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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
这是我第一次来县城,听起来不可思议。我已经十四岁了,身高一米三五,正准备上初二,这个年龄,这种身高,正处在明显的青春但不发育期。我穿着大一号的蓝色T恤,白灰色条纹裤子,白塑料底板鞋。我妈认为T恤应该随时掖裤子里面,把裤腰带露在外面,显得朝气蓬勃。我觉得应该放在外面,随风飘动,举重若轻。双方相持不下,最后迫于她的淫威,我只能忍辱同意了她的构想。
天地间一片橙黄色,不时有光着膀子骑摩托车的年轻人横冲直闯,刺耳的“突突嘟嘟笛笛”声呼啸而过,掀起一街的尘土。街边水果摊上的男人和女人懒洋洋的倚在三轮车把上,坐在小板凳上的秃顶男人和女店员无聊地调着情。服装店里的音乐声震耳欲聋,被胸前纹着一把宝剑的男胖子调到了最大音量,旋律优美,曲调奔放,放着那首脍炙人口红遍大江南北的中华名曲。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每当柔软的女声唱到“只盼日头落西山头,让你亲个够。。。。。。”时,便有一些男人相互挤眉弄眼的放肆大笑,露出一口口大黄牙。
汽车站门口的小广场上人声鼎沸、强悍的男人或者女人一手扒在客车的门上,一手向着大街上挥舞,上下嘴片飞快的碰撞着高声尖叫,快来快来快来快来快来----------长-----治。旁边一堆人围在台阶上,他们在看什么呢?难道,里面有人耍猴呢?我兴冲冲的挤进去观赏,只见地上蹲着一个男人,面前放着两只碗,几个色子。男子冲大家叫道,各位看清楚,看清楚了就压钱啊,哪个碗里有,总共多少点?猜对了钱就都是你的啊。
众人兴奋的大嚷,左边,左边,压左边。。。。。。
我妈已一把拉出我来,一边急匆匆往前走一边嘟囔,有什么好看的,这有什么好看的?这么大了怎么心没一点点数,不知道什么事情重要。以后就是你一个人了,看你往后怎办?
突然又停住看了看我,觉得脸有些脏,于是“叭叽”一口吐在自己手心里,在我脸上擦了半天,直到满意了才欣喜的拽着我继续往前走。
街上人真他妈的多啊,哪来的这么人呢。像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房子,晚上肯定就不用担心有狼来了。
我家在我们村的最西头,正好是山脚下。每当傍晚,大山深处的狼吼声便一阵一阵传过来,令人毛骨悚然。这些混蛋就等着天黑,好窜进村子里来把猪圈里的猪崽子咬死拖走。有一天夜里,我有幸听到了最清晰最恐怖的狼叫声,估计就在我家房后,我甚至怀疑这厮已经翻墙跳到了院子里,就在窗台下。我爸我妈挂念院子外猪圈里的猪,迅速穿上衣服出去赶狼去了。出去时门也没关,就大大的开着。我把头拱在被窝里,大气也不敢出,心里不住的骂,这两个八毛,为了两头猪自己的儿子也不管了,这要是狼从背后包抄直接进家里来,把我吃掉,看你们怎么办?
前面似乎要发生什么,除了当事人,我确信这一幕肯定是我最先看到的。那两个年轻人骑着摩托掠过我身边时我就注意他们了,一个高瘦,一个矮胖,如果气质端正点,倒像是两个说相声的。但是他们一脸横肉,嘴里叼着烟,斜眼看世界,那种身材、姿势、眼神,绝对是两个流氓。摩托车左歪右扭地绕过行人,速度仍旧很快。但前方一辆自行车突然停下,他们有些判断失误一个急刹车,撞上了自行车的后轮,坐在车后座的女人和怀里的孩子猝不及防,差点跌倒,往前跑了两步终于控制住了。那个男人有些不满的说道,怎么开车呢?就不能慢点?
你*的!你说什么呢?
矮胖的男人眼睛一瞪,吓的那个男人不再吭声了。忍声吞气推起自行车准备往前去。这一家三口身着朴素,口音笨拙,显然是从乡下来的老实人。这时瘦高个突然窜上去拽住那个男人的衣领,一巴掌煽在他的头上。嘴里骂道,找死呢?你个孙子!
