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躺好！蹦了一天，苏文你不累的么？”
“不累，不累。很好玩，哥我们下次还去好不好？”苏文在床上翻滚了几下，钻进被窝里乖乖躺好，先是带来一股冷风，既而两个相依我身体逐渐暖和起来。
“想要去玩，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叶森伸手把另一边的被角压好。
“我知道了，哥，我会乖乖的，我下次数学还考六十分。”
“六十分很高吗？你这个笨蛋！”
“嘿嘿…我是笨蛋…笨蛋…呵…困困…”房里很快传来轻微的打呼声。
在村口的一间两屋楼房里，叶颀抱着娃娃站在二楼阳台上。
手轻拍着裹得严实的娃儿，抬头望着冬夜里稀疏的点点星光。
多久了？多久没想起了？四年？五年？以为不再会想起，以为已经淡忘的。
却在山谷那时触及四个孩子那灿烂的笑容，突然触动心中最深的那处。
想起自己原来也年轻过，年轻的时候也有一段很美好，美好得心酸、心碎的过往。
那个叫关霆轩的人还好么？
他的孩子也差不多有文文这么大了吧？
他是否会记得他曾有过一个原本清冷却因他而变得情热的情人？
或许忘了吧！
可是他叶颀就算已经放弃了一切，躲在这不经名的小村落里，还是躲不了心中那一份记掂！
夜啊，已深！
8、药峰山 ...
娃娃是睡着了，可他？
睡，睡不着啊！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实在是很难上得来，各位大大们先把文文收藏起来，到时再看可否？
9
9、生日礼物 ...
那天到山里玩，苏文还是有点玩过了。
第二天醒来，抱着小腿哭诉着：“痛…痛…”。
叶爷爷被他这痛苦的表情吓了一大跳，用被子裹好哭泣中的孩子，叫叶森抱好，急急往老王家里赶。
老王给哇哇喊痛的苏文检查后，说没事。
只是孩子运动量过大，腿部的肌肉有点拉伤，擦药，小心养几天就好。
听完老王的话，叶爷爷斥了叶森两句，斥他没注意这些让小苏文受伤。
被斥的叶森一言不发，倒是哭泣中的苏文听到爷爷斥自家哥哥，有点舍不得地为他哥辩护：“呃…呜…呃…不关哥哥的事…呃是文文…文文不好。呃…别骂…别骂哥哥…呃…”
叶森顿时被他爷爷饶恕。
接下来的几天，苏小朋友就躺在床上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当然被奴役的是他哥叶森。
苏小朋友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在一天早晨终结。
这天清晨当苏文还缩在被褥里纽着身子，唱着属于他那些调儿跑到西伯利亚的歌儿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大嗓门：“药西207号的叶森先生在家不？您的快递来了，请出来签收。”
“来了。”
随即开门的声音。
还在床上自娱自乐的小苏文，一听到自家哥哥开门出去的声音，马上从床上咕噜翻滚下来，那动作叫那个利落啊！头不晕了！腰不酸了！小腿也不抽筋了！
跑到门口，差点跟捧着个箱子回来的哥哥撞个中满怀。
“苏文！你这家伙一大早就慌慌失失的要干什么去？腿不痛了么？”
“不痛了，不痛了。哥，这是什么呀？可以吃的么？啊啾…啊啾…”急着看他哥手里的东西的苏文直接忽视他哥对他的大吼。
“苏文你这笨蛋居然给我只穿件背心跑出来，要死啊你。你是不是又想要感冒发烧啊？你这磨人精，气死我了！”嘴上是骂着，却急急忙忙把手里的东西随便往桌子上一放，抓过猛发抖并不停打着喷嚏的苏文，往上一抱进里间，找到厚实的衣黑着脸往那小身板上套。
苏文嘿嘿地笑着，知道哥哥最疼自己的，笑得大眼弯成一双月芽儿。
就算叶森很气这小家伙不懂爱惜自己，对上那双月芽就算有气，也真生不起来。只好装模作样的吼两声，敲那小脑瓜两下了事。
