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濒临死亡的绝境,他都从未这麽怕过。
被贯穿的那一刻,他听见自尊被碾碎的声音,一声声,哢嚓哢嚓,不留余地。紧接著是无休止的抽动,那根东西像铁块一样打进他的身体,摧残的还有他的心。每抽插一次心脏就被鞭笞一次,逼著他窒息。
然而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被两人抱起夹在中间时,他真的希望死亡立刻降临。撕裂的疼痛从下身蔓延到体内体外,又是一根东西插入,两根一起有节奏的一进一出,配合的相当默契。
圣安仰著头,嘴唇微张,除了最初那声嘶吼,再了无音迹,眼中所剩无几。
赫雷德在旁边观看著,想著这个身体被顾凯斯拥抱的画面,很多年前另一具身体和那个男人在床上交媾的影像不自觉也窜了出来。
他痛恨,痛恨唯一想要的东西一次次被别人拥有。
圣安再次睁开眼时,身体内抽动的东西终於消失了,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赫雷德走上前,撩开贴在他脸上被濡湿的碎发,轻柔的动作却让人毛骨悚然。
“感觉怎麽样?”
圣安颤动著眼,等喘息足够了,才转过头面向赫雷德,“不过就是两根按摩棒,加在一起还不及顾凯斯一半,呵……”他用不多的力气发出冷笑,“可惜,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明白那是什麽感觉,因为顾凯斯永远不会拥抱你。”
如果圣安这番话是为了激怒赫雷德,那麽显然,他成功了。
看到赫雷德再次拿起枪的那刻,圣安猜到自己是在劫难逃。其实他从来不是轻易任命服输的人,可如今的他,真的已经筋疲力尽。
“顾凯斯!”
虽然他最终还是没能听见那个男人对他说爱,虽然他还是心有不甘……
可这一切,终究是要结束了。
‘啪啪’的声音回响在密室,然而身上并没有预期的疼痛,圣安听到有人倒在地,他睁开眼,却被映入眼前的画面惊得说不出话来。
赫雷德收起枪,再次走到圣安面前,在他的惊愕下只说了一句话。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能和他分享任何一样东西。”
圣安颤抖著嘴唇,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赫雷德,对方竟为了这样一个滑稽的理由……就将刚才侵犯他的人击毙。
圣安从震惊中回神时,正被赫雷德拖出密室。他不知道下一个囚笼是哪里,但只要逃不掉,到哪里都一样。
通过指纹鉴定,又输入密码,赫雷德和圣安走入房间。任圣安如何猜想,也不会想到,赫雷德会带他来他的卧房。
“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麽带你来这里?”
将他丢到床上,赫雷德逼他看向正前方的屏幕,然後打开CD。
画面还未出现时耳边就传来厚重的喘息,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吟叫。圣安睁大双眼看向逐渐显现的残忍画面,受药物控制无法自控的顾凯斯丧失一切理智,如同野兽一样将那个人压在身下,巨大的性器不停出入他血流不止的隐私部位。再後来,喘息变成低吼,吟叫变成了濒临死亡时的尖叫,就像最终的求救信号……
圣安闭上眼,捂住耳朵,他不想看,也不想听。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可看到这种画面还是让他受了刺激,他曾经妒忌过赫莱特,骂过赫莱特卑鄙,可是……“你真的是个魔鬼,那是你弟弟,你怎麽忍心,怎麽忍心……”
赫雷德只是疯狂的笑,然後将圣安拉去了浴室。冰凉的水洒在赤裸的身体上,赫雷德毫不留情用手探入他被撕裂的下身。
水流打湿了头发,顺著脸颊向下淌,赫雷德的声音贴近他的耳边阴魂不散的响起。
“为了他,我可以毁掉任何人,只要是他的意愿,哪怕是我自己,也一样。”
也许是水流太过急促,影响了听觉,圣安竟在他的声音里听出了沈痛。
无力的双腿最终支撑不住身体,即将倒下那一刻,赫雷德却抱起他离开浴室,返回床上。身上的水侵蚀著皮肤,他隐约打开眼,看见赫雷德褪去衣服压了上来。
圣安知道对方要做什麽,对赫雷德而言,他是在和顾凯斯共同分享一样东西。圣安可怜他,既痛恨,更可怜。
“如果顾凯斯知道有个人这麽变态极端的爱著他,或许他会给你些怜悯。”
腿被拉开,受伤的地方抵上不属於顾凯斯的热度时,圣安笑了,“但也只是怜悯!”