矮胖男一看同伙都动手了,也接着冲上去一脚跺在男人的腰上,男人倒在了地上,本能的捂住头部,任由他俩踢打屁股和身体。女人和孩子都吓的大哭起来,可怜的女人把眼神投向周围的人群,但这种时候显然没人愿意多管闲事,看个热闹多好,最好出了人命才叫刺激呢。很快男人的鼻子和脸部流出血来,两人这才收手。双手拍了几下,仿佛刚干完一件体力活,然后挎上摩托车扬长而去。
我看的触目惊心,暗暗祈祷这两个王八蛋到前面不远处就被汽车撞死。太他妈的残忍了,其实男人被其他男人揍了一顿倒无所谓,关键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就在旁边,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嗯,这可怜的一家人。
见凶手已经没影了,街上的人忽然都有了正义感,纷纷谴责那两个流氓。不断有外面的人挤进来欣赏血案现场,当看见受害者没受多大的伤时,又有些失望的退了出去。有位好心的大娘过去安慰流着泪的女人,她怀里的孩子正哇哇大哭。
我站在街道上,感到自己正在进入一个刀光剑影、血迹斑斑的恶劣环境。以后的每一天,我随时都可能莫名其妙被某个流氓打死,顿时心里萌生出要去少林寺学武功的想法,铲恶除霸,打遍天下地痞流氓。
不对,我妈去哪了?我转过身,没有,再转过来,还是没有。这时一声刺耳的摩托声戛然而止,我浑身条件反射似的颤抖了几下,一个光膀子的男人瞪着我。他的眼神令我害怕,和刚才那两个混蛋有点像。我愣在当地,一时忘记了应该让开道。这时我妈突然出现,一拖我的胳膊,骂道,怎么走路呢?就不知道看路。
我被我妈拖着走向路边,回头看了下,那个男人发动着摩托车,仍旧向我们的方向瞪眼。
我心里很不爽,操你妈的!瞪什么瞪。
我心想。
2 宇舟
我已经上了两天课了,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赶紧交个好朋友,学习对我来说倒不在话下。上初一时,在我们那个乡下的烂学校,成绩就好的不得了。其实诀窍很简单,分数迷人才能有好看的女生迷上我,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如同孔雀开屏、公鸡展示自己的美丽羽毛一样,成绩就是我的毛,我用它来向心仪的女生发出勾引的信息。考试完后发卷子的那一刻无疑就是我全年心情的高潮点。老师的微笑,男生的嫉妒,女生的倾慕,漂亮女生的眼神总是那么温柔似水,这一切还都是在气氛庄重的前提下,老师按捺不住激动之情念出我的名字,稍作停顿,再念出一个高分数,全班学生不约而同“哇啊-----”叫出声来,然后我面露娇羞很不好意思的上台领取自己的卷子。
我觉得我拥有了这个世界。
为了三百六十五天内能爽这么三四把,我发奋学习,相比于一些伟人读书是为了祖国,为了解放全人类,我的目的明确,为了漂亮女生的眼神。
但这儿和乡下不太一样,我能感觉到新同学们家庭条件都不错,父母全是机关单位的干部或者企业里的正式工。我和大家穿的鞋子、衣服都完全不同,这些细节无一不显示出我是从农村来的这个铁的事实。
我不确定是不是这个原因,大家都不大理我,还没有一个人拿正眼看我一眼或者主动和我说一句话。
起立!
已经上了两天课了, “起立”也听了十几次了,到现在仍然不知道是谁喊的,真有点说不过去。
戴着眼镜体态臃肿的数学老师走了进来。“哗啦啦”伴随着参差不齐的桌椅挪动声,大家前后不一的站了起来,但我发现最后几排座位上有七八个人无动于衷。
同学们好!
老师好!
我不由感慨万千,看人家这素质,城里就是不一样啊,在我们学校上课时从来不叫老师好、同学们好,有时候那个一米九的秃顶男老师进来半天了,下面还有反应迟钝的学生扒着睡觉。
而且上课下课铃声都是由副校长亲自敲一口悬挂在屋檐下的长铁片。声音就是这样“叮次当--------叮次当---------”。
请坐下。
老师抬头看看我们,神情凝重,仿佛再确定一下自己真的是面对着一堆学生。低头看了看书本,再次抬头看我们,就在我以为她要慷慨陈词长篇大论时,却转身面向黑板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长串带有各种符号和数字的公式。
教室的最后一排,正中间倒数第二个是个光头,他叫杨红,尽管自己五音不全,但却热爱流行音乐,经常可以见到他双耳塞满耳机摇头晃脑。而此刻光头杨红正闭着眼睛戴着耳机接受音乐的熏陶,面前桌子上放着一个单放机,除此外空无一物,连象征性摆本书都没有。周边的几个人桌子上同样如此,真不知道这帮王八蛋是来干吗来了。
宇舟坐在倒数第一的位置,他好象不太爱说话,我上课第一天时几乎以为他和我的性格差不多,想跟他套套近乎,但第二天就发现我错了。不同于杨红,他留着三七分的长发,流行的“郭富城”头,发质乌黑发亮,令我羡慕不已,难道天天在用海飞丝?他最常做的动作就是甩头发,先小幅度的甩一下左侧的三分,再大幅度的甩一下右侧的七分,这样已经遮住眼睛的长发又迅速归位。但不一会又掉了下来,然后接着再甩。
杨红如同和尚念经似的不住闭着眼睛点头,浑身抖动不止。宇洲本来正在发呆,甩了一次左侧的头发后发现了杨红,冷笑了一下突然伸手从单放机里把耳机线拔出来,顿时单放机的声音传了出来,全班学生或左或右向后转齐刷刷看过来。里面的音乐是郑智化的“水手”。这两位爷顿时来了精神,竟然随音乐摇头晃脑旁若无人的唱了起来。接着旁边的两个也加入进来,最后一排四个男生一起合唱: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
一个长相瘦弱的戴眼镜男生迅速从座位上站起来,转向这四个人,一歪脑袋皱着眉头用右手食指一点,挥舞着双手煞有介事的打起了拍子。
哈哈哈--------众人大笑起来,课堂上成了欢乐的海洋。
女老师被气傻了,说道,停下,你们干什么呢?
