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精神都处在松散状态,圣安漫无目的四处走动著,希望尽快找到目标。当然,迪伦不敢远离半步的跟在他身後。
“赫雷德那家夥什麽时候会出现?”
感到无趣至极,圣安随口问道,不甚在意的品了口酒。一股醇香自口中传开,滋润著红舌,袭染每颗牙齿,逐渐蔓延全身。圣安不禁嗅了嗅那美妙的味道。
“嗯,美味……”
话刚说到此,处在松懈状态的身体突然感到一股寒流,瞬间,忍不住让人颤栗。圣安一怔,下意识的向来源看去……下一刻,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一双犀利,阴冷,如猎鹰般的眼瞳即刻映入眼底。圣安以为是错觉,可身体诚实的反映出这是事实。他无缘无故却又实实在在被盯上的事实……
作家的话:
你们以为结束了?NONO,这只是刚开始。圣安不扭捏,虽然知道被利用,但也不会否认自己爱BOSS,而且决定为BOSS做的事还是会继续。不过如果你们认为他伟大,也是不对滴,他可不会便宜了BOSS。
☆、49 赫雷德
迪伦敏锐察觉到视线的来源,待看到那人的面目後反映迅速将圣安掩在身後,动作虽明显但却自然。
“迪伦。”圣安错开他继而看向赫雷德的位置,只见赫雷德揽著情人往别处走去,如同刚才短暂的一切都是假象。
圣安恍惚著,还处在难以分清虚实的阶段,“是我的错觉吗?为什麽我感到他好像盯上了我?”
圣安虽在自言自语,迪伦却听的一字不漏,一种异样泛上心头。凭借他训练有素的洞察力,他敢保证,刚才的视线绝对属实,而且的的确确是落在King少爷身上没错。
“不是错觉。”迪伦给出肯定答案,心中警铃作响,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他未曾带少爷来这里。
“不是错觉?”圣安不禁疑惑,上下将自己打量一遍,“我有奇怪的地方?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他没理由留意我。”
这就是让人不解的地方,倘若赫雷德是无意间扫过圣安便没什麽需要在意,然而那停顿数秒的视线,不得不让人警惕。
迪伦嘴唇紧抿,眉间透出凝重之色,脑中不断沈思。
思考中的两个人丝毫未发现一个人正渐渐走近……
待迪伦发现罗德时,罗德已经距离圣安还有几步。
“戴维斯先生。”由於周围有人,罗德谨慎的选了这个称呼。
圣安这才转身看见他,此刻迪伦早已伸出一臂挡在他二人之间。
“你来这里做什麽?”圣安惊诧同时语气也不佳,不过仍是示意迪伦将手放下。
“能否借一步说话?”罗德看著他,态度十分诚恳。
圣安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同意了。
此刻晚宴的活动正要开始,大部分宾客都向厅内聚集,倒也方便了他们的谈话。
“这位先生能不能在此等候片刻?”看向跟来的迪伦,罗德道。
迪伦顿时沈下一张脸。
“没事的,你在这里等我。”圣安说完又不爽的对著罗德,“罗先生有话还请简单迅速说完,我没那麽多时间。”
对他的态度并不在意,罗德只得无奈,“好。”
两人说著移至别处。
“现在可以说了?”
罗德打量著他的表情,缓缓开口,“请戴维斯先生随我离开这里。”
果然下一刻就见圣安脸色大变,二话没说转头就要走。罗德连忙拉住他,却遭到拒绝。
“看来你还是不放弃阻止我。”
罗德摇头,“我并非完全是为了阻止你,戴维斯先生,我们老板想见您。”
正欲离开的步伐瞬间停驻,圣安不得不承认,罗德的话使他的心跳直线加速。
顾凯斯,已经来了!
“什麽时候?”圣安问道,“他什麽时候到了?”
“今晚刚到。”罗德紧接著又说,“是为了戴维斯先生。可惜您不接我电话,始终还是未能阻止您来这里。”
圣安双手抱胸,表情似笑非笑,“他以为他来就能阻止我决定的事?”
