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流氓遇到禽兽 第二卷 禽兽你好,我喜欢你 第八十八章(完结章)
“言儿!言儿!”
宋言思绪一恍,听到老爷子在唤他,连忙回过神来:“恩?怎么了?”
宋凌山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哼’了声:“什么怎么了!一直到回府都心不在焉的,谁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
“别怪爹没告诉你!你就别花心思想那个六王爷了!爹是不会让你再见他的!”
“不是,我……”
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猛然咀嚼过来老爷子说的话!
不准再见他?
宋言僵着表情,小心翼翼的问道:“爹,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这一问,老爷子的脸彻底拉了下来:“知道什么?!爹什么不能知道!”
“爹……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凌山‘唰’的从大堂木椅上站起身,脸色铁青:“那是什么意思!做出那种事!你还嫌没丢够人吗?!”
老爷子的话在宋言脑中‘轰’的一声炸开,
他全知道了。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说。
宋言全身绷紧的坐在那,一声不吭。
老爷子是完全咽不下这口气,左右踱着步子的厉声说道,
“你闯什么祸爹都可以不管,但独独这件事!我告诉你!爹绝对不允许!否则你让我和你二娘还怎么有脸出去见人!!”
“……”
“等这件事安下来!挑个黄辰吉日爹把你的亲事给定了!给我安安分分的成家立业!”
闻言,宋言神色一变,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不要!”
“不要?!由不得你要不要!就这么说定了!最近这段时间,你给我好好呆在家里,哪也不准去!”
“爹!!”
“听到没有!”
“不要!我不要成亲!!”
“言儿!!”
“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
“我不管什么样子!反正我不准你再和那个六王爷来往了!你要是不听爹的话!你就出去找他!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逆子!!”
宋凌山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什么话都放出来了。
一下子,宋言什么话都堵在了心口,一句都说不出了。
愣愣的看着老爷子,
宋凌山是气昏了头,说出那话的时候,心底也是巴拉巴拉的疼,
可就是下不了那脸,
儿子就一个,
老爷子心里比谁都清楚,
宋言从头到尾的神情都一幕幕落在他眼里,
做好了准备他不跟自己回家了,
做好了准备好好教育他们两个一番了,
却是看他落寞着眉眼,跟了自己回家。
老爷子是没脸啊,
怎么都接受不了,只能硬着心肠了。
瞪了眼什么话都不说的宋言,重重一‘哼’,甩袖走出了大厅。
宋言微垂着眸光,一个人坐在那,
拈着点点沫沫的寂寥,
心里某个地方,男人墨色如玉般的眸子挥之不去,
凝眸深处,是宋言怎么都捉不到的几宵浮尘。
傅洛容,傅洛容,
你不说,
我怎么知道,你的覆水难收,
你不说,
我怎么有勇气
摘那彼岸的姻缘花。
这天晚上,宋言是梦是醒之间,
几个声音总是在他耳边萦萦绕绕,
那个人目光锐利,让人寒颤,
“龙阳之癖,你们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宋公子,六王爷选择了天下,你是生,还是死,都与他无关了。”
那个人沧桑着眉宇,却是不变的厉声厉色,
“做出这种事!你都不觉得丢人吗?!你让爹怎么向宋家列祖列宗交代!!”
那个人薄云淡笑,翩翩贵气,好一副斯文清秀模样,连语调都轻笑连连。
“宋言,这一剑,你要怎么还。”
还有一个人,英气逼人,微蹙着眉头,语调波澜不惊,
却让宋言滞涩了呼吸,
“宋言,我不想留你。”
声线叹着昙华一宿尽的情殇,
宋言猛的一震,就觉得自己已只身坠入了万丈深渊,
只剩旦休的半世痴盲。
为什么,
不留我……
宋凌山没好气的瞥了眼耷拉着眼,没精打采用着早膳的宋言,
“言儿!”
宋言一顿,抬眼看向老爷子,就听到宋凌山对自己喝道,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有点精神,晚上跟爹去个饭局!”
“饭局?什么饭局?”
老爷子不常带宋言出席些饭局,就算去了,也充其量是个凑热闹的。
宋凌山一脸风轻云淡的说道:“宝来当铺的张老板摆的饭局,让你去见见他的女儿,你给我像样点!听到没有!”
老爷子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什么见女儿!摆明了就是想让他去定个亲事!