但音量有点小,显得没有自信,除了前二排,后面的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尴尬不已,情急之下一拍桌子,笑声应声而止,算是给足了她面子。受此鼓舞,她再次环顾一下四周,虽然内心一清二楚,为了炫耀权威,同时也给自己打打气,装着仿佛不知道到底是谁,大声激动的说道,是----是谁唱歌呢?站起来!
郑智化!杨红很谦逊地答道。再次响起一阵笑声。
她愤怒地向后面走去,宇舟沉默地盯着她一步步走过来,离自己还有一米的时候冷冷说道,停!再往前一步后果将不堪设想。
那种感觉太他妈的有范了,我一下子就崇拜上了这个混蛋。
3 无情的岁月孤独的少年
我对原来的班主任,身高一米九的秃顶男恨之入骨。这厮完全是个小人,去年元旦评比颁发优秀学生奖状竟然没我的份,要知道老子可是连续几次考试全校第一,居然没我?其实一个班级有十多个名额,他全分配给了学校领导子女和教职工的子女以及什么宿舍舍长之类的角色。
我已经计划好了拿着用毛笔字写着“模范学生”的这一张纸,自豪的面对父母骄傲的笑脸。
全泡汤了,后来再看见他露出两个大门牙的那张笑脸时,我恨不得把那个头拧下来。但显然力量悬殊太大了,他一米九,足足二百斤。我坐在全班第一排,他在黑板上写字时肥硕夸张的屁股在眼前扭来扭去,常令我感叹不已,同属于人类,力量间的悬殊怎么可以如此之大。
我在这儿一个朋友也没有,尽管我一直在努力想交个朋友。在当时,交个男朋友远比交个女朋友的心情要迫切的多。
首先要比较老实,气质和我相近,成绩也还说的过去的,而且勤奋努力。还真找到了一个,虽然成绩稍差了些,但非常用功,晚上下自习后十点多了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点着蜡烛学习。他有一个特点,让我感到不爽,经常在下午下课后看到他主动给班主任挑水,比我也不高多少的瘦弱身躯担着两桶水左右摇晃,但仍然咬牙坚持,最后匪夷所思的到达目的地。刚开始我充满同情,觉得那个王八蛋班主任真不是东西,让这么瘦小的孩子给你担水,后来才知道是他自愿干的。不过,鉴于他勤奋努力,我原谅了他这个缺点,还是觉得这个朋友值得一交。
有天下午准备上晚自习时,学生们叽叽喳喳蜂拥而至。人众中我不小心踩了他脚一下,这个八毛居然吃了大亏似的大吵大嚷,一把拖着我,非要带我去见班主任,要他评评理,我为什么要踩他的脚。他用令人崩溃的腔调说,走,咱们去见李老师,让老师说说理,你凭什么踩我的脚?这位同学,你觉得你做的对?
此举让我对他的一丝好感烟消云散,真他妈的恶心。
后来我试着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有没有合适的。紧挨我坐着的是刘明星,这厮个子更小,可能有--------一米二五?多一点,肯定不到一米三,但为人却非常霸道。坐他另一边的是侯芳芳,男的。我们仨共用一张桌子,真他妈的不可思议。我们这个班级才他妈的不可思议,挤着一百多学生,只有三十来张桌子,于是只好三人一桌,一排四张桌子十二个学生,实在着不下了,最后两排甚至四个人坐一张桌子。反正想办法塞下你为止,不会让你坐地上。
刘明星常常在上课时狠命的把我和侯芳芳往两边挤,妄想自己独占一张桌子。于是这样的场面经常出现,我们仨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讲台,私下身体却憋着气发着内功互相挤,别看这厮长的不大,劲却不小,一人对抗我俩丝毫不落下风。尤其是我,坐在靠边上的位置,必须拼命的保持自己不被这个孙子挤到地上去。后面我俩忍无可忍,把桌面分成平均的三份,用粉笔画上道,各占自己空间,谁也不能越界。但这厮还是利用规则的空白处,在桌面外把我俩往两边挤。而我俩的性格也不是那种屁大的事的也告老师的*。只能日复一日地和这个小王八蛋在课堂上无聊的挤地盘。
因为这件事,我和侯芳芳的关系近了不少,已经快成朋友了。但快到元旦的一件事又让我对他失望透顶。
元旦近了,兴起一股互送贺年卡的不良之风。本身出发点是好的,但演变的俗不可耐。收卡多的不停的炫耀,不但本班的有谁谁和谁谁谁送自己卡了,而且还有不少外班的,以证明自己混的多么厉害。收卡少的仿佛也很丢人似的,不停的在班里找人互换卡片。而我对此的态度是,死也不会送别人,你想送我就送,不送了倒。
多么牛逼的人生态度。
一天下午的课间休息时间,侯芳芳拿着一张不知是他妈的什么卡通人物的贺年片,坐到我跟前,我以为他要赠我,但他首先问道,你买卡了没有?