等把苏文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裹得严严实实的，叶森才允许他到外间去。
“哥，这个黑黑的平平的是什么东西呀？”箱子开出来，苏文圆溜溜的大眼里充满了不解。
“这个叫笔记本电脑。”叶森一边看着说明书一边插上电摆弄着新到手的玩意。
“哇，好玩！哥，这是去哪里买的？我怎么不知道？”看着叶森刚刚下载的游戏，
苏文小脸上笑开了花。
“这是我爸爸送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哦，这个他知道。
他班上的女同学生日的时候，都会相互送生日礼物的。
不过她们都是送很漂亮的图片，上面写上一些字的。没想到伯伯送哥哥的生日礼物是这么好玩的大玩具。
真好，哥哥有爸爸真好，不像自己都不知道爸爸在哪里。
突然身边呱嘈的声音没了。叶森从电脑前抬头望了眼身边的苏文。发现这小家伙大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顿时慌了神。
“文文？你怎么了？”
“哇…哥…爸爸…呃…文文…爸爸没…不见…呜呜…爸爸不要文文了…呜呜…”听到哥哥关心自己，苏文哇的一声扑到哥哥怀里哭了起来。
是自己刚才那句话让小家伙想起自己一直没见过的爸爸了吧，心里有愧的叶森拥着苏文轻拍他后背安慰着：“文文乖，不哭。你爸爸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等文文长大了，他就会回来跟文文玩的。等到了文文生日的时候，他也会寄礼物来给文文的。”
“呜呜…真…真的吗？爸爸…会回来？给…文文礼物？…呜呜…”
“会的，不过文文要乖，不能哭哦。”
“好，呃，文文不哭，爸爸回来。”小手自觉地擦着脸上的泪水，静静地，不哭。
“好了，来哥哥弄个游戏给你玩。”
于是那天，苏文在他哥的教导之下学会了用手电玩游戏。
小孩子的情绪都是来的快，也去得快。等叶森叫他吃中午饭的时候，他早已把爸爸是何物扔在爪哇国去了，就着叉烧肉啃了四个大馒头，别提有多欢乐满足了。
“哥，我去颀叔叔家了。”
“好，别跑那么快。”叶森在门前的水井边洗着衣服，看到苏文又要去叔叔家，就叮嘱着。
这孩子也不知怎么了，几乎天天往村头叔叔家跑。也许是觉得叔叔家的娃娃长得可爱吧，也或许是去跟安子慕玩吧，听爷爷回来说乐年常常带安子慕到叔叔家玩的。
听说安子慕期末数学能考九十分，还是叔叔的问题呢。只是叶森却猜不出，苏文这一趟趟的往村头叔叔家跑，是为了他叶森。
村头，叶颀家。
“颀叔叔，又烂了。”
“呵呵，文文，你把苏叶放在吸纸上的时候要尽量保持平衡。换纸的时候要慢慢来。这里洗净的叶子还很多，文文再试试好吗？”叶颀一边给娃娃喂奶，一边指导着手里拿着片弄成两截的叶子满脸黯然的苏文。
“哈哈…笨蛋苏文，学了这么久都不会。”安子慕在边上幸灾乐祸着。
“你这小子，你以为你就聪明啊？上次都不知是谁弄了一个星期还是把蝴蝶的头给整没了，弄个无头的蝴蝶标本出来。”贺乐年揭他伤疤。
“坏蛋贺乐年，答应不说出来的。你不守信用，你小人，不跟你玩。”
“好啊，你有本事就别老像尾巴一样吊在我屁股后面。”贺乐年不以为然。
“就要跟，就要跟在贺乐年后面。”
“靠，你这小子有点节操，好不好？”
…
这边贺乐年和安子慕兄弟俩斗嘴斗得热闹，那边的小苏文拿起叶子在纸上全神贯注地弄着。
12月10号这天，叶森和苏文很早就起来了。
这天是叶森的生日，昨天贺乐年放话今天要带着他的小尾巴安子慕来蹭吃。爷爷昨晚也说今天把叔叔叫来吃饭的，所以要干的活儿多了去。
“哇，哥…哥，快来看，下雪了，好好看。”门一开，就听到苏文在诈呼着。
真的，下雪了！日子真好！叶森心想着。
