级别都提高了。

但是其他人是不会认同的,他们从骨子里还是认为加盟连锁是一个正经公司的正经行业,而钱二彪不过是游击队、个体户。

大家脸上都显示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黄志玮愤愤不平地说:“首先,你把大家的钱装进自己的腰包,没有经过大家的同意,你欺骗了我们的感情。其次,我们做加盟连锁是因为铂金利公司有着雄厚的实力和庞大的规模,而你不过是一个人在战斗,连个营业执照都没有。再次,铂金利公司有正正规规的产品,还在商场里有专柜,我们从事的是产品销售,而你这只是*裸的敛财,别人是信不过的。”

黄志玮作为打怪的主力选手还是很称职的,思路清晰、条理分明。但是钱二彪这个老怪更厉害,他开始了逐条反击:“黄志玮啊,你也是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看不破呢?你说的这几点,其实都站不住脚啊!首先,我没告诉大家实情,是因为我想帮助大家提高级别多挣钱,我的出发点是好的啊!你们发展新客户的时候,都在说善意的谎言,我这也是善意的谎言啊!”

“其次,铂金利公司的规模,根本没有宣传中那样宏大,很多荣誉证书都是唬弄人的。再说,我们图的是挣钱,管公司干什么?我们在这里这么久,得到公司任何好处了吗?你们吃不上饭、住不起房、喝不到水,公司管你们的死活了吗?只有我给大家掏生活费,这个公司就是个形式,干这个行业,主要就是发展新客户,有新客户就有钱挣,不管你跟着公司还是跟着个人,道理都是一样。跟着我干,级别高,多挣钱,何乐而不为呢?”

“再次,你说的那个产品,更是个幌子。产品有个屁用啊?一千多一盒美白霜,如果不是做这个行业能致富,你会买吗?打死你都不会买的。所以,产品是可有可无的,最重要的是召集更多的人来,把大家的钱汇集在一起,按照层级进行利益分配,让少数人先富起来。当然,国家既然暗中支持我们,我们就需要用产品支撑门面,说是卖产品,才不会被人诟病。铂金利公司在商场的产品专柜不过租来掩人耳目的,你们跟着我干,完全可以继续打着公司的旗号,反正大家都不需要产品,能挣到钱才是硬道理。”

钱二彪的硬道理有两点可取之处,一是承认了加盟连锁的骗子行业本质,二是跟着他这个小骗子,远胜于跟着我们不认识铂金利公司的大骗子,至少,我们也会跃升为高级别人士,一旦团队里有美女加入,我们也可以利用职务之便,打着培训的旗号,和美女沟通一下人生的姿态和生人的姿势。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我忍不住说道:“可是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想,每个人都去组建一个新的金字塔,每个人都想做金字塔的塔尖,你这个事业就做不下去了!”

钱二彪用力一拍我的肩膀,大着嗓门说:“兄弟啊!你还真是个聪明人,我之前就看出来了,其实你是假认同加盟连锁,但你背地里一直在跟我打游击。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所以,我才对大家保密,我是担心有人口风不紧,这种信息传出去,公司会找我们麻烦。我更担心,这种风气会传染,导致我们的事业进行不下去。不过,你们放心,一般人没有这个觉悟和胆量,我敢担保,在大沙田几万人当中,像我这么干的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大家就踏踏实实跟着我一起发财吧!”

我敢担保,在大沙田几万人当中,像钱二彪这么缺德的人,只有他一个人!

钱二彪说了一大段硬道理,看起来并没有被大家所接受,每个人脸上依然是怀疑、不平和愤怒的表情。但钱二彪也并不是很在乎,我也算是了解这个人了,硬道理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会用硬拳头解决的。

丁大哥突然发话了,这个负责引怪的,也及时地参与了打怪,他的问题相当有力量,他冷冷地说:“因为你事先没有经过我同意,所以,我必须要问你一句,如果我们不愿意跟着你干,你怎么办?你是不是把钱都退给我们?”

