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九尾狐(出书版)》作者:天娜【完结 番外】 > 《九尾狐》作者:天娜.txt

第三回

作者:天娜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9:19

轩辕靳不知道云小惑是怎么杀死那黑山老妖的,他只能看到一面红色的半透明状气墙,隐约见到一团火红的亮光从那一面透射出来,然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他正担心着,突见天空蓦然晴朗,眼前遮挡视线的红墙已褪去颜色,云小惑一身红衣,面无表情地站在对面,瞪着一双眼看着他。而他脚边儿,一堆黑色的灰烬还燃着余烟,隐隐散发着恶臭。

「他死了?」轩辕靳吃惊得盯着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死了。」云小惑答他。

「你的腿还在流血!」轩辕靳猛然想起来,疾步闪到云小惑跟前,脱了外套,从干净的白色里衣上扯下一段布,蹲下身帮云小惑包扎,「疼么?你忍一忍,回去我给你上药。」

「恩。」云小惑低下头,看着焦急的轩辕靳,竟是不知所措。

其实他原本可以用法力让收口即刻愈合,但一想到这样会引起轩辕靳怀疑,只得作罢。只是没想到,轩辕靳竟会显得那么担心。

「来,我背你。」轩辕靳在云小惑跟前半蹲下身,脑袋还尽量朝后半侧着,似是一定要看着他才放心。

「我能走。」云小惑淡淡道。

「我背你!」轩辕靳坚持。

「哎。」云小惑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地爬上了轩辕靳的背。

「勾紧我脖子,可别掉下去了。」轩辕靳呵呵笑着,同时双手紧紧拖住云小惑的身体,并小心让自己别碰到他腿上的伤。

云小惑双臂交叉环抱着轩辕靳的脖子,几乎是脸贴脸得靠在他肩上,呼出的气都能吹着轩辕靳脸侧散乱的发丝。

「云小惑!」

在一段悄然无声的路程后,轩辕靳开了口。

「恩?」云小惑的声音贴着轩辕靳的耳朵,不过简单的一声,却能把轩辕靳的心给撩拨地如雷鼓咚咚。

「你知不知道,成亲的时候啊,相公都是这么背着自家媳妇的。」

「恩?」

云小惑眨眼,还没明白过来,就听轩辕靳又说:「小惑,你做我媳妇好不好?」

「疯子!」云小惑终于明白了轩辕靳的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我大概是疯了。」轩辕靳也叹了口气。一想到前会儿自己居然不顾一切地护着云小惑,他就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堂堂一代轩辕王朝的皇帝,要江山有江山,要美女有美女,却偏偏为了个云小惑,差点连命都豁出去。虽然,最后却是云小惑为救他而受了伤。

一想到这,他心里又是甜滋滋的,从与云小惑初识时他的冷冰冰,到如今竟肯让自己背他,这么些改变虽细微如尘埃,但他明白其中的感情已在默默地起了变化。

轩辕靳想到这,故意叹了口气,把声音拉得长长的,仿佛是怕背上的人听不到他的声音一样。

「干吗?」云小惑闷闷的声音从后方传进耳朵里。

「我在想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无聊!」

「我也觉得我无聊,反正我是要娶你做媳妇的,想那么多干吗,对不对?」

「谁是你媳妇?」

「当然是你——云——小——惑!」轩辕靳哇啦哇啦得在树林间吼了起来,回声一波波地传递着,生生不息。

「啦啦啦,背媳妇回家!」轩辕靳干脆扯着喉咙自编起了山歌,唱得正开心,背上忽然一轻,是云小惑从轩辕靳背上跳回地面。不想他双脚刚着地,轩辕靳因没有准备突然失重,竟也跟着倒了下来。

砰一声,轩辕靳搂着云小惑摔倒在草地上,鼻尖儿对着鼻尖儿,眼对着眼,但见云小惑的一双眼怒气冲冲地瞪着。

轩辕靳那可是经历后宫无数佳丽磨练出来的一枚情种,这么好的时机怎会放过?对着不知人间情为何物的云小惑,那就跟捏小鸡似的,一捏一个准。

两张唇碰到的时候,云小惑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而后,一个软软湿湿的东西跟灵蛇一样钻进了他的口中,纠缠着他的舌头没完没了。

「小惑,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轩辕靳的唇已经离开了他的唇,保持着几分距离正笑吟吟地瞧着他,右手的大拇指还在他的脸颊来回抚摩。

云小惑猛然推开轩辕靳,站起身擦了擦嘴,一声不响地朝前头走去。

「小惑!」轩辕靳追上前喊他。

云小惑却是越走越快,轩辕靳也急了,三步并一步地跑上前,一把拉住云小惑:「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