不会有其他。
温热的液体带著刺鼻的腥味儿弥漫开来,圣安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楚。他强迫自己睁著眼,看著上方摆动撞击的人,眼中泻满同情和不屑,就像最锋利的讥讽和嘲笑,在赫雷德身上刺了一刀又一刀。
“现在的你,认为还能和他在一起吗?”
圣安看著眼前的可怜虫,他只想告诉对方,试图用这种方式毁掉他,有多愚蠢。既然他为顾凯斯付出这麽多,那个男人就注定逃不出他的手心。这场赌注是他赢了,不管他以多麽可耻的姿态被人压在身下,他都是那个称王的人,所以面对一个败者,他大方的赐予怜悯。
赫雷德冲撞著,低吼著,看著圣安的嘴唇,想象著顾凯斯曾在上面留下触感,低头便啃噬了上去。
圣安用极限支撑自己睁著眼,自始至终都不曾逃避,他用骄傲鄙夷著赫雷德的行为,高高在上看著对方俯首称臣的模样。然而到了最後,却在对方神情中看到真真实实的悲恸。
仅仅一瞬间,圣安晃了神,那种感触,比任何恶劣的行为都更牵动他。
“虽然他让我不再无坚不摧,我还是觉得,遇见他那天,是我一生中最值得存在的时刻。”
圣安从未在赫雷德眼中看到过这般光彩,对方只是在自言自语,甚至清清楚楚道出了遇见顾凯斯是在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那真切的数字直直打入圣安的心脏,余音回绕,不愿消停。
他知道,赫雷德,真的疯了!因为一个叫顾凯斯的男人。
情欲过後,赫雷德从瘫软的圣安身上抽离,然後去浴室简单冲澡,回来後又换上干干净净的衣服。
看著连手指都难以移动的圣安,赫雷德问,“知道我现在去哪里麽?”
毫无疑问,圣安没有给出反应,此刻的他就连喘息的力度都相当微弱。
赫雷德笑了笑,竟有些发自内心的兴奋,“去见顾凯斯。”
瘫倒的身体终於颤了一下,圣安将游移的目光集中到一个点上。
赫雷德知道他有反应,进一步讲道,“如果拿你作交换,他会不会满足我的条件?”
圣安明白,赫雷德又给他挖了一个坟墓,无论顾凯斯如何选择,以赫雷德极端的爱意,最终都会把气撒在他身上。
而顾凯斯,会怎麽选?
他看著明亮洁白的天花板,却不愿意让那个男人受制於人。他知道,那种滋味儿,对顾凯斯而言,代表失败,代表屈服,是那个王者般的人最不能忍受的。
“他不会!”圣安的声音很弱,但有著坚定。
“是麽?”
圣安在赫雷德语调中听出一丝得意,可他已没力气发出嘲笑,唯有犀利道,“因为他不会背叛我。”
他再一次成功扳回了局势,隐约看见赫雷德乌云密布的表情,圣安就明白。
也许知道他经不起折腾了,而赫雷德此时还不想让他死,所以他逃过了一劫。
卧房没了声音,赫雷德已经离开,圣安想到他去见顾凯斯就无法平息心中的杂念。
……
☆、68 碰撞
光线不佳的房间,传来东西被打碎的声音,迪伦一脸疲惫,眼中血丝渗漏,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一半脸颊。
赫雷德让他领略到了天堂和地狱的差距,仅有不到一秒的时间。他以为他成功了,成功破解了第三道关卡,他以为一切该结束了,就在他即将被压垮的时候,上帝给了他希望。
可偏偏,下一刻又让他面临绝望。
他看著那盯了几十个小时的屏幕,上面显示输入最终密码指令,虽测出了是8位数字,但没有用,8位数字这一范围,足以让迪伦崩溃。
他没有办法再继续尝试,也不敢再试,机会只有一次,一旦输入错误,系统就会选择自动瓦解,所有程序都将不复存在。
赫雷德,即使对自己,都如此决绝,不留余地。
迪伦揉弄著自己的头发,他真的坚持不下去,他失败了,也开始嘲笑自己愚蠢,否认自己的一切。也许从一开始他就选择错了。
“少爷!”
“布斯特!”