没有啊,买那玩意干吗?我装糊涂。
噢,我还以为你买了,你要有的话,我就把我的这张送给你,你再把你的送给我。他拿着那张卡片迟疑着说道。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又说道,你快去买呗,我知道那儿的商店又便宜又好,你买回来后我就把我这张送给你,我就是在那儿一下买了十张,都已经送完了,现在就剩这一张了。朋友之间嘛,互相送个贺年卡加深友谊。
我操,我哭笑不得,实在是受不了他这种对朋友的倒味口定位,心生抵触。于是把头转向一边,冷冷说道,不买,没意思。
他感到受了污辱,红着脸走了。从此,人家再也不和我说话了。
不过,我这个人也挺没劲的,有人要和我开个玩笑最后也只能以失望告终。坐后面的有个男生把过道两边的桌子角用绳子拴起来,他本意是想要不知道的人过来摔一跤,不幸的是他第一个选中了我。他大声叫我的名字的时候,我正托着腮帮发呆,听见他叫了好几声后,我习惯性站起来就往后走,自然半路上被绳子绊住摔了一跤。按照常理,这时候我应该迅速站起来绕着教室去追着他打,在周围同学的喝彩声中。但我居然表情坦然的站起来,拍拍土,走过他跟前,问他,怎么了?叫我有什么事吗?
他显然没想到我是这样的反应,准备起跑的脚步只得落下,无所适从的说,没事,没事,和你闹着玩呢。
噢,那我走了。我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继续发呆。
4 校园里的流血事件
的铃铃铃铃--------铃----------。
高低胖瘦各具特色的男生女生喧闹着从四面八方的教室里跑出来,很快充斥了校园的各个角落。有个男老师手中的书本被一个奔跑着的男生挤掉在了地上,他愤怒的回头准备瞪两眼撞他的人,脑袋转了一圈也看不出来谁是肇事者,只得悻悻地自己弯腰把书捡起来。
跑堂生都骑着自行车往校门口涌去,住宿舍的学生急忙冲回学校东侧一排排的单层红砖宿舍,然后拎着一个大瓷碗赶往食堂里去买饭。
宇洲骑着一辆自行车慢慢地行驶,两腿大大的叉向两边,杨红迈着八字步一摇一摆的走在旁边。和他们相跟着是李公公和毛驴。四个人清一色的嘴里都叨着一根烟。
李公公有一幅媲美太监似的尖细嗓子,穿一件白衬衫,留着三好学生似的板寸,爱干净的要命,走路时脖子都要往前稍伸一下,留出空隙,害怕把领子弄脏。经常笑迷迷的,露出洁白的牙齿,尤其是在和漂亮的女生聊天的时候。
毛驴则完全是另一幅德性,黑色半袖黑色裤子再配上黑色的面孔,光看着装就猜得出家境不怎么地,估计比我也好不到哪去。他不太说话偶尔说两句基本引不起大家的注意,经常脑袋积屎般的突然大喊,操,干死他。以此来掩饰自己个性上的苍白。
宇洲表情冷酷,一言不发,不住的甩甩自己的秀发。杨红和李公公喋喋不休,话题从学校里的女生到街上的地痞。毛驴斜眼看着周边,目光飘忽不定。当听到他俩说到城南的南霸天时,嘴里毫无预见性的冒出一句,操,他有什么好牛逼的,动一下咱弟兄们试试,干死他。
一名长相俊俏的女生正拿着碗迎面走过来,见此机会李公公岂能错过,把本来走在外面的毛驴往后一推,迎上前去,拿出色迷迷的笑容开口搭讪,哟!吃饭去呢?
