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刚吓的把头缩了回去。
李公公还在搂着李波窃窃私语,两人关系看上去无比密切,李波茫然的不住点头。杨红过去打了一把李公公的屁股,走了。
李公公一下跳起来站到地上,临出门前不忘欢快地对大家说道,不好意思,同学们,打扰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就这样这群王八蛋扬长而去。
被揣下来的一扇门还躺在地上。
大家仍然悄无声息,半个小时后,马刚吐出一句,他妈个逼。
众人心照不宣的大笑起来。
这帮孙子,把他大爷的钱的拿走了,让他大爷怎么活?
马刚啊马刚,你真白长了这么大的傻个儿。你就不敢说你没钱了?我。。。。。。我身上不知道还有多少钱?
徐一飞学着马刚的样子说道,又是一阵笑声。
气氛越来越热烈,每一个人都面红耳赤,义愤填膺。原来对杨红他们的好印象一扫而空,算是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完全就是一群混蛋,和街上那些小地痞流氓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人家。因为把罪恶之手伸向自己班里是全人类都无法容忍的。同时大家都预感到,以后的日子越来越难熬了,因为有了第一次,这帮孙子很容易就会来第二次,第三次。
大家议论纷纷,最后比较可靠的一致意见是,以后下自习迟点回宿舍。
下去把门关上吧,门大开着怎么睡觉啊?听不清这是谁在说话。
怎么关?门扇都跺下来了,明天再说吧。关不关挺个屁用,以后干脆就房门大开,想来就进来,不要又是撬又是揣的。
这是徐一飞的声音。
第二天晚上,全体人员不约而同都去了操场上,有的扒单杠,有的跑步,有的在角落里抽烟。一直折腾到了半夜一点多,才小心谨慎的回到宿舍。
一连几天晚上都是如此。人心惶惶,仿佛回到了解放前的抗日战争时期,天天惊恐万分的躲避着小鬼子的扫荡。
这个世道真他妈的已经破烂不堪,就在我们隔壁住着一位高中物理老师,人高马大足足有一米九,爱好篮球,在操场上飞奔时露出一身的健子肉,强壮无比。我们常常讨论就他这个放肆体格,他老婆怎么能吃得消呢?有几个晚上,我们在宿舍都清晰听见了那边的动静,床板上翻滚碰撞声和女人的痛苦叫声。李波把耳朵竖在墙上听了一会,一本正经的向大家宣布,两口子生气打架呢。
*!你懂个屁。徐一飞笑嘻嘻的骂道。
这时全宿舍人一拥而上,全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并把手指竖在嘴唇上,示意大家别吵吵。我此时对这种事也一窃不通,但认为绝不会像李波想的生气打架那样单调。
我还对这个姓许的男人崇拜不已,羡慕他的一身肌肉块。现在看来这也是个窝囊废,他宁愿把一身力气浪费在他那个骚娘们身上,也不愿在这种危急时刻打抱不平一下。我相信,那天晚上只要他起来了,哪怕他在家里吆喝一声,杨红他们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
而所谓的教导处更是养着一窝熊包,我们宿舍出了院门向西五十米就是教导处。每天晚上都有人值班,亮着灯直到天亮。这帮孙子也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晚上揣门这么大的动静听不见吗?
而事实是谁他妈的也不愿多管闲事,没人真正关心学生的死活。有好几次,我亲眼所见,杨红他们就在教导处门口打架,而恰好有教导处的人正准备出门,一看这个现状,竟然赶紧又退了回去,紧紧闭上了门。更滑稽的是,打架结束半小时,他们走出来,对仍在围观的学生们说道,既然和杨红他们打架,一个巴掌拍不响,说明被打的这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他妈的什么狗屁逻辑。
事情越来越糟,社会上的小地痞都混了进来,在放学后或者下课间隙,常常可以很明显的看到他们三五成群的聚在校园的某个角落抽烟。而学校的领导、派出所、教导处一干废物对这一切听之任之,挣一只闭一只眼。我们走在路上时,远远看见必须赶紧想法子避开他们,否则就会有其中一人冲你挥手,叫道,过来!
这时你只有选择过去,否则就没法继续在这儿上学了。走过去后,他们就厚颜无耻的说,身上有钱没有?把钱给你爹掏出来。
我如果说现在身上没钱,或者说钱已经花完了,或者说我的钱刚才正好被同学借了,他们就会亲自下手搜身,确实找不出来后,就会被气急败坏的他们暴打一顿。他们看来,他们要不着钱就揍你一顿发泄发泄。
有一次我被一个外号叫黄毛的小混蛋拦住了,当时我正在思考为什么今天上午上课没见夏亦然的身形,完全没注意黄毛就在宿舍院子大门口旁边站着,等到发现了时,为时已晚。他叫住我,说出了那句毫无创意的台词,把身上的钱给你爹掏出来。
当时身上真的没钱,于是实话实说,我现在身上没带钱。
黄毛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直接皱着眉头露出一幅狰狞面孔,骂道,你他*不想活了?
他说干就干,抡起拳头就打过来。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打过架,也没挨过揍,难道现在就要有自己的第一次了吗?我吓的用双手护住自己头部,匆忙辩解,我是真的没有,不骗你,要有了我肯定给你。
不想我这个姿势把黄毛给逗笑了,居然他妈的马上换上一幅面孔,亲切的问道,小孩,今年几岁了?