“不去!”直截了当就回绝了。
宋凌山一听,眼一瞪:“你敢!”
宋言脸也拉了下来:“我不要去!”
“不行!让你去你就去!你不去试试看!我绑也要把你绑去!”
“爹!”
“不要多说了!晚上安安分分的跟我出门!”
“……”
宋言面色绷的死紧,一声不吭的扔下碗筷撩袍起身就往外面走去。
老爷子脸一青:“站住!你去哪?!”
宋言站住了脚:“医馆。”
宋凌山愣了愣:“医馆?去那干什么!”
“去看司徒昭文。”
“别想给我找借口又去找那个六王爷!!”
宋言一怔,半响,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你要不信,大可以派人跟着我。”
说罢,举步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把老爷子堵的:“你、你……”
只得干瞪着眼睛看着他走出了府门。
宋言到了医馆,刚想敲门,林然末正好从里面开门走出来。
看到脸色难看的宋言,翻了翻眼:“大清早就瞧见你这倒霉相!触什么霉头啊!”
“……”宋言实在是没心情搭理,急急忙忙就问道:“司徒昭文怎么样了?”
林然末眼波一转:“啧!不是说了有情况会通知你们的么,你急什么啊!”
宋言撇撇嘴,
他现在是一刻都静不下心来了。
“跟我说啊,司徒昭文怎么样了?!”
林然末没搭理他,自顾自的扭身走回了医馆内,宋言也连忙跟了上去。
一直到内堂,转进个厢房,才看到躺在床上面色憔悴的司徒昭文。
宋言心里一慌,上前伸手就想探探气息,手刚伸到半空中,被一旁的林然末‘啪’的拍掉了手,
就听到林然末没好气的说了句:“没死呢!探什么探!”
“没死?!”
即使他语气不好,一句话,照样把宋言乐的,神采一下亮了:“真的没死?!”
“是啊是啊!没死!你满意了吧!”
宋言弯着眉眼,摇头晃脑的凑到林然末面前:“满意!满意!太满意了!哈哈!林然末,你就是神!”
林然末看到他的乐颠劲,真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眸底却也已经不由的沾上了笑意,
“宋言,你白痴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白痴诶!”
宋言现在哪管这么多,径直走到床头,看着紧闭着双眼的司徒昭文,眉间苍白,不免担心的问道:“诶,林然末!司徒昭文都没事了怎么还不醒啊!”
“恩,”林然末顿了顿,声线带上了点点的无奈,语调也不由的软了下来:“这次的伤,让他保住命已经是很不容易了,现在体内是气脉大伤,这一睡,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也醒不过来。”
“十天半个月?!”
“恩。”
“……不会有什么事吧?”
林然末看了宋言一眼:“让他好好休养就没事,你别给我有事没事的往这跑!知道不!”
宋言完全没放心上,敷衍的‘哦’了几声就不说话了。
看他一脸心不在焉的,林然末是无语了,转了话题:“对了,你怎么没和洛一起来啊?”
话音刚落,就见宋言眨巴了几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目光一转,摆出一脸恍然大悟状:“啊!林然末!我突然想到……”
“……什么?”
“那个、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说完,林然末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宋言慌张着步子走了出去,没走几步,又探回头小心翼翼的说了句:“我明天再来!”
“喂!你——”
听到唤,宋言理都不理,反而快步子走出了房间,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现在别和爷提什么傅洛容,
先搞定家里的老爷子才是最重要的!
王府的下人都知道,昨儿晚上,书房的烛灯,是亮了整整一夜。
愣是谁都没敢进书房。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傅洛容从书房里走出来,面容带着倦意,
却连早膳都没用,进房洗漱了一番,甚至连个随从都没喊上,就出了王府。
径直到了挂着‘医德天下’牌匾的医馆,
见实木门虚掩着,没多犹豫便是推门而入。
正好撞上从内堂里出来取药材的林然末,林然末看到他,眉眼一喜:“洛,你来啦!收到我让人带给你的话了?”
傅洛容微一颔首,走进医馆:“恩,今早寅时,天还没亮就有人来报了。”顿了顿,又问道:“他醒了没?”
“没呢,哪有这么快呀,刚刚宋言来的时候我还和他说要十天半个月才能醒呢!”
男人一愣:“宋言刚刚来过?”
“是啊!才刚走一会儿呢!对了,你们两个怎么没一起来啊?”