罗德一听,心中一急,倘若今晚带不去戴维斯先生,那麽他就是罪上加罪了,原本他就是来将功补过的。
想到今天看见老板时的样子,直至现在,罗德都不禁为自己捏了把汗。不自觉用手摸了摸脖子,此刻还泛著疼,那种被扼住、濒临死亡的感觉可是一点都不有趣。
“我知道戴维斯先生还在生气,所以老板并不在意你现在去找他理论。”
“生气?他根本不知道我为他付出了什麽。” 圣安哼笑,“我是律师,注重公正,因为他我甚至能够违背原则,只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想到他倒是给我一个更大的惊喜。”
想到自己向父亲提出谈论这件事时,父亲脸上的失望,圣安就更加恼怒。
罗德完全能够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其实对於此事,老板也矛盾了很久……”
罗德的话突然被打断,一点也没起到安抚的作用。
“是,他犹豫,矛盾,然而最终呢?”圣安说出了最尖锐的问题,“他始终选择了利用我不是吗?他还是选择了利益。”
罗德心中发紧,很想再解释,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麽说了。
“我分明主动提出过帮忙,那时他分明可以顺势接受,但他却没有。”圣安撇过头不再看罗德,有些不甘道,“既然之前一直都坚持住了,为什麽不坚持到最後呢?”
他多希望顾凯斯最终的最终还是坚持选择他。
为什麽不阻止他来美国,或者坦白一切,那样的话,他也愿意为顾凯斯做一切。
两人处於的位置虽稍显昏暗,但仍是有灯光,罗德惊异的发现圣安眼中闪烁的波动……
“抱歉。”罗德本能说出这两个字,“无论如何,戴维斯先生请随我去见老板,他此刻,真的十分想见您。难道您不想听他亲自给个说法?”
如果这是罗德的引诱,那麽他的确很成功,这种话对圣安来说无疑有致命的杀伤力。
深吸一口气,圣安忍住心中的冲动,“想见我?他为什麽不自己来?”
“老板不方便来这里,容易被赫雷德或他的手下发现,他担心那样会给戴维斯先生造成危险。”因为赫雷德的心思难以捉摸,而几年前那件事对方虽未追究,但难保一直以来没有敌视心理,更何况这次还是竞争对手。
所以老板只能沈下气等著,而不能冒险。
谁知圣安听後却狡黠一笑,心中产生一种强烈的快感,“他担心?他最好吃不下睡不著。”
放下狠话,圣安转过身,“他休想阻止我,也别以为我做的这一切完全是因为他。”
语毕,双腿快速迈出。
罗德失了方寸,他本以为以圣安的性格,知道顾凯斯来到後会毫不犹豫冲过去发泄怒火和不满。
刚要跟上去再行商劝,哪知圣安步伐太快已经遇见不放心找过来的迪伦。
“迪伦。”
“King少爷。”看见圣安,迪伦总算安了心。
这边心刚定下,却见圣安毫无预兆仰起头,对准他的嘴唇就印下一吻。迪伦整个人如同遭到电击,一时间大脑混沌,无从反应。
“对不起。”
一句莫名的话後,圣安就向厅内走去。
等迪伦僵化的身体恢复正常,转头看见圣安快速走去的位置时心中大惊,连忙过去阻止,而圣安这时已经走到赫雷德身边。
“冒昧打扰,查理森先生。”
赫雷德闻声转过头,看见圣安後蓝色的眸子映出深色的光,只是整个面部表情一片空白,想从中看出任何波澜都是一种奢侈。他手指轻轻一抬,旁边五官完美、身材傲人的女人便即刻退去。
不同於顾凯斯的冷淡、漠然,赫雷德是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就能感受到的阴冷,危险。高大的身形,冷峻的脸,无处不散发著压迫的气息。
但是,很可惜,对於此刻的圣安而言,这全部都构不成他退缩的理由。
‘却步’两个字为何意,圣安从来不需要理解。
又上前一步靠近对方,他绽放出迷人礼貌的笑容,配上碧绿的眼瞳,尽显尊贵。
“也许我们可以谈一谈。”
☆、50 反逆的快感
迪伦虽不知圣安究竟打什麽心思,但见他和赫雷德说话已是心急如焚,结果却在冲进去时被人拉住手臂,转头就看见了罗德。
“你现在过去情况只会更加糟糕。”事实上,罗德心里比迪伦还急。戴维斯先生到底要做什麽?难以想象老板倘若知道目前的状况会反映如何。
而另一边
打量圣安的赫雷德表情中尽是扑朔迷离,令人费解。他转过身一字未提,直接眼神示意圣安跟上。
走到无人的地方,赫雷德停下脚步,转回身低头直视对面的人。
“你要和我谈?”赫雷德开口,低沈的声音混合著几分冷硬。
圣安略微点头,“没错。”
赫雷德却掀起右边嘴角,圣安顿觉冷风袭过,对方那种表情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诡异。
压下心中的起伏,圣安不再琢磨对方表情的深邃含义,直入主题道,“不知查理森先生对爱音有什麽看法?”