这个问题显然戳到了钱二彪的痛处,他很久都没吭声,想了半天,最后钱二彪痛心疾首地说:“我真搞不懂,你们都愿意跟着铂金利公司干,为什么不愿意跟着我干?跟着我干,明明会得到更快的回报,更高的收益,除非你们都是傻子,才会拒绝我的邀请!”

黄志玮又开腔了:“我就是有点傻,我不能理解你事先不告诉我的做法,我现在不愿意跟着你干,我想拿回我的钱!”

钱二彪忽然伸手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把黑黑的脸庞打出一个清晰的暗红色掌印,这下把我们所有的人都震惊了,钱二彪带着哭腔说:“各位兄弟,在这里,我真诚地向大家道歉,我在加盟连锁行业里另起炉灶这件事,我事先没有征得大家的同意,是我错了,希望大家能够原谅,如果觉得不够解气,大家甚至可以打我两巴掌!”

说着,钱二彪又左右开弓,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我忽然觉得钱二彪这个人好可怕,为了达成把大家的钱据为己有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是打自己的耳光,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钱二彪基本上也就无敌了。

钱二彪继续哭着说:“可是我真的是一番好意,我为了大家能有一个更加美好的明天,我也承受了很大压力啊!如果你们都不能理解我,实在不愿意跟着我干,我可以把钱退给你们!绝对不带含糊的。”

钱二彪把脸转向缩在一角的胡铁柱:“铁柱,你愿不愿意跟我干?”

我知道钱二彪采用的是各个击破的手段,先拣软柿子捏。胡铁柱畏畏缩缩地说:“我想是想跟你干,可是……”

“想跟我干就对了,没有可是……”钱二彪不由分说地打断胡铁柱的话,胡铁柱不敢吭了,钱二彪把头转向我,“你是什么态度?噢,对了,你这个滑头还没有交钱,好了,你说你家里会寄钱过来,你是准备跟我一起干,还是要把钱交到公司去,把钱白白地送给别人?”

我知道现在是打怪的关键时刻了,我们必须集中所有力量,朝钱二彪发动最后一击,于是我对钱二彪说:“好了,我想和大家一起商量一下,要是跟你干,我们就一起干!”

其实,我是话里有话,如果真要跟钱二彪产生肢体冲突,我们就大家一起来!

钱二彪有些不乐意:“商量个屁!男子汉大丈夫做事业,想做就做,怎么婆婆妈妈的?”

红鼻头也开始提供加血支持:“我们商量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你也管不着!”

于是,我们一行人,纷纷走进了里屋。胡铁柱刚想起身,被钱二彪喝住了:“铁柱,你答应我了,要跟我干,现在怎么说话不算数,你不许去。”

胡铁柱求援般地望向我们,我们居然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软弱不是罪过,可是,毫无立场的软弱,是我们都不能接受的,我们没有理会胡铁柱,步调一致地把他晾在了客厅,让他去跟钱二彪干吧!钱二彪最擅长辣手摧花的,胡铁花等着被摧残吧!

以钱二彪的喜新厌旧的性格,胡铁花绝对不会长期受宠的。可以看到,杨彩燕现在干不成了,蒋小旗也干不了多久的。蒋小旗也是,即便是志同道合,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合体啊!她也太没有原则了,根本就不考虑彩燕的感受,彩燕还是她的远房表姐!可惜了这个漂亮的姑娘,我是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啊!

当然,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心理,多少也是有一点的!