我充满怀疑的看着他,不知道这孙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弱弱地答道,十四了。
长的这么小。他嘟哝道,接着竟然又匪夷所思的说,好了,回吧。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王八蛋怎么突然变的善解人意。迫不急待就往宿舍的方向走去,几步后,听见他和同伴说,太小了,经不住打,别一不小心给打死了。
经过这次有惊无险的奇遇后,我就长了心眼,身上一定要装钱,虽然这次幸运碰到了一个有良心的,但万一下一次不幸遇上个缺心眼,出手了怎么办。但又不能多装,多少合适呢?经过数次真实的事例验证,两毛钱比较恰当。这时你用可怜的腔调说,哥,我身上没装多少钱,就这两毛钱,你买个雪糕吧。
当然我不善表演,多半情况下都是,直接把钱拿出来,怯生生的递过去,化解掉一场灾难。
好在这帮家伙味口也不大,给钱就行,有几次我甚至只给了一毛钱。而且这时是身上的全部财富,不能再多装,因为他们居然会恬不知耻的搜身,如果发现还有,除了没收外,还会被群殴一通。
7 混蛋身边的女孩子们
这帮地痞流氓整日在校园里游荡,除了要钱外,还有一个目的,勾搭各个班里长相出众又*的女生。而像夏亦然这样的品学优秀长的也不赖的他们并不感兴趣。他们似乎天生就具备这项功能,用鼻子一嗅就能闻出那种女生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一找一个准,很少有瞎浪费工夫的时候。
他们去找女生一般都是傍晚,在上晚自习之前。夜色暧昧,荷尔蒙加速分泌,正是泡妞的黄金时段。这时他们走到教室门口,拦住正准备进去的一个学生,说道,把某某某叫出来。或者是亲自站在门口,大叫道,某某某,出来一下。
这时大家复杂的目光全部聚集到一个女生身上,她脸色通红但还无动于衷。过了一会,门口的声音再次更大声的传进来,某某某,出来一下呗,和你说个事。
这时通常她无法再坚持下去,尤其忍受不了全班人的密集注视。她站起来了,并走了出去。
有了第一次零距离接触,这帮混蛋死缠烂打,根本不消几个回合,就彻底搞掂了这个姑娘。三天后,上晚自习的时候,那个混蛋刚在门口一露头,这个女生就欣喜的一路跑了出去,并在门口众目睽睽之下打情骂俏。然后依依不舍的回来上自习或者跟这个混蛋出去外面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我们班的王阿瑞和吴欣就是这类货色。
我实在搞不明白她们心里怎么想的,她们已经开始光明正大的和那一大帮小混混相跟着在校园里遛来遛去。我们从食堂回来或者上课前就会看到,苗条的阿瑞和丰满*的吴欣手拉手走在一群混蛋旁边,这群混蛋嘴里叼着烟,不时说句什么,把她们俩逗的放肆的哈哈大笑。而此刻个别不老实的混蛋就开始动手动脚,她们却用充满诱惑的姿势躲来躲去,在混蛋们的起哄中,夹杂在她们的笑声中。
渐渐的,她们两个不怎么相跟了,在一块时也不手牵手了。因为直接有两个混蛋一人搂着她们的其中一个。苗条的阿瑞被一个个子高的留着中分的外号叫“瓜皮”的混蛋搂着,对于王阿瑞,我的认识一直比较纠结,她的学习成绩挺好的,而且话不多,苗条的身躯款款前行,看着还他妈的高贵典雅。当时选择暗恋对象时,我还在她和夏亦然间犹豫了许久,怎么眼睁睁的看着成了这幅德性。难道因为本公子没有暗恋你?吴欣就不同了,她是大家共认的骚货。和混蛋们在一起时,她被黄毛搂在怀里,还不住和别的混蛋打打闹闹,显得快乐之极。荒唐的是,她并不总是被黄毛搂着,只不过是黄毛搂的次数多一些。
他妈的这是什么世道。
她们可能觉得这样招摇过市还挺风光的,我想。
阿瑞和吴欣上晚自习时就会被他们叫出去不再返回来了,后来干脆不来上晚自习了。她们究竟和他们去了哪儿?干什么去了?成了某段时间我遐想的主要内容。李波的看法是,能干什么,在一块打打扑克玩一玩。徐一飞认为,他们肯定去了城东的树林子里,趁夜色抱一抱,亲一亲,摸一摸,不敢干别的。绝对不敢,毕竟年龄还小。
我脑海里开始想象在那座小桥下的林子里,他们轮流和王阿瑞、吴欣拥抱、亲吻。当然不是那么直截了当的,双方肯定会有半推半就、拉拉扯扯的*过程。当瓜皮要和王阿瑞亲热时,王阿瑞一定会当场拒绝的,因为有这么一大堆人在旁边看着,以她的性格不喜欢搞的和当众表演似的。可能的情况是瓜皮拉着她离开众人去了树林的深处,她刚开始拼命不答应,说道,去那儿干吗呢,天不早了,我要回家了。然后瓜皮骗她说,东边那儿有一条小河,水特别清,里面还游着几条金鱼呢。
然后她就来了兴致,和瓜皮一块去了远处。正走着的时候突然瓜皮抱住了她,要和她接吻,她将头歪向一边,用手抵挡着他撅过来的嘴,生气的嚷道,你干什么呢?你再这样我以后不理你了。
瓜皮毕竟人高马大胳膊上有劲,干脆一把将她推倒在了地上,压了上去,双手紧紧捧住她的脸,嘴对嘴猛吸她的口水,而阿瑞被折腾的喘不过气来,双拳不停的打瓜皮的脊背。过了一会,瓜皮松开手站了起来,阿瑞坐在原地埋起了头“唔---唔”哭了起来。瓜皮蹲下抚摸着她肩膀不停的说着什么解释,但阿瑞就是不听,背过去身子继续伤心的哭泣,瓜皮走到她前面,她马上又背到了另一面,不让他正面与自己相对。
吴欣则是另一种情形。黄毛在大家正在瞎聊的时候,一把抱住吴欣亲她那红红的脸蛋。众人大声的吆喝起来,并且有人恶作剧似的把两人往地上推,同时趁机在吴欣身上摸一把。吴欣起初还在咯咯咯的大笑着,后来由于不断有人假装推他们两人的时候捏自己的胸部,有点不高兴了,叫道,你们是不是有毛病啊?
