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漫长，足有半个多小时，才见他们紧张的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伤员下来了，嘴上扣着个东西，是吸氧的还是怎么着。看样子伤的不轻，他躺在上边一动也不动，眼睛闭着，大家都在心里揣测，他到底死了没有。
一个年过半百的男医生对大家说道，大家让一下，让一下。
于是从出口到车门口闪开了一个通道，他们小心翼翼的抬着上去，关上车门，又响着“嘀嘟嘀嘟”的响声走了。
在黑暗中，校园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这时原来认为判刑重的又有了不少底气，你看，都打成这样了，肯定判的轻不了，绝对不会低于五年，听我的，没错，要真的没命了，判个无期也不是不可能。
今天有幸临场观看的一大堆人都兴奋不已，而对于已经离开学校的人来说，无疑是人生一大遗憾，在听到大家绘声绘色的讲整个过程时，都后悔不迭，自己怎么不是当场的见证人，而有幸经历这件事的都被大家用看待偶象时的眼神敬着你，你真牛啊，居然在场？
23 全校大会
在教学楼南面的操场上，全校师生都聚集在了一起，这种情况百年难遇一次，学生全都坐在了地上，有的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居然带着小凳子什么的，有的最起码也带了张报纸垫在屁股下面。老师们则集中在东面全站在一起。
两位副校长和什么党委书记教导主任之类的全在主席台上就座，这些都是正常现象，我们注意到上面还坐着两位警察同志。而我们敬爱的大色鬼刘校长，据可靠消息，被打的下身瘫痪，如今大小便不能自理，严重程度出乎大家所有人的预料。
牛副校长走到话筒前主持会议，首先说了一堆废话，比如，打扰大家了，向你们深表歉意，另外公安局的两位干部百忙之中也过来了，大家以热烈的掌声向他们表示欢迎。
哗----哗----哗。
接着他点出了开会的根本目的，就是前一段时间，发生了社会影响极坏的，已经触犯法律的刑事案件，就在学校的办公室内，现任我们学校的刘校长被四个学生殴打，而且伤势严重，造成了可怕的后果，这说明了我校思想品德教育上的严重缺陷，这次的教训是惨痛的，极其深刻的，作为一个在校的学生，父母亲含辛茹苦把你们送到学校来学知识，你们就是这样来报答他们的吗？
还是老一套的陈词滥调，八杆打不着的事，最后都会归结到我们对不起父母这条线上来。
我敏感的注意到了一点，他对徐丽娜只字未提，所以他们四个为什么犯滔天罪行也暂时定为辜负了父母的希望，然后把校长打了。
下面请公安局的刑科长来宣布对宇舟、杨红、李青和王小伟等四人的处罚决定。
穿警服的有两个人，岁数稍大些的估计也是官大些的，他站起来走到话筒前，先试了一下音量，喂，喂喂喂。大家不要说话了啊，安静一下。
其实他妈的根本就没人说话。
下面我宣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型法第某某条之规定，对宇舟等四人进行如下处理，宇舟，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千元，杨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千元，李青，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王小伟，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布完毕。
而在我心目中，却对他们四人充满英雄般的敬仰之情，如果他们四个在现场，估计我们会毫不犹豫的将掌声送给他们。副校长的批评在我们听来如同颁奖致辞。我甚至想，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也这么风光一下该有多好。我眼前顿时浮现出了许多杀富济贫的英雄形象，而这个好汉转过头来，正是我自己。
随后牛副校长又上来了，我以为一定是宣布会议到此结束，没想他说到，下面我宣布学校对宇舟等四人的处理决定。
处分起来没完没了，
对我校九十班学生宇舟，开除学籍，对我校九十班学生杨红，开除学籍，李青，记大过一次，留校察看，王小伟，留校察看。
今天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李公公的真名叫李青，而毛驴的名字叫王小伟。
当他们四个消失了后，校园里一下觉得少了许多东西，我感觉似乎所有人都变的无精打采的，只有在讨论到他们的时候，才会兴奋一阵子。有的学生不知从哪儿听到的消息，说是他们四个并没有放在同一个牢房里，而进去那里面也是要论资排辈的，评价的标准就是靠打，这四个人杨红在里面混的最好，已经成了本牢房的老大了。说起这些他眉飞色舞，充满羡慕，我们听的也非常过瘾。