傅洛容冷了冷神色,没回答,扔下一句:“我去看看昭文。”
撩袍就往内堂走去。
弄的林然末二丈摸不着头脑干干站在那,
这两人,
怎么回事呢?!
今天的揽月酒家,格外的热闹。
宝来当铺的张老板为了自己未出阁的闺女是下了血本的包下揽月酒家,摆了酒席。
宋言跟着宋凌山到酒楼的时候,宾客已经到了七七八八了。
张老板一看到他们爷俩,立马乐的眼都眯成了一条缝,扭着发福的身子来到两人面前,
一个抱拳:“宋老板参加张某的酒宴真是赏光,赏光啊!
宋凌山礼数性一笑,连忙回礼道:“哪里哪里!张老板特别邀请宋某,才是宋某的光啊!”
说完,老爷子一把便将身后不情不愿的宋言扯到面前,对着张老板赔笑道:“这是宋某的犬子,单名一个言字,”又转向宋言:“言儿,还不快见过张伯伯!”
宋言扯扯嘴角,微一屈身:“宋言见过张伯伯。”
张老板站在那,笑呵呵的上下打量着宋言,连声说着‘好’,弄的宋言都不自在了。
“宋老板啊,你这儿子生的模样可真是清秀俊朗,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呵呵,哪里哪里!还不成气候呢!”
“来来来!别光顾着说话,入了座咱们再好好聊!”
边说着,张老板就领着两人入了主桌。
宋言还没坐下来,目光就被自己座位旁的人吸引了过去,
花一般的女子!
瞳若秋日剪水般,娥眉淡扫,宇黛秀丽,雪点红的巧巧嫣唇,身着一袭妃红色的裙袍,衬的人如出水芙蓉般娇艳!
特别是看到在身旁入了座的宋言之后,那闺中少女的羞涩一垂头,格外惹人频频侧目。
宋言是一呆,直到另一边的宋凌山出声,才回过神来,
听老爷子那口气,对这张老板的千金也是喜欢的紧,
“张老板,想必这位就是你的千金了吧!”
张老板‘呵呵’一笑:“对对,凤儿,这是宋伯伯和他的公子,宋言。”
女子莞尔一笑,起身一个福礼:“凤儿见过宋伯伯,宋公子。”
一派落落大方的模样,老爷子更是上心了。
“呵呵,张老板,你可是有个数一数二的千金啊!容貌倾城不说,还知书达理!”
说的张老板心里舒坦极了,朗声一笑:“哈哈!宋老板,不然我张某怎么敢让小女配你家公子啊!”
一句话下来,讨了宋凌山的欢心,
赧了张凤的神态,
愁了宋言的眉头。
本来只是抱着敷衍的心态跟着老爷子来这个饭局的,这下可好,老爷子笑的好似恨不得立马就讨了这门媳妇儿!
宋凌山也应声笑道:“呵呵,张老板,我就怕我这不争气的儿子配不上你家千金啊!”
“宋老爷哪里的话!宋公子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器宇不凡,若是真能定了这门亲事,那是我家凤儿的福气!”
“哈哈!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这两个当爹的今儿干脆就把这事给定了!”
“好!来!”张老板捧起酒樽,“宋老爷,就为我家小女,张某先干为尽!”
说完,仰脖一饮而尽,宋凌山也饮尽了杯中酒,惹来一桌人的叫好。
宋言难看着脸色,一声不吭的坐在一边,旁边的张凤则是垂着脸,姣好的面庞上一抹红霞,娇态毕露。
宋凌山放下酒杯,笑着问道:“张老板,这酒宴……是不是要开席了?”
“哦,呵呵,不忙不忙,还要等一个贵客呢!”
“还有一个贵客?”老爷子瞟了眼张老板手边一个上位:“不知是哪位……”
话还没问完,就听到外面喧声一起,
“六王爷到!!————”
小厮洪亮的声线,荡满了整个大厅。
宋言耳边就剩‘嗡嗡’作响声了,眼都不敢抬,背僵的笔直的坐着,
该死的!怎么偏偏挑这个酒宴撞在一起!
一旁的宋老爷脸色铁青的看着傅洛容风范凛然,一身玄青色袍子,气势迫人的稳步走了过来。
酒桌上的宾客齐齐起身施礼,
男人走到这一桌的时候,
显然是看到拼命垂着头的宋言,和脸色不善的宋凌山,
不懂声色的温润一笑:“张老板!”
