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团子饿了
朱红色亮漆的大门,称的与‘宋府’两个张扬的大字相得益彰。
“吱呀——”大门从外向里被人打开,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让人好奇。
“少爷,快进去吧,老爷和夫人都等着呢。”
“知道了知道了。”男子的声音带着点点不耐烦,声色却异常的清亮温润,好像三阳天河岸边的垂柳,让人不由自主想靠近那份薄凉。
下一刻,一只穿着黑色缟鞋脚跨过了和大门一个色彩的门槛,再接着,银白色的衣摆也跟着舞了进来,衣服的底色是漂亮的银白,包裹着来人美好的身形,上面的祥云图案也是让人不容忽视的浅蓝,衣襟边的白线隐约的贴着男子如白玉的肌肤,黯然的让人有点失神。
进门的男子显得有点急切,紧抿的唇和微蹙着的眉头不知他在思索些什么。
但是在下一刻……
“诶!这不是湘儿么……才几天不见变这么漂亮了啊!瞧瞧这脸,水灵灵的……”
被调侃的女子身着婢女的衣服,却掩不了她的年纪该有的秀气,灵动的眼中有着一丝调皮还有被戏弄的害羞,但是神色之间又流露着习以为常。
“少爷!你可回来了!”湘儿羞赧的笑着福了福身。
“怎么?想爷了?”男子笑的更厉害了,扬起的唇角带着点戏谑。
湘儿红着脸低下头:“少爷又戏弄人家。”
男子还刚想说什么,抬眼看见迎面走来的人,侧了侧身,迎上前去笑道:“娟姐的身段可是越来越好了啊!这腰身……啧啧……真是盈盈一握啊……”
前来的女子也穿婢女的服饰,只是发饰和湘儿不同,她亦是一脸的习以为常,只是淡漠的看了男子一眼,开口道:“少爷还是快些进去吧,不然我也不敢保证老爷的火气会不会越来越大了。”
男子无奈的‘啧’了一声,耸耸肩,没搭声,却还是很配合的往里面的大厅走去,没走几步,回过头嬉笑了句:“小湘儿,呆会我去找你,爷这次回来可是给你带了上好的胭脂啊。”
那个叫做湘儿的婢女闻言,碍于一旁的娟姐严肃的表情,只是娇嗲的乜了男子一眼便垂下了头去。
男子也不介意,冲两人讨好的笑笑,便回头继续往大厅走去。
姣好的脸庞,微薄的唇总是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挺立的鼻梁,微微扬起的眼角和眼角下方仿佛是被画师点缀上去的泪痣,让他有着说不出的妖艳。
都说,他有着所有女子都比不上的美艳。
都说,他有着所有男子都比不上的顽劣。
他叫宋言。
京城第一大丝绸商宋凌山的独子。
谁都知道,他,吃喝玩乐,嫖赌xing劣,无恶不作。
最爱的地方,京城最大的妓院,春香阁。
宋言刚走进厅堂就看到他爹宋凌山比包公还黑的脸色,旁边站的,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绫罗绸缎,珠光宝钗,看到进门的宋言,冷漠的表情更明显了。
“爹,二娘,我回来了。”宋言小心翼翼的喊道。
“哼!你还知道回来!说!你这两天滚哪去了!”宋凌山一见他进门就没好脸色的质问道。
宋言没说话,反正他几根汗毛他老爹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也没有编谎言的必要了。
宋言的沉默彻底激怒了宋凌山,“砰”的一声,梨花木桌上陶瓷茶杯的盖子随着宋凌山重拍桌子的动作震了一下。
“噗通”,宋言很适时的跪下,温顺的不像话,一脸的愧疚好像真的一样。
“臭小子!问你你还不说话!你说!是不是又和那些公子哥混妓院去了!!”
……你知道还问我……
宋言心里嘟囔着,表面却是继续一脸的陈恳。一旁的宋夫人还是一脸的冷漠,看着时不时会在家里上演的这场训子戏码。
“成天!成天!就知道往外面跑!你什么时候能收收你那xing子!!”
“跟你一样年纪的人早就成家立业了!你能不能也长进点!”
“不知道好好呆家里学会打理生意就知道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我怎么有你个这么不争气的儿子!!”