迪伦站起身,他不能再等了,即使不顾一切,他也要救出少爷和布斯特。
看了看眼前的电话,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拨了过去。
“修恩先生。”
通话另一端,沃克先是沈默两秒,然後指责道,“迪伦,你失了身份。我让你保护King,不是让你纵容他。”
迪伦显然一怔。
原来,修恩先生已经知道了。毕竟,少爷消失了几天,修恩先生不可能会没有所觉。
“是,迪伦知错。”
“倘若今晚顾凯斯不能从赫雷德手中将人带回,明天我会亲自要人。”
顾凯斯!听到这个名字,迪伦就产生强大的情绪波动。
“可是开标会……”迪伦忙提醒。
若是修恩先生在标会前私下见赫雷德,万一生出事端,监察会某些人难免借题发挥。
“已经结束了。”
迪伦的顾忌沃克早已想到,这也正是标会提前举行的原因所在。
“结束了!”迪伦黯然重复,转眼看见面前的计算机,产生从未有过的自我厌倦。
到头来,他什麽也没做到。
没有保护好少爷,让布斯特身陷险境,浪费了时间,无法探取赫雷德的指令,现在,还要修恩先生亲自为他的过错善後。
迪伦紧紧攥住拳头,心中的感觉难以言喻。
“修恩先生放心,即使失去生命,我也会带回少爷!”
留下一句话後,迪伦切断通话。
他要去救人,不惜任何代价,而不是只能等待。
沃克想著迪伦的话,眉头紧锁,最终,再次拿起电话。
“调派两个特工,立刻。”
……
典雅的套房弥漫著红酒的浓香,几朵戴安娜以优美的姿态安插在琉璃瓶内,金黄的灯光平添几分华丽。房间里很安静,却透露著紧张的气息。直到醇厚的声线悠扬响起,打破了这维持已久的气氛。
“放了他。”顾凯斯上来就直入主题。一贯干练简约的服饰,优雅的举止,却是唯我独尊的气质。
他的对面,赫雷德端正而坐。
“他就是你见我的目的。”
“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没必要再进行迂回旋转的对话。
赫雷德喝了一口酒,摇摇头,“如果我说不呢?”
“CBN项目,你已经拿到手。”
“然而那并非我想要的。”
“那就直接说出你的条件。”
面对顾凯斯的急切与步步紧逼,赫雷德只是不停饮酒。
“是不是後悔当初放他来找我?”
“不。”顾凯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否定,随後给出理由,“因为这是他想做的。”
这句话落音後,赫雷德手中的酒杯也被摔碎,顾凯斯瞬间蹙眉,即便是他,也没料到赫雷德会有如此大反应。
赫雷德站起身,然後向他靠近,顾凯斯依旧沈著坐在原处,除了最初的一丝讶然,不带一滴慌张。
“因为他想,所以你纵容他!”语气无意识流露出一股恶毒,赫雷德诱哄道,“我可以把CBN项目交给你,只要你放弃他。”
赫雷德的表现,让顾凯斯眉间的疑惑更甚。
“你甘愿放弃那个项目,向我证明他的重要性,不在乎会受制於我。”赫雷德扬开诡异的笑,“你以为他对我有了利用价值会比较安全,是麽?”
他缓慢蹲下身,用极近的姿势贴向顾凯斯,“你分析的很对,只可惜,却注定全盘皆输。”
“接下来的条件?”顾凯斯眼神发光,“只要你把他交回来。”
赫雷德不去回答他的问题,甚至刻意不去看他的眼,只是伸出手,逐渐移向他的脸。
顾凯斯果断扼住对方的手腕,表情泛起惊愕。
赫雷德的举动,还有眼神,让他隐约捕捉到一丝异样。
“你,就是我要开的条件!”