张老板连忙奉承的行了个大礼:“张某有失远迎,怠慢之处还请王爷多多见谅!”
“张老板不必行此大礼,你摆的酒席,既然请了本王,能来的话一定会来捧场的。”
“是是是,王爷请上座!”
直到傅洛容撩袍入座,其他人才重新坐回桌边。
张老板也是做足宾客之礼的为傅洛容一一介绍起同桌的每一位人,
到宋言这边的时候,宋言头低的都快磕到桌子上了,
好死不死的还听见张老板对男人说道:“王爷,今天张某摆这喜宴可算是为小女定了门亲事啊!”
男人眉一挑:“哦?亲事?那可要恭喜张老板了。”
“呵呵,宋家公子是翩翩贵气,好一青年才俊,托王爷的洪福,才让小女得此如意郎君啊!”
宋凌山也在一旁帮腔道:“看张老板说的,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本来就是好事,更难得是两个人郎有情,妾有意,我们做父母的自然要成全他们了!”
宋言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夺门而出,让自己消失个一干二净算了!
男人冷着眸子,却依旧淡笑,目光扫过张凤,宋言,笑而不语。
只有宋言能清楚的知道,恐怕,傅洛容现在是火的恨不得撕了他了!
此时的张凤,自从傅洛容入座,脸庞更是绯红漫天,时不时抬眼装作不经意的瞥过男人的方向,一碰到男人的视线,羞的秋水般的美目更是能滴出水般。
宋凌山虽然神情不好,却碍于面子,也不好发作,只得在一旁僵着脸戒备的坐着。
张老板这才宣布了开席。
原本热闹的场子,更熙攘了。
酒场之间,谈笑风生,
宋言耳朵直竖的听着男人说的每一句话,虽然都与他无关,
依旧是头也不敢抬,连伸出去夹菜的手都是微微颤颤,夹到菜便是立马缩了回来。
一旁的张凤不解的低声询问道:“宋公子,你哪里不舒服吗?”
“呃……”宋言脸一皱:“没没,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哦!对了!我只是想要上茅房!”
说完,借着好不容易找到的理由,扔下没怎么碰的碗筷,慌慌张张的便弓着身子离开了座位。
言语的直白让张凤不由抿嘴一笑,任由他去了。
男人手中的酒樽刚离开唇边,余光看到宋言的一举一动,
下一刻,勾唇淡淡一笑,
樽落定在桌上,
嘴边的笑意,
竟有说不出的恶劣。
宋言一出大厅,到了一个人都没有的中庭之后,总算是轻松了下来,
嘴一撇,自言自语的叹道:“真是的!好死不死他怎么也来了!”
自从那天在将军府,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揽入怀,
甚至连一句好话都没有和自己讲过!
不是说重逢都会情意绵绵的么?!
怎么竟是这种收场……
男人心里……
应该……是怪罪自己的吧。
什么事都做不好,
还连累的司徒昭文也……
偏偏爹还什么都知道了!!这也是要命的!
怎么什么事都赶一块儿了!
而且今天……
“啊!还被他知道、知道那个狗屁亲事!完了完了!死定了!!”
一想到男人怒极的神情,宋言已经是一身冷汗了,
……要是自己真成亲……
“诶,不对啊……”宋言转念一想:“切,他能成亲凭什么我不能成亲啊!”
想到前段时间闹的满城风雨的王府亲事,宋言就来火!
头痛,
心痛,
脚也痛,手也痛!
浑身都痛!!
莫名的‘哼哼’了两声,宋言才皱着脸定了想法,
现在反正先想办法早点结束了这酒席才是真的,其他事再说!
“恩!就这么办!”
一击掌,坚决着神色就想往回走去,
还没走两步路,刚擦身而过一立于中庭的石柱,
猛的一股霸道力量,直把自己摁在了石柱上。
速度之快,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已被人捂住了嘴巴。
黑蒙蒙的,就感觉那人欺身压了上来,
强势的腿一伸,一条腿就挤进宋言两腿之间,
一点缝隙都不给留,
逼的宋言的背脊紧紧贴着石柱冰凉的表面,硌的发疼。
那人在宋言耳边轻声一笑,气息洒在他脖间,逗的他浑身一颤,却是被捂着嘴,什么话都不能说。
声线略沉,带着熟悉的温润,
“宋言,我是太放任你了不成?恩?”