他看着他,眼里已没了先前的嬉闹,黑不见底的眼睛里倒映着云小惑迷茫的神情。

「我喜欢你!」他重复道。

「我是男的。」云小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儿,心里不知怎么忽然想到白霖素。

「我喜欢你!」轩辕靳固执起来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云小惑第一次觉得自己枉活了两千多年,情字,他不懂,也从来没想要懂过。特别是看到白霖素的伤心后,他更是不愿踏错一步。

「没关系,我知道我喜欢你就好!」轩辕靳拉起云小惑的手,「回家吧。」

「恩。」素来嚣张伶俐的云小惑在轩辕靳面前成了乖巧的小猫,只可惜,轩辕靳并不知道自己的幸运。

之后的几日,这两个人从表面上看依旧还是老样子般,一个采药卖药,一个砍柴生火烧饭。每个夜里轩辕靳毒发的时候云小惑便一声不吭地陪在他身边,一边儿用法力帮他降温驱痛,一边儿被他紧紧握着另一只空闲的手。而云小惑的姿势也从坐着慢慢变成了半躺着,俩人睡一个床盖一条被子,身体贴着身体,隔着衣服料子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暖。

轩辕靳说:「我到是希望自己的毒一直解不开的好。」

云小惑只是笑笑,并未回答。

轩辕靳也不在意,只是手捏地更紧了,人靠得更近了。

清晨,当轩辕靳被旭日的阳光照醒后,习惯性地一侧身想去抱一抱云小惑,可入怀的却是一阵虚空,习惯的柔软身体已经不见了。

他坐起身叫了两声「小惑」,等了又等,还是听不到一点儿声响。直到他下了床才看到房间的茶案上用茶壶压着一张纸条:三日后回。

简单的四个字,既没交代云小惑要去哪,也没交代他去干吗,更没交代他不在的这三日里,夜里毒发的轩辕靳该怎么办?

苦涩涌入喉间,轩辕靳说不出的失落。从小到大他何尝被如此冷落过?只有他搁着别人,却从未被人如此丢着不闻不问。这一念之间,苦涩顿时化为怒气,一蹿就蹿上老高,他再是没多想,穿了衣就往镇里而去。

轩辕靳走进一家当铺,当了随身的玉配换了银子,而后考虑着买马上路。离开京城许久,又是这样生死未卜的情况,再不回去怕朝上要闹翻天了。

他拿着银子先去酒楼里吃了顿好的,正在二楼喝着酒啃着鸭腿,忽地瞄到楼下街道上,正有个红衣男子背对着他的方向而去,那身形仿佛是云小惑。

一见着云小惑,轩辕靳就跟七魂不见了六魄似的,一个弹跳起身,慌忙下了楼朝那男子追去,口中还一直喊着:「小惑!」

小惑,小惑,小惑。

他连喊带跑终于追上了那男子,抓住他肩膀往回一拉,那红衣男子回头喝道:「你干吗?」

这人又哪里会是云小惑?不过是身型略像些罢了。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轩辕靳放开那人,道了歉,转身回到酒楼二楼的原位,却连一滴酒都喝不下了。

「云小惑啊云小惑,算你狠!」轩辕靳认命,还是决定回去等着云小惑。他既然说了三天,那就等三天吧,轩辕靳这么安慰着自己。

那一边,云小惑却是赶到了杭州。

「白白,出来,我知道你在湖里。」

深沉的夜幕下,月光照在湖面上泛起柔软的白鳞之光,云小惑站在断桥上看着湖面,发出的声音并不响,但他知道白素凌一定听得到。

果然,湖面荡漾开几层波痕,圆点中心忽得冒出一个白蛇的脑袋。

「白白,你闯祸了!」云小惑叹气。

「我杀了他。」白蛇开了口,耷拉的脑袋仿佛随时准备沉入湖底,「通天山的老道士已经追过来了。」

「你…」云小惑像是受大极大的震撼,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一定是想不明白我为什么尧杀了他?是不是?」白素凌的身体也从水面腾起,一条白蛇刹时变成一个裸着上身的男子,腰下部位还在水中,隐约可见肌肤上覆盖着的片片白鳞,「我冒着被道士发现的危险进了京,好不容易隐藏起气味,才找到他府上。他好生地安慰我,说也甚念我,只是苦于抽不出身回杭州来寻我,见我上京便决定抛弃功名与我私奔。我从来都是信他的,按着约好的时间到郊外山上的亭里等他,没想到,他却叫道士来收我。我侥幸逃了,但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又返回到他府上,一剑戳进他心窝。」

白素凌说这些话时,语气是四平八稳的,不带一点儿起伏,却听得云小惑心惊肉跳。

「我只是想挖出他的心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做的!」白素凌的眼中逐渐浑浊化为血色,一滴红色的泪顺着眼角滴落进湖中,与湖水融为一体,顿时将整个西湖也染成了红色,「人间有句话是‘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与他那么多个日夜伴在一起,就算他不是真心,也不该忍心如此待我。