听爷爷说那年自己出生的时候，也是下雪。妈妈站在门口看不停往下飘的雪花儿，毫无预警的，他就降生了。
厨房里，早起的爷爷已经在忙了。
看见叶森进来，爷爷笑得满脸褶子：“呵呵…小寿星起来了。来，爷爷没什么给你，就给个大红包吧。”
一个包得厚厚的红包递过来。叶森没接，说：“爷爷，这我不能要。这是爸爸给你买吃的。我不要什么礼物，只要爷爷健康平安，就好了！”
爷爷擦擦湿润的眼睛：“好孩子，好孩子！爷爷有得吃有得喝，身体棒着呢！来，拿着，拿去买你想要的东西。”
那个大红包在一老一少的手里推来推去。
最后还是爷爷把脸一板：“小叶是嫌弃爷爷么？你不收就是看不起爷爷了，爷爷要生气了。”
看到爷爷像是真的不高兴了，叶森只得忐忑的收下。
看到孙儿把红包放进兜里，爷重新笑了起来：“好孩子，你出去陪文文玩吧。爷爷给你下长寿面煮红鸡蛋。”
叶森本想在厨房帮忙来着，又怕爷爷不高兴，只能离开厨房。
到九点多的时候，贺乐年骑着他那辆自称是宝马的自行车，载着他那小尾巴安子慕风风火火的来了。
安子慕一下车，就和苏文在雪地里滚来滚去。叶森看俩小孩都穿得严实，够暖，也就由着他们去。
贺乐年送叶森的是一套迷彩服，还是他那当民警的老爸托关系弄来的。
既然是好友诚心要送，叶森也收得理所当然。
叔叔叶颀是十点半才到。他左手提一盒子，右手抱着娃娃。
看到叶颀到来，爷爷满脸不好意思。帮叶颀接过孩子，说：“叔叔你也是的，来就来吧，干嘛还要带东西过来。你一个人带孩子也挺不容易的，你叫我这张老脸怎么好意思呢？”
向来斯文的叶颀听了爷爷的话，白净的脸上泛起点点红润，把礼盒交给叶森，搓搓手说：“老叶叔，您别这样子说。平时您常常帮我这帮我那，要说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才是。”
“爷爷，颀叔叔，我们老师说大家就要相互帮助的。”苏文脆脆的声音在两人中间响起。
惹得在场的人忍俊不禁。
满满一桌的佳肴，谈笑间，躬勺交错，我们的主人公叶森度过他的第十二个生日。
席后，打着饱嗝的安子慕问苏文：“苏文，你给你哥那东西呢？拿出来…唔…唔…”奇怪的是安子慕还没说完，苏文就扑上前上，用小手捂住安子慕的嘴。
一张小脸逐渐泛起可疑的红晕来，像是很紧张又像是尴尬，出声否认着：“没…没…没东西…安安…安安他乱…乱说的。”
看到大伙像是不信他，苏文更觉慌乱，小手紧紧捂着安子慕的嘴，却丝毫不发觉自己连安子慕的鼻子都塞住了。
呼吸不畅的安子慕小脸被憋得快要出血一般的红。
“文文，你快放开他，你再不放开他，他就要没命了。”贺乐年奔上前边喊边上前掰开苏文堵住安子慕鼻子和嘴的手。
这时发现安安很不舒服的苏文呆在一边，神色复杂。
脱离束缚的安子慕，依在他哥贺乐年身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别看贺乐年看似大大咧咧，对安子慕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到关键时刻，真看自个表弟受苦，心还是会柔软的。这不，这会儿他正神情无比柔软的帮安子慕轻拍后背顺着气呢。
“死苏文，你想弄死我啊。不就问你一下做给你哥…”
“没有东西…呜呜…不准你说出来…不准你说…呜呜…坏安安…呜呜…”
刚刚本来就被安子慕痛苦神情吓着的苏文，感觉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却又听到安子慕又要把他那个秘密说出来，现在又不用用手去堵住安安的嘴了。就这样，苏文心一急，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哇…你才…你才是坏人…哇…他欺负我…哥…扁他…”被苏文指责为“坏人”的安子慕本来只是好奇那个礼物做成什么样，没想到受了苦还被说成坏人。到底是小孩子，也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俩小孩哭着哭着，竟像是要比比谁哭得大声似的，一声比一声大起来。