徐丽娜已经连着一个礼拜没来上班了，关于她的消息一点也没有。我趁这个周末又过去了她家一趟，大门紧闭，我足足等了有大半天，一直就是这样的大门紧闭，而在以前即便是大门闭着也会在开锁的地方留着洞。现在一切看起来就像没人住过一样。我内心无比惆怅，我想刘校长已经给废了，她还怕什么？为什么不来上班呢？
连续几个周末去她家门前等待未果后，终于忍耐不住，厚着脸皮，假装自己是徐丽娜的学生，找她问个专业上的问题，向房前屋后打听，结果都不太知道，但说确实这段时间不见她，但是见过她的父母啊，为什么不去问她父母。
借我两胆我也不敢去问她爸妈。
再后来，又有一个消息在学校里传开了，说徐丽娜去了北京了，那边有她一个姑母，她在北京一所大家里读研，这个消息的还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但其它的传言就是纯属扯蛋了，宇舟成功越狱，带着徐丽娜远走高飞了，去了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出国了，徐丽娜去了马来西亚，嫁给了一个胖乎乎的老外，两个人天天在沙滩上光着身子晒太阳，徐丽娜白皙*的皮肤变成了古铜色。
但此后，徐丽娜再也没出现过。全城人都再也没有看见过她。
24 后来
春天来了，李公公和毛驴居然来学校上课了。大家习惯性的保持着对他们的敬畏，但一段时间后，感到他俩已完全没有了以前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意外的彬彬有礼，于是先是胆大一些的和他们搭腔，开玩笑，渐渐所有男生都开始和他们交流，有的甚至奚落他们，但他俩却一点也不生气。这使我有些看不起他们，虽然进了一回局子，怎么一点也没有以前的豪气。没有了宇舟和杨红，他们似乎也成了窝囊废两个。
大家对所有问题都非常感兴趣。你们怎么已经出来？不是一年徒刑吗？宇舟和杨红怎么样了？你们在牢里是不是老大？牢里是具体什么情况？
对于这些问题李公公和毛驴都老老实实的回答，不方便说的也尽量提供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学校里的斗殴事件又开始逐渐的多了起来，不过李公公和毛驴成了挨揍对象。打他们的都是以前吃过亏的，如今眼看着他们不怎么地了，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复仇的大好时机。起初人们不免有些犹豫，是不是也过不了太久杨红和宇舟也来学校了，虽然说开除了，但现在的事情谁他妈的能说得清。但一过两个多月，杨红和宇舟毫无音信，再看李公公和毛驴已经没了往日的风采，一副孙子样。毫无疑问，他俩是不可能回来了。那还等什么，报仇吧。一时间，学校的其它几个小团队放弃之间的间隙，团结起来集中精力搞李公公和毛驴，于是下课后，放学后，在食堂边，在教学楼前，在学校大门口中，经常看见一堆人围着他们两个大打出手。他们被打的满地打滚，但对方仍旧不松手，直到见血为止。很快李公公的头部出血了，毛驴的鼻子也流血了，他们才放手，并且最后警告他俩，以后见一次老子打你们一次，不见血不收工。
我们都为此愤愤不平，并且在内心里企盼着什么时候杨红和宇舟王者归来，如同港台片里的那些情节一般，再将那帮孙子们打的满地找牙，那才是大快人心啊。
然而如同徐丽娜一样，杨红和宇舟再也没有出现过，后来听说一年后他们就被放出来了。但杨红居然关键时候没控制得住犯了*罪又被逮进去了。此事再次在校园里传为笑谈，李明亮就说，真是何必呢，实在不行赶紧结婚倒算了，为了这个事又抓进去了多不值当。
据说杨红被抓进去了之后，又有犯罪前科，因此直接判了三年。恰好正值严打期间，因此据说这一批犯罪分子要游街，其中就有杨红。而且还要来学校里面转上一圈，目的是为了震慑一下屡禁不止的校园犯罪。对这件事我期盼极了，一门心思想看看光头杨红被挎着机关枪的战士押解在一辆东风车上是什么感觉。可能由于业余生活过于匮乏，我对大型事件总是兴趣盎然，包括索然无味的六一儿童节，我都要在操场外面的街面上站着看半天。而对于犯罪分子游街此类明显更为刺激的大事件来说，怎能不好好关注一番呢。据说也得等到下个月底才能来，于是这个消息整整让我兴奋了一个多月。但最后还是一场空，我也不知道是消息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关于宇舟的消息再也没听说过。
毛驴首先坚持不住了，一个上午，天气不错，有阳光。班主任正上着课，突然毛驴一脚踹开了门闯了进来，老刘明显被震慑住了，大家也都等着看好戏。毛驴径直走到自己后面的座位上，收拾自己的书本，不过也没有什么，总共的家当就是一本武侠小说，天龙八部。于是拿上后威风凛凛的走了。老刘看着他出去，淡定的说，好，继续上课。
毛驴的爸爸就在百货商场旁边的小巷子里开着猪肉铺，于是后来有同学好几人见到毛驴陪着他爸在卖猪肉。这个店的生意还挺好的，毛驴的爸爸五大三粗，就是大二号的毛驴，毛驴现在跟着他爸，表情腼腆，看见同学后，还微笑着打招呼，去上学呢？
据同学反映，现在毛驴切肉的水平已经像模像样，显是得到他爸的真传。