圣安说完奇迹般看见了赫雷德眯起双眼。
“直接说出你想谈的内容。”
爽快。
圣安刚好也懒得废话,不知为何,他打从心底对赫雷德这个人有种强烈的排斥,如果不是为了某些目的,他一刻也不想跟对方靠近。但圣安心里又明白,那种排斥,原因并非是害怕,至於到底为什麽,他也说不清,只是一种感觉。
“听闻ITCT和爱音是竞争对手。”圣安话锋一转又转到别处,“而查理森先生和顾凯斯似乎也有些过节……”
这话虽说的含蓄,可明白人一听就清楚九分。赫雷德眼神原本就眯起著,此刻并未再看出变化,可圣安却恍惚感到那里射出两道光,无比犀利,瞬间将他的身体撕裂开来。
昏暗的光线下赫雷德神情诡秘阴森,嘴唇开合间只吐出两字,“然後……”
醒了醒神,圣安继续道,“我想跟查理森先生合作,对付爱音。”
“哦?”赫雷德这次回答的很快,可一个语气字後又没了音。
圣安不禁头疼跟这种人说话是件浪费脑力的事。
“如何?”他问。
赫雷德盯著他,表情耐人寻味,仔细研究竟有一种食人的邪恶。圣安如芒刺在前,全身感到不自在。
安静片刻,赫雷德赫然冷笑,决定了要怎样玩这盘棋。全身的细胞萌发起兴奋的因子,和那个人对弈,真是让他不期待都不行。
“留下联系方式。”赫雷德转身离开,“两天後我会给你答复。”
最後一个字落音时,赫雷德已经走出三米之外。圣安刚要追过去,就见一人突然冒了出来。
“Hey,Buddy!”来人对著圣安,金黄的头发闪耀著漂亮的色泽,面带不正经的微笑,“将联系方式交进我这儿就行了。”
他说著边用手指指著自己的脑袋。
圣安看著他,了解到他是赫雷德身边的人立刻竖起戒备,随後报出号码。
那人也回视他数秒,最後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後跟上赫雷德。走前,还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布斯特。”
“查理森先生,属下不明白。”
布斯特追上去,边走边问。
“这件事,你不必明白。”赫雷德冷冷答道。
布斯特噤了声,环起双臂,对他的回答竟不甚在意,心里寻思著……
……
看著走来的圣安,迪伦已经说不清是愤怒多还是安心多。倘若圣安今晚在这里出了事,那麽他一定不顾一切毁了这里。
“抱歉,我没有做到答应你的事。”
看著不言语的迪伦,圣安只好先开口,接著为自己突然的举动向他道歉。
谁知迪伦却还是不语。
圣安正不知还要说什麽,突然就陷入一个有力的怀抱,把他缠的很紧。迪伦突如其来的举动倒是没给圣安带来多大冲击,反倒是一旁的罗德诧异了一瞬间,随即顺其自然的接受了。
这小子果然是对戴维斯先生抱有那种情思,难怪每次都护的如此紧实。
“少爷!”迪伦依旧搂著他,“以後别再任性了。”
那种想阻止又怕违背了他的意愿,不阻止又只能提著心的感受,迪伦早已在圣安身上体会过很多次。
圣安眼睛垂了垂。任性!这次他的确带著一时的冲动,他本没打算这麽快和赫雷德接触,可罗德的到来刺激他加快了脚步。然而圣安心里明白,主要症结其实是顾凯斯。
“戴维斯先生……”
圣安离开迪伦的怀抱,转而不在意看向罗德,“罗先生还没回去复命?”
他说著向外走去,示意迪伦跟他一起离开。
“那我就再说一次,我现在没心情去见他。OK?听明白了吗?”
这样反逆的做法,又不禁让圣安产生一种强烈的快意。顾凯斯想怎麽样,他就偏不。
罗德简直焦头烂额,不过由於迪伦的缘故,最终只能看著他们离去,然後抚著额头想接下来的事……
……
☆、51 动怒
顾凯斯坐在沙发上,手中拿著文件,可是此刻他的心思并未在文件的内容上,而是直视著正对面低著头的罗德。黑旗则站在他身侧的位置,明显感到气氛的低温。
“人呢?”
放下文件,顾凯斯站起身靠近罗德,他没走一步罗德和黑旗似乎都能感到周围的震动,一下下重重击打在心上,让人精神紧绷。
其实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问,看著独自归来的罗德,事实就摆在了眼前。
“BOSS!”