女孩瞅了他们一眼,盯着李公公骂了一句,有病。
四个人大笑起来,李公公笑的声音尤其响亮,被骂一句反倒受用的很。李公公不愿善罢干休,继续嬉皮笑脸的答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倒是确实有点病。
女孩低头加快脚步,嘴里还是不甘心的冒出一句,真是流氓。
哟,你搞错了,他才叫流氓,我姓李。李公公一指毛驴。
他们三个人笑的前仰后合,李公公后退几步拦住女孩的前进方向,一本正经的试图解释流氓和姓李的区别。杨红和毛驴已经“嗷---嗷---”大叫着喝起了倒彩。
这时过来一个正儿八经的斯文男生,戴着眼镜,看架式准备英雄救美。然而开口的第一句就让杨红大倒味口,他正气凌人说道,你们干什么?是哪个班的?走,咱们去教导处说说去。
估计他还盼着吓唬住这帮小混混,好迎来姑娘感谢的眼神。然而迎来的却是杨红的拳头,按照常理,杨红开打之前,都会先骂几句,你*找死呢?你个孙子是不是不想活了。
但这次统统省略了,这号人多骂一句都是浪费思想感情,直接打就行了。
杨红对那些一个个穿着西服人模狗样实质内心懦弱龌龊的教导处老师无比反感,他们只会在做课间操时吓唬弱小的初中男生,也是这幅腔调,哎,那个男生,你是哪个班的?你们班主任是谁?或者对着已经发育成熟的高中女生嬉笑着说两句,刚才那个踢腿运动是不是做错了,应该是这样才对。说着这厮还伸腿撸胳膊恬不知耻的摆起了造型。
真是不要脸。而对于已经在学校打出名堂的不良男生,他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幸的是,这个*居然拿教导处来压制他们。杨红怒火冲天一拳打在了他的左脸颊上,接着拿自己披在身上的衬衫捂住了他的头部,这样方便在他看不见的情况下往死里打。五秒钟后毛驴加入了战斗。毛驴的特点就是这样,当有第一个人出手时,他必定是第二个。
毛驴几乎是飞着过去的,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一声惨叫他倒在了地上。这厮居然喊救命,救命啊!救命啊!
真够搞笑的,没出息的东西。杨红和毛驴扑上去拳脚相加,一顿狂揍。李公公撇下女孩冲了过来。女孩趁机逃了,仿佛这场斗殴与她毫无干系,看也不想再多看一眼。
这时四周已聚集了一二百学生,自发的围成一个圆圈便于观赏。李公公看了看杨红和毛驴正拳打脚踢,觉得有必要升级一下暴力措施,于是拨开人群到树下拎起一块砖头,冲了进来,照着头顶一砖拍下去。
宇洲屁股都没离开自行车,冷冷的看着,神情自若的又点着了一根烟。
我端着一碗汤面从食堂出来,边走边和同宿舍的李波交流心得。
汤里面的土豆太少了。我说。
煮的就太少,那么大的锅,下进去几颗,吃着土豆跟中奖差不多。李波也颇有怨言。
前面怎么有那么多人?而且有越来越多的围过去了。我和李波一路小跑挤进了包围圈。中间躺着一个男生正抱着头“唔唔”痛哭,声音凄历令人动容。看身躯应该是高中生。耳朵边正有红的发紫的血渗出来。
宇洲按了两声车铃,示意差不多了,该撤了。杨红弯腰一把抓起已经染上血迹的衬衫,显得意犹未尽,看到围观的人群,历声大喝,看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
吓的这一边的人转身就向外走。宇洲的车子骑的比刚才还慢,他们三个人随着宇洲的自行车,大摇大摆的向外走去,比平时走路节奏都慢了半拍,就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所到之处,圆圈自动闪出一个过道,众人目送着他们离开。有几个人赶忙过去搀扶地上的男生,但他摆摆手,活动一下筋骨,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们四个人的恶劣行径我早有耳闻,事实是,除了班上那几个长的好看的女生,我对他们四个印象最为深刻。
自从他们混到一块后,这所学校的武打事件就从单打独斗式变成集团作案。而团伙明显比单打效率要高的多。他们和其他流氓的不同点是,还颇喜欢打抱不平,当有本班的学生被外班级的赖皮欺负后,他们就在上晚自习的时候冲进外班,众目睽睽之下把对方打的屁滚尿流,然后扬长而去。即便是高中班级也不例外。
这些都是李波告诉我的,这几天从他口中可得到了不少新信息。宿舍里的所有人都还对我心存抵触,尤其我主动和他们说话时更是如此,通常这时他们就斜起眼睛看着我,仿佛觉得我一个新来的,打听那么多事干吗。我的问话哪怕带着谦卑的笑容,也令对方不爽。有的人还带理不理的吱唔一声,不知道。有的人干脆不搭理我,假装没听见,使我倍受打击。只有李波不同,对我的话有问必答,而且极其详细。同时我注意到李波在宿舍中非常被孤立,大家常把他当个傻子似的开着玩笑,而他浑然不觉。他在这儿没有朋友,或者说没人看得起他。
李波讲述时带着敬仰之情,他尤其对杨红推崇备至。因为最疯狂的一个故事里杨红居然只身一人把那个猥琐的班主任老师扭到了学校教导处,在全学校传为美谈。
班主任老师姓郑,小眼睛,圆脸,下巴总是布满明显的胡子茬,从来没见他有刮干净的时候。令人厌恶的是,这厮居然留了一个饱满的毛主席头,头发齐刷刷向后集中,一根一根排列着,油光滑亮,思路清晰。每次站在站台上,他首先扫视一下后排,发现座位空着的时候,脸上就会绽开笑脸,情绪变的亢奋起来。不过我得承认,这家伙讲的课还是有点水平的。
那天上午,他正讲的激情澎湃,唾沫星四溅时,杨红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一般情况下,学生迟到要站在门口,喊暗号:报告。然后老师说进来,你才能进来,有的老师心情不好装听不见,让你在外面站一节课。但杨红不吃这套,进来后径直就往后面走。在全班学生眼睁睁的注视下,郑老师脸上挂不住,很没面子。于是喝道:站住!你过来,上讲台上来。
杨红歪着头走过来。
你知道不知道几点上课呢?