「白白,跟我回山里躲一躲吧。」云小惑说。

白素凌摇了摇头,「我已经无路可去了。我不仅杀了他,还灭了他满门,那些道士又怎能放过我?」

「你先与我回去再说,山里有我有众妖,通天山的道士一时半会也是闯不进来的。」

「何苦连累你们?我本也就不想再活下去了,二千多个日日夜夜,无止尽地活下去痛苦下去,有什么好?我到宁愿做回一条小蛇,没有七情六欲!」

白素凌转过身,腰下的水忽然被撇成两道明路,将他的的双腿呈现在云小惑眼前。那又哪还是人腿的形状?遍布的白鳞密密麻麻覆盖在原本白皙的皮肤上,鳞片下透着点点血迹。

「你我缘分已尽。你走吧。」白素凌抬头看着眼前越来越靠近的金光,那是岸边某处道士做法下的收妖符所形成的符咒之光。

「白白!」云小惑知道白素凌已一心求死,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天际一道闪电划破云层,随即轰隆一声雷鸣,那金光整个将白素凌包围在其中,缓缓升起,随后朝着岸那头飞去。

云小惑一跃起身,红色长袖刚要出手,金光里的白素凌却看着他摇了摇头。

举起的右手在瞬间失去了力量,云小惑眼睁睁看着白素凌一点点消失。

哗哗的大雨倾盆而下,砸在湖面上,是一阵阵碎裂的声音。

云小惑的妖气在雨中稀薄难辨,他知道,这是白素凌死前最后的法力而致,只为掩盖他的妖气,好让那道士无法发觉他的存在。

他僵硬着身体一点点后退,想哭,却流不出泪,只有无可描述的那份伤心与怒意,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他记得小时候他问白素凌,[你姑姑为了个书生被压雷峰塔下,是真的还是假的?]

[ 当然是真的!那法海虽已圆寂归天,但我姑姑却一直被关在塔底,说是直到雷峰塔倒西湖水干,才能出来。]

[ 你姑姑好傻。]

[ 换做是我,也是愿意的。做妖有什么好?几千年如一日,无聊死了。等我能成人形了,一定要去人间走一遭。]

[ 当心也给你碰上个许仙!]

[ 我可没那么笨,定要他喜欢我我喜欢他,才能在一起的。]

白素凌,你真是条笨蛇!

云小惑抹了抹脸上沾着的雨水,几个跳跃,红光一闪,消失在了西湖岸边。

轩辕靳本以为云小惑能不能三天内回来都是问题,谁知道在经历了一场水生火热的毒发后,一清早睁眼,他看到云小惑正合衣躺在他身边。

不知道怎么,他总觉得被子有些发潮,再看看云小惑身上的衣服也是半干的模样,他便知道他一定是浑身湿漉漉的就躺下了。可是,昨晚有下雨么?

轩辕靳坐起身,低着头细细打量着云小惑的睡颜,只是那深皱的双眉让他看着难过,他伸出手指替他揉松了眉间,想了想,决定顺便帮他除了外衣。

「做什么?」云小惑忽然睁开眼,而左手也飞快地掐住了轩辕靳的喉咙,尖尖的指甲顿时插进肌肤中,几乎勒出痕迹。

「我…帮你…湿…外…衣…脱…!」轩辕靳好不容易憋出一句不完整的话来,好在云小惑听懂了。

犹豫了片刻,云小惑的手还是放了下来。

「你要谋杀亲夫啊!」轩辕靳揉着自己脖子生气,「好意帮你脱衣服,结果你到要杀人了。」

「哼」,云小惑转过身,仍旧躺着,却不睬他了。

「你不是说去三天么?怎么那么快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轩辕靳觉得今天的云小惑跟平日有点不一样。

「我最好的朋友死了。」云小惑闭着眼,口气平淡,身体却隐约开始发抖。

轩辕靳也是一愣,摸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他是被他最爱的人害死的!」

轩辕靳听到这,忽得俯下身,紧紧抱住云小惑道:「我不会害你的!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不会让你有半点差池。」

「真的么?」云小惑问。

「当然是真的!」轩辕靳恨不得只天发誓。

云小惑又是沉默半天。他想着,这情情爱爱的居然要了白素凌的命,真的值得么?

[ 哼,云小惑我告诉你,等你爱上一个人,你才有资格跟我说这个词儿!]

[ 笨狐狸,等你沾上七情六欲了,就知道我的苦了!]

他想起当日白素凌的话,心里又是一阵翻绞,再想到平日里轩辕靳的种种,却又是另一种情愫在不甘心地喧叫着。

「好,我答应你。」

云小惑突地开口,仿佛是要赌上命的决绝。他想知道,一个妖爱上一个人,真的就不能有好的结果么?