然而下一刻,赫雷德的话就验证了他的猜想。
即便他是顾凯斯,也足足为这一讯息僵了数秒。但也正因为他是顾凯斯,在这流窜的时间里,他所有的,不仅仅是诧异,还有随之而来该有的态度。
赫雷德沈默著,等著回应。
谁知顾凯斯只是站起身,不做解释向外走去。站在同一高度的人,再没人比他们更了解对方。一旦开出了条件,再讨价还价无意义,因为退步,很少出现在他们的字典内。答案很简单,接受,或出局,不需要再拖泥带水。
“我不在乎是下位。”
走到门边时,顾凯斯却为身後传来的话驻足。然而,这停留,并非代表考虑。
他转回身,目光上下将赫雷德扫视两遍。
“太硬了,不消化。”
话完,再次提起步伐。
“我会杀了他。”
这次的话效果显然比上次来的有张力,顾凯斯冲过去,赫雷德只是眨了一次眼,再睁开时,就发现那个男人已经走到面前,揪住了他的前襟。
“可能我现在就会杀了你。”
赫雷德露出笃定的笑,“你不会。”
顾凯斯寒光毕露,盯著他的脸。
“你已经不再是顾凯斯了,为了那个人,你变得胆小,优柔寡断,学会患得患失。”赫雷德享受著他的注视和气息,说出的话却一字字刻在自己身上。
是一种,唯有顾凯斯才能给他的疼。
“如果得不到他,我会亲手了结你。”
顾凯斯宣示著,语气狠绝到了极点。从来没有这一刻,他如此清晰意识到,他非得到圣安不可。
赫雷德不知是听见还是没听见,只抬起双手放在顾凯斯肩膀上,“他的命就攥在你的手里。”
说话的同时他将脸移过去,用自己的嘴对准顾凯斯的嘴,吻了上去。
那一瞬间,赫雷德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他知道他想要的就是这个,明明确确,即使付出一切代价,也在所不惜。
赫雷德入迷了,咬著顾凯斯的嘴唇,吞噬著触及到的所有。顾凯斯只犹豫两秒,随即把他推向後,抵靠在酒台。血腥的气息越来越浓烈,这样的两人,就像两头搏斗的雄兽,互相撕扯著对方,只是目的不尽相同。一个想掠夺领地,一个想粉碎对手。
赫雷德挣断领带,另一只手却把顾凯斯抓的更紧,唯一想拥有的,第一次拥有,让他的兴奋无法掩饰。
然而就在这时,顾凯斯却突然喊了停,干脆利索的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渍,随即甩身离开,这毫无预兆的举动打的赫雷德措手不及。
“离开这里,你将永远看不见他。”
赫雷德以为他还有挽回局面的机会,可是没有,顾凯斯这次走的毫不留情。而且一句话把他击的粉碎。
“他不会赞同我这样做。”
……
罗德打开车门,顾凯斯迅速上车。与此同时,焦急的情绪原形毕露。
车内不该有的声响持续了很长时间,罗德心知此次谈判不妙。根据他的观察,恐怕赫雷德将老板逼到了极限。
拿戴维斯先生当筹码,又怎麽能不让老板发狂。
“转向,立刻转向。”
顾凯斯明白,他输了,他不想也不敢等了,事情的意外是赫雷德对他存在不该有的情愫。即使沃克?修恩亲自出面,他也任何信心都没了。
他以为向赫雷德证明圣安的重要性,甚至不在乎受制於人,圣安就有机会安全回到他身边,可是显然,他却把圣安推入了更深的深渊。
这样的发现,让他再无法忍耐。
“我不能失去他。”
绝对不能!
……
☆、69 最後的密码
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迪伦还是未搜索到圣安和布斯特的身影,隐约想到那间总监控室,他果断决定潜入其中调看录像。
监控画面以四倍的速度播放著。
按照他的推断,赫雷德最有可能将人关在密室,今晚,即便每一间都闯一遍,他也要找到人。
眼前突然闪现熟悉的人影,迪伦连忙切换为慢镜头回放,果不其然看见布斯特和圣安被人带往一间密室。锁定目标通道,迪伦继续快放,其间赫雷德带人出现过,只是圣安和布斯特没再出来,直到……
迪伦看了看时间显示,正是今天下午。
圣安赤裸著身体被赫雷德拖了出来。
看到这个画面,迪伦彻底无法冷静。
“少爷!”
然而录像却在步入下一个通道後消失了,迪伦焦急著,不停切换画面,但始终都无法再追踪到赫雷德和圣安的身影。
“该死,怎麽会没有了?”
持续搜寻了几分锺,依旧不见踪影,这个时候,迪伦已经无法再保持清醒的头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还记得布斯特。
“布斯特,对了,布斯特。”
迪伦搜索著记忆的路线,找到和监控画面的重合处,他觉得自己快疯了,像只无头苍蝇,只知乱闯,但这却是他唯一的出路。
“是这里!”
毫不犹豫通过指纹鉴定,门被打开那一刻,迪伦又再次找回了希望。可是等他走进去,看到凌乱的衣物,以及某处沾染的血渍,已经不敢想象这里发生过什麽。布斯特正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布斯特!”
“布斯特!”
连续喊了几声,原本双眼紧闭的布斯特才悠然转醒,看到眼前的人是迪伦後,眼中才有了光亮。
“原来是你这家夥!”