毛驴离开了不足半个月，李公公也不见了。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消失，他的父母都在另一个城市，他在这儿上学是跟着爷爷奶奶。因此，他同样消失的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没有他们的身影，校园里顿时冷清了许多，缺少了不少东西。虽然不断有新生入学，而且出现了更多的流氓团伙，之中关系网也盘根错节，比如初一班的谁谁其实是大痞子某某某的亲弟弟，沾他哥的光，他也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几乎所有厉害点的都是靠他妈的关系，简直和官场上一样，而像杨红、宇舟那样完全靠自己打出一片天下的绝无竟有。而且也从来没有听说某人其实是宇舟或者杨红他们的兄弟啊什么的。
所以虽然也偶有打架事件发生，但再也难现当时的轰动效应，再到后来，学校似乎越来越规矩，连打架都很少见了，一个个全都奇迹般的成了乖乖孩子。
25 我的初恋（1）
我的同桌相貌平平，难比夏亦然那样孤傲清高，眉清目秀；性格平平，不是那种爱招摇的女孩；成绩平平，不太好，也不太坏，正好处于给老师和同学都留不了什么印象的那种。但她有一颗极为单纯善良的心。
她常常在课间休息的时候扒在桌子上睡觉，头深深埋在胳膊转着的臂弯里，我想，这个女孩一定很懒惰，一有空就睡。一次她向我的方向露出一个口子，我无意瞄了一眼，大惊失色，原来她在消消的哭泣，泪水就那样真切的一滴滴落在课桌上。上课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马上抬起头来，装作是刚睡醒的样子，捏了捏鼻子，强行挣开惺松的睡眼，用手抹掉桌上的一摊泪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一定会以为是忘情水，忘情的流下来的口水。
我的身体开始发育，高度已经不可思议的突破的一米四了。身体上的多个部位滋生出黑色的毛，与此同时，我的饭量他妈的大增，而且迷上了吃零食，最期待的食物主要有两种，一是上午课间操时去吃食堂里刚出笼的豆包，热腾腾软乎乎的，真他妈的好吃，往往吃一个并不能满足要求，得两个。二是课余时间吃小当家干吃面，把调料散在里面，面饼握碎，哗啦啦让它们在袋子里调匀，然后就是美妙的享用时刻。真乃人间美味。而我爸妈给的生活费标准却还是可怜的每个礼拜十五块钱，这导致我常常没到月底就没钱了。只得放下尊严去给大家借钱，等下次来时再还上。刚开始时一般都是给同宿舍的同学借，过程极其纠结，得耗掉大量精力。我得先酝酿整整两天情绪，然后找准时机张口。顺利的话可以借到四五块钱，有时候机会已经出来了，我还未张口，对方却紧张不已，脸色通红，汗都快流下来了，真是活受罪。当然这都是比较老实点的孩子。有时候他们也问我借，但一借走就他妈的彻底没动静了，我也不好意思张口要，于是费心观察他好几天，并不断的创造独处机会，抽空与他深情对视，给他开口的机会。但狗日的相当坦然，弄的有时候我都有些怀疑，莫非是我记错了？我最后终于明白，这孙子肯定是忘了。既然到了这一步，那我就有必要提醒他一下。而这种度的把握更有讲究，简直比对心仪的女生表白还要有技术含量。首先在场的人物仍旧不能太多，算上当事人在内三四人为最佳。然后我看他正沉默的时候，或者正看什么东西发呆的时候，赶紧说话，度的把握非常关键。如果他正和某人热烈的聊着天或者正和我聊天都不是最好的时机，这时候突然提出了就显得突兀，会让大家理解为自己是蓄谋已久，有点小心眼了。机会出现了，事不宜迟，我要假装不以为然的问，最好再垫几句开场白，比如，唉（作垂头丧气状），花钱真快啊，这才几天我又出现经济危机了。然后观察对方反应，对方并没有反应，那么只有硬着头皮上了，面对着他但还要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手头有钱没有？
对方肯定一个激灵马上回避我的眼光，那偶尔飘一下的眼神可以穿透我的心脏。这时他一般会有两个想法，要向他借钱或者讨债。有的时候对方还会说，不好意思，我的也不够了。这下情况就复杂了，意味着我的努力并没有起到效果，只能摊牌了。但是大部分时间里对方还是会明白过来，噢，我欠你钱？
我尴尬的笑笑，嗯，也没有多少，五块钱，你不记得了吧？
他满面迷惑，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准备向他详细解释一下，对方不耐烦的说，算了，不用说了，给你吧，又不是多少钱。
好像我在敲诈一样，还没法继续说下去，弄的双方很不愉快。讹诈就讹诈吧，得到钱就行。
渐渐的我发现向同宿舍的借越来越困难，运气好的情况下也就借上个象征性的一块二块钱，买两个豆包就没有了。于是我开始向财大气粗的下手，首先看上了班主任。不过话说回来，这方面这个老八蛋还算够意思，我每回去都满载而归，我也毫不嘴软，一去就是十块钱。钱拿到手那个欣喜啊，这一张纸真他妈的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当然等我有钱后马上就还给了人家，得保证信誉度。