有力的手臂一伸,罗德的脖子瞬间便被握在手中。顾凯斯手上青筋暴露,看上去宛如恶龙的魔爪,只要再施加压力,手中的东西便会随之而断。
罗德仍是站著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反抗的意念,反倒很平静的稍抬眼睛对上顾凯斯降至零下的双眸。
“昨天这样掐著你时,我就想了结了你。”他说的一字一顿,尤其是那‘了结’二字,更是切齿。
“如果这是老板的意思,罗德不会反抗。”如同验证了自己的话,罗德语气平缓,面部也无恐惧之色,直直站立。
然而镇定的他只让顾凯斯越发阴沈,“为什麽要告诉他那些?”
这形同背叛。
“属下并不後悔这麽做。”
罗德的话在此刻显然是火上浇油,一旁的黑旗终於忍不住了,连忙上前。
“大少爷,罗助理也跟在您身边多年,请手下留情。”
顾凯斯盯著罗德,也不知是否将黑旗的话挺入耳内,曾经总是漠然无痕的脸上如今尽是狠戾。
三人僵持著,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黑旗集中精力观察形势,生怕意外一触即发。而罗德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也不挣扎。
“滚!”
手腕处传来骨骼咯咯的响声,顾凯斯音速缓慢,透著低沈,随即将罗德丢了出去。
黑旗暗自舒了口气,眼睛扫过罗德示意他暂时离开,谁知罗德不仅没有离开,又再一次开口。
“今晚戴维斯先生找赫雷德谈话了,而内容,属下不知。”
黑旗刚松懈下来,即刻又倒抽一口冷气看向罗德。
套房内是死寂一般的静默,各种气流不断发生碰撞,後又静止,致使空气瞬间凝固,无法再流动……
所有的一切都被按下暂停键。
黑旗闭上眼,若有似无抵挡在罗德前方,将罗德掩在身後。
而顾凯斯的脸,是他从未见过的僵硬,可他却看出了那表象下的扭曲。
“废物,立刻……”用唯一的理智压下双手的蠢蠢欲动,顾凯斯给出最後警示“滚。”
黑旗如获大赦,也顾不及那麽多,直接揪住罗德迅速开门而出,生怕他再三说出不知死活的话。
极尽奢华的总统套房,顾凯斯伟岸的身形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太快了,这一切来的都太快了。他分明是该将一切操控在手,可现实却脱离了他所掌控的轨迹。
如果两个答案很难做出抉择时,那就等问题出现,然後再做选择。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更不觉得有错。
顾凯斯扯开嘴角,原本该是笑意的动作却显得恐怖至极。
他忘记了,问题往往是死的,而事件的发生却是真实的,随时都可能有突发状况,打得他措手不及。
大脑中映出一张脸,时而带著愤怒,时而魅惑人心。尤其是想要勾引他的时候,眼睛和嘴唇就特别诱人。
上次见圣安是什麽时候?是在他离开中国返回美国时。好像并没有多久,只是几天的事。
思绪凌乱的难以控制,从此处跳至彼处,毫无章法。可顾凯斯却清晰的意识到……这些都和一个共同的人有关。
他此刻,只想见到一个叫圣安?修恩?罗卡奥里多的人。
……
☆、52 ‘匿名’信
黑旗把罗德拖出去後恨不得揍他一拳。
“你疯了?还是想考验自己在大少爷心中的份量?”
罗德一直拉著脸,没看出半分松懈,“可戴维斯先生的事必须向老板汇报。”
黑旗一听圣安的名字又不禁想到顾凯斯刚才的表情,当下就皱了眉头,“我倒是看出了那个叫圣安的家夥在大少爷心中的份量。”
他还从未见过大少爷露出那种阴沈到扭曲的神情。
黑旗的话也正是罗德此刻不得松懈的原因,“正因为如此,戴维斯先生更不能有任何闪失。”
“可他现在都不来见大少爷,你还想怎麽做?”黑旗想了想,道出了一个令人头痛的问题,“别忘了,这里是他的地盘,倘若他不自愿,我们很难做出行动。”
罗德突然有种抚额的冲动,若还在Z市,二话不说,直接上几个人将人拖来便是。可如今……
更何况,戴维斯先生身边还总有个碍眼的特务跟前跟後。
“这次的确是我办事不利。”罗德再三思索後道,“无论如何我都要带戴维斯先生来见老板。”
最重要的是,要阻止他再去见赫雷德,即便时刻盯著,也不能出差错。
黑旗点了点头,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先去休息,这样明天才有精神做事。”
“好。”罗德答著,仍是心不在焉想著如何才能抓到圣安。
两人暂时各自回了房间。
整整一夜,罗德难以入眠想著对策,黑旗也有些焦头烂额,不过和二七通了电话後心情舒畅很多,唯独身体有些寂寞──!