“少爷呢?赫雷德把少爷带哪里了?”
此时此刻,布斯特也没了争风吃醋的念头,因为他一样为圣安感到担忧。
“不知道。”他不知道赫雷德让人做了那种事後,会把圣安怎麽样。
“怎麽会不知道?少爷,少爷在哪里?”迪伦的声音接近咆哮,近乎丧失理智,“我刚才已经调了监控,可是赫雷德带著少爷出了这里後就再也找不到人了。无论我怎麽搜,都搜索不到。”
说到最後,迪伦已经绝望,可是布斯特却从中听出了端倪。
“你是说,他们从这里出去後,监控就无法再搜索到?”
迪伦挫败的点著头。
“我想,我知道圣安在哪里了。”
布斯特的话就像一道阳光打在迪伦脸上,他忙抬起头抓住他的肩膀,“在哪里?”
布斯特皱起眉,迪伦的动作牵动了他手臂上的枪口。
迪伦察觉後立刻撤回手,“这些,是因为掩护我受的伤?”
布斯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於是果断道,“少罗嗦,先找到人再说。赫雷德一定带圣安去了他的卧室,只有那里,总监控室调不到录像。”
“我们一起去。我带你离开。”
面对迪伦的提议,布斯特却摇摇头拒绝,现在他的腿,即便是行走,都不行。
“我现在行动不便,只会拖慢你的步伐,你先去救人,带他去安全的地方後再来救我。卧房的位置是……”
布斯特描述了一遍,对於曾经看过地形图的迪伦而言,脑中已有了概念。
“可是你……”
“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难道你想等赫雷德发现?”布斯特阻断了他的话。
迪伦又犹豫了数秒,最终才点下头,“等著我,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布斯特勉强的冲他一笑,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记住,进入卧房的密码是这八位数字,你要动作快点。”
迪伦仔细听著布斯特所说的那一串日期,“好。”
坚定的保证後,他离开密室。
“臭小子,你最好祈祷我永远出不去!”
布斯特看著被关上的门,才开始小心眼的诅咒。
按照修恩先生的话,今晚顾凯斯会与赫雷德见面,如此说来,赫雷德此刻极有可能不在此处。既然这段地带连总监控室都无法调到录像,可想而知赫雷德更不会允许别人随便出入。
得到圣安的消息後,迪伦又开始了冷静的分析。
……
圣安逐渐睁开眼,距离赫雷德走後已经多久了,他躺在这里一动也不想动,虽然告诉自己不能等死,但这几天精神上和身体上的疲惫无时无刻不在侵袭他。
赫雷德,应该快回来了吧?然後,也许就是他的死期。无论顾凯斯作何选择,这一劫,他恐怕是逃不掉了。
他很想见顾凯斯,十分想见,如果他真的死在这里,不知道那个男人会怎麽样。
游移的思绪被突然传来的动静打破,圣安一颤,随即闭上眼。他没料到,这一刻,会来的这麽快!
门被打开了,他听得见,然後有人进来,脚步略显急促,圣安开始嗤笑,他想象得到赫雷德此次有多愤怒。
“少爷!”
隐约中听见迪伦的声音,圣安不敢置信的睁开眼,可那并非幻觉,真的是迪伦,迪伦来了!
“迪伦!”
迪伦冲过去,看见赤裸的他,立刻脱掉外套套在他身上,“对不起,少爷,对不起。”
“你怎麽进来的?”话刚问完,圣安就想到了答案,“是布斯特对不对?”
迪伦点点头,不由分说抱起他就向外走。圣安没有反抗,他知道,他们要争分夺秒,如果这次再不走,等赫雷德回来,他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布斯特已经救出去了吗?”
迪伦边快速移动步伐边摇头。
“为什麽没有救他,你应该见过他了?”
“他说……”迪伦犹豫了一下,“让我先救少爷出去。”
“只有你一个人?”圣安终於考虑到问题的症结。
“是。”
这一个字险些将现在的圣安打垮。
“放我下来吧。”
“少爷?”迪伦隐约察觉到他的想法。
“先带走布斯特,他的伤比我重,如果再逃不出去,恐怕坚持不了两天。”
“不行。”迪伦摇头,坚决拒绝,“我必须把你带回,交给修恩先生。”
“你放心。”圣安尝试著安慰他,也安慰自己,“我现在还不想死,所以我会等著你,把他带到安全区後,再来救我。”
对於他的安抚,迪伦没法听进去,“少爷,对不起,这次,我不能听你的。”
他之前就已经错了,不能一错再错。
“赫雷德的程式虽然破解了,可我们还是没办法拿到证据,他设有最终密码,只有一次机会,一旦错误,系统将自动瓦解,我们所有的努力,最终都将白费。”
“密码?”看见迪伦沮丧的表情,圣安也知没了希望,可他还是忍不住揣摩,“会是什麽呢?”