但是好景不长，再去借的时候，这个老东西要东拉西扯的上半天政治课，有求于人家还不好意思不听，比如最近学习情况怎么样啊，为什么成绩下降的这么厉害啊，中学生应该怎样提高自我修养啊。
我都烦死了。
我打定主意就是死也不去向他张口了。
我又开始寻找新的目标，这一次我瞄上了我的同桌，这个莫名其妙的姑娘。
其实到此为止，虽然我们同桌几乎一年了，但基本没说过几句话，偶尔说上一句，莫名的激动万发，我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反正那段日子跟女生交流常让我心跳加速，无法控制自己的紧张不安。但内心里我其实特别想跟她们聊聊。为此我专门暗地下做了一些研究，和女孩子交流是个长期的循序渐进的过程，不能急功近利，一步一步来。首先要设法先跟长相差的女生说话，这样风险要小的多。如果一上场和想和夏亦然这样的说道说道，那会死的很惨，让你从此在女生面前毫无信心。吓也吓个半死。而长的差的女孩，我发现跟她们说句话，她比我还激动。
我跟同桌的话就很少，真的。我甚至都清晰的记得总共说了几句话。一次我进来教室有点迟，而她没注意到我过来了，所以坐着没动，我不利己只得说，来，让我进去吧。她马上反应过来，不好意思脸红一红，站起来让我进去了。因为我是在靠墙的位置，得先挎过她的凳子才能到达我的地盘。以前几乎所有的时候都是我刚露面，她马上就站起来，等走进去。还有一次是上物理课我发现自己的钢笔没水了，而她的面前赫然摆着一只铅笔和一只圆珠笔。我勇敢的超越自我，对她说，借我用一下铅笔吧，我的笔没水了。这突然的一句话，一时让她手足无措，居然拿着她的一本书就递过来了，我重复说，不是，是铅笔。她恍然大悟，竟然不好意思的扒在桌子上把脸埋起来笑了。然后她所笔送过来。用完后我直接的放在她面前，没有用语言交流。
总共他妈的就说过这三句话，记忆犹新，印象深刻。
上晚自习的时候，我瞅准一个时机，因为我们上自习时也要大声背诵英语啊或者语文课文什么的，这个时候不合适，但有时候又太安静了，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见，老师来回在过道上走来来走去的脚步声，咔噔咔噔，每一下都清晰的回荡在脑子里，这时候也不行。最好的时机会出现在说吵不吵，说不吵也有点乱的那种境界里，比如刚上自习不久，或者自习中间休息的那十来分钟。
我本来决定是先说点其它话题迂回一下，后来又觉得假惺惺的，不如开门见门。但努力了几次怎么也开不了口。后来被逼着居然想出了一个妙招，在教室里非常安静的时候写个纸条放在她眼前，这样既不唐突又避免尴尬。当时她正看着语文书的某一页，长时间内盯着这一页一动不动。这里我把写好的纸条递了过去，轻轻的放在她眼前。看得出她很紧张，脸蛋很红很红，因为当时男女同学之间的关系敏感而又多情，有的男生已经明目张胆的写情书了。
她仔仔细细的看清了上面写的每一个字后，竟然又拿起笔写了一行字，给我递了过来，我一看，写着，好的，需要多少？
借多少呢？既然开了口，也不容易，干脆多要点，而且主要这段时间的缺口也比较大，外面还债务纠纷呢。于是我写上，如果手头宽恕的话，给我拿上二十块吧。
她的纸条马上又过来了，好的，明天上午给你拿过来。
我高兴坏了，真想抱住她亲上几口，困扰我内心多日的大问题眼看就要得到解决。我怀着感激的心情马上又写了几个字，谢谢啊，下一次我回家来了就还你。
看得出她的心情也不平静，她又将纸条传了过来，没事，同学之间客气什么。
我感到一股热流涌进我的胸膛，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我的心情，她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哪。一个从未说过几句话的女孩子，可比宿舍里的那些王八蛋好多了。
同时，一种有别于以前我对女性的认识的思绪开始进入我的大脑，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敏感的情怀，此后，我俩开始说起话来，交流的内容主要还是集中在学习上。她也向我坦承，她上课时总是难以集中注意力，越强迫自己越适得其反。由于是初次与异性进入如此深入的交流，我们都显得没什么经验，往往她想起什么话来说一句，然后关于谁也不吭声，接着我想起什么话再说上一句，很长的时间内其实我们都说不了多少句。此时我就非常羡慕班里的那些健谈的男生，他们和女生在一起时一点都不生分，三两句就把女孩子逗的哈哈大笑。
即便如此，我们仍然很享受彼此交流的时刻，哪怕仅仅说了三言两语，对心里的影响也如同平静的水面蜻蜓点水激起层层的涟漪一般，更加印象深刻，难以平静。不说话时相互间就这样静静的坐着，居然也是美妙无比。有时候会期待这样的时刻，根据观察，她也和我有相同的感受。因为放学后，我们都不离座，坐一会才走，虽然这一会可能谁也不说一个字。
26 我的初恋（2）