知道啊。杨红歪着的头从左边换到了右边。
那你怎么现在才来?郑老师语气里带着没底式的威严。
家里有事。
有什么事?说出口他有点后悔了,探听学生这种隐私干什么。
有什么事能和你说,你管这干什么呢。杨红有些不耐烦了。
。。。。。。郑老师面对着杨红挑衅似的眼神,已经在赶紧思索怎么样结束这一场,既挽住自己面子,又不要激怒这个王八蛋。
以后要记住,上课要准时,你看看你今天这样,耽误了大家多少学习时间,你负担得起吗?
你*的,我不是说过了,有事有事。杨红听着他絮叨再也忍不住了。
什么?你骂什么?你再骂一句。他愤怒了,他真的愤怒了,他认为这个时候应该愤怒了。
他想煽杨红一巴掌,但这时心脑清醒了,怕更加收不了场。他肯定这个王八蛋敢和他对着打,那样一来,就是打赢了也够狼狈。他嚷道,走,上教导处去,我管不了你了,有人能管你。
走。杨红说完就往门外走去。其实他只是随口一说,并没真想去,一个老师管不了学生往教导处送,尤其自己是个男的,也是挺丢脸的。杨红走到门外了,回过头来催他,走啊。
你就不怕吗?你这种行为是要记过处分的,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学校就是学习的地方,想想父母辛辛苦苦,你这样对得起他们吗?他企图转移注意力。
少废话,走吧!杨红干脆走过来伸胳膊准备拖他,他本能的往桌子后面一缩,样子滑稽之极,全班人哄堂大笑。
你不要动我,走,到时候有你哭的时候,你这种学生简直没救了。他重拾老师的威严,把双手操在背后走了出去。
现在你还有时间后悔,真进去了就晚了,好好再想想?
还不知道谁后悔呢?找教导处说道说道,我家里有事你也管?杨红转身拖着他的胳膊,他不住的想挣脱开。突然想到这样大家看到了以为是杨红拖着他来了,得掌握主动权。所以赶紧跑到前面,造成他拖着杨红的场面,这样一来看着舒服多了。但杨红识破他的伎俩,加速跑到他前面,又变成了拖着他,如此两人反复几次,他毕竟五十多的人了,直累的气喘吁吁。再也难以改变杨红狠命拖着他大踏步往前走的局面。他们绕过一栋教学楼,穿过诺大的校园往最北面的办公楼走去。所有班里正上课的老师和学生都探出头来观望这出好戏,不断还有一些学生大声吆喝着起哄。
哇噢-------哇响--------。
杨红一战成名。
5 五十六个兄弟姐妹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
整个县城街上全是哗啦啦、哗啦啦跑步的学生队伍。我们总是天不亮就排着队上街跑步。校门口或者前面街道的拐角处就有教导处的人发神经似的不住点着头清点人数。
每天起床时是一天里最痛苦的时刻,早上五点钟就起来,花费一个小时时间只是为了跑步,这么变态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但跑了一半路程时,呼吸着清晨的空气,这种情绪就会慢慢淡忘,心也居然有些舒畅起来。
我特别喜欢跑步时路过的一条街,两边全是垂柳,长长细细的树枝几乎到了街面上。过了这条街后,我们的人数就会减少一半,大部分男生都趁机钻进了那棵大柳树后面的电子游戏厅里。整条街都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呜呜喳喳”的热闹声音。
路边操场上一帮老太太正在跳舞,放的音乐永远是那首: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
我们班虽然只有五十六人,正好五十六,竟然恰恰和我国的民族一个数。但各式人才齐全,有流氓、有骗子、有怪人,有一声不吭极容易被遗忘的那种男生,有成绩好长的漂亮的高傲女生,当然也有几个骚货,有的人看脸色几乎和我爸一样成熟,有的和我一样长着小学三年级孩子的面孔。总体来说,教室前三排的都是成绩优秀的学生。后面两排稍微过渡一下,最后两三排则是差生集中营。