会是什麽?迪伦也想知道,但是结果,最终无处可得。
“8位数字,少爷,你知道这意味什麽?”
这个世界上,大概再难找到比数字密码更难破解的密码。
“8位数字。”圣安不自觉重复,最後一步失败而归,对他们而言,的确太过残忍。
“生日?”圣安不放弃思考著,揣摩著,“或者随意输入的数字?还是某个重要的日期?”
迪伦听见他的自言自语突然停下脚步,“少爷,你刚才说什麽?”
“密码。”圣安答非所问。
“然後呢?生日?”
“没错。”圣安点头,下一刻又抬头惊愕的看向迪伦,“日期!”
“没错!”迪伦进一步解释,“赫雷德卧房的密码设置就是日期,所以很有可能。”
“可是……”即便这猜测是对的,但范围依旧太大,根本无迹可寻。
“200……”迪伦边思索,边无意识说出了那串数字,“赫雷德当初为什麽会用这个日期做卧房的密码。”
声音透过空气迅速震动著圣安的耳膜,他如同被闪电击到,血液瞬间凝固,全身僵直不能动。
迪伦察觉他的异样,忍不住低头唤道,“少爷?”
“200……200……”圣安却好像没有听到,只是不断重复那串数字。
遇见他那天,是我人生中最值得存在的时刻……
赫雷德不久前的话陡然出现在圣安脑中,反复回旋,一遍又一遍。
“200……”他继续重复。
迪伦看著反应奇怪的他,再次喊了一声,“少爷?”
“原来如此,是它,不会错,一定是它。”圣安激动的抓住迪伦,“我知道了,那个最终密码就是他卧房的密码,是赫雷德第一次见顾凯斯的那天。”
赫雷德对顾凯斯的心思,迪伦并不知晓,因此对於圣安的话,他只得莫名。
“相信我,迪伦,我们还有机会。”圣安挣了挣要下去,“放下我,你现在立刻带走布斯特,然後……”
“不行。”
接下来的话,迪伦即使不听也猜得到。
“这是命令,你只能执行。”他抓住迪伦的肩膀,“我们只差最後一步了,迪伦,你明白吗?”
“我明白,可是对我而言,少爷比一切都重要。”迪伦始终不愿放开他,反而加快了脚步,“不要逼我,少爷。”
“我答应你,会等著你,只要带走布斯特,破了密码,你就立刻让人来救我。”
迪伦却好像怎麽也说不动,“我不能冒险。”
“听我说,如果赫雷德回来发现我不在,布斯特一定没命。可是……”圣安说到这里开始没了底气,“也许他不会杀我。”
迪伦干脆不再回答,一意孤行。
圣安见状,也知不能再拖下去,於是语气变得强硬,“如果布斯特出了意外,我会一辈子活在愧疚中,今晚,他不走,我不走。”
说话的同时圣安也在浪费不多的能量。
“这是命令,迪伦!否则以後,你不必出现在我面前,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话到了这里,迪伦才终是停下脚步。
“少爷,为什麽要逼我?”
圣安心中霎时一软,可之後,他还是坚决道,“最後一次,这是命令!”
周围安静了一会,迪伦放下圣安,然後转过身不再看他。
“我赶回来时,一定要看见少爷。”
“好。”
得到圣安的允诺,迪伦大步离开,速度远远超过往日。
看著迪伦渐行渐远,圣安环视黑暗的四周,死寂般的安静让他突然涌上一股孤寂感。可是这一刻,他是如此想求生。
他想看见明天的太阳依旧升起,想继续呼吸新鲜的空气,他想念很久不见的克洛伊母亲,想念总是对他严肃的沃克父亲,还有美丽的维恩。
最想的,还是顾凯斯的拥抱。
……
☆、70 疯狂
“人呢?”