「什么?」这回轮到轩辕靳反应不过来了。

「我是说,我答应跟你在一起。」云小惑坐起身,认认真真的瞅着轩辕靳满脸欣喜到不可置信的傻样,心里顿时一暖,仿佛之前因着白凌素的死而带来的哀伤终于能被一点点抚平。

看着轩辕靳仍是一副回不过神的表情,云小惑慢慢的在他面前脱下了外衣,再解开里衣。

衣裳一点点被褪去,垂落在他腰边儿,细滑白嫩的肌肤胜过轩辕靳后宫任何一个妃嫔。

「笨蛋,现在可是白天!哪有那么急的!」轩辕靳扑哧一笑,到是拿起衣服来又替他披好,然后一揽手将云小惑抱进自己怀里,「我真觉得自己在做梦呢!」

云小惑不说话,只感受着轩辕靳的怀抱,暖暖的,不似他身体的冰冷。是不是白素凌在被那人抱着的时候,也是这般心动,所以从此万劫不复?想到这,他忽得浑身一个冷颤。

轩辕靳自然也感觉到了,却以为他是给冷到了,赶紧又拿起被子来围着云小惑,而后道:「我是要认真跟你过一辈子的,所以有些事马虎不得。等会儿我们就去镇上添置点家里的东西,再让算命的给批个好日子,而后我们要好好的拜堂成亲才算!」

「男人跟男人也能拜堂?」云小惑纳闷。

「我说能就能。」轩辕靳美人在怀,自是满脸笑意,「必要天地为证才算数的!不然你以后耍赖不愿跟我了,我找谁哭去呢?」

且说这俩人起身后,轩辕靳便催着云小惑急急赶往镇里,做新衣买红烛又添置了好些新碗新碟的,把云小惑累了个半死。

等到批了日子,算命的说今夜正是吉日,宜喜事,轩辕靳当下拍板就把成亲之日定在了今夜。

好不容易俩人终于买齐了东西,找了个酒铺歇下,轩辕靳又道:「你先坐着吃些东西,我去问问掌柜的有没有好酒卖,我们好买回去存着,等我俩过个十年八载的再来开坛畅饮,起不快哉?」

话是这么说的,其实轩辕靳却是寻那云小惑最爱的果子酒去了,想着新婚夜里头拿出来给他个惊喜,好让他喝个够。

不想他才被掌柜的带进酒铺后方,忽然从里面冒出几个黑衣打扮的人,而当中唯一一个着蓝色锦服的人,不是小雀子又是谁?

「皇上,总算找着您了!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小雀子扑通一声跪在了轩辕靳跟前,只差抱着他大腿哭了。

「你怎么找着朕的?」轩辕靳到是意外。

「自那天出事后奴才和几位影卫大人被通天山的道士救去,奴才一醒没见着皇上,吓得魂都没了,赶紧着人联络了二王爷,二王爷立刻派了所有影卫赶来。好在奴才眼尖,昨个儿看到街上有个人正拿着一块通体晶莹的玉佩,像是宫里的东西,便留了个心眼,想着办法找上那人仔细瞧了瞧,这一看吓一跳,可不就是皇上随身佩带的那只么。于是奴才赶紧打听了买处,方知皇上去过街口那家当铺,可一时也不知去哪找您,只得派了人守在镇里。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不过才一日,就看到皇上进镇来了,所以奴才一路派人尾随,只等着皇上方便说话时上来相认。」

「你到算精明!」轩辕靳笑着拉起小雀子,又问他:「朝中可好?」

「幸得二王爷代理朝政,一切都好!」

「你回去传朕旨意,让皇弟再替朕担着些日子。」

「皇上不回朝?」

「不回!朕还有大事要办呢!」

「这……」小雀子打小就跟着轩辕靳,自是知道他向来的脾性,做了决定的事肯定是劝不回的,但堂堂一国之君身边无人伺候也无人守卫,若是出了事,谁又能担当地起?