三十五

在中国的近现代史上,曾经召开过许多意义重大的会议,甚至会改变历史的进程,比如说遵义会议、南湖会议、庐山会议等。

公元1999年7月28日上午,我、黄志玮、丁大哥和红鼻头这四个人凑到了一起,不是为了打麻将,也是召开了一次意义非凡的简短会议,这次会议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虽然没有改变历史的进程,但改变了我们这些人整个生命的进程。

我把这次会议命名为“沙眼会议”,意思是这次会议,我们终于在大沙田擦亮了双眼,结束了我们长达数月的无聊、无事、无方向的“三无”生活,让我们走出迷途,重新找到了生命的航标。

我并非有命名强迫症,我只是一个有条理的人,我会对自己经历的事件打上具有个人特色的标签,便于我的记忆和管理。比如“得彪熄火”这个行动,除了“得让二彪熄火”这层意思之外,还有隐藏了我最喜欢的德彪西的《烟火》这首曲子。而《秘逃成熟时》这个计划的名称,是鲁进勇大哥的杰作,我那么纯洁的孩子,是从来都不认识李丽珍、舒淇、叶玉卿、翁虹、叶子楣、陈宝莲、邱淑贞、颜仟汶等等这些人的。

作为一个有条理的人,我也会对自己认识的人、拥有的物品打标签,进行分门别类,那时候我认识的每个女孩子,我都会用英文字母对她们分类,有A类、B类、C类、D类、E类、F类……,最让人惊喜的是,A类的很少见,F类的竟然最多,这可能会颠覆某些人的传统观点,这些人认为中国人不会是这样的。

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状况呢?这当中的原因,有人大概觉得是我有意去结识比较丰满的女孩子。其实真正的原因,正是源于中国人的特色,比如汉字的拼写习惯和姓氏的流传传统。以拼音A开头的姓氏比较少,比如姓艾、鳌、安,而以拼音F开头的姓氏就数不胜数了,比如封、丰、冯、风、凤、奉、逢等等,这还只是同属于一个音节的,以F开头的不同音节的姓氏,则更多了。

对人和物品分类这个好习惯,我也一直保持到了现在。比如我会把自己收藏的图片、影音文件,分为有马的和无马的。像《成吉思汗》这样的片子,当然是属于有马的,因为一代天骄整天都骑着马砍砍杀杀的。有段时间我曾经对自己的这个分类方式产生了疑惑,因为有位伟大的人说过,世上本没有马,管的人多了,自然就加了马。韩愈老爷子也说过,其真无马邪?其真不知马也。看来,无马和有马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要心中无马,一切自然无马,这很有些佛学的唯心主义味道。

好了,继续回来说“沙眼会议”。“沙眼会议”最重大的意义在于,我们这些一直各怀鬼胎的人,终于统一了思想,明确了目标,纠正了谬误,坚决地形成了一致的意见:让那个黑脸黑皮、黑心黑肝的钱二彪,把他收的黑钱都给我们吐出来!

随着“沙眼会议”的胜利召开,我们四人成立了“耍钱吐钱”领导班子,黄志玮担任组长,丁大哥担任副组长,会议贯彻落实了坚决让戏耍钱二彪、让他吐出钱的工作方向,重申了不掉队、不退缩的工作作风,强调了不挤出钱二彪的钱决不罢休的工作原则。对,一定要挤出钱二彪的钱,可是,如果把钱二彪的钱挤干净了,他就只剩下二彪了,岂不是又二又彪的典型性代表人物?

十几分钟的会议结束后,我们一个个鱼贯而出,钱二彪正在好言抚慰胡铁柱:“你放心,你跟我干,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黄志玮作为发言代表,第一个冲上前去,气势汹汹地对着钱二彪说:“我们都商量好了,我们的一致意见就是,你把钱退给我们,我们既不想跟你干,也不想跟着公司干,我们现在都想脱离加盟连锁组织了。”

黄志玮的发言非常好,我们刚才的会议只是一心一意要把血汗钱讨回来,并没有说到把钱要回来后的去向,也许会有人依然想在这里挖金矿,但是黄志玮立场坚定表明了我们和加盟连锁决裂的决心,目的就是堵住钱二彪那一番强词夺理的借口:你们都愿意跟着铂金利公司干,为什么不愿意跟着我干?跟着我干,明明会得到更快的回报,更高的收益,除非你们都是傻子,才会拒绝我的邀请!