……
早餐还未来得及享用,就被顾凯斯叫去‘训话’,黑旗原本以为经过一夜的消化,顾凯斯的状态会好些。可事实证明,他错了,错的离谱。他敢保证,倘若罗德此刻再汇报昨晚的事,一定会被当场了结。
将资料甩在他二人面前,顾凯斯目光沈沈看向罗德,“这是地址,你该知道怎麽做。”
罗德拿过资料,一个鞠躬,“属下明白。”
顾凯斯转过视线,甚至懒得再说话,直接一个摆手示意他二人出去。实际上,他现在根本没心情见任何人,没心情做任何事。除了……
阴暗的双眼瞬间折射出两道光辉,透出此时心中的渴望。
……
罗德看著手中的通讯工具,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多少次联络圣安,然而却没有被回应一次。
盯著眼前的建筑物,罗德和黑旗除了守株待兔这种最愚钝的方式竟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圣安的身份他们心知肚明,这里更加不是任何人能够随意进出之地。
虽然眼前的形势大为不妙,罗德和黑旗也并不灰心。只要圣安踏出一步,他们就多少有机会抓人,倘若他一直待在家里,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他没有去见赫雷德。
仔细观察方位一番,将多个摄像机安置在有利位置,罗德和黑旗仍是亲力亲为盯了很久。
一直到很晚,黑旗看了看时间,“该回去了,虽然有摄像机,但我们还是需要将情况汇报给大少爷。”
罗德点头,又瞟向那宛如古堡般的建筑,最後和黑旗离去……
屏幕上显示著罗德和黑旗的背影,渐行渐远。迪伦将镜头切换到其它通道,丢下手中的控制器。
“这件事先不要通知修恩先生,我会告诉King少爷。”
“是。”
走出监控房,迪伦向一楼走去,果不其然,圣安正享受著饭後约翰为他准备的甜点。
“King少爷。”
圣安看向他,示意他一起品尝,“要不要一起分享?”
迪伦没有说好,当然,也没有拒绝,而是直接走过去认真道,“少爷,顾凯斯让人在庭院外装了摄像机。”
“什麽?”扔下手中的美味,圣安瞬间没了品尝的乐趣,“可恶的混蛋。”
“要不要将东西卸下?”迪伦询问著,但以他对圣安的了解,会有怎样一个答案他也猜得到。
圣安低头寻思片刻,果然摇头道,“不必了,他想看我,就让他看两眼。”
说完,他整颗心思都被打乱,没了做任何事的心情,因为好不容易从大脑消失片刻的顾凯斯又源源不断冒出,无论如何也不愿消停。
罗德和黑旗返回酒店时,从总台服务人员处收到一封信件。看著上面没有署名和地址的信件,两人都有种不好的直觉。
“这信件是人特意送来的?有没有其他交代?”
服务人员一直面露著微笑,礼貌答道,“那位先生刚走,只吩咐我们这封信件是转达给顾凯斯顾先生的。”
罗德和黑旗面面相觑。
“先交给大少爷过目,然後再决定要不要调录像。”黑旗说完又看向服务人员,“谢谢。”随後和罗德一起前往顾凯斯所在的套房。
套房内
顾凯斯盯著眼前清晰的字迹,罗德和黑旗都保持安静站在一旁。良久,只见顾凯斯将手中的东西揉成一团。然而只要看见他的表情,就不难想象,若是在他手中的是杯子,恐怕早已碎裂不堪。
信件上只有一句话,简单明了,可却足以影响顾凯斯所有心绪。
上面写著:你的小情人真可爱……
☆、53 无声通话
持续无声的房间,黑旗扫了一眼那被揉碎的纸屑,终於忍不住走上前。
“大少爷。”
顾凯斯手一扬将他还未吐出的话堵在嘴间。
“看好他,不能出差错。”
至於这个‘他’指谁,不必多说,黑旗和罗德都明白。虽不晓得信函是谁写的,也不清楚里面的内容,但见顾凯斯紧张的态度也知事情的严重性。
“是。”
贴身的震动突然出现,罗德下意识拿出震动源,不在意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惊诧的脱口而出,“戴维斯先生 !”