我喜欢提前去教室坐在位子上,然后观察每个人走进教室时的姿态。我发现当一只脚迈进教室时每个人如同吃了屁似的状态和在外面就大不一样,总要特意的调整一下自己步伐。而且神色各异,比如杨红他们总是成群结队走进来,夸张的迈着八字步,东倒西歪一弹一跳的走向最后面。有时候还边走边打闹烘托气氛。看似随意,其实也是故意的。老实孩子进来时都显得不太自信,脸色一下通红,感觉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偶尔甚至会走顺拐了,在过第一排时,因为需要拐弯,通常腰就得躲一下,有时由于紧张直接撞在第一排的桌角上,桌子上的书本撞落到地上。女生一般都成双成对手拉手走进来,眼睛看着讲台或者讲台边上的垃圾桶,反正不会去看大家的眼睛。
亦然永远是单独一个人。她走进来时,傲气地昂着头眼睛看向窗外,或者左侧的墙壁上,都是靠上一点的位置。她的姿势显得恰到好处,即不做作也不慌张,尤其是走到她的位子上的时候,一个转身头部划一个曲线低下头,放下书包,优美极了。
亦然名叫夏亦然,看着她走进来走出去是种享受。除此之外,她成绩优异,眼珠子是海蓝色的,皮肤白的有些不现实,发型是传统的剪发头,睫毛弯弯,我认为她几乎没有缺点,虽然过于高傲,但对于女生来说这反倒更是一种优势。别的女生都是三三两两相跟在一起,她却是独来独往,不与外界沟通,对班级的每一个人似乎都不怎么感兴趣。只有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才能听到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磁性,普通话标准极了,新闻联播也就这样吧,我想。
经过慎重考虑,我把她定为暗恋对象。
为了暗恋她,我给自己制定的计划包括,提前几分钟去教室盯着她走进来,下课时盯着她走出来上厕所,以期有机会对上一眼眉目传情,上课时暗示自己她在后面盯着我,努力学习争取在期中、期末考试发卷子时引起她的注意。
其实夏亦然算不上头号美女,还有至少两三个妞儿姿色在她之上。但这两三个无一例外都是骚货,整日与社会上的小青年鬼混。而在我脑海里,成绩好加二十分,成绩不好减五十分,总分算下来,夏亦然完败所有人。
6 把钱给你爹掏出来
我们宿舍又他妈的被撬了,这已经是我经历的第二次了。房门上的锁被扔到了院子里,宿舍里一片狼藉,每个人的箱子全部大开着,箱子里的书本、床铺上的衣物、被褥扔的到处都是。
大家都在箱子里匆匆忙忙的整理物品,看看丢了什么。
我钱丢了,我的钱不见了,是谁拿了?。。。。。。他妈个逼的。。。。。。唔唔。。。。。。
李波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丢了多少?我问他。
十块,整整十块钱,我还专门压到里面的数学书里面,这是这礼拜的伙食费啊,操他妈的。
李波边骂边抽泣。
我操,裤头也偷?这帮王八蛋。
徐一飞的裤衩不见了。
我的箱子里被翻的乱七八糟,我整理半天,还理不清头绪,到底丢了什么。钱我都是随身携带,从来不往宿舍放的。我的箱子里除了放书,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啊?对,我的干粮不见了,星期天回家后我妈都会给我带十来个豆包,吃了一部分,怎么地也应该还剩四五个才对,现在箱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丝残存的气味。
我的豆包被偷了,他妈的。我迅速把这个信息与大家共享。
这时怀有一丝侥幸心理的人也纷纷发现了遗失物品,有的丢了二块三毛钱,有的被单被偷了,有的衬衫不见了。众人怨声载道,骂娘声此起彼伏。李波看到大家都丢了东西,心情稍微好受了一点。
最后大家几乎群情鼎沸,气愤填膺,恨不得马上把这个恶心的偷窃犯抓住扒了皮。形成统一的战斗思想后,开始纷纷列举可疑对象。
是不是杨红他们干的?今晚他们都没见上自习。
不可能,肯定不可能,他们不是那种人,不会偷自己班宿舍的东西。
徐一飞对杨红极为敬佩,断然否定了这个意见。
外班的干的?高中班的学生干的?谁敢偷咱们九十班的东西,不想活了是不是?