对,我们现在就是不想干了!

黄志玮的发言真的很有杀伤力!突然,钱二彪二话不说,狠狠地踹了黄志玮一脚,猝不及防的黄志玮摔倒在地上,小腿磕在小桌子的边缘,这一下碰撞让穿着大裤衩的黄志玮吃了不小的亏,他那光秃秃的小腿被划破了一个口子,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这个口子虽然不大,但后来还发炎了,让黄志玮很受伤。

黄志玮很有杀伤力的发言,最终却换来很有杀伤力的发炎。

钱二彪恼羞成怒了,不能用嘴巴说服我们,就要用拳脚征服我们。可是,我们已经站成了统一战线,我们绝对不会让钱二彪这样为所欲为的,我们明白一个道理,双拳难敌四手,我们四个人八只手,钱二彪的两只手怎么着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我、红鼻头、丁大哥都想清楚了,你钱二彪不就练过几招花拳绣腿嘛,兄弟一条心,胜过特种兵,小样,我们还制不住你?

我们都这样想着,蜂拥而上,一把捧住黄志玮的小腿,满脸关切地嘘寒问暖,又手忙脚乱地帮助黄志玮止血。

奶奶的,我终于明白了那屈指可数的几个日本鬼子为什么能在整个东南亚掀起狂风巨浪,我也终于明白了车匪路霸面对满车厢的人竟然那么嚣张跋扈!敢情这道理想着是一回事,但做起来,就是另外一回事。

黄志玮龇牙咧嘴地按着自己的伤口,痛苦地说:“你们别管我,我没事,你们快去跟他理论清楚,今天我们一定要把这件事解决了。”

黄志玮很像英雄电影里的主人翁,胳膊都被炸飞了,还是坚强地说:“同志们,我没事,别管我,打鬼子要紧啊!”

其实,我更愿意和黄志玮换个角色,即使腿受了点伤,也好过于去面对那蛮不讲理的野蛮人。

该面对的终归是要面对的,丁大哥朝我和红鼻头使了个眼色,我们都缓缓地站起身来,看起来是蓄势待发,实则是心虚不已。

丁大哥走到钱二彪的面前,清了清嗓子说:“你,你怎么能这样呢?打打杀杀的对吗?我们还只是跟你讲道理,你却把黄志玮搞伤了,你对得起他吗?”

我和红鼻头赶紧附和道:“对呀对呀!这样不好的!”

钱二彪又把手举了起来,我们三人都吓得退了一步,钱二彪没有再动粗,还好,他没有再动粗,再动粗我绝对不饶他,一定要收拾他!

钱二彪只是用手指着我们:“你们这一帮人,都是笨蛋、傻瓜,原本不知道这事,你们干得好好的,现在知道是受我的领导了,都一个个装孙子,不愿意做了。那个破公司狗屁不如,你们是熬不出头的,只有跟着我才能发财!发大财!可是这么好的发财之路,你们却都不愿意走,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你们了,怎么不知道动动脑子呢?太笨了,太笨了,你们简直无可救药了!”

我不是不想动脑子,可是我的脑子一半是水,一半是面粉,我一动脑子就成满脑子浆糊了。

钱二彪又把手指向黄志玮说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推你,是我不对,但是你就是个软蛋,根本就没有成就大事的雄心和决心,所以,你连站都站不住啊!以前,我替你出头,现在,你就当你的缩头乌龟吧!你一辈子也成功不了的,我们的兄弟情义从此拜拜了。”

我想黄志玮不会在乎兄弟情义拜拜,他在乎的是他的钱不能拜拜,不能白白让钱二彪私吞。所以,黄志玮坐在地上,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拜拜就拜拜,可是你还是要把我的钱还给我。”

钱二彪又猛地抬脚跺在了那张可怜的小桌子上,小桌子的肢体顿时四分五裂,我看见胡铁柱在旁边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我想,他的胆子也四分五裂了。

我们不能再这样软弱下去了,我上前一步,也指着钱二彪的鼻子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必须把钱交出来!”