“……”
该死的傅洛容!混蛋!禽兽!有本事放了爷!
我、我、我就……
我就……和你好好说嘛!
“怎么?不过一天,连亲事都定了啊!”
“唔唔……唔……”宋言瞪着眼睛睁了几下。
男人懒懒一笑:“想解释?”
宋言是连连点头:“恩恩恩恩!”
本以为他会放了自己了,没想到傅洛容竟直接淡淡的在他耳边丢下一句:“可是……我现在没心情听你解释啊。”
“……”那你还问屁啊!混蛋!混蛋!
坏意着语气:“我说,宋言啊……”
宋言寒毛都倒竖了,
男人的语调不是一般的冷:“我给你两条路。”
“……”
“一,你自己立马退了亲事,二、我帮你退。”
一听,宋言疯了!
无论哪条路,自己都是死路一条!
被老爷子乱刀砍死!!
宋言不吭声,也不作任何反应,就这么和男人僵着,
傅洛容倒是意外的好性子:“不会选?”
“……”
敌不动我不动,
敌动,我更不动!
“那我帮你选。”
话音刚落,宋言顿时心生不妙,想出声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了!
男人的膝盖直接恶意顶上了他的脆弱部位,
宋言闷叫一声,要不是被男人压制着,身子早就弓了下去。
傅洛容却一点放过他的意思都没有,时轻时重的顶着他的脆弱,
下一刻,手一滑便探进宋言的衣袍内,修长的手指不怀好意的搓揉起他胸前的殷红。
宋言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又是急着想挣脱这股恶劣,又是拼命压抑着体内那股腾升的邪火。
男人偏偏不如他的意,熟知他身上的敏感,黑眸一眯,头微微往下一低,舌尖已经抵上宋言浑圆透白的耳垂,的讨好般的勾勒着从耳朵到细白的脖子的弧度。
宋言完全失去了招架的能力,腰肢一软,已经是半挂在男人身上,
酡红着脸竟是主动往男人那边靠去,
傅洛容坏坏一笑,手上和膝盖上的力道不减,放开捂住他嘴的手,柔声唤道:“言儿?”
“……嗯……”
“选好了么?你去退,还是我来?”
“……”
“还没选好?”
“唔……不、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
“……”
见他不答话,膝盖上又是恰到好处的一个用力,惹来宋言一身惊呼:“啊……你!——”
男人却是风轻云淡的一笑:“说啊,选什么。”
“我、我退……我退……”
“你自己去退?”
“恩恩!我、我现在……嗯……马上就进去退……”
“乖。”男人满意的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啄,拿出留恋在宋言衣袍内的手,顺着身形,竟是移到了他臀上,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臂一收,便让宋言紧贴在了自己身上。
宋言一察觉到男人下身的变化,一下子是从脸红到了脖子根,挣着就想推开他:“你……这是在外面!”
傅洛容按住他的乱动,宋言能听出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的蛊惑,
“呵,要不是现在没有床,我能这么轻易放过你?”
“……”
傅洛容在老爷子警惕的目光下,最先坐回了座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就当没事人,
转眼,宋凌山一看到宋言神色闪烁的从外面走进来,脸就唬了下来:“你干什么去了?!”
宋言一慌:“我、我去上茅厕了……”
“上茅厕要这么久?!”
宋言及时的脸一皱:“……这不是、不是拉不出么……”
老爷子听的脸瞬间就变了:“给我闭嘴!!”
“……是你要问的嘛……”
“还说?!”
“……”嘴扁了扁,一脸顺从样的咂了口酒,不说话了。
老爷子这才把目光移了开来,却依旧铁青着脸色。
等他一把注意力转开,宋言下意识的往男人那看去,
一抬眼,正好撞上傅洛容的目光,深深浅浅带着深意的笼着他,
没由来的,背脊上一阵凉意,
见男人眉一挑,宋言立马一个寒颤,
没有片刻犹豫的,扭头转向一边的张凤,咬咬牙,几个字脱口而出:“爹!我不能和你成亲!!”
一句话撂下,在饭桌上犹如劈下一个惊雷,
除了男人继续悠然自得的啜着陈酒,每个人都是瞬间顿住,目瞪口呆的盯着宋言,
下一刻,反应过来不对劲,
宋言自己都愣了愣,连忙矫正道:“不对不对,我是说、我的意思是……张姑娘,我不能和爹成亲!”