这时一个人突然推了她一把,猝不及防她扑在了黄毛怀里。众人又大叫起来。她叉开腿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准备哭泣。黄毛假惺惺的对他们说道,看看你们,把我家宝贝弄哭了吧。
吴欣站起来就往外走,一个混蛋跑到她前面大大张开手臂拦住她的去路。她往东拐,他往东边拦,她往西,他也往西边拦。她扳起脸生气地看着他,他连忙说道,好了好了,开玩笑的,生什么气呢?
说着话上前作势要安慰她,迅速抱住她脸蛋在鲜红的小嘴上亲了一口,撒腿跑了。吴欣气的拿起一根棍子就砸过去,众人乐呵呵的看着他们俩。
我想象力可真他妈的丰富。
已经很长时间了,不但上晚自习时见不到她们俩,她们干脆连白天的课也不上了。那批小混混也很久没来我们班门口骚扰了,生活倒好象缺了点什么似的。
她们转学了还是退学了?就在大家快把她俩遗忘的时候,王阿瑞出现了。那天上午第一节课,她从门外走了进来,背着她的那个黑色的书包。所有人都齐刷刷盯着她,毫不掩饰目光中的不怀好意。我集中注意力仔细观察了她的脸蛋,我总觉得经常被亲吻的脸蛋应该有什么印记才对,比如出现了一个坑。看起来她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冷漠的表情,不动声色的步伐,准备落座时眼睛瞟一下窗外,连穿的衣服都和上次见她一模一样。
吴欣没来。
王阿瑞出现的第二天,班主任正在讲台上眉飞色舞,唾沫星乱溅时,吴欣的爸来了。他黑着个脸,气势汹汹,显然来者不善,他把班主任叫出去,在走廊里大吵了起来。
吴欣怀孕了。
整个学校沸腾了,每个人都热血澎湃,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讨论这件事。90班的吸引力从来不曾如此之大,而且班里的每一个学生也成了全校的焦点。我几乎感到同她在一个班,也是种莫大的荣耀。在食堂里,在路上,不断被外班的学生拦住,要求详细讲讲事情的前因后果。
听说她在上课时,惨叫一声,生下了一个七斤半的婴儿,这是真的?
孩他爸是谁?据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我听你们班的谁谁谁说,吴欣来上课的时候,孩子哭了起来,于是一边喂奶一边听老师讲牛顿三大定律。。。。。。
事实的真相是,刚一发现就被她妈带着去了家外地医院做了人流手术,当然这也是听说的,但可信度显然比外班的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王八蛋传说的要大的多。
当天晚上,班主任虚张声势,晚自习也不上了,要开班会,把最近这些事好好的说道说道。我能看出这厮心里的那个兴奋劲,不亚于我们。个子高大胖乎乎的教导主任赫然列席,摆出一幅装逼似的神情坐在讲台边上,怎么这个老流氓居然也来了,令我们百思不得其解。
老郑作为五十多岁已经比较成熟了的男人,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但偏偏要装出一幅清纯样,真受不了这个八毛。他啰里啰嗦了一晚上的观点可归纳为三点,一这事太严重了,令他一整天了还不相信这是真的。二是他觉得吴欣作为一个未成年小女孩,是被人欺骗后强暴了。三是他直接将矛头指向了王阿瑞,所有内情王阿瑞有责任从实招来。在他看来最奇怪的是,为什么吴欣怀孕了,你怎么却好好的?
同学们啊,关于吴欣的事大家可能也有所耳闻了,这是犯罪,这是犯罪啊同学们,干这事的人简直是丧尽天良啊。今天上午得知情况后,中午没有吃饭,晚上也没有吃,心情久久无法平静。所以你们中间无论谁知道什么,一定要讲出来,她经常同谁在一起,尤其是对于某位同学,吴欣出了这样的事,你现在心安理得的坐在这儿上课。你的内心不挣扎吗?他们带你们都去了什么地方,都干了什么。最好老老实实的说出来。
王阿瑞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你们毕竟还小,这一点一定要记住,尤其是女孩子,要学会自重。你们才有多大?知道那个事是怎么一回事吗?到什么时候才能干什么样的事,着什么急嘛,对不对?想干那种事的时候自然就会让你干,急什么?