她对我似乎有了某种依赖，有什么事情都要来征求一下我的意见，而我的决定或者对事物的看法总是让她心满意足。这一点令我充满自豪感，信心满腹。我也越来越喜欢同她待在一起，听她诉说烦恼，和同宿舍的那个女生闹别扭了，碰到什么事不顺心啊，而我此时如同知心哥哥一般，给予她心灵鸡汤般的指点，使她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在我们的关系已经很默契的时候，她讲了她的家庭，爸爸酗酒，一喝多就打她妈妈，一次她气愤的指责他，说他喝了几口猫尿就不成个东西了，结果被被她爸一气之下一巴掌打在了地上。此后她越来越怕她爸，看见他就浑身哆嗦。而家庭气氛令人绝望，终于前不久她的妈妈鼓足勇气，提出了离婚。
其实不喝酒的时候，他看起来还是个人样，她难受的说。
我沉默。
我上小学的时候，期中期末考试时都得去二十里之外的镇上，路还难走死了。早上六点，他就骑自行车带我出门了，冬天又那么冷，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和晚上一个样，黑乎乎的。那次不小心摔到旁边的小沟子里，倒的时候，他奋力把我托在他身上，他撞在了一颗石头上，手臂上都流着血，我只是受了惊吓，他一个劲的问我，摔着了没有？疼不疼？
她开始抽泣，泪水也触目惊心般的流了下来。
我觉得此刻我得说两句，但又实在不知道在这种场合下怎么说安慰话。而且内心竟然还不道德的保持着一份好奇心。
她爸和她妈究竟离了没有?
她眼圈泛红，脸色也很红，我内心升起无限怜爱之情。想了一会还是试着安慰她，好像应该再举出个类似的例子才是更加有说服力。于是我悲伤的说道，好了，别难受，其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的家庭生活也并不幸福。
她果然转移了注意力，扭头看着我，你父母也要离婚了？
那倒没有，我摇摇头，想寻找关于他们不合的例子，但思考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家虽然贫穷，但父母的关系却好的很，尤其在教育子女的态度上，从来没有分歧，一般都是当我妈骂我，我爸跟着一巴掌就过来了，然后一个接着骂一个接着打，几个回合后，互换位置，我妈开打了，我爸开始骂。我怀疑他们把打骂我当作了增进夫妻感情的调和剂。但他们都是很爱我的，而且自从我离开家后，基本已经不打了。现在脑海里全是他们的好，离家出来一礼拜以上，我就想家想的要命。所以这会让找他们的坏处，真是太为难我了。我只得装模作样的摇摇头，说道，唉，不说了，我爸那个人，唉，不说了。。。。。。
给她的感觉好像我受的苦远比她要深，于是从她的眼光中可以看出，充满了对我的关切与怜惜之情，但有一点是有效果的，她自己的悲痛减弱了许多。
她开始带一些零食过来，比如瓜子、干吃面、小面包之类，无私的与我一起分享。正在上着课的时候，她就把手从课桌下伸过来，上面是一把瓜子或者是几颗糖，我毫不犹豫的就接受了，放在课桌下，边上课边吃。
天气越来越暖和后，早自习时就有一些学生去学校外面的树林子里背书，英语单词啊，语文课文以及枯燥的政治题。
我俩谁也没主动邀请对方，但有一天清晨里突然在林子里邂逅，这令我们都是激动万分，仿佛多年未见面的老朋友一样，浑身都在笑。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她的旁边相跟着一个女生。这样一来，我们只得掩饰住奔涌外溢的情感。正常的打了声招呼后就各走各的路。但是出去很远后，她还依依不舍的回头一瞥，这次回眸深深的刻在我的脑子时。一种无法言说的气息从脚下升起，向上漫延，不放过每个角落，手指头，胳肢窝，头发全都被它暖暖的包围起来。浑身飘飘然，不知所以然。
我觉得她越来越漂亮了。
第二天早上，她一个人出现在了树林子里，我也是一个人。两个人仍然装作是不期而遇，客气的打了声招呼，我说，你又来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早上空气好，来这学习一会。
然后我就说，咱们去那边吧，那儿安静。
我们心照不宣，一起走到远处偏僻的一颗大杨树下，这样不会遇见熟悉的同学，我们找一块干净点的地方坐下，相隔有六七米远。有时候我们谁也不理谁，各想各的事，各发各的呆；有时候会感叹一下气候，天气真好啊，咱们上课都应该来这儿，不在教室里，学习效率肯定好；有时候她又会伤感的说起她的家里的事，现在她妈就住在姥姥家，已经狠下心来离婚。而她爸隔三差五的就会去找她妈，甚至喝了酒后带着人就去了。她姥姥家的人就跟他们大吵一通，个别情况下甚至她舅舅直接跟她爸爸打起来了。这种场景过个一个礼拜就会有一场。
她哽咽着，泪水不停的就流下来了，反正这儿除了我之外没人看见，所以她肆无忌惮的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流下。而我生性心软，竟然也随着她哭起来。
我甚至想到，等我以后娶了她，一定好好的爱惜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我俩都迷恋上了去小林子里，白天一整天坐在那儿谁也不搭理谁。而第二天早上在林子里的时候，全都打开了话匣子，都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最有意思的事情都说给对方听。话题也日趋广泛，最喜欢说的就是，哪个男生对哪个女生有意思，而哪个女生又喜欢上另外男生了。她说她们宿舍里的某某某对我们宿舍的某个男生有那个意思，而我告诉她，这个男生其实喜欢的是另外一个女生。我们都为他们感到非常遗憾，看起来他们是多么合适的一对啊。