肯定是和咱们班有仇恨,被杨红他们揍过,不敢明里对付,只好偷偷下黑手。
有可能,对,很有可能。
这个有点偏浪漫的意见得到大多数人的同意。
等明天告诉杨红,让他们想想可能是谁,然后干死这个王八蛋。
当想到杨红、宇洲他们时,大家都兴奋起来,庆幸自己班里还有这么几个英雄,可以替我们做主,打抱不平,出出这口恶气。众人似乎已经看到杨红他们几个英勇的冲进一个班级里,将一个贼眉鼠眼的男生打的半死不活,哭爹叫娘。
提起这些,居然暂时忘记了丢东西的痛苦,一起兴高采烈的聊起他们的事迹。如同解放前受尽苦难的穷苦老百姓盼着我人民军队赶紧打过来一样。
门锁被撬了,门后的插条也被别断了,只能把门闭上,用两根木棍顶住。
我陆续听着大家打起各具特色的呼噜声,仍然没法睡着。他妈的这个声音这么粗,仿佛口里含着一口水似的,这是谁?肯定是马刚。那个声音那么婉转,感觉绕了好多圈,徐一飞的杰作吗?另一个声音却有些恐怖,仿佛一口气就咽下去似的,充满挣扎般的无助,这应该是邵大军。
终于我有了睡意,好象有人下床去院里散尿去了,管他呢。
梦里梦见有人揣门,揣什么揣,长着手为什么要用脚?揣了第二脚,比第一次声音大了许多。我一下清醒过来,坐了起来。这时第三脚揣了上来,“哗啦”一声,宿舍的左边门扇摔在了地上。夜晚凄凉的月亮射了进来,我几乎条件反射马上躺进了被窝里。
我知道,又不知道哪些好汉爷爷来了。
宿舍里鸦雀无声,每一个人都屏住呼吸把头缩在被窝里,心里默念着最好不要过来自己这儿,哪怕把其他所有人都骚扰一遍。
不好意思啊同学们,打扰大家休息了。
我操,居然是李公公的声音。我听见周边有人长出了一口气,原来是自己人,可把我们吓坏了。邵大军已经坐了起来,亲切地和李公公打招呼,来了啊?
嗯,李公公三更半夜来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也是笑迷迷的,实在难得。毛驴紧跟在李公公身后走了进来。杨红倚在门前,没有走进来。
这么晚了来扰乱大家实在是万不得已,兄弟们最近手头有点紧,来给大家借点钱花花。
顿时又没人吭声了,坐起来的又消消重新拱进了被窝。
毛驴就没有这么客气了,走到边上的李波铺前,直接吆喝道,你,把身上的钱给你爹掏出来!
李波委屈的说道,哪还有钱呢?已经丢光了。
他企图得到他们的同情,但毛驴之所以叫毛驴,就在于他确实他妈的是个畜生。
什么呀?敬酒不吃吃罚酒吧?接着听到“啪”清脆的一声响,手掌打在了脸蛋上,我想可能是他自己双手拍了一下,吓唬吓唬李波。
但李波已经哭出声来,我就是没钱了嘛,这次带的十块钱,今晚宿舍门也被撬了,被偷走了,我哪还有钱呢,你就是打死我也没有钱。
你干什么呢?对小兄弟就不能客气点,真是的,不像话。李公公煞有介事的教训毛驴。接着转向李波,来,我看看,打疼了没有?
月光照了一会,渐渐我的眼睛已经能看清楚屋内的情况。李公公正搂着李波嘀嘀咕咕。毛驴开始转向下一个目标,一个庞大的身躯正在被窝里一动不动。毛驴叫道,谁呀?起来!
没动静。
毛驴拿起旁边的一块毛巾,抡着胳膊打在了被窝里这个人的头部上。马刚假装刚被吵醒犹犹豫豫坐了起来。
把身上的钱掏出来,看什么看,问你呢,有钱没有?毛驴命令道。
马钢人高马大,足足一米七五的身高,但胆子却小的可怜。此时紧张不已,既不想掏钱又不敢不掏,心中纠结不已,最后竟颤抖着声音说道,我不知道身上还有多少钱。
全掏出来。
马刚摸摸索索的在身上乱掏,心里一边掂量,到底应该掏多少合适。
毛驴已经等的有点不耐烦了,不满的说道,怎么个意思你是?想让我亲自动手呢。
这时杨红走了进来,估计看到事情进展不顺,不能再无动于衷了。他径直走到马刚床铺前,一把掀起了被子,嚷起来,来,咱去院子里凉快凉快。
马刚激动的几乎要大叫起来,我给我给,我又没说不给你。
忙把衣服上的钱掏了出来,拿到手里一看,又有些后悔,足有十几块钱。杨红早一把就抢了过去。没等马刚说话,杨红已指向下一个目标,躺在被窝里的徐一飞也只得坐起来。
痛快点,把钱掏出来,有钱没有。
有啊,可是我不能都给你啊,这是这个星期的伙食费,给了你我吃什么?
徐一飞太他妈的有种了,他说出了我们所有人的心里话。
拿两块钱。杨红说道。
徐一飞掏出两块钱给了杨红。
大家纷纷偷偷的把一块钱或者两块钱攥在手里。这样接下来就顺利多了,几乎不用杨红开口,就依次老老实实的把手里的钱递了过去。我从身上拿出五毛钱递给了他。
宇洲正靠在门前抽烟,背着着月光望着宿舍内,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我看不清这个孙子的面部表情。
马刚酝酿了半天情绪,终于鼓足勇气对杨红说道,你。。。。。。把我的钱还我吧,我的钱也是这星期的伙食费,。。。。。。
杨红骂道,滚蛋!
毛驴也跟着大叫,操,让你爹干死你个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