“……”
“不是!!”宋言慌了神的看向身边的宋凌山,老爷子正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这孩子,脑壳子坏了?!
宋言眼一闭,心一横,站起身就说道:“我是想说,爹,我不能和张姑娘成亲!”
话音刚落,一桌子人都是呆了几瞬,等消化过来,顿时炸开了锅,
宋凌山第一个拍案而起,拔高着声音:“言儿!你胡说什么呢!”
被他一唬,宋言的胆子一下子被吓掉了大半,舌头都打结了:“我、我我、我是说……”
老爷子连说话的机会都不想给他,厉声喝道:“住嘴!你糊涂了么!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
“不准说了!”
“爹!”
宋凌山青着脸刚想说什么,一旁的张老板很是不满插进话来:“宋老板……”
老爷子连忙转向他,一个抱拳:“张老板,张老板,真是对不住了!你瞧瞧我这不争气的儿子……”
“宋老板,这可不行啊!这刚刚说好的,怎么……”
老爷子也是苦着脸,连连赔不是:“张老板!你放心,我宋某答应的事一定不会反悔!我这儿子不懂事才会……”
“爹!”宋言听到老爷子的话不对劲,怕他又把话带了回去,替他随便做了主,那就糟了,连忙说道:“我不会和张姑娘成亲的!”
老爷子猛的转眼瞪着他:“这没你说话的份!”
宋言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没搭理宋凌山,对着一边的埋头不吭声的张凤微一屈身:“张姑娘,很抱歉,我真的没办法和你成亲,你这么好一个姑娘,我不想耽误你。”
“……”
“不瞒你说,我是心有所属了才不能和你成亲,你说吧,人的心也就那么大,有了一个了,就真的容不下第二个了,还希望你明白。”
张凤似懂非懂的抬眼看向不知为了什么而一脸坚决的宋言:“宋公子……”
刚想说什么,却听到一声惨叫,
“啊!——爹、爹、爹,轻点!轻点!痛痛痛痛……”
就见宋凌山脸色难看的一把狠狠拧过宋言的耳朵:“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爹!很痛!——”
“痛?!知道痛还给我丢人?!”
说着,又是一个力道。
“哎哟!疼!——爹、爹,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不要动手动脚!”
“我还跟你好好说?!再好好说你眼里就没我这个爹了!”
“不会不会……您一直都是我爹,伟大的爹!!英明的爹!!”
宋凌山还想训上去,就听到身后的张老板出声了:“宋老板!你说你们这样子说一样做一样,以后让我们家凤儿还怎么出去见人啊!我们凤儿好歹也是未出阁的小姐,怎么经得起这番折腾的?不行不行!你一定要好好给我们个说法!”
宋凌山松开宋言,尴尬的赔笑道:“张老板!我家言儿实在是不懂事!这……”
话还没说完,一直在旁边不做声响的张凤突然插进声来:“爹爹!”
张老板一听到唤,连忙紧张的应道:“诶诶!凤儿!别急,爹爹肯定给你讨回个公道!”
张凤微一低头:“爹爹,凤儿不想嫁给宋公子!”
张老板闻言,一愣:“凤儿,你怎么这么说!爹爹知道,你放心!爹爹不会让别人委屈你的!”
“爹爹!凤儿没有觉得委屈,倒是宋公子说的对……”张凤美目一挑,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宋言:“若是心里另有他人,就算成了亲,也不会有安宁日子,那才是真正的委屈。”
张老板和宋凌山都是一顿,面面相觑,
是不是自己老了,怎么现在孩子的思想……都那么不理解呢?
“爹爹,”张凤唤道:“你是希望凤儿今后能找到真正的如意郎君呢,还是就嫁给宋公子委曲求全一辈子?”
“这……”张老板面色一尴尬,其实吧,做这么多还不是希望自己的闺女好好的,
只见他神情一转,对宋凌山豪气一笑:“哈哈!宋老板,你听听看,听听看!现在的孩子啊,说出来的话都是一套一套的,真不知道他们是长辈还是我们是长辈了!”
老爷子听到他这么说,只好附和着笑道:“是是是,现在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了,我们跟不上了。”
“呵呵,宋老板,看来啊,咱们也得服老咯!”