…………
等宋老爷训的差不多的时候,宋言跪在地上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这时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宋夫人终于开口道:“老爷,别生气了,气坏身子不好,你成天操心这操心那的,身子重要啊,我叫下人给你炖了鸡汤,我扶你进房去喝点鸡汤休息吧。”
终于开口了,却不是为了他。
宋言想笑,眼里却是少有的冷淡。
他应该习惯了啊,这种戏码……
意料之中,宋凌山出厅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他回房间闭门思过。
老戏码,老台词,老结尾。
宋凌山走远后,宋言松了一口气的不稳的站起身,活动着麻木的腿,再转身的时候,戏谑之情已经完好无损的继续流连在他神色中了。
穿过长廊,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边思索着下次怎么溜出去。
这次被自己的爹这么一训,下人看管他的严厉度肯定更厉害了。
没几步就看到自己的房间了,宋言抬眼看去,发现自己的房间灯火通亮着,蓦地眼神就亮丽了起来,加快速度向自己房间走去。
“张妈!”宋言急忙推开自己房间,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饭菜香味,一位着淡灰色衣裳的老妇人正笑盈盈的看着推门进来的宋言,她没有停下手上摆弄碗筷的动作,还一边招呼着。
“少爷回来了啊,快来吃饭吧,趁热,今天张妈给你弄你爱吃的糖醋肉了。”
宋言二话不说就往桌旁一坐,不客气的捧起碗筷就夹菜往嘴里送。
“你瞧你,急什么劲,小心烫着了。”那个唤张妈的妇人笑的慈祥,温柔的望着狼吞虎咽的宋言。
宋言嘴里边股囊着边含糊的说道:“张妈你做的饭菜是全天下最好吃的了!就算烫死我我也要吃!”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张妈嘴上这么说,却还是笑的合不拢嘴,“就你嘴甜。”
“少爷,吃完就好好休息,今天又被老爷训的很惨了吧。”张妈转身开始收拾床铺。
宋言停了停嘴:“哎,那老头,每次训我都那些儿话,我都能背给他听了。”
“老爷这也是担心少爷,自从夫人她……”
“张妈!”听到张妈的话头,宋言猛的打断了她,“跟我娘没关系!”
张妈愣了愣,没有把话说下去,宋言的亲娘在他六岁那年染上寒疾去世,可以说是她把宋言拉扯大的,没多久,老爷便娶了比他年轻很多的第二任,可是,却从来没有给过宋言好脸色。
没有亲情而言的二娘,只顾着自己生意的爹,只有张妈一个人知道宋言到底是个什么心境。
对于宋言来说,张妈才是他现在在这个世上最在乎的人。
张妈看着饭桌上宋言的背影,轻声的叹了口气,理了理有丝乱掉的发髻,然后拍打着今天刚晒舒爽的被褥。
“少爷,不如就呆家里好好跟老爷学做生意吧。”
宋言默默的吞下最后一口饭菜,抹了把嘴巴,他没有正面回答张妈的话。
“我不是做生意的料,”为了避免张妈的苦口婆心,他有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张妈,我想睡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哎,好,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张妈给你蒸小笼包吃。”
“恩!谢谢张妈!”
宋言钻进被窝,背对着外面,听着张妈轻声收拾碗筷的声音,然后便是开关门还有远去的脚步声,折腾了一天,终于安静了。
宋言翻过身,意识模模糊糊的,最后一个意识——
张妈上了年纪越来越唠叨了,真是的。
翌日清晨。
宋言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敲门声很急,宋言只好翻身下床,披上外袍前去开门,一开门便看到是一个小厮,宋言知道,是赵府的,最近赵府的赵明隆赵公子和他玩的很好,宋言和他是在妓院认识的,也是一个纨绔子弟。
“宋公子!”小厮看到他,唤道。
“怎么了?”
“我家赵公子要我带信给你。”
信?宋言从他手上接过那封写着‘宋兄亲启’的信,摆了摆手,就让那个小厮先回去了。
宋言关上门,拆开纸封,抽出信纸抖开:
宋兄,听闻春香阁来了一位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女子,今日戌时,春香阁,不见不散。
宋言不由的笑了,深知他的xing子,所以连邀请都用不上了,直接下达了指示。
不用质疑,宋言肯定会去赴约,美人对宋言来说,是人生的第一大乐趣了。
折回去穿戴好,这时张妈已经过来布置早饭,张妈推开门看到宋言已经起身也不由愣了愣。
“少爷,今天起这么早?”