钱二彪的额头上青筋爆出,他大吼道:“关你屁事,老子又没拿你的钱!”说着,手上又开始动作了。

还好,丁大哥和红鼻头终于出招了,他们俩一左一右地架住了钱二彪的双臂,丁大哥也吼道:“我们其他人的钱,你必须还给我们!”

钱二彪双臂运力,毫不费力地甩开丁大哥和红鼻头,一个闪身就跳到了客厅的一角,只见他双脚不停跳跃着,抖动着肩膀,挥舞着两只拳头喊道:“想跟我动武,来啊来啊!我让你们一个个生活不能自理!”

我们三个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竟没有人敢上去跟钱二彪交手,从刚才动手的那一个回合来看,我们三个人加起来,可能都打不过钱二彪,练过的就是不一样,他的那两块胸肌,看起来比我的二头肌还要坚硬,更何况,我现在已经鼓不起来二头肌了。

钱二彪看我们都面面相觑地站在那里,没人敢上前,便有些得意地说道:“其实我是个讲道理的人,既然你做了这个事业,就要付出成本。没有听说不想干了还退钱的道理,你们去问一问,在大沙田做加盟连锁的,跑路的也不少,但有哪一个人拿着钱走的?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这里的规矩就是有进无出的。愿意做就继续做下去,不愿意做的赶紧卷铺盖走人,老子又不是你们的儿子,没有义务赡养你们!”

我壮壮声势地辩驳道:“我知道做这个是没有回头钱的,可是往公司交钱是大家自愿的,可是你私自收钱都是瞒着大家的,你为什么不能退钱呢?”

钱二彪的声音又高了八调:“我说了一千遍了,那个公司和我是一样的,我们的规矩也是一样,反正都是做加盟连锁,没有任何分别!再说一遍,想走,马上滚蛋,不想走,就不要再扯蛋,好好去给我发展新客户!反正,退钱,是绝对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

我是可以不想,反正我没交钱,可是其他人都会想的。丁大哥摇着头说道:“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太绝情了,我回去要告诉你爸妈,让他们来收拾你!”

钱二彪吐了一口痰,骂道:“你赶紧回去说去,不说的话,我非得去你家,把你儿子变成你女儿。”

丁大哥气得说不出话来,红鼻头也噤若寒蝉。我又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这样明目张当,你就不怕我们投诉到铂金利公司,让公司的人来找你算账!”

钱二彪哼了一声说:“你们要是敢投诉,你们也好不了。第一,我不会放过你们。第二,铂金利公司的也不会放过你们,他们不仅不会帮你们讨钱,还会把你们关起来,从你们家里再诈出3500块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我不得不承认,钱二彪此言不虚,钱二彪的小体系虽然不属于铂金利公司的组织结构,但是他也是加盟连锁体系里典型代表,至少我看到河南系那帮人,曾经逼着我的虫虫校友跳楼的那个团队,一点也不比钱二彪温柔。我们不能从钱二彪的狼穴逃出来,又自投罗网地钻进其他加盟连锁团队的虎口!

三十六

我们几个人眼睁睁地看着钱二彪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半天都没有人说话,我看见他们几个人痛苦的表情,心中颇为同情。估计,就算是看着女朋友离开的背影,他们也不会如此心痛。

这笔钱不是一个小数目,尤其是对于我们这些农村里出来的孩子,1999年的3500块钱,能做些什么?我清楚地记得1999年合肥的房价,当时我们学校附近的一个楼盘,叫做明远新村,曾经打了一个条幅,700元/平方,首付一万即可入住,还是现房!3500块可以买到5个平方了,相当于一个卫生间的面积了,现在的3500只能在那里买到个平方了,相当于一片卫生巾的面积了(即使是加长夜用的也有些夸张,各位原谅,我不是学这个,专业知识匮乏)。