这五个字一出,简简单单就挑动了顾凯斯的神经,他朝罗德伸出手,“给我。”
罗德连忙走上前,毫不犹豫将手机递给他。
下一刻,接听键被按下……
顾凯斯直视前方,所有精力却都集中在耳部。心里最直白的想法告诉他,他想听那个人的声音。
然而那连接两个人的桥梁并未发出任何能够流入耳膜的震动,顾凯斯不语,圣安同样也是什麽话都没说。
这诡异的情形一直维持著,罗德和黑旗面面相觑。
圣安从拨打罗德电话的那刻起就没打算开口说话,他只是想借以这种极为含蓄的方式来暗示他已经知晓了对方所作所为。
可当去电被接通时,他难得没有听到罗德的声音。圣安即便不聪明,在这不正常的长时间沈默中也逐渐产生了某种预感。
那就是,电话的另一方是顾凯斯。
开口说话?直接挂断?圣安开始面临抉择。然而最终,他还是果断掐断了通话。
顾凯斯仍旧将手机置於耳边,大约一分锺後才放下,双眼紧盯著那黑色的屏。
罗德和黑旗暗道不妙,最後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可怜的通讯工具被废。
一天後
圣安收到赫雷德的通知,约定在今天下午见面,当然,传达消息的人是那个叫布斯特的家夥。圣安虽然和对方只见过一面,但却对他的印象极为深刻,那种轻佻不正经的语气让圣安听了就感到不舒畅。
对於赫雷德,圣安也不是没有提防的,因为那个人的心思他完全看不出。可对方实在没有针对他的理由吧?何况上次两人的单独相处,虽诡异却相安无事。
那麽这次,他是通知迪伦,还是瞒著他呢?
圣安思肘著,丝毫没有发现有人已经站在他身後。
“少爷。”
迪伦的声音突然响起,圣安著实被吓了一跳,转身看见是他,才舒了口气。可是迪伦最近时长在家,这种现象也太奇怪了。
“你好像总是在家。”
“修恩先生说了,让我看著少爷。”陈述的语气,平淡的好像空中缓缓飘过的云。
圣安却听的眉头紧蹙,“看著我?软禁?”
“不。”迪伦指出他的错误,“是保护。”
保护?圣安一声哼。还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呢。这麽说他做的事父亲都看在眼里?眼睛扫视著迪伦,圣安在心底加上一句,叛徒。
“那好,我现在要出去。”
“去见赫雷德吗?”
“……”
面对迪伦这种人,圣安还真是无奈感到头痛。要逃开罗德的眼睛走出去见赫雷德已经需要花一番功夫,现在又来了一个迪伦。见鬼!
“你必须要有我的陪同。”换而言之,他并不是要阻拦圣安的行为。
迪伦这一做法想当然让圣安吃惊不小。
“你不阻止我?”
撩起额前垂下的碎发,一抹无奈的笑容随即而生,迪伦又向他走近两步,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虽然不知道你和赫雷德谈了什麽,但我知道你决定的事很难改变。”迪伦定了定神,停顿片刻後才又继续,“你这麽做还是为了顾凯斯吧。你想冒险接近赫雷德,只有这样才更有机会找出他的软肋。我说的对吗?少爷?”
面对迪伦的视线,圣安第一次产生一种强烈逃避的情绪。他不想看,不想正视眼前的状况。
“对,但这并不只是为了他。” 头一瞥错开迪伦,圣安看似漫不经心道,“我也有我想做的事。”
“你总是这样,让我不知如何是好。”疑惑什麽该做,什麽不该做,然而最终,他都无法抗拒内心深处想要无限制满足圣安的心情。
“你真的要帮我?”圣安看了看时间。
“我能够拒绝吗?”迪伦松开他,转身示意他向外看去,“首先,要摆脱外面那群苍蝇。”
一扫先前的抑闷,圣安迷人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我想也是。”
☆、54 拦截
顾凯斯如今对圣安的态度,罗德看的清清楚楚,甚至要比当事人自己更清楚。正因为如此,他对於盯梢一事无论如何都不能松懈。
精神一直处在紧绷状态,罗德突然又接收到圣安的来电,他只看了一眼,当即接通。
“戴维斯先生。”罗德语气中难掩激动,担心他挂了电话,连忙又接著道,“老板是真的想见您,请戴维斯先生去见他一面,有什麽事等见了面再说。”
相较於罗德迅速急切的语调,圣安的声音则显得平缓之极。
“我不想跟他谈,现在我想先和罗助理谈。”圣安说到这里停住,吊起了罗德的胃口。
“戴维斯先生请说。”这个时候的罗德简直把圣安当菩萨供著。
“我们见个面吧,不过我暂时不能出去,所以需要罗助理来一趟。”躺在沙发上,圣安边聊著电话,边品尝著约翰亲自为他研磨冲泡的咖啡,那副享受的样子完全不见语气中流露的伤感和无奈。
而罗德听了他的话,开始了联翩的浮想。不能出去?莫非是软禁?仔细思考後,罗德才想到也不是不无这种可能。
“戴维斯先生请稍等,罗德这就去。”事实上,他就在这附近。
“需要我告诉你方位吗?”圣安故意问道。
罗德哑然,突然不知道要作何回答,咳了一声後,诚实道,“我知道。”
通话结束後,圣安从沙发上坐起,“他应该很快就到。”
迪伦刚从监控室走出来,朝他点了点头。
“你们在这里继续守著。”向身後的人吩咐後,罗德疾步走开。
“罗先生,您独自前往会不会有危险?”