虽然去的时候手里都会拿着一本语文书或者英语书之类，但我们基本不怎么说学习上的事。有时候看了一点书，就开始议论韩梅梅和李雷将来会不会结婚？实在无话可说的时候，就各自背诵一段文章，当黄色的阳光清晰的照在我们的脚下的时候，这一早上就结束了，一般她会先走，而我则等她走出去一百米开外的时候才跟着回去。
27 我的初恋（3）
我俩的事迹在班里迅速传开了，大家理所当然的认为，我们肯定在搞对象。但仅仅也只是说一说，大家见怪不怪，因为当时已经有好几对更加大胆的，公然在教室里卿卿我我，或者因为吃醋而吵架。所以像我俩这样两个性格不温不火个性都不怎么突出的人谈恋爱，他们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奇。
我的成绩一落千丈，去年我曾连续几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更不用提本班里了，我们全年级共有五个班。但现在所有科目的分数都是六十到七十分左右的样子，脑袋已经不计划接收新知识，只是依靠过去的好底子在勉强支撑。其实在我疯狂的迷恋徐丽娜的时候，就有了下滑的迹象，长期的无动于衷，终于达到了今天的惨不忍睹。老师们都评价说，这个孩子已经毁了，本来很有前途的，极其美丽的前程，现在看来，这辈子了倒了。
而我只不过才十五周岁。
不好说是具体的哪件事影响了我，着迷于徐丽娜？和韩慧利谈恋爱？还是不节制的*？其实主要的是现在好的成绩对于我已根本没有吸引力，我甚至觉得过去自己多傻啊！太他妈的单纯了，累死累活的学习就为了发试卷时漂亮女生似水柔情的那一眼，真是太幼稚了。
我再也找不回当年的感觉了，每当想认真的学习会时，马上有另一个声音出来，学这有什么用，所谓的美好前程，也太过于虚无飘渺，没法让我有什么动力，没有以前那样轻松的就可以爆发出来的上进心，也没有任何绝望了。而且如今我见到那些学习好的都极其虚伪，做作，反倒是成绩差的都是真性情，心灵纯朴。
但我心里似乎也知道，中考时拿不出像样的成绩的话是说不过去的。
在我还来不及调整心态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先发生了。韩慧利退学了。
周日的晚自习没有见到她，现在上课或者上自习时见不到她，我的心里就空落落的，等不到第二天，恨不得现在想法去找她。周一上课时，第一节课下课休息时间，她红着眼睛走进来，开始收拾自己的课本。这时，一些女生也转过来，看着她，渐渐的全都轻声抽泣起来。她再也忍不住，抱住其中一个要好的女生眼泪无声的流淌下来。我还看的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们伤的什么心。这时刺耳的铃声响了，如同平地一声惊雷，惊醒了沉醉于悲伤里的她。其他女生陆陆续续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只有最要好的那一个仍然不为所动，陪着她一起收拾东西，一边哭着一边把书本往一个书包里装，场面令人心碎。
忽然我明白了什么，顿时泪水不争气的就流了出来，我赶紧低下头不让大家看到我的异样。这时突然她推了我一下，将一个信封放在了我眼前，我几乎想都不想就放在了课桌里。英语老师走了进来，她的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她把一个大书包斜挎在肩上，头也不回的就向外走。她们宿舍的女生全都涌到教室门口去送别她，说着安慰的话，并承诺有空就去她家找她玩。“哇哩哇啦”哭成了一片。见此情景英语老师也先不上课，走过来和韩慧利说着什么，似乎在说，即便在家有空也看看书，有不会的问题可以来城里找她。
我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不再顾忌什么狗屁影响。她转身走了，不远处有个中年男人在等着她，我迅速想到这难道是她的爸爸？走了十来步后她转过身来泪眼婆娑冲我们摆手，我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穿着一身极其朴素的灰布衣裳，加上这个大大的帆布背包，我马上就想到了村子里的妇女们。顿时眼泪再次奔涌而下，再也无法控制得住。
中午回到宿舍，趁所有人都去吃饭的时候，我打开了她写的信。
星：
感谢你陪我的这段时光，这是我最高兴的日子。我真希望生活可以永远的这样过下去，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对不起我不能继续陪着你了。
你是个非常优秀的男生，但最近你是怎么了？也许是因为我打扰了你。你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发挥出往日的风采来。我希望听到你金榜提名、进入一流大学的好消息，那时，我会在远方，默默的为你祝福！