赫雷德质问的语气透著死亡的气息,他想杀人,就在此时此刻。
“立刻去搜,如果搜不到,我会让你们通通去见上帝。”
“是。”
待那些人退散後,赫雷德露出发狠的表情,“想逃,我一定要杀了你。”
监控室内
赫雷德将画面播放了一遍又一遍,迪伦是如何潜入密室,如何在离开一段时间後又再次返回救出布斯特,所有的一切看的一清二楚。
然而自始至终,他都不曾看见圣安的身影,这说明了什麽?他的设置,没人比他更清楚,想到这里,赫雷德发出阴险的笑。
“呵……猫捉老鼠的游戏,真是愚蠢。”说完,赫雷德转身离开监控室,“知道为什麽那段区域这里监控不到吗?因为那里的监控装置,在我的卧房。”
……
2,0,0,……
迪伦小心翼翼按下刻在他心里的八位数字,布斯特在他身边注视著,两人再三确定後,迪伦闭上眼,然後按下enter键。
房间出奇的安静,迪伦始终闭著眼不去看,他以为布斯特会给他些反应,他等待著,却还是任何声音都没有。
一直到他开始怀疑这个房间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时,布斯特才压抑著声音开口,然而那之中的激动,却怎麽都难以掩饰。
“我们成功了。”
作为贴身保护沃克?修恩的人,迪伦自小就接受各种特训,为了完美的执行任务,他的心理素质自然高於常人,可即便如此,他这一刻,还是激动的难以自持。
看著那详细指挥交易的时间,地点,路线,毒品种类,迪伦再也安奈不住拿起电话。
“是,我有足够的理由让你们立刻派人去逮捕赫雷德,就在今晚……”
……
圣安始终保持著警惕,尽管四周依旧安静,但只要还在赫雷德的区域范围,他就不能松懈,因为他随时都有可能面临死亡。
‘踏踏踏’
皮鞋走动的声音不打招呼就传来,还带著若有似无的回音,在光线阴暗的地方就像来自地狱的音符。圣安精神紧绷,甚至接近崩溃,但还是只能感受著它的接近,等到想移动身体时,才发现自己早已僵硬。
一个拉长的身影逐渐映入眼帘,圣安抬起头,不偏不倚对上赫雷德吸血鬼般的眼眸。
“游戏结束了。”
一句话,给了圣安最後的宣判。
圣安扯开一抹前所未有的苦笑,他的命运,也许,注定只能走到这里。
迪伦,很抱歉。
他又一次失信了。
圣安不再做无谓的挣扎,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不如多想一些人和事。这样想著,他反倒没那麽怕了,即使被人抓著,也没了感觉。
“查理森先生。”一个手下突然走上前。
赫雷德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顾凯斯来了。”
很显然,这一信息完全出乎赫雷德的接收范畴,他惊喜,但这份惊喜最终还是在看了圣安一眼後消散。
“是不是顾凯斯来了?”
那麽敏感的三个字,圣安一下子就听见了,於是上一刻还安静的人,下一刻就激烈的试图挣脱束缚。
赫雷德看他不自量力的样子,忍不住讥笑,“对,他是来了。”
赫雷德给了他确定的答案,可随即又立刻粉碎了他的妄想,“可惜,你不会见到他。”
圣安知道,赫雷德没有说谎,眼前这个人已经恨他入骨。所以即便顾凯斯来了,他还是没机会看见他。
“调派直升机,把他带去长滩海港。”
“是。”
“赫雷德,为什麽不杀了我!为什麽不现在杀了我!”
圣安被人拖著离开,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最後都没得到答案。
“带我去见他。”赫雷德边说边下令,“通知下去,所有人都不能对他开枪。”
收到命令的人先是一怔,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还是显出了诧异。
“是。”
……
“BOSS,戴维斯先生一定不会有事。”罗德看著焦急的顾凯斯,想了想,还是开口安慰,虽然并不能起到作用。
其次,他们现在在赫雷德的领地,凡事必须谨慎,可是……
看了看现在的顾凯斯,罗德只得叹气。
“老板,赫雷德来了。”
顾凯斯顺著视线看去,赫雷德正向他走来。
顾凯斯想也不想,直直的迈步而去。罗德紧随他的身後,跟上。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正当突破20米时,只听一声枪响,一道子弹从中滑过,就像一种提醒,提醒他们保持距离。
暗处
“Sir,突发状况,顾凯斯和赫雷德都在。”
“是!”
同一时刻
保镖瞬间将赫雷德围住,根据出枪方位砰砰开了几枪,随即道,“BOSS,有人潜入,此地不宜久留。”
赫雷德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坦露自己没有好处,可他仍旧只是看向顾凯斯。
“如果我倒在这里,下一刻,他就会喂鲨鱼。”
“BOSS!”