忍着笑的众人连忙安抚起两位都认为自个儿受了委屈的老祖宗来。
下午，叶森和贺乐年带着两个还在闹别扭的小朋友在院子里玩雪，经过一场激烈的雪仗，两个身是雪的小家伙终于握手言和了。
叶颀则抱着娃娃在屋里向亲手带大几个孩子的叶爷爷请教养娃娃之道。
快乐的时间总是眨眼即逝。在乡下，人们下地劳累了一天。都会早早就吃饭，早早睡下。
白天，叶爷爷忙碌了一天，晚上不到九点就睡下了。
还不困的苏文和叶森，这会儿正在里间里用笔电玩单机小游戏。
“哥，哥，我有东西给你。”说着就爬shang床，在床头捣鼓起来。
“什么东西啊？要藏得那么好。”叶森看着那个在层层被褥里翻找着的小家伙，好奇的问。
“礼物，给哥哥的生日礼物。”苏文继续翻找着。
咦？自己昨天从颀叔叔家拿回来记得是放在枕头底下的呀，这会儿怎么就没了？
生日礼物？白天就差点和安子慕反目成仇？究竟是什么东西如此神秘？叶森好奇了。
“在？…不在！…怎么就不见了呢？我明明记得是这里的呀！怪了，到底在哪里呢？…”苏文翘起屁股，头埋在被子里，一边找一边自言自语。
“噗…”叶森看着那不停忙碌的人，脑海里忽然出现一小狗前腿趴着，后俩腿站直，屁股翘啊翘的，现在的苏文就差后面长一尾巴摇啊摇的。有说不出的可爱！叶森再也忍不住喷笑了出来。
半个小时以后，从床底爬出的苏文，手里觉着个用红皮包着的东西，跑到他哥面前欢呼着：“找到了，找到了。哥，送给你。”
“是什么呀？哎，我们的文文也会懂得要送哥东西了。”叶森微笑着接过礼物，伸手去给那个东找西翻而额头沁汗的人抹去小汗珠。
“是苏叶标本儿。哥，哥，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呢，做坏了很多才成的这一个。”苏叶抢在他哥拆礼物之前先骄傲地开口。
哦！难怪，难怪院子里的苏叶苗上面的叶子一天比一天少。本来还以为是院子里的哪家有需要，采去用了，没想到是自家这小土匪给劫了。
叶森看着标本上边上标贴的地方，扭扭曲曲的写着：叶哥哥，祝您生日快乐！苏文送。
显然这礼物是跟别人学的，上面的字也是别人教的。要不，照苏文这才上一个学期的学前班，是自个儿做不来这些事的。
“哥哥，苏是我，叶是你。这张苏叶，就是我俩。我把它送给你，我们要永远
9、生日礼物 ...
在一起。”
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一年苏文六岁，叶森十二岁。
苏文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叶森内心则是无比震撼，这话曾几何时他似乎有对苏文说过。可是能在多年之后，从六岁的苏文嘴里说出来却直激他内心深处！
叶森突然觉得，笔记本、万元红包、迷彩服、创业类书籍，这些礼物都及不上苏文的这一个小小标本儿。
其实真正的不是这个苏文多次失败后成功的礼物，而是一句六岁孩子不会说他却记得，说出来的那句话。
夜里，就着窗口映来的雪光，看着像八爪鱼缠上来，睡香得口水也流下来的人儿，叶森心里一片柔软！老天，谢谢你！感谢让我俩相遇、相识！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很久没上来了，真的抽不出时间。所以让等文的大大们失望了。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发现这新文，看的人真的很少很少，同时收的人更少。。。其实我想说的是，这文我是不会弃坑的，只是会写得慢点，等过一些时间工作上没这么忙了，我会加快进程把它完结的。
10
10、分离 ...