「这什么这的,朕说了过些日子再回去,你是听不懂么?」轩辕靳道。

「皇上先前遇刺的事,二王爷已派人追查到些眉目,怕那些叛党依旧会对皇上不利,不如将影卫留下埋伏在四周保护皇上?」小雀子想了想,又道:「也让奴才留下来伺候皇上吧。」

轩辕靳低头一想,依云小惑的本事,若在四周安插影卫必被他发现,于是摇首道:「不用了,反正小惑有收妖的本事,能护我周全,你让影卫都留在镇里待命,千万不可打扰到朕和小惑。至于你嘛…也留在镇上,记得随时和皇弟保持联系,若朝中有他无法决策之事,可着影卫来通报。」

「奴才遵旨!」

「对了,小雀子,朕问你,这民间里成亲可要准备些什么?」轩辕靳突然转了话题。

「成亲?」小雀子张大嘴巴,「谁要成亲?」

「自然是朕!」

小雀子彻底傻了眼,赶紧凑近轩辕靳跟前道:「皇上要跟谁成亲?」

「除了小惑还能有谁?」轩辕靳乐滋滋道。

「皇上,云公子可是个男人!」

「朕知道!」

「皇上是认真的?」

「不认真成亲作什么?」

「但是宫里向来没有立男妃的规矩。」

「朕有说要立他为妃了?」轩辕靳瞥了眼长嘘了口气的小雀子,忽然嘴角一扬,乐道:「朕是要立他为后!」

小雀子顿时一阵天旋地转,结结巴巴道:「皇上要立男后?」

「有何不可?」轩辕靳一抬眉,甚是骄傲的口吻,「历代祖宗虽从未立过男后,但也从未说过不许不准,朕就来开这个先河!」

「云公子可知?」

「当然要先瞒着他。」轩辕靳忽然泄了气,道:「所以朕才不能回宫,先得成亲,等过段日子确定他不会反悔了,朕才敢与他说,不然按他脾气,一个不欢喜说不定就不嫁了,那还了得!」

「怎么会不欢喜,这天下谁不愿做皇后的!」

「天下之大,你以为就那红墙里才是好的吗?更何况他还是个男人!」轩辕靳苦笑着,一拍小雀子脑袋说:「算了,成亲的事问你也白问,反正小惑也不会在意这些规矩,只要拜了天地算是把他这人给定下来就好!不过这事你可得先替朕保密,若有半点泄露朕可饶不了你。还有,去帮朕弄几坛果子酒来,越快越好!」

「是给云公子的么?」

「小雀子,从明儿起他可就是你主子了!」

轩辕靳咧嘴一笑,高高兴兴地走出后堂,到了前堂跑上楼,云小惑还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街上的行人。

轩辕靳不管不顾地挤到云小惑身侧坐下,一张臂将他揽进怀里,大声道:「小惑,晚上可有好酒喝了!」

「噢?」云小惑一挑眉,到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只是懒洋洋道:「能打道回府了么?我可走不动了!」

「可是要为夫的背你?」轩辕靳几近之能的挤眉弄眼,学着市井流痞的神情,逗得云小惑哈哈大笑。

「你以为我不敢?」云小惑岂是好惹的?只见他轻轻一跃身,朝着轩辕靳背上跳去,而后扒着他肩膀,细长的双腿圈上轩辕靳腰间,一扯他耳垂道:「还不快走?!」

从酒坊到沿街,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看着个大男人背着个美姑娘似的男人,指指点点在所难免。

「他们做什么要看我们?」云小惑不解。

「因为他们没见过男人背男人。」轩辕靳哈哈大笑,然后用尽力气大喊道:「背媳妇回家喽!」

「看吧,我说那被背上的肯定是个女扮男妆的姑娘!」路边有个大婶说道,声音不算大,却钻进了云小惑的耳朵里,可他还没辩驳,却听轩辕靳回过头朝那大婶叫道:「大婶,你错拉,我媳妇是个男人!」

一街坊又是一阵鸦雀无声,那大婶僵着表情目送他们离开,直到见不着那俩怪人了,才一跺脚道:「怪哉怪哉!男人娶男人,这世道可真是奇了!」

到了夜里,原本粗糙的木房子已经被轩辕靳给打扮得红红火火,屋里头原本用的白蜡烛也都换成了贴着喜花的红蜡烛,粗粗的几根插在烛台上,映得满室红光。

床上也早就换上了红色的被褥,被面上绣着鸳鸯戏水和大红牡丹图腾,到是喜庆得很。

几坛果子酒也被酒坊的伙计亲自送上门,云小惑一闻着味道眼睛便发直了,一副当场就要开封喝酒的架势,好在被轩辕靳拦住,许诺他拜完堂便可喝个够本,他才算勉强作罢。

戌时一过,轩辕靳便拉着云小惑跪在窗口的桌案前,算是当着月亮对着红烛,以天地为证,一拜天二拜地三是夫妻对拜。

礼成,却见云小惑还是跪在地上不起。

「怎么了?」

轩辕靳也不敢起来,只见云小惑从桌上拿起一个空杯子,倒了点酒进去,而后不知从哪儿变戏法似得掏出一个小匕首,飞快地在左手的中指指尖割下道伤口。

「你干吗?」

轩辕靳见着急了,刚想拦他,却见云小惑将手指对着杯子挤了几滴血进去,而后把匕首递到他跟前,道:「轮到你了。」

「成亲里还有这么个滴血为盟的一步么?我怎么没听说过?」轩辕靳没想到云小惑还有这出,到是有点惊讶。

「这不是你们的规矩,是我们的规矩。若你真心娶我,就得照我的样子去做,然后我们分喝下这杯酒。」云小惑自然只说了一半,其实这是他们九尾狐族的规矩。他们狐族的妖狐一生只有一个伴侣,所以结为伴侣的仪式虽然简单却极其慎重,将彼此的血液溶在一起然后分别喝下,表示从次后血肉相连,生死共存。