罗德刚走几步就听後面的人提醒,只是他果断摇了摇头。即便戴维斯先生正和老板闹别扭,但还不至於会做出伤害他的事。倘若真的带著人前往,倒有种挑衅的意味了。
心中担心圣安此刻的状况,罗德也顾不得被怀疑为何会如此迅速赶来,他一刻也不停的用最快速度抵达。
由於圣安已经交代过,门卫看见罗德便将他请了进来,随後赶来的约翰引著他向别墅走去。
监视器的另一边
黑旗看到罗德走进去的身影顿觉讶异,想来是事情有变,可顾凯斯这时偏偏不在,他只好继续静观其变。
……
罗德在商场上打滚多年,大场面见多了,此时却竟有一丝紧蹙感。看著不远处富丽堂皇的建筑物,擦身而过的美丽喷水池,匠心独特的园林设计,这样的种种不仅彰显了此处的华贵,更多的是庄严。
“罗先生请进,King少爷在等著您。”
罗德冲约翰点头,礼貌笑道,“有劳了。”
踏进别墅内那一刻,罗德感到些许拘谨,直到看见圣安向他走来,才整个人松下来。
“戴维斯先生?”罗德询问,“或是罗卡奥里多少爷?”
圣安听後不甚在意耸肩,放下已经品尝了的咖啡杯,“都可以。”
他身後还跟著迪伦,罗德一见迪伦就不自觉警惕,因为他深知迪伦不容易对付。
大概察觉到他的视线,迪伦撇向他,给了他一个富有深意的笑容後走近他。
“今天请罗助理过来,是希望你能在这里呆上一天。”圣安双手抱胸,说的简单自然,却把不明所以的罗德给弄模糊了。
不待他把情况理清,迪伦已经迅速出招,罗德虽有两把刷子,但和迪伦相比始终差之甚远,没过多久就被制服。
“戴维斯先生?”罗德带著疑惑的眼光看向圣安。
“没什麽。”圣安边说边搜出他的手机,“我只是需要出去,而且不想被你们盯著。”
“你……”情况显而易见,原来戴维斯先生已经知道老板让人盯梢的事。
“让那些人离开。”圣安示意罗德将其他人调走。
“抱歉。”罗德想也不想就拒绝,“戴维斯先生抓到我也没用。”
“是吗?”圣安笑著转身向监控室走去,并让迪伦把罗德一同带进监控室。
“你能进入这里,应该感到荣幸。”
罗德惊讶的看著眼前的状况,屏幕上清晰的显示出还在原地等候的数人。
“很惊讶吗?你以为只有别墅内有监控装置?”圣安随意换了几个被监测的通道,“即便是园林四周的数米之外,也都逃不过这里的屏幕。”
扔下控制器,圣安靠近,“Stop!这游戏一点都没有趣,你真的不打算支开他们?”
“戴维斯先生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罗德有些挫败,出现这种状况,他要如何向老板交代,可是他没想到戴维斯先生会这样做。
“你现在可是受制於我。”圣安恶狠狠道,“你就不怕我让你吃苦头。”
虽处在弱势,罗德却自信一笑,笃定道,“戴维斯先生不会这麽做,即使是为了老板,你也不会这样做。”
‘碰’──
罗德的话刚说完,只听房内一声响,圣安愤怒的收起拳头,罗德脸上被揍了一拳,顿时红了一片。
明明是圣安打了罗德一拳,但双方当事人却如同反过来了一样。圣安黑著一张脸,罗德即便挂了彩仍是带著坚信的笑容。只因其中一方踩到了另一方的尾巴,踩的还十分准。
长舒了一口气,圣安威胁道,“你现在在我手上,不怕威胁不到那些人。”他说完突然又撇向罗德,“除非,顾凯斯根本不在乎你这个助理。”
原本是属於刺激的言语,谁知却对罗德毫无影响,只听他回道,“戴维斯先生错了,我们BOSS现在只能看进去你一个人。”
反将一军。
圣安顿时拉下脸,心里却激起不小的波动,心脏跳动的频率也节节高升。见鬼!什麽叫做只能看进去他一个人,他若是信了罗德的话,那才是愚蠢。
“我知道戴维斯先生可能不信,您可以试一试,那些人没有老板的吩咐绝对不会离开。无论是谁受到威胁,都要盯紧戴维斯先生。”
“闭嘴!”圣安被罗德说的心里七上八下,虽然告诉自己不能够相信,但还是抱著希翼。这种感觉,让他非常厌恶。“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试一试何妨?”