最后这句话把他的老流氓本性彻底暴露了出来。我心里担心这么重口味的话王阿瑞怎么能受得了,别再出什么事。如此奇耻大辱足以让她想不开去寻了短见,跳河、上吊、喝老鼠药。前几天县城边的水库刚有个想不开的女人跳下去了。
我看了看她,发现她比刚才还淡定,精神焕发的抬头认真听着。我一时怀疑老郑指的到底是不是她。
这时候很多人都想笑出来,但似乎感到不妥,硬生生憋了回去,没有一个人笑出声来。
精彩的是,今晚这样的批斗盛会,黄毛、瓜皮那帮混蛋也来了,就站在门口听着。听到这句话后,有人在外面喊了起来,唉,老伙计,有时候也要提前尝一尝味道呢吧。
憋了很久大家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班主任马上就往外跑,教导主任也跟着跑了出去。我们纷纷站起来,到窗前去观赏,很希望能看到双方的激情打斗场面。然而老郑他俩不过在几十号学生面前做做秀,刚一到门外,就看到他们不再往远处走了,而黄毛他们就在离教室门口二十米外的地上,可以明显看到清晰的烟头和模糊的身影。他俩返回来,但总归得对这次出击有个交待,于是他说道,他们跑了,好了,不追究他们了,毕竟人家不属于咱们学校的人。
接着这厮开始大谈特谈人生观世界观等一堆无聊空洞吓人的东西,言语已不像刚才那样尖锐逼人。
他肯定怕等会下自习出去后,被黄毛他们那帮混蛋打断他一条腿。我想。
这还不算完,过了一会,黄毛居然敲了敲门,在外面喊道,王阿瑞,出来一下呗。
老郑略停了一下,挽救了一些面子。然后莫名其妙的说道,是叫谁呢?出去吧。
阿瑞站起来就走了出去。一会又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得意含蓄的笑容,径直走到自己座位前用一个优美的姿势扭一下屁股坐下了。
王阿瑞变了,我认为这次班会之后,那个晚上众目睽睽之下的公然羞辱,令她下定决心,抛弃顾忌,破罐子破摔。她越来越活跃了,不但和社会那帮小混蛋打的火热,而且和班上的一批捣蛋鬼也亲密异常,比如杨红他们。好几次看见她兴高采烈和杨红他们四个相跟着到处闲逛,我以为看眼花了,吴欣又回来了。从门口走进来时,不再是以往那种淡定孤傲的步伐,而是活泼放肆的一扭一摆走进来,有的时候和某个男生打闹着大声狂笑着就跑了进来,任由胸前的两团肉甩来甩去。
我们都认为,这个女娃子彻底完了。
她还兼职干起了拉皮条的业务,如果那帮混蛋里有谁看上了我们班里其她的女生,她就在中间牵线搭桥,为双方间递话出谋划策。有了这个“王婆”,泡妞成功率顿时提高不少。一段时间后,居然做成了好几笔买卖。再来上课走进教室时,已经有好几个女生说说笑笑的和她一起走进来,到了晚上,那帮混蛋出现在门口时喊出的名字趋于丰富多彩,小娟,于燕,刘艳美。。。。。。
因此王阿瑞的努力具备着划时代的历史意义,这标志着从多人泡一妞的落后时代成功转型跨越发展进入了一人一妞的更为科学的泡妞新时代。
8 我操
对于我而言,继续在这所死气沉沉的乡下中学还是去充满未知的县城一中,统统的无关紧要。去也可以,不去拉倒。但对这儿倒真没什么留恋的,和老师和学生都算不上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其实还没来得及和他们发生感情。而对新学校也谈不上多么向往。我感到我的性格是如此的毫无特点,什么也无所谓,比死人多一口气。
唯一有点期待的是住宿情况肯定大有改观,现在住的宿舍就是二间平房子里面地上摆着一层床板,上面密密麻麻挤着两个班六十多个住校生。晚上出去上个厕所,回来后就没地方了,睡的时候都得侧身,想来个全身的舒服点的姿势,旁边的两个人就没法睡了。入学第一天,由于来的稍晚些,到宿舍一看,我操,被褥已经摞了两三层,这似乎意味着晚上睡觉人摞人也得两三层。于是当天晚上,每个人心照不宣,才六点钟就躺在床上占地方,睡的晚点的,只得往里硬塞,最后还有七八个人睡不下,没办法,把这事汇报给了班主任,两个班的班主任亲自过来打点,他们各从最边上开始指挥学生,你,再靠靠墙,你,贴住他的背,你,把身子侧起来。
就这样,居然神奇的把这七八个学生按排妥当。但地方如此紧张,于是一些恶心鬼为了担心失去根据地,晚上就把小*对着床板中间的缝隙尿到了地上。时间一长,宿舍永远弥漫着阵阵尿骚气。同时滋生出了许多新物种,各类叫不上名来的小爬行动物,自然界出于维护生物链的需要,终于宿舍出现了大型生物,老鼠。到了晚上,就在被子上悉悉索索的爬来爬去,寻找食物或者寻找伴侣搞对象。有时不注意就跑到了某个人的脸上,但这厮用手一把打掉,用被子蒙住脸继续睡。
如果去了县一中,肯定不是这种情况,说不定是一人一张床,我是这样想的。然而等来了这儿,才发现比原来那个鬼地方也好不到那儿去。唯一不同的是原来床板直接铺在地上,现在架起来离地七八十公分高,人数略少,有不到三十人,但每个人都带了一个巨大的箱子和许多行李,不明白这帮家伙带这么多东西干吗。如此一来,本来不该紧张的地方显得拥挤不堪。而且仍旧有人往地上滋尿,甚至有人半夜不愿起来去外边上厕所,干脆站在床板边上,悉悉哩哩的将尿排在地上。