我不是在控诉房价的飞涨,我只是想说明那个时候3500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现在的传销动则几万块门槛费,说明它们也跟上了GDP的增速。

胡铁柱的3500是他哥的老婆本,*嫂的3500是她自己的救命钱,黄志玮、丁大哥、红鼻头,还有杨彩燕、蒋小旗等等这些人交的门槛费,虽然我没有详细过问他们的钱是怎么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样来得很艰难,而且也一样去得很容易。

我们又开会了,这次叫“沙瘫会议”。这次会议的主题不仅是对我们前面几次行动的总结,更是为我们今后的去向定了调调。

我们的“得彪熄火”计划似乎没有取得太大的效果,虽然我们揭露了二彪同志的丑恶嘴脸,但是他的并没有熄火,甚至比我们这些被骗的人还要火大!

而我们的“沙眼会议”,虽然让我们擦亮了双眼,矛头一致地对准了钱二彪同志,但也没有达成既定的目标,钱二彪现在撕破脸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他摆明了态度:我就是不退钱!

钱二彪不退钱怎么办?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

红鼻头表明了坚定的立场:“钱二彪这个混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丁大哥愁容满面地问道:“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红鼻头想了想说:“我明天就打电话回去,让我家里给我寄点路费过来,等我回家以后,我用纸扎个小人,写上钱二彪的名字,然后每天都用缝衣针把小人扎几个透明窟窿,让他一辈子都不得安生!”

我们都对红鼻头投去了鄙视的目光,当然,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最后黄志玮无奈地说:“唉,要不然,我们就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继续呆在这里,我看是没戏了,钱二彪是不可能退钱给我们的,我们也拿他什么办法都没有。如果还留在公司做加盟连锁,我家里再也掏不出一毛钱了,我骗我爸说我找到了好门路,能做发财的生意,我爸把家里耕田的牛都卖了,才凑到3500块钱的。如果跟着钱二彪继续做,我已经信不过他了。”

丁大哥也唉声叹气地说:“其实钱二彪说得也对,跟着公司干和跟着他干也没什么区别,都是骗人过来,交钱拿提成。产品都是幌子,一堆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那一千二百五一瓶的美白霜,俺估计还不如俺老婆擦的雅霜雪花膏。经过这么一闹,俺也搞明白了,这个行业就是骗人的,什么事业,什么成功,都是骗人的。即使发财了,也不过是骗来底下人的钱,用着良心也不安了。”

红鼻头也说:“是啊,其实我早就想到这些问题了。只是大家都说是好事业,我也不愿意自己交的钱打水漂,所以也就不断自己给自己打气,自己安慰自己,这是个好行业,我们一定能挣大钱的!现在,什么都说穿了,我反而觉得是个好事。至少现在,我不可能在这里呆下去了,在这里呆着,我还要接着骗人,把我的亲戚朋友全部欺骗了,他们都不理我了,最后我就成孤家寡人了,也许连老婆都娶不到了。”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忽然之间,大家都看得通透了,人真的是一个非常容易从众的生物,我相信大沙田许许多多的加盟连锁从业者,心里都曾经揣着不安、疑虑,但是面对着周围一帮狂热的伙伴,他们会不自觉地安慰自己:这么多人都在这里做,应该错不了吧?他们也会不自觉地把自己变成狂热分子的一员。

环境会对人产生极大的影响,个人的是非观念都是很脆弱的,在急速迅猛的洪流面前,会变得不堪一击。就像是*期间,许许多多不分青红皂白的斗争,都源于毫无善恶标准的盲从。

难怪加盟连锁行业要断绝行业内人员与外部的联系,在那个封闭的环境,你只能接触到传销的观点、理念,把你自己的人生观摧毁以后,你只能跟随着众人一起迷失、混乱。

好在,我们这个团队里的一群人,暂时走出了加盟连锁的阴影,让阳光照到了我们的心里来。阳光刚刚照进来的时候,有人会觉得很刺眼,就像许多人还是不愿意面对被骗、损失的事实一样。可是,当我们习惯了阳光的热度,我们便会觉得温暖和充实。