“说的是,说的是。”
眼看自家老爷子虽说固执,倒也卖了几分情面,没再和他争执下去,宋言感激冲一边的张凤颔首一笑,
张凤也是浅浅笑着,微一福身,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想了想,还是问道:“宋公子,凤儿斗胆问一句,不知你的心上人是哪家姑娘?不如趁今天也沾个喜,说出来,让宋伯伯给你定了可好。”
一听,宋言和宋凌山的脸都是瞬间拉了下来,
宋言慌了,
他娘的!女人就是鸡婆!怎么还问这个问题了!
现在让他怎么办?!傅洛容在场,宋言是绝对不能报别人的名号的,
可是……
宋言小心翼翼的瞄了眼一旁瞪着他的宋凌山,
没吭声。
张凤还以为宋言不好意思说,抿嘴一笑:“宋公子,你好歹也要让凤儿知道,让凤儿和你有缘无分的姑娘是哪位啊?”
“……我……”
宋言还在想着怎么把话圆过去,
一个温润的声线出乎意料的响起,
惊得宋言一身冷汗,
“凤儿姑娘,你很想知道宋言的心上人是谁?”
张凤没想到傅洛容会问她话,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的望向好整以暇敛杯看着她的六王爷,竟不由的脸上一阵燥热,连忙别开头,一福身,赧声道:“六王爷。”
男人淡淡扬了扬嘴角,搁下酒樽,站起身,玄青色的袍子完好的勾勒出他俊朗的身形,
“凤儿姑娘,你可想知道谁是宋言的心上人。”他又问了一遍。
边说着,边缓缓往宋言那个方向走去,
声线里的恶劣只有宋言听得出。
宋言紧紧的盯着男人的每一个步子,他越是往自己这靠近一步,宋言越是不安,就想往后退,身子却是不听使唤的连步子都迈不出。
娘啊……
他想干什么?!
张凤也不理解,怎么六王爷对这个感兴趣了:“莫非王爷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傅洛容算是应的‘恩’了声,浅浅一笑,转向宋言,墨玉色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下一刻,一手伸到宋言面前,摊开,掌间纹理干净,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
所有人都不解的看着男人这个动作,
宋言懂,
他知道,现在自己的眼里,倒映出的男人,
嘴角漾出的笑意里,
那般温柔,
一倾而下。
怔怔的出神,宋言好似着了魔般伸出手,刚要搭上傅洛容的放在面前的手,
就听到‘啪’的一声,手上一吃痛,
耳边就传来了宋凌山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成何体统!!”
宋言一震,一下子回过神,男人依旧用含笑的眸子望着他,笑而不语。
此时宋凌山就怕出什么岔子,没再多犹豫片刻就扭头,面带歉意对张老板说道:“张老板!真是过意不去,宋某教子无妨,闹出这等笑话!恕宋某带这不肖子先行告退了!”
“诶,宋……”张老板刚想出声挽留,
宋凌山已经一把用力扯过宋言:“还愣着干什么!跟我回去!”
拉着他就往外面走去,
宋言也不敢挣,只得拖着步子,三步一回头的往男人那个方向看去,
傅洛容却没有上前拦,
直到宋凌山和宋言消失在大堂的门帘外,
唇边的弧度,
不变的,
许着千秋纷菲。
宋府。
“混账!你是不是和他说好了!他才会出现在张老板的酒席上的!!”
宋凌山面上盛怒的站在跪在大厅里的宋言面前,横眉竖指的问道。
“我真没啊,爹!”宋言是连连摇头,苦着脸,满目的陈恳:“我真不知道他怎么会在那个酒席上的……”
“你不知道?!那你说!酒席中间是不是他和你说了什么!怎么好好的亲事说退就退!”
“我……”宋言也突然一愣,转念想到酒楼中庭里面发生的事,
顿时耳根子一红,半句话都说不出了。
老爷子察觉出他的异样,冷‘哼’一声:“怎么,回答不出?!”
“……”
“你说是不说?!”
“……”让我怎么说啊!
看他怎么都不回答,可是把老爷子给气的:“好!好!你不说是吧!不说,不说我就、我就……我今天就打到你说为止!”
说着,扭头就让下人拿来了家法棍,
宋凌山持着家法棍,厉声厉色吼道:“我再问你一遍!你说是不说!”
宋言看着他,犟脾气也上来了,一咬牙:“不管怎么样!反正我不成亲!”
“你……好一个不管怎么样!你行啊你!”