除了晚上的栖息环境,我别无他求。
但我爸和我妈的想法无比坚定,他们自以为是的以为,继续呆在这儿极可能会毁掉我,只有去了县第一中学校,我的未来肯定不可限量。而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
那段时间,我爸天不亮就步行十多里去镇子上坐公共汽车车,到县城里去托人找关系。忙活了一个多月,终于有了眉目。
我爸找到了他小姨的妹夫的侄女的公公,这个家伙在县政府衙门工作。我曾经有幸见过他一面,当时正好邻近一个村子有人家办喜事,而他和这家人算是亲戚。我和同村的伙伴去看热闹,见到了传说中的他,他被众人包围着,举手投足官腔十足,摆着一幅虚伪的臭面孔,我一点也不喜欢这种货色。起初估计被人家给无情拒绝了,我爸锲而不舍的跑了好几趟,送了不少礼,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他直接给校长挂了个电话,校长唯唯诺诺的说,来吧,可以安排在我们学校同年级最好的班级里,来了直接找90班班主任郑老师就行了。
这个学期开学时,我妈领着我去了班主任家里,带着谦卑的笑脸,说了一大堆违心的奉承话,给他小孙女发了二百块钱。我对我妈出手如此大方惊讶不已,过年我走了十几家亲威,总共挣的压岁钱才五十二块钱。二百块钱,得我爸当建筑小工连着干两个月,我家正养的那头猪喂四个月,我家的两亩玉米地长一年,还得把玉米粒全掰下来才能卖这个价。
上晚自习时,我被老郑领着去了教室里,看着一片陌生的面孔,我激动不已,我很快就发现了有好几个女生十分漂亮,而且感觉和乡下学校里的完全不同,皮肤那么白,穿戴那么时髦,就和电视里的一样,有的平时都说着普通话,真是不可思议。原学校里的女生即便五官再好看,脸蛋也是红红黑黑的,一看就是山沟子里的女娃。
但是他们性格都怪怪的,我充满谄媚的主动找话题联络感情,他们也是带理不理的,甚至假装没听见。连老师也是这个德性。一次英语课,英语老师明显不怀好意的把我叫起来,阅读一下这篇课文。我小心翼翼的读着,几个音明显发的不准,引起大家一阵大笑,她居然也笑着示意我坐下,我脸上火辣辣的感到自己丢死人了,现在的形象一定是狼狈不堪。女老师又问大家上节课的布置的难题想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人答出来的。李公公在后面大喊,NO,激起一片笑声。这时她又转向了我,看样子不让我出够丑不罢休,通过她的眼神,我感觉到她已经把我当成了和李公公一类的学生,当个开心果调节一下课堂气氛什么的。但是令她失望了,我站起来十分痛快的说出答案。全体同学“啊噢”惊叫一声,有几个人竟然鼓起掌来。同桌对我说,你在你们学校一定是尖子生吧。
第一次有人主动和我说话。
9 我喜欢夏亦然
我期盼以久的幸福时刻终于来了,期中考试结束了,老郑在讲台上现场发各科目的卷子。按照成绩从高至低排列出次序,然后用洪亮的声音喊出名字和他的分数。
卫星,数学九十九分。老郑笑迷迷的看着我走上台来,他直接叫了我的名字而没有叫鲍卫星,他的笑容如此暧昧肉麻,我感到浑身他妈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看看你,真是不小心,再用心一下不就是一百分了嘛,嘿嘿。
滚你妈的蛋,老子就爱考九十九,就不乐意考一百分,碍你屁事。
我对老郑这个老王八蛋耿耿于怀,主要源于那件事。那是一个傍晚,天色阴暗,宿舍里一片黑暗,因为按照规则,只有晚上下自习后才亮一个小时灯,全校统一控制。我们正躺在宿舍床上,等待过一会就去上晚自习。徐一飞正在抽烟,红红的烟头在黑暗里一闪一闪,不料老郑这个时候来了。徐一飞赶紧将烟头抿灭扔在地上,但是还是晚了一步,被老郑发现了。这个孙子也不吭声,进来绕宿舍转了一圈走了。我确信他肯定看到了抽烟的是谁了。
晚上自习时,他拿这件事小题大作。他说下午去男生宿舍的时候,看到居然有人抽烟,但因为天色黑了,看不太清楚,不知道是谁。
纯属放他妈的屁。
然后他直接叫我站了起来,此举纯是欺软怕硬,充分暴露了此厮懦弱不要脸的个性。宿舍里有七八个人,独独将我这个身高一米三五的性格乖巧的好学生叫了起来,为什么不叫别人,明显他不敢,别说杨红他们几个了,公然就在教室里抽烟,他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就是其他稍微有点性格的男生,他动都不敢动。于是只得挑我这样的软柿子捏捏,施展一下淫威。
鲍卫星,他颇为严肃的吓唬我。
这会他带了我的姓,表示我有错,别人抽烟,似乎我的责任比那个人还大。
当时你在场,你说说,是谁抽烟了?