“恩,醒了,就不想睡了。”想着今晚的美人呢。
宋言笑的玩世不恭。口中的小笼包温度刚刚好,暖的他很舒适。张妈则开始给他收拾起来,一切都正好。
宋言本不是贪心的人,够了,就是够了,不多不少。
“张妈。”
“诶?”张妈停下手中的活,看向他。
“我今晚要出去。”
“少爷……你……”
宋言低着头吃着小笼包,他不用看也知道,张妈现在肯定又是一脸的无奈,犹豫不决。
“昨晚老爷才刚……”
“张妈……”宋言吞下口中的早饭,有点恳求的唤道。
“哎……”
“……”
“好吧……”张妈松了口。
宋言有点得意的笑了起来,嘴上连忙讨好:“知道张妈最好了!”
张妈则只好无奈的笑笑,对宋言……她是没办法的。
于是,那天傍晚在张妈的掩护下,宋言成功的从宋府后门溜走了,熟门熟路的。
走在小巷里,回味着张妈最后那一句毫无意义的“早点回来”,宋言却很享受。
宋言抬头看看天,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他加快了步子,往春香阁赶去。
一路上人还是很多的,小摊子的吆喝,还有匆匆赶回家的人,路边的房屋里还会不时的飘散出饭菜的香味。春香阁就在京城的中心位置,很显眼,大红色的门栏,门栏上还系着一朵丝绸的大红花,二楼上窗口处不停娇笑着的女子,让宋言嘴边的笑意更明显了。
刚刚走进春香阁的大门,老鸨就迎上来了。
“哟!这不是宋公子嘛!快快快,赵公子在里面包厢候着呢!”
宋言一面适应着老鸨身上浓郁的胭脂味,一面跟着她上了二楼的包厢。穿过形形色色的猥琐大叔抱着美人,还有各种女子对他的拉扯,来到了那个雅间。
还没推门,就能听见里面女子的娇笑和赵明隆粗噶的声音了。一进去,就见赵明隆两手各一个的抱着两个美人,两女子都穿着半透明的薄纱裙,让人联想翩翩。
“宋兄来了啊!”赵明隆没有松开对那两女子上下其手的咸猪掌,笑着招呼道。
“恩”宋言应到,在桌子的另一边撩袍坐下。刚坐下,老鸨就已经领着一票姑娘进来了,环肥燕瘦,都扭着身段在宋言面前站成一排,任宋言对她们毫无保留的打量。
“宋公子,您看着挑,今晚咱们最好的姑娘可都在眼前!”老鸨陪笑道。
宋言歪着头,痞痞的笑着,没搭理老鸨,转向赵明隆:“诶,你说那个绝色女子呢?”
“哎呀!对!瞧我,怎么把这正事给忘了!老鸨!你们这不是新来一个叫什么柳艳艳的姑娘嘛!快把她叫来给我们看看!”
老鸨一听,脸上有了点为难之色:“这个……今天恐怕不太行……柳艳艳姑娘今天被另一位公子哥包了场了。”
“什么?!”赵明隆一听立马就不爽了:“我和宋兄特地来捧她场子都不给面子?!”
“哎呦……瞧赵公子您说的话,您和宋公子可是我的财神爷呀!得罪了谁都不能得罪您们二位爷是吧。”
宋言笑了:“知道就好,老鸨,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家里跑出来就是为了特意看那个柳艳艳的啊。”
“这……”
“这什么这!要银子我和宋兄有的是!你开个价!”
老鸨更为难了:“这不是银子的问题啊……今晚包了柳姑娘的那位爷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啊!”
宋言一听,来了兴趣:“哦?谁啊?这么大面子?让老鸨你连我们的银子都顾了。”
老鸨含含糊糊的也没答出个准:“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他每次过来都包柳姑娘的场,排场可大牌了,没人敢得罪,光护卫门口就一排了。”
这么大排场?在春香阁大手笔的人数不胜数,但是竟然连老鸨都感叹的人倒是少的很。
宋言想了想,一时倒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被那个所谓的绝色姑娘吊了一天的胃口,千辛万苦过来还不给看?!