话音刚落,高抬起家法棍,眼看就要往自己身上落下来了,
宋言眼紧紧一闭,
等了半响都没感觉到那阵熟悉的疼痛感,
怎么回事?
爹改变心意了?
疑惑的睁开眼睛,
一眼就看到宋凌山的手顿在了半空,像是被一股力道截住了一样,老爷子也是一脸错愕的看着宋言的后面,
“你……”
“宋老爷,打是解决不了事情的。”
语调冷冷淡淡,
在宋言耳朵里宛若天籁,眉眼一喜,扭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身形高大,挺拔的站在一边。
“你是怎么进来的?”宋凌山甩开男人在拦住家法棍的力道,脸色铁青的问道。
“翻墙。”
男人倒是老实。
宋凌山眼一瞪:“你堂堂六王爷,翻墙进别人的私宅,也不怕笑话!?”
傅洛容懒懒一笑,没说话。
“哼!你来我这宋府干什么!”
“本王来这干什么,宋老爷心里想必是清楚的很吧。”
“……老夫怎么知道?!”
“是嘛,”傅洛容一挑眉:“那本王就不妨直说了。”
“……”
“宋老爷,你让宋言成亲,无非是想逃避我和他的事情,不是嘛。”
听到这个,宋凌山脸色更差了:“你还敢说!?”
“敢,我为什么不敢,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逃避都没用,既然我来这,就是想尝试着让你重新看待我和宋言,前段时间我会那么做,现在,以后,我都会这么做。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也要看宋老爷你想不想接受了。”
“我怎么不敢接受了?!”
男人淡笑道:“这个事情,只有宋老爷你自己心里清楚。”
“……”老爷子看着他的风轻云淡,倒是一时语塞。
宋言听着他们的话语,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看了看老爷子缓和了点的神色,
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是想当然的趁热打铁说道:“就是啊,爹,你也别这么顽固不化嘛,传出去多难听啊!”
一句话顿时把老爷子噎的翻了个白眼:“臭、臭小子!说我传出去丢人?!你你你……”
宋言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哪说错了,
老爷子已经气呼呼的再次扬起了握着家法棍的手,
二话不说挥手就落了下来。
结结实实的一棍,宋言都能听到那打在身上的闷声,却是怎么都没感觉到疼,
抬眼一看,一下怔住了,
慌了神的站起身,连忙拉下男人挡在自己面前的手臂:“你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疼?!快让我看看!我爹打起人来不饶手的!肯定是伤到了!”
傅洛容安抚的拍拍宋言:“没事,宋老爷没多用力。”
宋言哪信,刚刚打上去的声音那么大:“骗人!怎么可能没用力!你让我看!”
旁边一时愣住的老爷子,看看手里的家法棍,面色一尴尬,拉不下脸,只得佯意板着面孔,‘哼’了一声:“不要以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苦肉计,我就会心软了!”
宋言一听,有点恼了:“爹!这叫苦肉计?!打是你要打的,别人挨了这一棍还要遭你说不成?!”
这下,老爷子的脸更拉不下来了,话锋直接转向了他:“小兔崽子!你混了不成!才多久的时间,胳膊肘子都拐到别人那边去了?!”
“爹!你这……”
脸色一青,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宋言,甩袖指着大堂外面就示意他们出去:“滚!给我滚出去!!”
宋言这时候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嘴一抿,
出去就出去!
半句话都没说,拉着傅洛容就往外面走去。
老爷子看着他们走出去,心里百般的不是滋味,拉长着脸甩袖走回木椅上,
这儿子!真是白养了!
哎……想到刚刚宋言那个神情,
老爷子心里真的是疼的咧咧的,
这样做……真的错了?
莫非真是我老了?
年轻人的思想都跟不上了?
可是、这……
王爷和言儿?
这真能成么……
宋凌山又想到了今天酒席上张凤说的一番话,
感情这种事,强不来,打不散,
喜欢就是喜欢了,心里既然有了人……
何不顺其自然,
拆散,
毕竟是太痛苦了。
宋凌山糊涂了,
尝试着接受……
这样行么?
“你让我看!肯定有淤青了!”
说着,宋言伸手就去拉男人的袖子,
却被傅洛容一把按住了,伸手轻轻揽入怀,轻笑出声:“青了就青了呗。”
宋言挣了挣:“你笑什么啊!青了还笑?!”
男人却只是笑着,不说话。
宋言无奈了:“你脑子被浆糊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