出卖同志是很无耻的事情,我当然不能承认,于是小声说道,我不知道。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有点有不太清楚。
这个老王八蛋摆出一幅欠揍的神情,居然用手抠抠耳朵,把头偎到我跟前来。
我不知道,当时天黑了,我也没看清是谁。
“啪”----------
这个狗娘养的居然打了我一巴掌。我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眼冒金星,这巴掌还挺他妈的残忍的,可能把对全班 所有男生的畏惧全发泄在了老子脸上。
我手捂着挨打的右脸,强忍着委屈,这要是哭出来就太他妈的没出息了。
这个王八蛋倒像是打了个胜仗似的,通体舒坦,威风凌凌的摇晃着身子,掩饰着内心的得意洋洋,脸上依旧维持着虚伪的威严。
嗯?你说你,本来我今天是不想生气的,你非得逼我,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怎么也学会说慌了。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要不要我再给你一巴掌尝尝。
这他妈的简直就是一个老流氓,卑鄙无耻下流的老流氓。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就针对我。-------------这个老无赖又把手掌举了起来。
我真不想再挨这一巴掌,情急之下,内心软弱的一面显露了出来。
是徐一飞。我有气无力的说。
徐一飞站了起来。
呵,对呀,我就说嘛,恍恍惚惚身形我还是大致看清楚了的。他满意的看着徐一飞说。
都坐下吧。
我和徐一飞坐下了。
继续上自习吧。他说。
这就完了?我操!真他娘的不可思议。老子挨的这一巴掌算怎么回事,至少您也稍微做一下铺垫啊,就是不敢打也训上徐一飞几句,把事情稍圆满一下啊。
他妈的,老子决定恨你看不起你诅咒你一辈子。
我除了英语位于夏亦然之后屈居第二之外,其它各科均占据头把交椅。每张卷子的最顶部,红笔醒目的写着高分数,下面划两道红线,整篇则基本全是对号,偶尔一两个错号。这一天风和日丽,光线柔和,空气芬芳,城市在低声吟唱。是我来了这儿后最开心的一天,甚至看着老郑也不是那么恶心了。
领上卷子往下走的时刻,超人一等的优越性幡然而生,我突然间有了勇气,目标明确的眼睁睁的看着夏亦然,希望在这个光辉时刻能与她对上一眼,体验那眼神摩擦交汇纠缠的短暂*。遗憾的是她神情淡定,超然物外,看着一本书,根本没有向我放电的意思。倒是其他几个女生脉脉含情的注视了我许久。但是,我的心里只有夏亦然。
因为这事已经决定了,用情可就得一心一意。
卷子发到最后,完全成了宇舟、毛驴他们几个的天下,他们互相间比划着看谁的分数最低,分数更低的无疑更加风光。不过他们的分数基本个位数的居多,宇舟甚至数学和物理均是零分,但是却把自己的名字工工整整的写在卷子顶上,他的派头得到了大伙最多的赞赏。
本来老郑已经不计划公布他们的具体分数,只是叫出名字,一厢情愿的以为这样可以维护学生的尊严。但李公公对他如此怠慢自己非常不满。上去讲台后,拿着自己的卷子学着老郑的姿态和声音向大家庄严宣布,毛驴,数学5分,语文16分。。。。。。
他的做法引起哄堂大笑,老郑也无奈的笑笑。不仅如此,他在半路上截住其他人,拿着卷子大声把那些个位数的分数向大家热情宣读出来。引起阵阵笑声。
真他妈的一帮人才。不过得承认,正是由于他们的存在,才让课堂不那么沉闷,因为不定什么时候这帮王八蛋出个鬼点子,就把大家逗的大笑起来。
而杨红已经连续几天没来上课了,不知道干吗去了。他的成绩分别为语文15分,数学6分,政治23分,物理9分,英语好象是----------2分?
其实我对夏亦然的感情没有多么强烈,而且带有内心莫名其妙的强制性。得经常自我警示,噢,我喜欢的可是夏亦然,她又漂亮又学习好又不搭理人看起来高不可攀,这样的女孩无疑才适合我这样的优异男孩。我要关注她,经常偷偷看她,并想象着有一天她对我微笑,接着和我说出那种甜蜜的话语,小峰,这个题是怎么做?