自苏文送叶森生日礼物后，他哥俩的感情更进一步，家长喜上眉梢。
转眼到了叶森初中毕业的日子。
叶森报考的是妈妈工作所在地A市A大附属高中，A市离爷爷家很远。收到录取通知书这天，叶森却丝毫不觉高兴。一想到即将离苏文这么远，就有说不出的揪心。
虽然说苏文现在有九岁了，随着成长多多少少都懂事了一点。但到底线条都比同龄孩子要粗一点，这么些年记吃不记打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出到外面免不了被欺负的，这叫他叶森如何放心得下？
叶森收到录取通知书这天，叶爷爷眼里闪着泪光，嘴里不停的说：“小叶啊，有出色。好好努力，三年后直升A大，那时真的给咱老叶家长脸了。”
背地里去偷偷擦眼泪！从小就在身边养大的孩子，就要远行，说到底还是舍不得！
只有苏文，还是照常没心没肺地该吃就吃，该睡就睡，丝毫没察觉到满满的离愁。
直到那一天，那天离叶森要去A城只剩下一个星期的日子。
这天，苏文吃完中午饭，向爷爷和叶森报备过，就唱着乱七八糟的调儿一蹦一跳的往村头蹦去。
叶森在身后大叫“慢点，看着点”成了空气！
“文文，这里有些股市方面的书，你回家的时候记得给小叶带上了。”
“我知道了，颀叔叔。”在颀叔叔面前永远都是乖巧小孩一枚的苏文应声。
“是了，文文，你哥什么时候走啊？”
“走？哥哥要去哪里啊，乐年哥哥？”黑溜溜的大眼满满的疑问。
“不会吧？苏文，你哥没跟你说他要去A城么？我哥也考上城里的高中，下个学期我就要转到城里读书了，我跟我哥一起…”
安子慕还没说完，那边的苏文“哇”就哭了起。
“哇…哥哥不要文文了…哥哥…不要走…”边哭边往家里跑…手里拿着的奶瓶扔在地上，转了几圈，溢出一滩奶…
“他怎么了？哥，这次真不是我欺负他的！爱哭鬼苏文”安子慕看着苏文哭着跑出去，忙蹭到他哥贺乐年身边，为自己辩护着，同时给苏文取一个外号。
这个外号安小朋友似乎很有成就感，以致就算分开多年，再重逢的时候，他还记得。
等苏文跑回到家的时候，把正在收拾行李的叶森吓了一大跳。
“文文？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叶森把一件衣服放进行李包后，走过来蹲□子帮苏文擦着泪水，问着。
本来苏文一路跑一路哭，泪水也流得差不多了，正抽泣着。
这会儿进门，看见他哥正往包里塞着衣服。他记得他妈妈每次回来看他要走的时候，也是这样往包里塞着衣服，然后第二天就会离开他的。现在哥哥也要离开了吗？不要苏文了。想着，哇的，泪又泄洪般的下来。
看着越擦越多的泪水，叶森很莫名其妙。深知苏文此时只能哄，不能骂的叶森只好把人往怀里一带，抱着，轻拍后背哄着：“文文乖，不哭！有什么事跟哥哥说，哥才能帮你。”
就在叶森耐心将要用完的时候，苏文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在叶森耳边响起：“哥哥…哥哥不要文文了…”
叶森抚额…
“谁说我不要你了，谁又在你面前乱说些什么了？”
“他们都说哥…你要去那个…那个什么城，哥哥…现在衣服都…都塞进包里，很快…很快就会走的，像妈妈…妈妈一样，走了，不要…不要苏文了。”泣不成声的孩子看着让人心疼。
想到自己要离开，叶森也是十分的不舍得。
这里有年老的爷爷，还有个贪吃而线条又粗的小苏文。
他会担心年老的爷爷的身体状况，没有自己在身边，会不会累着？担心苏文线条粗只记吃不记被欺负的，自己不在身边会不会给同学欺负去了。
尽管心里已乱成团，但眼前苏文哭成这样子，他只有先安抚好过于激动的孩子。
“文文，别哭了。哥哥不是不要你，哥去那里是读书的。哥哥答应文文，学校一放假就回来看文文好不好？”
“不要，文文不要，不要和哥哥分开。”头摇得像拨浪鼓。
“文文，别这样。哥也不想和你分开，哥也舍不得文文的”
“真的？”半信半疑。
“真的”肯定句。
“那哥哥就不走了，一直陪着文文，好不好？”得，撒上娇了。