那花开的季节
那发芽的岁月
因为有你相伴
我记在心里，直到永远
我泪流满面，心如刀绞一样痛苦。
我将信轻轻的折叠起来，放在箱子里的深处，每天有空就拿出来看一遍，一个字一个字的分析研究，每次看总会有新的不一样的感受。但每一次都是嘴角带着笑，眼里含着泪。
我设法同那个她最要好的女孩套套近乎，想打听到她退学的内幕消息。但这个女孩守口如瓶，有时候急了就说，你干吗不去她家里亲自问她。
一句话呛的我哑口无言。
直到后来她感动于我的一片挚诚，才说道，其实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礼拜一和她爸相跟着就来了，哭着说要退学了。她补充道。
她爹妈闹着离婚，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要离婚？真的？她的五官摆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28 一切都完了
韩慧利离开的两三天，受鼓舞于她信里的言语，我真的认认真真的学习了一段时间，心里设想着自己考上名牌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一定第一个告诉她，并和她结婚，到时候她不定得高兴成什么样子。
然而一段时间后，我就泄气了。首先现在我也只不过才上初三，大学还遥遥无期。而且谁知道到时候情况怎么样，她也许已经结婚了，说不定是两个孩子的妈，难道她这次回去就是要嫁人的？我的头脑思维越发混乱，根本就不可能静下心来学习。
上课与学习已无法引起我的兴趣，我爱上了一门运动。此时正是马家军风光无限的时候，王军霞在奥运会上夺得金牌的场景真是激动人心。直接促使我下定了决心，我要做一名长跑运动员，下届奥运会披着五星红旗绕场的可就是我了。为此我充满信心，志在必得。我的狂热并不是突然的心血来潮，而是经过了缜密的分析，多方权衡慎重做出的决定。只有长跑才能在比赛时接收到现场观众最长时间的欢呼和加油声，就是牛逼的感觉可以持续时间最长，这是最吸引我的一点。不像其它的比如短跑，总共才一百米，用时十来秒钟，大家还来不及喊加油，就冲过终点了。根本就不过瘾。我需要那种可以长时间的一直接收到大家欢呼的那种运动，从第一圈开始，我就跑在第一个，四周观众席上疯狂的为我喊加油，十几圈了我还是第一个，观众仍然在呼喊，包括电视机前的，其中有我的父母以及韩慧利，他们都顾不上吃饭围着看奥运会决赛直播。最后一圈的冲刺，我甩开第二名多达二百米的距离冲过终点，噢耶！夺冠了。
做一个长跑运动员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动人的职业。
我对它的痴迷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走路时我开始刻意模仿王军霞，她在闭幕式上入场时走路的姿态深深的迷倒了我，屁股有节奏的一扭一扭，但这种扭完全不同于一些卖弄*的那种扭，它充满了力量，一扭一个小停顿，上身跟着随意摆动，脸上笑着向观众招手。简直他妈的潇洒死了。除了走路姿势外，上课时我抓紧时间憋气，训练肺活量。我听体育老师说长跑的成绩跟肺活量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我坐在那儿眼瞪着教师，深吸一口气憋住，然后脑子里念数，第一次数到六十的时候不行了，第二次争取到七十下。当然光靠走路好看和憋气好是不行的，我开始系统的规划好自己的训练。每天早上和晚上都要去操场上跑步。训练的步骤是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一下吃成个胖子。我第一天要求自己要跑两圈，第二天三圈，逐步递加，直到达到一万米，然后就不再加了，一直坚持每天都是这样的运动量，直到二年后再加，毕竟奥运会还有四年才开，因此我的训练时间很充裕。我相信持之以恒，下次奥运会我报名参加国内的选拔赛，估计一不小心就把世界纪录给打破了，吓着了全世界。
最令我愤愤不平的是升入初三因为冲击中考，直接就把体育课撤了。
训练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我得不断的和自己作斗争。刚开始由于心情亢奋，量也不大，前几天都坚持下来了，没有问题。但是到了后来，我内心明显分成了两个派别，不断的攻击对方，争吵不休。一种声音认为实在是不想练，或者是今天实在跑不动了，要不休息一天吧，反正就一天不影响大局。另一种声音马上认为不行，今天如果休息了，明天还想休息怎么办？所以不能有一点懈怠，一泄气就全完了。我就在这些复杂的情绪中自责、纠结、悲痛、愤怒，耗费了所有精力。在巨大的压力下，背负着我对未来的所有寄托，痛苦不堪的坚持训练。