罗德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就见顾凯斯冲向赫雷德。
“我满足你任何条件,立刻让我看见他。”
赫雷德摆摆手,示意周围的人退到身後,因为他清楚,顾凯斯不会让他死。
“任何条件?”赫雷德暗示道,“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我要见他。”顾凯斯重复。
“难道你不知道……”赫雷德抬起手想要触及他,“你这样为他,只会让我更加疯狂。”
顾凯斯按住他的手臂,深邃的眼睛在夜间更显明亮,“你只要回答我,行,或不行。”
然而回答顾凯斯的不是赫雷德,而是陡然窜入耳中的警鸣,还有直升机不断聚拢接近的声音。
这一突变让顾凯斯和赫雷德同时变了脸。
“查理森先生,你需要转移位置。”保镖又一次提醒赫雷德。
赫雷德也意识到局势并非轻易能控制,似乎超出想象。
“他在哪里?”
顾凯斯完全顾不得其他,只是一再追问圣安的事。
“想见他?那就随我离开这里。”
不再寂静的夜在一道枪声中拉开序幕,随著无数道声音持续不断冲破夜空,周围传来巨大的骚动。嗡隆隆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叫嚣著,如同一种示威。
罗德转过头,身後冒出大量警员,其中一人站在他身侧,面向不远处的赫雷德。
费列声音浑厚道,“赫雷德,这里已经被包围,我劝你,还是投降吧。”
赫雷德抬头看了看那些直升机,还有围在周围的人,最终又把视线转回到顾凯斯身上,眼中,竟是一片寂然。
“你猜,他们敢不敢开枪?”
那一刻,顾凯斯疯了,他凶残的盯著赫雷德,然後转身看向费列。
“任何人不准开枪,全都不准开枪。”说完,他再次看著赫雷德,“我带你离开这里,把圣安给我。”
顾凯斯满脑子里已经只剩圣安,他无法考虑现在的状况,无法考虑以後,只要圣安能回来,他不惜与任何一方对立。只要那个人还能斜眼看他,笑著吻他,挑起眉梢撩拨他。
赫雷德看著眼前接近癫狂的男人,眼中一片死寂。
“派两架直升机送我们离开。”顾凯斯低吼。
“这位先生,我们可以告你妨碍……”
费列话没说完就被身旁的罗德拿枪对准了脑袋,“按照我们BOSS说的做,赫雷德手上有人质,是罗卡奥里多家的人。”
“随便拿枪对著别人的脑袋是很不礼貌的事。”
罗德却只是笑,“生命比礼貌可贵多了。”说完,收起枪。
这时有人走到费列身边。
“长官,赫雷德不久前调派两架直升机前往长滩海港,人质可能被转移。”
“立刻通知C级一组成员,用最快的速度埋伏在长滩海港,然後找准时机救人。”
费列果断下令,随後通知清空两架直升机,向顾凯斯和赫雷德靠去。
“带我去见他。”
顾凯斯拉住赫雷德,随即登上直升机。
看著直升机行至渐远,最终消失在夜空,费列再一次下令,“全员转移。”
伴随他一声令下,巨雷般的震动有种崛地而起的不真实感,费列向远处看去,只见火光漫天,瞬间黑烟弥漫。
近千平米的密室区,瞬间被夷为平地。
费列踉跄著险些跌倒,等意识清醒後发出嘶吼般的咆哮。
“不,普因弗!”
“费列长官,冷静!”
然而费列如同发疯一样,不顾众人阻止就要向废墟处跑去,“普因弗!普因弗!”
“长官,通讯机有声音。”
费列颤抖著,将通讯机移至耳边。口中仍旧喊著,“普因弗!普因弗!”
那边的人先是咳了几声。
“报告长官,人和计算机都没事。”普因弗趴在地上,将计算机宝贝似的压在身下,有些灰头土脸。
费列虚脱著一软,差点又没倒在地。好一会才冷静了情绪开口道,“今晚行动结束,明晚有赏。”
“王八蛋!”
耳边传来不满的声音,费列甚至能够想象到对方气红脸、鼓著腮帮子的可爱模样。
……
直升机向长滩海港飞去,赫雷德看著沈默不语一脸阴沈的顾凯斯,情绪骤然飙升。
“这可真不像你。”
“还有多久。”
此时此刻的顾凯斯,不想讨论和圣安以外的任何话题。
“别忘记我们的条件。”赫雷德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