这是老鸨犹豫的开口了:“宋公子,赵公子,要不您们看这样行不……今晚柳姑娘会为先今天春香阁所有客人献舞一曲再陪那位大客,我给您们两位公子安排两最好的位置,让您们今天饱个眼福,改日,我一定让柳姑娘专程陪两位公子,您们看成不?”
宋言看看赵明隆,赵明隆也拿不定主意的望着他,但是宋言转眼一想,专程来看那个柳艳艳,要是看不到就太吊胃口了,看看到底长什么样也好,反正在春香阁也跑不掉。
“赵兄,你看,要不我们今天就饱个眼福?”
赵明隆想不答应也没办法,只能这样了,点了点头,就催促老鸨去安排了。
两个女子留下来服侍宋言,宋言很享受的被她们在身上贴着,不时的用言语和两位姑娘调笑着,逗的两个姑娘娇笑连连。壶里面的酒就好像是没地洞一样被人品尝着。
没过一会,老鸨就派人来通知柳姑娘的献舞要开始了,两人被带到安排好的位置上,整个舞台一览无遗。在舞台的边上,有两位女子,一个抚琴,一个吹箫,显得格外的有情调。
下面挤挤嚷嚷的挤了一片人,有点地位的都坐着,没被安排的只好站在最后面,还有好多搂着姑娘在看表演的,嬉闹声一片,但是在乐器声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整个大厅只剩下了琴声和箫声。
接着,一个女子身着亮红色的纱袍款款的轻挪上台,随着乐曲的旋律扭动起身子,不时的甩着长袖,每一次的甩动,都好像带动着空气一样,使得空气间都飘着一股好闻的花香。乌黑的长发只是简单的挽起了一半,另一半则散在身后,没有过多的头饰,反而称的她的脸庞清丽秀气。
“好像仙子……”宋言听到赵明隆低声的嘟囔了一句,不由的笑了。
连宋言这个览尽百花的人都觉着陶醉在眼前这个女子的舞中了,舞台上女子的一颦一笑,一媚一嗔,都惹的台下每个男子心里一阵的悸动。
一曲毕,台下竟有了一瞬间的晃神,所有人都还没有回味过来,直到柔媚的女声响起:“各位公子,小女子柳艳艳今晚在这献丑了,多谢各位的捧场。”
这时,台下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不少人唤着要她再舞一曲,见柳艳艳柔柔的笑道:“恕柳艳艳今晚不能多陪着各位了,下次我定多为各位官爷多舞几首。”
台下一听立马大呼可惜,但是宋言听得出,即使大家都喊着可惜,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会去强留柳艳艳的,在妓院,用强的手段的人不少,但是,对于柳艳艳,竟然所有人都有着忌讳。莫非,和今晚包下她的那个人有关?
宋言撇了撇嘴,看到旁边的赵明隆也是一脸惋惜不能一亲芳泽。
“诶,宋兄,你说,包下柳姑娘的会是什么大客啊。”
宋言刚想说什么,突然后面传来了一阵喧闹的悸动,和平时的喧闹不一样。宋言扭过头去,即使人群熙熙攘攘,但是他还是一眼就找到了喧闹的源头。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向那里。
大门口。
四五个护卫样子的人,强势的在人群中清出一条道路,人群的末尾,有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独自站着,他站在逆光里,宋言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的目光,偏偏被这个简单的强势的剪影吸引了目光。
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
随着人群的散开,那个男子开始往里面走来,大厅里面的气氛,竟多了一种紧张不安,比刚刚期待那个柳艳艳出场之前还要的浓烈,好像就是一根弦,在在场的每个人脑子里面绷的很紧,随着那个男子的每个动作,有越来越紧的趋势,随时都会绷断一样……
最先看清的,是男子的一身深蓝色的衣袍,衣摆不停的随着他的动作而摆动着。腰间系着一根墨黑色的腰带,挂着的珐琅玉点缀着这一身沉色的着装,很少有人,会把这么简单的装束穿的这么张扬。
借着大厅里明亮的灯火,宋言终于看清了那个男子的容颜。他听到旁边的赵明隆低咒了一句:“我靠……。”
我靠……对的,宋言也想这么骂一声……
老天是有多眷顾他,给了他一副这么好的皮囊。