“哥也想一直陪着文文，但是如果哥哥不去读书，以后就赚不了很多的钱。赚不了很多的钱就买不了好吃的东西给文文吃了…”叶森说这些话时，自己的觉得汗！怎么就像哄六岁那年的苏文。
“呜…我不要好吃的，我只要哥哥…呜呜…”太阳今天是迷路了么，从西边出来？
那个下午，叶森从去A城只是暂时的短短的几天的哄骗，到男儿有泪不轻弹、好孩子要乖乖之类道理，终于把苏文的眼泪给哄住了。
只是从苏文知道叶森要走那天起，苏文就移步跟步的跟在叶森身边，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
叶森看在眼里，心里甚不是滋味。
贺乐年的新学校规定高一生要进行军训，比叶森的高中要开学来得早。在他去学校前一天带着安子慕来叶家辞行。
九年的同班，即将分开。日后各过各的日子，表面无论如何淡然九年的同班，即将分开，日后各过各的日子，表面无论如何淡然，眼神那在深深的离愁、浓浓的不舍是可以轻易找到的。
特别是苏文巴巴地望着因为可以随贺乐年进城读书而眉色飞舞的安子慕，眼里流露出来赤luo裸羡慕的眼神，让人看了更觉心生不忍。
接下来，叶森带着苏文在叶颀的带领之下进一趟城。给自己和苏文各配了个手机。接着教会苏文怎么打出、怎么接听，并约定每晚一通电话。
拿到手机的苏文知道每晚能通过这机器听到自家哥哥的声音。多日乌云密布的小脸上，终于有了雨过天晴的迹象。
叶森走的这天，是叶颀开车载他去的火车站。
临走这天，在叶颀家的空地前，苏文抱着叶森嚎啕大哭。哭得那个撕心裂肺，让在场的人都倍感心酸。
就算是打小就不轻易落泪的叶森，也红了眼眶。
爷爷更是老泪纵流。
“好了，老叶叔小叶能考上A大附属高中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您别这样，小叶会担心的。”叶颀抹了抹眼睛安慰着爷爷。
“嘿嘿…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小叶，你看爷爷…爷爷这是高兴啊。小叶啊，你到了那边要注意身体啊，钱不够用就跟爷爷说。”
“爷爷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不用太为我担心了。”
“好，好。爷爷不担心，你从小就很懂事的，爷爷放心。你劝劝文文这孩子吧，他一直都很粘你，突然离开，他心里很不好受啊！”
抱起嚎啕大哭的孩子，叶森一片柔软：“好文文，不哭。嗯，记得哥跟你说过的话么？”
“嗝…呜呜…嗝…记…记得…好男孩，不轻易哭…要做个小男子汉，不该哭…要照顾自己和爷爷…每天打电话…努力学习，就可以到哥哥身边去…嗝…”苏文边打着嗝边重复这些天哥哥要自己记住的话。
“文文真乖，哥哥走后记得要听爷爷的话。”
“哇哇…哥哥不要走…”本来眼泪已经停下来的苏文，一听他哥说要走的话，又开始大哭起来，一双小手紧紧地抱着他哥的脖子。
叶森只好抱着哭泣中的苏文，一遍一遍的哄。
“小叶，差不多了。再迟就要误了火车了。”叶颀把叶森的行李放进后车厢，看着时间说。
此时的苏文嚎啕已经停了下来，只是肩膀仍是一抽一抽的，双手还是紧抱着叶森的脖子。
叶森叹了口气，蹲xia身子来，强行分开自己脖子上的双手，硬着心肠说：“苏文你再哭，再不放手哥就要生气了。以后再也不来看你，晚上也不打电话跟你聊天了。”
苏文一听，急了！眼泪哗啦又下来了，只是他不敢哭出声来，颤抖的嘴唇紧紧咬着，泪眼眶眶紧紧地盯着叶森。
叶森再叹一口气，无奈地说：“好了，文文乖！哥一有时间就回来看你的，每个晚上也会给你打电话的。哥不在家，文文就是小男子汉了，一定要帮哥照顾好自己和爷爷。只要文文努力，很快就可以到哥身边来了。不要动不动就哭，哥会难受的，知道么？”
“嗝…文文会乖…会听话…照顾爷爷…努力学习…不哭…哥哥…不要生气…不难过…回来看文文…给文文打电话…”小孩带着颤音断断续续的说着，引发叶森更红了眼。