而胡铁柱,一直站在一角望着我们,一眼不发,从“沙眼会议”开始,到现在的“沙瘫会议”,短短的几十分钟时间,他似乎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我有些于心不忍,他只是一时软弱而已,我们不能就这样抛弃他。我记得《圣经》上的马太福音里有一段耶稣的话是这样的:一个人若有一百只羊,一只走迷了路,你们的意思如何呢?难道这人不是撇下那九十九只羊,专去寻那迷失了的羊么?我实在告诉你们吧,他为寻得这只羊的欢喜要胜过喜欢那九十九只羊哩!在天的父也是这样,他不愿意小孩中有任一个丧失哩!

我不是救苦救难的角色,但我觉得胡铁柱是情有可原的。在钱二彪那样硬拳头的威逼下,软弱一点在所难免。我相信,经过这样一次打击,胡铁柱一定会硬起来的!一定会硬起来的!否则的话,他女朋友赵红梅也不会答应的。否则的话,老二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于是,我走过去,搂住胡铁柱的肩膀说:“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丁大哥说得好,跟着钱二彪干也好,跟着铂金利公司干也好,这都是个骗人的行当,其实你自己早就看明白了。在这里是熬不出头了,也别想着捞回本钱。我们一道赶紧回去,打工挣钱,还上你哥哥的钱,才是正确的道路啊!”

胡铁柱有些感动地点点头说:“是我不好,我没跟大家一起站好队!”

我摇头说:“没什么,站不站好队,都没什么变化,反正是要不来钱了。最重要的是,我们赶紧回去,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黄志玮、丁大哥和红鼻头看看胡铁柱,也没再说什么,大家不会在意他的临阵脱逃,我们都是胸襟开阔的男人,这点事根本就不算什么。比如胡铁柱早晨比我多吃了两个包子的事情,我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沙瘫会议”达成的决议就是,大家一起收拾东西回家,跟这个丑恶的加盟连锁行业、跟这个无耻的钱二彪、跟这个让大家梦碎的地方,彻底地告别!

之所以叫“沙瘫会议”,意思就是我们这些在大沙田瘫痪的热血青年,重新站了起来!

好了,我现在也可以解决我的一个难题了,因为身份证丢失的问题,我没办法收到家人寄来的路费,我也不放心家人把钱寄到别人那里,现在大家都和我是同一条战线了,我就不用担心了。而且,中午我就去给我爸妈打电话,让他们千万不能把钱寄给钱二彪。钱二彪应该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了吧!

虽然我在南宁耽搁了这么久,但我除了浪费点路费和时间之外,还真没有其它经济损失,比起别的人,我还真算是幸运的。最开心的是,我能看着跟我一起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同事,能够及时醒悟,脱离这个害人的泥潭。

会议结束后,我和黄志玮、红鼻头去了那个地下黑通讯站,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就是打个电话回家,报个平安,更重要的是,让家里寄点路费来,让我们一路平安地回家。

丁大哥和胡铁柱没去,他们说等到合适的时间再跟家里联系。我想,他们多少还有些顾虑,到外边这么久,赔了钱,没挣到钱,还要家里寄钱,他们的心理压力很大啊!就让他们调整一下心态吧!

我忽然想到小喇叭,我答应帮他解决路费的,不久前我去找他,想告诉他我可能帮不了他了,但没有碰到到他。也许人家还把满腔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呢!我怎么办,让家里多寄点钱过来吗?我真的不忍心,我读了几年中专,已经把家里的油水都榨干了,我们家那些因为我的学费而沦为亡魂的鸡鸭们估计还恨着我呢!