紧抿的唇彰显着男子的不耐,让人觉着他的怒气好像随时都会呼之欲出一样,深刻的好像用刀斧刻出来的五官线条,眼神却很平静,除了一点点的不耐,还有一点点的傲然,好像是天生的一样。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凌凌的垂着几缕发线,反而给他的英俊平添了一丝帅气,后面的头发用雕白玉冠束起,一切都配合的那么顺其自然,一切都好像是为了他而搭配的。
男子踏着稳健的步伐不急不缓的向里走来,全场都鸦雀无声的盯着他,他却好像浑然不自觉的继续走着,好像,这些目光是理所当然的,好像,其他人就应该这么……仰视他。
宋言很奇怪自己竟然会有这种想法……仰视……
直到那个男子从他面前走过,让他呼吸不由得一窒,宋言竟然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啊——”场下人的惊呼声把宋言从失神中拉了出来。
宋言扭头看去,也不由的震住了,虽然应该是在意料之中的。
此时那个柳艳艳正一脸羞涩的跟在那个男子身后往楼上厢房走去,一群护卫则跟在最后。在楼梯尽头处,男子好像想回应大家的目光一样,扭头往人群中撇了一眼,眼神很冷,目光扫过宋言,没有丝毫停留的转过头去消失在楼梯口。
这时大家才松了口气,宋言觉着自己也终于放松开来,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开来。
他看到一旁的赵明隆还很夸张的在一旁用衣袖抹着额头,不由笑了出来。
“赵兄,你不用这么紧张吧……”
“我……丫的,爷我差点没给那大爷给跪下了。”
“噗嗤——”宋言笑的更乐了。
“诶,你还别笑!你知不知道这位爷是什么来头啊?!”
“你知道?”
“拜托!亏你还是京城第一大丝绸商的儿子呢!”
“这和那个人有什么关系?!”
“你就没跟着你爹接触过那些个皇宫子弟?”
“……”宋言可是从来没有接触过家里的生意,别说和爹出去应酬了。
“有没有搞错!他可是六王爷啊!!”
“……什么?!……六王爷?!你没搞错吧!”
“骗你干嘛,上个月我还在丞相的寿宴上看到过他的。”
“……”宋言顿时觉着自己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哎,算了算了,下次可千万别让我碰上这位爷了,不然又要短命好几年。”
“呵呵。”
刚说完,赵明隆转身又去找老鸨了,估计去问老鸨要姑娘了,宋言跟上前去,这时大厅已经恢复原本的嬉闹,宋言鬼使神差的转头又看了一眼刚刚那个楼梯口,脑海里不停浮现那个男人的脸。
靠,我脑子丢护城河里了吧,在妓院里竟然想着个大男人。还是个莫名其面的来光明正大逛妓院的王爷?!
宋言狠狠扭过头去,甩开自己奇怪的念头。大步向一群莺莺燕燕中走去。
等宋言从春香阁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了,打更的都已经出来了。这个时候的赵明隆早就醉倒到里面呼呼大睡,老鸨也早就习惯了。
喝了不少酒的宋言开始有点昏沉沉,头都觉得大了。走在一个人都没有的大街上,深夜的凉意更重了。
直到有人抓住他的胳膊,直到他听到一群大叔的猥琐笑声。
“嘿嘿,一细皮嫩肉的小公子哥。”
“怎么?喝醉酒了?让爷们送你回家!”
“就是就是,大晚上的一个人走不安全啊。”
宋言猛的清醒过来。怎么回事?他用力的睁开眼,才看清他已经被三个同样醉醺醺的大叔围住了。感觉到有人在用力拉他的胳膊,宋言发现不对劲开始用力挣扎起来。
“操!大叔!你们弄错了吧!”
“嘿嘿,没弄错,我们就好你这口,瞧瞧你这脸,啧啧,连春香阁的姑娘都惭愧啊。”
“滚!!你们看清楚点!!我是男人!”宋言狠狠一拳打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大叔脸上,毕竟正直年壮,那个大叔一个趔趄就往后倒了好几步。
“妈的,小兔崽子敢打你爷爷我!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三个大叔一脸狠戾的又开始围上来,没几下就制住了站不大稳的宋言。
糟了,力都使不出了。
手被人制住了,脚下连站都站不稳,别说踢人了。那几个大叔抓着他的手油腻的让他想吐。
妈的,要是这些大叔真敢乱来我咬舌自尽算了!