「好!我听你的!」轩辕靳二话不说,接过匕首学着云小惑一样,将锋利的刀刃对着左手中指的指尖轻轻一割,然后朝杯子了里挤下三滴血。

只见两种血液在淡白色的酒水中逐渐纠缠,化不开却也融不起,浮浮腾腾得仿佛要在酒中燃烧。

云小惑用小指调了调杯中的酒,举起喝下一半,又交到了轩辕靳手上。

轩辕靳一手接过杯子,一手却忽然拉住了云小惑想要放回去的右手,只见他一仰头将剩下的血酒喝了下去,而后拉着云小惑的右手覆盖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上。

「小惑,从此后我的心就是你的了。」

「若你背叛我,我会将他挖出来!」

「随你处置!」

诺言一下,便是永生永世。

轩辕靳用的真心,云小惑又何尝不是真意。

可世间万变的又岂是春花秋月那么简单?

芙蓉帐暖,春宵里度风流。

云小惑醒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身子骨都要散架了,而那罪魁祸首却依旧睡的香甜。他恨恨地一抬脚,扑通一声,轩辕靳便被踢下了床,顺势翻了两圈,停在了桌脚儿边。

「怎么了?」轩辕靳猛得跳起身,赤裸着上身左右张望。

「打洗澡水去!」云小惑没好气地瞅着他,只觉得腰酸难耐,恨不得咬碎了轩辕靳才能出气。

轩辕靳总算清醒过来,愣愣看着床上的云小惑,一想到昨夜里的风流婉转顿是心都快软化了,他一个跃身扑到床上,压在云小惑身上磨蹭着:「娘子怎么一大早就踢为夫的呀!」

说着说着,那手便跟灵蛇似地钻进了被子里,绕着云小惑的腰又揉又捏,嘴里还不停道:「让夫君好生替你揉揉。」

「我呸,把你的爪子拿开!」云小惑瞪圆眼,一抬膝盖顶上轩辕靳的肚子,将他翻了下来:「王靳,你再敢碰我试看看!」

云小惑是真的来气了,他堂堂妖王,被个凡夫俗子压在身下也就罢了,还被一连做了三次,真真是老虎不发威,给当成病猫了!

轩辕靳一见云小惑气红了脸,知道他是真恼了,赶忙举起双手以示无辜:「谨遵娘子之命!」

这一人一妖就这么太太平平地在凤凰山脚下过起了寻常夫妻的日子,到也算是逍遥美满。

小雀子为照应轩辕靳,也带着影卫在镇里头开了间不起眼的玉器铺,一面私下接应着轩辕靳的生活,一面作为京城与皇上的联系。轩辕靳为防被云小惑发现,并不让小雀子和影卫来自己住的小屋,只说好了每三日在铺子里碰头,有事上奏、无事就顺手牵点银两,滋润滋润当今天子的民间生活。