这样一路踌躇着,我们到了地方,白天,这个地下黑通讯站生意要差一些,大部分加盟连锁从业人员都选择在晚上打电话发展客户,因为晚上更容易找到人。我想,另一方面,这也是一个见不得人的骗人行当,自然要躲在黑夜的阴影里。

在这个地下黑通讯站,不知道有多少骗人的电话打到了全国各地?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这电话骗到了这里?也许这一次我们打的电话,是这个黑通讯站难得的一次做好事的机会,这一次,不再是害人,而是挽救我们这些迷路的羔羊。

我领到一部手机,躲到了角落里,拨通了村部的电话,还好村部的光棍文书没有去给寡妇挑水,老挑水也挺伤身体的,特别是容易伤着腰。我的电话被顺利转达,很快,家人来接电话了。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来接电话的竟然是我的哥哥!

我呆了半天,才愣愣地说:“哥,你不是在宁波做生意吗?怎么回来了?”

哥气愤地说:“还不是因为你,你这个混蛋,你还知道来电话,你晓得吗?我和爸爸准备明天动身去广西找你呢!”

我吓了一跳,急忙问道:“找我干嘛?我不是好好的嘛!”

我哥大声说:“你说干嘛?一会儿让家里寄钱过去,一会儿让家里不能寄钱过去,老爸一听就知道你被人逼迫了。后来,老爸打电话问我,我就明白你在搞传销了,我这里有个小学徒就是被骗过的。你现在怎么样?他们没打你吧!”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在这里还优哉游哉的,家里早已闹翻了天,一时间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只听见我哥在电话那端絮叨:“老妈天天在家里哭,你也这么大了,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你当时那份电报也带走了,连个联系号码都没有。那个让我们汇钱的人,是不是就是你们传销的小头头?他的手机我们也不敢打,我知道他是骗人的。所以,我们已经收拾东西,直接去广西,找到你就把你接回来的。”

我的眼泪突然掉下来了。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我不怕伤心,我怕的是我的妈妈伤心。

我忍着哭出声的冲动,故作镇定地对我哥说:“哥,你们不用过来了,我后天就回去,不过,我没有回去的路费了,你要给我寄点钱过来。我的身份证弄丢了,你只能寄给别人收。”

我哥也是警惕性颇高的人:“你这次不是被逼的吧?寄给别人可靠吗?”

三十七

面对我哥的质疑,我斩钉截铁对他说道:“哥,你放心吧!这人叫黄志玮,也是我的广德老乡,在学校就很照顾我,好得跟我穿一条裤子似的,他绝对可靠!”

我哥忽然冷笑道:“就是他把你骗去那里的吧?”

我很尴尬地说:“没错,他就是把我骗到这里来的罪魁祸首。可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啊!毛主席也说过,人不犯错误是猪,犯了错误不改是死猪。我这个老乡黄志玮既不是猪,也不是死猪,他也是受害者,现在他醒悟了,悔改了,愿意帮助我一起离开这里了。”

我哥知道黄志玮并不奇怪,我离开家的时候,就曾经对父母亲吹过牛: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那位远在千里之位的老乡,非常看重我的能力,要把我推荐到他们公司。

可惜我这块金子来到南宁,没有发光,只是饿得发慌。

我哥沉默了一会儿:“好吧,你需要多少路费?”

我盘算了一下,我自己口袋里还有将近200块,单程路费大概三百多一点,如果我带上小喇叭的话,我至少还需要500块,我有些心虚地说:“哥,我要五百!”

我哥立刻答道:“你还要伍佰?郑中基你要不要?”说心里话,其实我哥也是个很有幽默天赋的人,这一点似乎是我们家族的优良传统,即使是火烧眉毛的时候,也要调侃一下。

我哥接着说道:“我今天下午就去汇款!你把汇款信息告诉我吧!”

于是,我把银行的实时汇划业务向我哥做了描述,又把黄志玮的姓名、身份证号码、银行地址等信息都告诉了我哥,我哥做了记录,又跟我核对了信息的准确性,然后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记住,你收到钱就马上回来!否则,我以后再也不管你的事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