宋言正胡思乱想着怎么逃脱的时候,突然感觉手上的压制力一松,就听到大叔们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还有拳头重击在他们身上的声音。
宋言一个失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好一阵才缓过来。他抬起头,看到几个人正用干净利落的身法收拾着那几个大叔。
等等!这几个人……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宋言揉揉眼睛,用力拍了拍脑袋,再次向那个方向看去,顿时,记忆全都涌上来了。是刚刚在妓院包下柳艳艳那个男人的那些护卫!那个什么六王爷……
“王爷,收拾掉了。”
宋言听到声音,循声望去,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几个身影站在不远处,但是由于太昏暗,怎么也看不真切。
看样子,好像那个王爷带着护卫正打算离去,宋言挣扎着翻身站起来,他们听到声音停下脚步,看向宋言。这时,其中一个侍卫开口了。
“王爷,那个人怎么处理?”
“……”短暂的沉默,六王爷好像在思索着什么,半响,开口道:“扔了。”
……
……
扔……
了……
操!
宋言听到那简短有力的回答后,就觉着一个晴天霹雳打在了他身上,刚刚涌起的感激之情瞬间化为乌有。
什么人啊!把我当垃圾啊!!不爽!!爷很不爽!!
发觉有两个护卫正朝他走来的时候,宋言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两个护卫被他突然这么一下也震住了。站在那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宋言没理会他们,摇摇晃晃的走过他们,往前面走着,经过那个六王爷的时候,旁边几个护卫警戒的看着他,六王爷则是皱着他好看的眉打量着宋言。宋言看看他,突然咧开嘴笑了,带着种玩世不恭的意味。
“不麻烦王爷了,我自个儿滚蛋。”
宋言满意的看到王爷不明所以愣住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加快脚步离去,不知道为什么……竟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王爷……”旁边的护卫一脸尴尬的唤道。
六王爷看着那个仓促的背影,黑眸一瞇,没有一丝温度的吐出一句话,
“莫名其妙。”
宋府
“不去!我说不去就是不去!”
“……你!!”
“你关我禁闭也好,你让我睡柴房也好!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臭小子你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
……
半夜三更回到家,当场就被老爷子给抓了个包,现在宋言又像昨晚一样跪在大厅,气的暴跳如雷的宋老爷来回在宋言旁边踱着步,宋夫人则还是一成不变的站在那看好戏。
“我让你长进你不长进!怎么?!现在让你去相个姑娘成家你都不乐意了?!”
“成亲和长进没有联系。”宋言索xing和老爷子倔到底了,让他成亲?!还不如直接拿把刀了结了他。
“让你成亲是为你好!!你一直这么顽劣就该找个人管着你!!”
“……”
“如意酒楼王老板的女儿生的亭亭玉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哪点比不上那种不三不四地方的姑娘?!”
“她这么好你怎么不娶她。”
“你……!!”宋老爷闻言,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跌坐在椅子上,一旁站着的宋夫人见状连忙端茶送水给老头子顺气。眉眼之间的低顺让宋言看了很不爽。
“哎哟,老爷……别动气别动气,气坏身子就不好了。”
“玉慧你瞧瞧他,像个什么样子!二十多的人了还成天游手好闲吊儿郎当的!!咳咳……”
“对对,老爷你先歇着,范不着和他计较,从小没有娘管教的孩子肯定会比其他孩子劣xing点的。”
“……”嘣的一声,宋言觉得,自己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断了。
再抬眼的时候,宋言的眼里,已经只剩冷光了,紧握的拳头,修的圆润的指甲抠进了掌肉,泛着的红好像随时能滴出血一样,但是,他什么感觉都没有……甚至,心都是木的了。
“好像……我有没有娘教……和你没有关系吧……”宋言基本是咬着牙蹦出这一句话的,他觉得他自己现在浑身都绷得紧得发憷,每个动作每句话他都要用尽全力一样。
“你……”一听到,宋夫人声音都拔高了八度,面目狰狞的死死瞪着跪在堂下的宋言,宋夫人知道自己在宋言那里讨不到好处,便转向了一旁坐着的宋老爷,
“老爷,你看他……”
“言儿!你太放肆了!玉慧她好歹也是你的娘!”