只可怜了轩辕澈,做惯了风流倜傥的王爷,偏因为天子借着体察民情的名头不肯回朝,不得不暂时扛下朝政。

时光一晃、如驹过隙,眼看着又到了一季开春,才惊觉山中岁月已不知不觉扳过去了两个指头。

这一日正是个大晴天,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舍不得挪开半寸。

云小惑和轩辕靳坐在家门口的小溪边钓鱼,许是犯了春困,他不知不觉就枕在轩辕靳的肩头打起瞌睡。

轩辕靳只觉得肩上一重,低头看了眼云小惑的脑袋,忍不住亲了亲,才又继续将眼神移到鱼杆上。

没多久,鱼杆忽得被朝下一拉,眼见是有鱼上钩,可轩辕靳一看睡的正甜的云小惑,只能摇头苦笑,眼睁睁看着鱼儿挣扎了几下后没了动静。

云小惑醒来后,就看到轩辕靳一边揉着僵硬的肩膀,一边提溜着深黑的眼珠子盯着他。

「云小惑,你赔我的鱼!」

「你自己钓不到,怎么到叫我赔你鱼了?」云小惑哼哼着一扭身,从轩辕靳怀里跳起身。

「谁说我钓不到,要不是怕吵你睡觉,我都钓了七八条了!」轩辕靳将鱼杆往边上一扔,伸手扯过云小惑,「说,你要怎么肉偿我的损失?」

这话里带着三分调戏的流气,只可惜配上轩辕靳俊挺的面容,怎么看都还是大富大贵家的公子哥在与情人胡闹耍性。

「自己笨!」云小惑笑眯眯地用指头戳着轩辕靳的心窝子,而后眼一横流波一转,刚把轩辕靳的心给勾了起来,却听砰地一声,推地轩辕靳仰面朝天倒地。

「你等着!」他站起身三两下除下外衣,一个跃身跳进小溪中,瞬间没了影。

轩辕靳一惊,连忙爬起来冲到溪边,谁知正被一条活蹦乱跳的鱼砸中脑袋。

一条、两条、三条……一直到第八条鱼被抛上岸边,才看到浑身湿淋淋的云小惑跟个落水鬼似地爬上岸。

「娘子,为夫的不知你还有这等本事!」轩辕靳哈哈大笑着拉起云小惑,脱下自己的外衣将他裹住,又提醒道「当心生病。」

「浑身都是鱼腥气,我去洗身换件衣服。」云小惑皱了皱秀挺的鼻子,眼睛落在岸边道:「鱼是我抓的,之后的事可就是你的了!」

「是是是,为夫一定包你吃得满意!」轩辕靳一挽袖子就要动手拣鱼,谁知刚迈开一步才发觉自己腰间的衣服正被人拽着。

「先去屋里加件外衣,这件湿了。」云小惑脸上明明是平静如常,可话语的关心之意又真切万分。

轩辕靳一弯眼角,直起身亲了下云小惑,蹭到他耳边道:「为夫全听娘子的。」

轩辕靳贵为天子,却身不娇肉不贵,砍柴烧火煮饭竟样样干得顺手,连他自己都得意起来。

噼啪作响的火堆架上,正烤着几串香喷喷的鱼,眼看着天色已近黄昏,这肚子自然也开始咕噜咕噜地抗议。

轩辕靳心不在焉地一撇头,正看到云小惑款款朝他走来,火红的外衣披在白色的里衣外头,腰带也不系,身后的长发随意散开,带着点潮湿的粘意。

见他走近,轩辕靳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用腻死人的温柔声音道:「马上就能吃了。」

云小惑一手撑着下巴,定定看着面前烧地正旺的火堆,闻着鼻息间的鱼香气,忽然发起了呆。

「想什么呢?」轩辕靳腾出一只手揽住他。

「今儿听药铺的人说,陈大夫要娶小妾了。」

「噢?」轩辕靳眉目一挑。

「因为陈大夫的娘子入门几年生不出孩子,所以他就娶了小妾,说是要传宗接代。」云小惑再不懂人情世故,可什么叫「传宗接代」他还是懂的,凡人求的子嗣绵长家族生旺他也明白,只是平日里这些与他无关,自不用多想,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轩辕靳,由不得他不去懂。

似是知道云小惑要说什么,轩辕靳心头一跳,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靳,你也要传宗接代吗?」云小惑问地直白,到让轩辕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也会让别的女子生下你的孩子,是不是?」

轩辕靳想回答「不是」,可是一想到后宫里那一堆数也数不清的女人,他心里直速沉到了底。

他曾一度有个执念,便是要娶一个最爱的女人为后,让他为自己为皇族开枝散叶,正因为这个念头,他才会在每次临幸后宫嫔妃后,让那些女人喝下无法怀孕的药,所以,直至今日他都尚未有子嗣。

可如今他一心要立云小惑为男后,而身为男子的云小惑怎么可能生下皇子?宠幸其他女子让他们诞下龙种已是必然的事。

云小惑见轩辕靳沉默,心头猛得一阵收缩,密密麻麻地痛楚顺着血液流淌进身体的每一处,眼光一红,杀戮之意刚起,可身边人惆怅的叹息声擦过他的耳边,立刻又将他眼底涌出的杀意扑灭。

「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轩辕靳喃喃地说着,像是说给云小惑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喜欢孩子吗?」云小惑掰正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问这个干吗?」

「只要你不负我,我可以替你生。」

云小惑说得认真,可听在轩辕靳的耳朵里,荒谬之余又觉得可爱致极,到再回味却是阵阵心疼,他伸出双臂抱着云小惑,细细亲着他耳边的发丝,轻柔着声音说:「小惑小惑,我怎么能负你!我断不会负你!你是我的妻啊!」