而个人的性格弱点在这场奋斗中暴露无遗。爱胡思乱想，犹豫不决，意志力不够坚定。因此这就使我承受着加倍的痛苦。比如有天晚上大家都在小卖部里看电视剧三国演义，这是我喜爱的电视剧。那么继续去训练还是不去？我痛苦啊，我受折磨啊，又难以抉择啊。最后诱惑占据了上风，认为就这一个晚上，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明天可一定要去。然而看完后又开始痛苦自责，我怎么这个德性，他妈的照此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让能力突飞猛进，他妈的我怎么可以这样放纵自己。
我快被自己逼疯了。
当我有一天醒悟过来时，离中考只剩下了一个月的时间。
此时悲哀的意识到，当世界冠军的梦想实现起来难度太大了，但眼前有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中考。考不出个说得过去的分数，估计父母都不同意我继续念高中，我就只有回家种地了，年一过，跟着兄弟叔伯们背上一包被褥去外地找工，下煤窑、当小工、蹬三轮，到种地的时候回来种地，到收秋的时候回来收秋。这些倒不是有多么不好，我真的是这样认为的，收秋和种地我都帮家里干，有时候还挺有意思的，忙活了一天回到家里，喝一口凉水都是甜丝丝的。但问题是我的理想是做长跑运动员。
我开始真正的静下心来学习，填志愿的时候，因为有体育专业，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填成了普通中专和师范类专业。
凭着还不错的底子，即便是最后一刻的努力，成绩仍然上升很快。其实当时我的分数已经难以及格了，每次都是他妈的五十来分，完全是一个差等生的成绩单。中考前测验每周一次，于是我第一次时过了六十分，第二次差不多六十五分，个别科目七十分，第三次的时候全部突破了七十分。
我他妈的就是个神经病。
中考成绩下来，我的总分数为四百六十三分，共六门科，均分七十六。而中专师范类的最低分数线为五百一十。我一败涂地，没有颜面见家中父母了。
我爸爸妈妈的表现倒出乎我的意料，没有过多的责备，这使我内心更加愧疚。而事实上他们的态度也是暂时的，日子一长，对我的不满之情不再掩饰，与日俱增。摆在我面前的路有两条，初三再来上一年或者直接上高中，第一种前景未卜，许多复习生在压力下考的还不如上一次，甚至有的变态复习上瘾，一连复习三四年，考的一次不如一次。而第二种对于家境一般的农村家庭来说，无疑于又增加了巨大的负担。爸妈的内心估计万分纠结，把气一股脑全散在了我的身上，横看竖看怎么都是不顺眼，我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
29 我走了
我还是跟爸妈说了一声，我想出去打工，但没等他们完全消化掉这句话，或许他们以为我是随便心血来潮般的来了一句。但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出发了。
我跟同村的大军相跟着一块走了，他比我要大三岁，把外面的打工生活说的天花乱坠。而我并没有轻信，我这个人说实话，不会轻信别人，因为整日埋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别人口中的诱惑对我的分量并不算大。但我考虑到确实想换个环境，哪怕去遭一会罪。而且大军是我的一个本家，说起来我得叫他堂哥，而且这次他答应先借我二百块钱，所以说就算他说的过于美好，应该也不会坑我。我太想离开这儿了。
我跟着他直接到了四百公里之外的一座大城市。下了火车站在十字路口，真正感到了什么叫车水马龙，行人和车辆的移动速度让我眼晕，应接不暇。我跟着他延着街道走了足足有二十里路，来到他租的民房里。这是一间仅有十一二平米的小房间，里面除了一张大床外别无他物，墙上贴着一些刘德华、张学友、郑志化的图片。这些已足以让我感到新奇，房间虽小，却充满了自由的空气。
这一切都令我羡慕不已，我在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拥有自己的空间。
在这张床上睡了一晚后，第二天上午他领我去了干活的工地上。路上不断的叮嘱我在老板面前就说自己十八周岁了，别说自己才十五岁。本来个子长的就小，不过好在经过他妈的半年的长跑训练后，身子骨看起来特别扎实，腿上浓密的黑毛一点也不含糊。我牢记他的嘱托，对即将到来的一切充满好奇。
我心里一直想的他带我来的不定得是多大的工地啊，有上千人一块干活，施工现场的大楼已经建了十几层了，整个场面热火朝天，有条不紊。没想到他带我坐着公交车到了一个郊区偏僻的小村子里。这里无论怎么也看不出来像是建大楼的建筑工地。我们连拐了好几个小巷子后，进到了一个大院子里。北面正盖房子，有十来个工人在忙碌着，叽叽喳喳一听就是河南林州的口音。大军对我说，好了，就是这儿。
我大失所望，大军在家里吹嘘他和老板关系有多么多么好，而老板的本事又有多么多么大，原来也不过是个小包工头啊。不过我对这些倒无所谓，只是心里隐隐有一些担忧，这儿能按时开了工钱吗？
但跟着大军，还是感觉有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