“她只是你娶进来的填房而已。”宋言冷笑一声。
闻言,宋老爷气的‘腾’的站了起来:“你越来越放肆了!怎么说话的!至少是你的二娘!!我要你现在跟你二娘道歉!!”
宋言冷冷的看了他爹一眼,即使早就知道宋凌山心里已经把现任的宋夫人取代了宋言的娘亲,但是他还是止不住的厌恶:“好,我道歉。”
他看到,那个所谓的二娘得逞的笑。
他也笑了,笑的毛骨悚然:“二娘,很抱歉,你养育了我这么多年,我还是没有学会你令人恶心的一面。”
站在前面的宋夫人和宋老爷完全震住了……就像一时消化不过来宋言的话一样……
半响,宋老爷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
“来……来人……给我把…把…家法棍拿出来!”
“……你打死我……”宋言咬咬牙,“我也不会成亲,不会道歉。”
“好!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子!明天再派人押你去相亲!”
宋老爷从下人手里接过家法棍,抬起,落下,每一棍都结结实实的落在宋言的背上,宋言即使跪着,即使承受着宋老爷每一记只增不减的力道,但是从头到尾他都死死的咬着唇,没有吭一声,背挺的笔直。
他越是倔,宋老爷手上的力道越是大。
“你不长进!不成亲!我今天就打死你!”
等张妈接到消息冲进来的时候,宋言背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水汗水染的触目惊心了。张妈当场眼泪就下来了,冲上去用力抱住宋言摇摇欲坠的身子。
“老爷……你是真的要打死少爷了啊!他可是你唯一的亲骨肉啊!!”
宋老爷喘着粗气,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我今天就是要打死这个不肖子!叫你成亲是为你好!你还顶撞我和你二娘!”
张妈哭着扶住宋言,几近哀求道:“少爷……你就别倔了,你这次就顺了老爷的意吧……”
“……”
“你们父子两闹成这样夫人在天之灵要是知道的话是不会安息的啊……少爷……”
宋言浑身一僵,原本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神顿时亮了亮。
沉默了很久……耳边都是张妈的哭声,还有宋老爷不稳的喘气声。宋言无力的抬眼,看看站在他面前苍老了的宋凌山,嘴角一扬,笑的玩味。
“爹……是不是,只要我成亲就好?”
宋凌山看看宋言,他完全摸不透他的儿子到底在想什么:“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是不是,只要我成亲就好了?你就心满意足了?”宋言又问了一遍。
“你别给我娶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
“呵,我不会,我肯定给你找个长的好,家里有权有势,琴棋书画……应该不会差的儿媳妇儿回来。”
宋凌山狐疑的看着眼前的儿子,即使他觉着宋言的眼神里有掩不住的狡黠,但是听着他滴水不漏的话语,宋凌山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怎么样?你不用费心给我找什么王小姐,我肯定给你找个让你无法挑剔天下唯一的回来。”
“……好。”宋凌山虽然犹豫,但还是答应了。
宋言听到,嘴角勾了勾,终究脱力,身子摊了下来。
“咝——张妈,轻一点……”宋言疼的五官都皱起来了,不断倒抽着冷气,嘱咐着给他上药的张妈。
“……少爷……”
听着张妈依旧哽咽的嗓音,宋言有点无奈。
“张妈……我真没事。”
“还说没事……都……都成这样了!”张妈看着他背后纵横交错的淤痕,不少已经皮肉都绽了开来,血不断的往外冒。
“少爷,要不找个大夫来看看吧。”
“不用,真不用,上点药就可以了。不碍事。”不知道为什么,宋言从小都很烦大夫,可能和没治好自己娘亲的事情有关,反正他看见大夫心里就郁结。
好不容易上完了药,宋言趴在床上,眼皮已经控制不住的耷拉下来了,感觉到张妈好像给他拉起了被子,没一会儿,他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似梦似醒的,他想到了那个人的脸。
呵,天下独一无儿的美人。
爹,你就等着吧。
***********为第一次写BL文的青团子撒花吧!!************
童鞋们多多留言多多捧场偶就多多更文呀!!!
(众人炸):要不要这么实际!!赤果果的威胁!!
某青团子不知廉耻的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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