「好!」云小惑扬起嘴角,终于放心地靠进轩辕靳的怀中。

隔日,轩辕靳醒来的时候,云小惑又没了影,依旧留了张纸条,写着:三日后回。

轩辕靳脸一垮,只能认命。

百无聊赖地下了床,换了衣,直奔着镇上的玉器铺而去。

看了京城里送来的信笺,轩辕靳满意地点着头,心思一动,忽然抬首问向候在一边的小雀子说:「小雀子,朕若是禅位给皇弟,你觉得可好?」

「皇上说什么?」小雀子拧了拧自己的耳朵,以为听错了。

「朕不想做皇帝,朕瞧着二弟做皇帝也挺好。」

「皇上,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小雀子吓地趴在地上,头磕着冰凉的地砖发出闷响。

「瞧把你吓的!」轩辕靳摇着头,长叹道:「朕只是想和小惑好好过日子。」

「皇上,别怪奴才多嘴,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可皇上借着微服私访的名义已经在民间呆了一年,一开始说是为了引刺杀皇上的叛党现身,现在叛党已除,皇上就算是要体察民情,也不该在外头停留那么久的日子。更何况……」

见小雀子吞吞吐吐,轩辕靳不禁有些不悦,声音低沉着道,「说下去。」

「以二王爷的性子,要是知道皇上要禅位,怕他早就溜没影了!而且就算他肯,朝中重臣也不会答应。何况,皇上别忘了还有守在边疆的三王爷!他要是知道皇上为了一个男人起了退位之意,非冲回来杀了云公子、再亲自抓您回宫不可。」

「也是啊。」想到自己的两个弟弟,一个风流文儒,生来就是文谋大臣之料;一个坚毅刚烈,是不可多得的大将之才,他们从小就认定了要辅佐自己这个君王,怎么可能容许他退位让贤?轩辕靳苦笑着,不得不认清现实,早知如此,还不如顺了那几个逆贼的心,将皇位让出去。

「皇上,怎么了?」小雀子见轩辕靳一副苦愁哀怨的表情,心里也在叹气。

「没什么。」收回心思,轩辕靳想到刚才的谬想又有些惭愧,虽然爱江山更爱美人,但也不能为了美人将黎民百姓置于水生火热之中,他毕竟还是一国之君。

打消了禅位的念头,他又不得不仔细想着回宫的事,拖一日是拖,拖一月也是拖,可再拖下去,还是要回去的。

离京一年,朝中的文武百官怕是早就被气晕了吧!是该好好打算下带小惑回宫的事了。

黑鬼林的深处,一只全身火红、额间燃着一簇金色火焰的狐狸若隐若现地疾奔向前,最后停在了一棵闪着金芒却在叶脉间流动着猩红血液的巨大树木前。

与林间的黑暗阴森相比,这棵诡异的繁茂古树耀眼地不似人间所有,而其周围涌动的暗香能在一个呼吸间渗透进肌肤,如饮酒三日般酣香痴醉。

「老鬼,出来!」狐狸抬起前爪蹬了下粗壮地树干,一副满脸嫌弃的样子。

「吵什么吵,没见到本妖在睡觉嘛!」从繁茂的树枝上方传来一个清亮悦耳的男子声音。

「老鬼,我有事找你,快滚出来!不然我在你树根底下撒尿了!」狐狸做势一抬后腿,就听一阵树枝摇晃,面前多了一个年轻的黑衣男子。

「臭狐狸,你还嫌我这狐骚味不够重嘛!」男子拎起狐狸的后头颈,随后往后一抛。

狐狸在半空中划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再一转身,落地时已是一袭红衣的娇俏美男,这狐狸正是云小惑。

「说吧,找我什么事?」黑衣男子是有着三千年道行的鬼树,原本到了他这个修行必能成仙,只可惜他犯的杀戮太深,注定成魔。所以一千年前,便被一个老道士以上古神器封禁在了黑鬼林深处,出不得半步。

「我要结子果。」

「结子果?」鬼树嬉皮笑脸的面色突得一正,深邃的金眸落在云小惑身上绕了一圈,沉声问道:「你用?」

「我用。」云小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向前摊开白皙的手掌,「老鬼,送我一颗。」

「你不后悔?」鬼树身形一飘,移到云小惑跟前,扳起他的下巴,厉声道「人妖相恋本就天理不容,更何况你要以男子之身怀育凡胎。」

「我不后悔。」

「你若放弃,等他这一世了结,你尚可以继续修行,有朝一日或许能位列仙班。可若以男子之身生下凡胎,你就是破妖格犯天条之大罪!搞不好要被五雷轰顶灰飞湮灭!」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云小惑不为所动,依旧固执道:「当年你答应过我陪你五百年,你许我三件事。难道这第一件你就不答应了?」

「小狐狸,我是为你好!」鬼树皱着眉,但他深知这九尾狐妖的脾气,只得将八百年一结的结子果放到他的掌心,「欢好前吞下,必能结胎。」

幽蓝色的结子果散发着阵阵温热,云小惑将他牢牢握在掌心,终于一动嘴皮子扯出一个安心的笑容,「谢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