奇怪,当时我认为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夏亦然遇到题不会做了,她主动来求我,我顺利的给她解出来。然后我们相视而笑,她的脸蛋绯红绯红。
这种强制性暗恋情结可以直接追溯到小学三年级。由于学校人少,我们年级只有十五六人,而且一个教室里放两个年级。老师先给四年级讲课,讲完布置下作业然后再给二年级讲。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当时谁也认为正常不过。我一下暗恋了七个女生,都是本年级或者更高年级的学习好长的好的女孩。因为她们都各有长处,只让选取其中一个实在痛苦。我心里暗自给她们排队,谁是大老婆,谁是二老婆,谁是小老婆。排列的方式按照年龄、成绩、漂亮度综合考虑。这样下来,当时五年级的那个长相高挑已经有些发育的女孩荣幸成为了我的大老婆,六老婆和小老婆则是本年级的。而二年级和一年级的小女生我是看不上眼的,当时我的思维里,越大档次越高,无论是年龄还是个子。大老婆绝对名副其实,长的标致极了,虽然成绩上不是年级第一名,但这么漂亮的女孩我容许她成绩稍微差一点。遗憾的是,大老婆小学毕业就辍学了,去了外面打工,在一个饭店当服务员,几年后,随着社会潮流,干上了一种激动人心、匪夷所思、收入丰厚的奇特职业,“小姐”。后来当她穿红戴绿的回到家乡时,她本来自以为算荣归故里,没想到落后封闭的村庄很不理解她的工作,她父母也认为丢人现眼,在乡亲们面前抬不起头来,整日的不敢出门。而当她走在路上的时候,友好点的会马上躲开,有几个人直接往她身上吐痰,口里骂出污秽不堪的言语。
后来她悲愤的离开了,再也没回来过,从此下落不明。
我很想念她。
但来到这儿,我只钟情夏亦然一人。
10 我的烦恼
我很快发现,成绩突出并不能给我带来全部的荣耀。当校园里的杨树叶纷纷扬扬落下来时,我逐渐融入了这儿的环境,优秀成绩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但我心里却隐约有了自卑感。
宿舍里的伙伴已经对我亲密起来,显然我们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因为都来自农村,家境都不好,父亲不是建筑工人就是下煤窑的,顶多好点的是村里的教师,或者村上的医生,母亲则一律的是家庭妇女,负责生孩子、做饭、种地。而班上的跑堂生,他们就如同另一个世界的人。父母是双职工,要么在政府里当干部,或者在统计局、审计局工作,起码也是在国企里上班。由于家境颖实,小学就在县城里读书,因此无论学的好坏,他们身上天然有一股时尚、自信的气质。这是住校生无论如何也无法比拟的。而且他们有足够机会和时间洗脸、刷牙、换新的衣服,好好的收拾打扮自己,他们的皮鞋总是油黑发亮,而女生即便不如夏亦然漂亮,看起来也清洁整齐。住校生就不同了,早上起来洗个脸都得去六百米外的水井里打水,懒惰点的干脆等周末才回家洗洗脸,洗洗脚,同时由于身处农村,周末或假期在家总要或多或少干点农活,来上学时皮肤晒的黑乎乎的,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没补丁就好。因此和跑堂生他们一比,我们男生总是邋里邋遢,而女生则看着朴素低调。
事实上住校生和跑堂生基本上老死不相往来,属于完全不同的两个阵营。在这两个阵营之间还滋生出了中间派,即本来也是乡下来的但城里有亲戚,于是不住宿舍住在亲戚家里,以及县城周边的村子里的学生,由于离校不远,骑自行车上学即可。看起来他们气质上似乎和跑堂生也比较接近。奇怪的是一旦脱离这个肮脏的宿舍,马上就能沾染点时髦、高贵的气息。
跑堂生他们经常结伴去游戏厅,而对于我们来说这绝对是个新生事物。他们对游戏机里投的币用了很动听巧妙的称呼,叫做“崩”。常常听见他们说,今天又打了多少个“崩”,开玩笑打赌时就说,你要输了送我五个“崩”吧?而我则从来没去过游戏厅,至终不知道游戏机和“崩”有什么关系,是怎么联接起来的。他们的另一个爱好是打台球,放学后学校大门口的十几张台球桌旁就会挤满他们的忙忙碌碌的身影。
偶尔会有跑堂生的父母来找老师或者顺道看看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在教室里安心学习,当穿着闪闪发亮的黑色皮上衣充满派头的父亲出现在窗户口时,这个学生便会骄傲但又假装不太高兴似的的向周边同学介绍,看,那是我爸,我爸来了,真烦,来监视我来了。然后露出乖巧又满不在乎的姿态低下头看书,掩饰不了内心的得意,这样的父亲无疑让他很有面子。
住校生的家长一般都直接去宿舍里找自己的孩子,在放学的时候等候在那一排单层学生宿舍院子的月亮门门口,蹲在地上抽烟。手里拿着一个尼龙编织袋子,里面装着馒头、苹果、柿饼或者其它专门给自己孩子的吃的东西。他们蓬头垢面,脸上布满沧桑,穿着一身灰布制衣裳,衣服看起来有些过于干净,显然是他们专用来出门穿的,但仍觉着和他们的脸色不太协调,多年的劳累使他们看起来有五十多了,事实上刚刚四十出头。当放学回宿舍的儿子看见自己的父亲后,会觉得很不好意思,真正的不好意思,迅速把他领到宿舍里,趁大家去打饭的间隙说几句话,当我们打饭回来时,人就已经走了。有的家长连宿舍都不进去,他们的内心本身就有些自卑,不愿自己在孩子的同学面前多停留,让他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于是直接在门口往前一点的一棵老槐树下将东西交给孩子,就离去了。而他往往忘记问一问自己的父亲,吃过饭了没有,一会要去哪儿吃饭?