看著他毫无畏惧又自信满满的脸圣安恨不得再给他一拳。
“少爷。”这时,沈默许久的迪伦终於开口,“我们直接用另一种方式吧。”
迪伦承认,他这样做多少有些私心。他看得出来,圣安还是因为罗德的话受到不小影响。顾凯斯那个男人,总是可以这样轻易就使少爷的心起波动。
圣安此时正处在烦躁之中,听了迪伦的话最後干脆将顾凯斯甩去一旁不再想。
“我本是想省些麻烦,没想到还是做了这些无用的事。”圣安说话的同时迪伦已经将罗德捆绑住。
“那就麻烦罗助理在这里稍做休息。”
说完,他在迪伦的陪同下打算走出监控室。
罗德急忙喊住他,“戴维斯先生要去哪里?您不能再去见赫雷德。”
可最终,他还是看著圣安走了出去,甚至没给出他任何回应。
……
顾凯斯将实地考察的事安排妥当後就立刻赶回了酒店,黑旗正仔细盯著屏幕,一直未见罗德的身影再出现,直到发现两辆林肯出现在摄像内便立刻通知在外守候的人。
“有两辆车正驶出去,准备跟上。”
他话刚落音,就见顾凯斯走了过来。
“BOSS,有动静。”
顾凯斯想也不想走上前眼睛紧盯著屏幕,一辆车准确停在摄像机正前方,车窗紧接著下滑,顾凯斯在那一刻双眸泛著异常明亮的光辉。
许多天不见的面孔顿时出现在清晰的屏幕上。
圣安对著摄像机展露一笑,随後扬起下巴冲著对面的人一个美丽的飞吻。
顾凯斯刹那间恍惚,等回神时屏幕中只能看到两辆同样的车,哪里还有圣安的影子。
“跟上他,随时告诉我具体位置。”顾凯斯说著就要出去,亲自出马。
当黑旗将他的话传达给盯梢的人时,却被告知一个严重的问题,“BOSS,两辆车一样,而且没有车牌。”
还未踏出的脚步戛然而止,顾凯斯沈下一张脸。
“该死,两辆车全部盯上。”
……
行驶到岔路口时,毫无疑问,两辆相同的车分道而行。如此一来,分散了顾凯斯派来的人。
“迪伦,没问题吗?”
迪伦边看著前方,边回道,“没问题,再过两个路口少爷就下车,那里会有人接应你去约定的地方等我。”
车子经过几个转弯後果真停下,圣安迅速下车,迪伦则继续开车前行。
顾凯斯的人跟来後只见迪伦的车刚要再次行驶,这不禁另他们头疼,“那辆车刚才是不是停下了?”
“……”
可是谁也不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那我们的目标究竟在车上还是已经下车?”这时又有人提问了。
“我只知道如果你再问下去,我们连车都跟不上了。”
“……”情况不明之下,几个人当机立断。待两个人下车後,剩下的人继续盯著迪伦的车。
……
顾凯斯颓然的坐在沙发上,那些人的回报还响在耳边久久不去。
人最终,还是跟丢了。
黑旗压抑的站在旁边不作声,直到顾凯斯的手机响起,他才发现自己老板的眼睛又亮了。
“回来。”
掉根针都能听到声响的套房内骤然响起顾凯斯低沈的音线,
根据这两个字的内容,黑旗隐约中明白了电话另一端的人是哪个主。
“回来。”
顾凯斯再次重复,有点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黑旗确定圣安?戴维斯没有开口说话,否则他一定能听到。然而那边,的确一直沈默,像极了一种无声的挑衅。
“嘀嘀嘀……”
通话结束。
黑旗偷偷看著近处的顾凯斯,只见对方下一刻抬起有力的腿踢向身前的办公桌。桌子应声飞出数米之外,最终可怜的躺倒在地毯上,其中一角破裂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