有一次,我妈过来看我,非常意外的径直去了教室里找我。当时正上地理课,老师是个凶巴巴壮乎乎的老男人,我妈突兀的站在教室门口向里面张望,想找到我。地理老师发现了后,不耐烦的嚷道,捡破烂的去外面去,不要站在门口。
全班学生的眼光都转向门口,我看到她后瞬时觉得脑袋里“嗡”的一下,心里恨死了这个女人。她有点胆怯的望着地理老师,尴尬的笑笑,小声说道,我找我儿子,她在这个班上课。
地理老师紧绷着脸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吓的她赶紧退到了门外。地理老师对我们说,找谁呢?出去吧。
全班学生纷纷四处搜寻张望,想看看到底谁是这个女人的儿子,并且目的明确的把目光投向了班里的几个家境明显不济的学生。我心里挣扎着到底要不要出去,似乎感到已经汗流浃背,颤抖不止,最后经不起内心的煎熬,站起来走了出去。
所有人肯定都在看着我,我脸上火辣辣的,他们都在背后注视着我,我真希望这个世界现在突然发生意外,比如地震了,哪怕所有人都幸运逃掉只有我一人被震死,我也心甘情愿。杨红这帮王八蛋怎么不这时候闹事了,打架啊吵架啊寻衅啊,然而四周一片寂静,都在盯着我。
我妈看见我走了出来,有些激动,仿佛要有泪水溢出来。她抬手准备摸一下我的头,我一闪躲开了,冷冷的说道,怎么了?
我妈含着笑说,你们老师挺凶的啊。
她弯下腰,褪下袜子,从里面拿出叠的整整齐齐的五块钱,交给了我。我接过后转身就要走。她又在后面张口叫住我,从怀里拿出一袋核桃,装在小灰色布袋子里。我不解的问,咱家又没有核桃树,从哪儿来的?
她笑了笑颇为自豪的说,这是我从别人家的树下专门捡来的,等他们收完以后。
我实在受不了了,真是奇耻大辱,也不嫌丢人。我气愤的说道,我不吃。
转身头也不回的进了教室。
坐下后同桌问我,这是你妈啊?
我忙红着脸解释,不是,是我们村的,我妈托她给我捎钱。
我透过窗户看到她还站在不远处,表情有些失望,依依不舍的看着我们的教室。过了一会一步三回头的消失在远处。
一整天我都对她怀恨在心,直到当天晚上躺在床上。我想起了我妈的好,过星期天在家的时候,她总是晚上一二点还不睡,给我洗脏兮兮的衣服,早上五点多又得起床,干各种乱七八糟的活,白天想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饭。我开始内疚起来,痛苦万分,不能自已,这种情绪再也控制不住越来越严重。我捂上被子哭了起来,我他妈的还是个人吗?居然和同学撒谎说那不是我妈,是个同村的。她是特意来给我送钱的,而我全家的生计都靠我爸跟着施工队当建筑小工支撑,一天大约十块钱。我想起了书本里、社会上关于不肖儿子的种种过瘾报应,认为自己应该被砍上一刀,然后碎尸万段,方能补上对母亲的歉疚。当天晚上毫无睡意整整在被窝里流了一夜泪。
那个星期天回到家后,我主动帮着我妈干活,一会扫院子,一会洗碗,手脚不闲的忙了两天,希望减轻一些内心的愧疚。我妈一直怪异的看着我,平时懒的要死,今天这是犯什么神经了,最后只能满意的下结论说,看来送你去城里读书是对的,越来越懂事了。
11 冻死在这个冬天里
他妈的,今年冬天太冷了。
教室里的暖气片形同虚设,用手仔细摸一摸,大概能感觉到有那么一丁点热气,比手的温度略高一点。但对于两边全是大窗户不断的从缝隙往里透着风的诺大教室来说,屁用都不顶。还不如直接到野外去,还可以得到阳光的照射,玻璃挡不了风但却恰好可以挡住阳光。因此一下课,所有人就都到教室外头去晒太阳。
李波的手被冻的红肿了起来,并且有一两个冻破了的口子。他的手本来不大,但现在体积奇迹般壮大到了原来的两倍。非常夸张,像是被植入了某种硅橡胶体。看起来他将是这个世界上被寒冬第一个冻死的人。他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学习的能力,手无法成功操纵圆珠笔,每天上课时只会盯着老师发愣,把双手装在袖筒里严加保护。一次,胖女人叫他起来上讲台解一道数学题,他倒是老老实实的上去了,但拿粉笔的手居然不听使唤,一个字也没写粉笔就掉到了地上,省了不少事,本来这个题他也不会。他举起自己的手让老师看,以示自己已经无法用粉笔了。老师无奈的笑笑,让他下去了。后来嘴角还裂开了一个口子,寒风一吹流出发黄的脓水堆积成一小堆,凝固在嘴边。整个人看起来又恶心又可怜,精神状态也不好,没有表现出一丝与寒冷搏斗的勇气,整日一幅逆来顺受、时日不多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