“文文真乖！去…去爷爷那边。”
抹着脸的苏文一步一回头地走向爷爷。叶森看着他乖乖地牵起爷爷的手，才抹一把脸，大步走向副驾驶的位置。
车开动。
“哥哥…”流着泪的苏文追着车跑。
“文文，别去！”爷爷在后面追着。
不停嚎叫着，不停追跑着的孩子，让路人为之心酸。
最后，一个村民帮爷爷把奔跑着的苏文抱住，交到叶爷爷手里。
叶森从后视镜看着那个跟着车奔跑到后来被抓住，现在在自家爷爷怀里不停扭动嚎啕哭着要哥哥的苏文，眼泪不觉中模糊了双眼，心不可制止的疼痛。
开着车的叶颀从车上找出一盒纸巾递过来，十分淡然的说：“这世上没有谁能真的陪谁一辈子一刻也不离开，有时一些必须的离开是为了日后更长久的相依相伴。我们要耐得住成长中的寂寞和疼痛，为所爱的人努力奋斗，创造属于俩人更美好的将来，这才是智者会做的事。”
对于叔叔突然说出如此带哲理性的话，叶森虽然充满疑惑。
但他听懂了，自己要努力成长，只有变得强大了才可以留苏文在身边。
同时有点欣羡自家叔叔此时这种，淡然与从容。
至于为什么要留苏文在身边，此时的叶森并没多想。
此刻他一想起那个追着车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心就莫名的抽痛。
五年，相识到相伴再到分离，又如何不离愁满满？
11
11、很想很想 ...
叶森坐上火车的时候，眼前还一直晃动着嚎啕大哭又或咬唇静静流泪的苏文的脸。
到晚上九点一过，心里更是一阵阵急躁：那孩子是不是还在流泪？那孩子晚上有没吃饱？那孩子一个人能否睡得好？
心里翻来复去的想。
思来想去，决定给那孩子打个电话。
号码拨出去，才响一声那边马上就接了下来，却迟迟不见那孩子的声音。
叶森试探的叫了声“文文”。
隔了好一会儿，那边传来颤颤的声音“哥哥…”
突然觉得一直提着的心，“呼”的一下子松了下来。
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才发觉有点不知要对孩子说些什么才能让一颗牵挂的心安定下来。
仿佛这些年的书都白读了，因为居然找不到话语来安慰那个被自己伤害了的孩子。
只能很浅白的问：“文文晚上吃饱了吗？”
“饱，吃饱了”
“文文现在在做什么？”
“睡觉。”
“哦，是哥吵醒了你么？”
“没…没睡着。”
突然叶森言语哽住了，不知要跟苏文聊些什么才好。
“哥…哥”
“嗯？”
“文文想你了…睡…睡不着。”
“文文，哥也想你了，这不哥就给你打电话了呢。”孩子的主动开口让叶森打破了言语将止的尴尬局面。
“哥，文文有听哥哥的话。晚上爷爷煮饭，文文有帮忙添柴呢。”
“哦？我们的文文真的长大了，下次哥回来的时候一定带好吃的回来给文文。”
“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看文文哦”
“好，哥一有时间，就回来看文文。”
…
接着叶森怕苏文头一回自个儿一人睡，会不习惯而想东想西。
就着电话说各种自己看来的、听来的笑话，想让孩子能在轻松的氛围中入眠。
刚开始苏文“咯咯”的笑声不时通过手机传来，到后来便没了声音。
叶森以为他睡着了，叹了口气，说了句：“睡吧，文文，记得要坚强点。”
电话是挂了。
只是叶森不知道的是，他的文文，这会儿正捂着被子，咬着拳头低声抽泣。
总有一种感觉叫思念，无论年龄大小，只要那人是正常的，都会意识的存在。
只是年龄大的会懂得并表达出什么就是思念这一情感;年龄小的并不懂得如何表达，只有通过哭泣或哭闹来表达。
九岁的苏文，虽然懵懂，但长年来与妈妈的离多聚少，让他对此感知特别的敏感。
他没在电话中哭泣，只是不想哥哥听了难过又或者害怕哥哥真的生气真的不再回来看自己。
所以刚才听到哥哥的声音，却见不着人，心里想得发苦，也只能躲在被窝里偷偷的哭。
叶森的离开，让向来活泼开朗的苏文沉默了好一阵子。
他们的叔叔叶颀，看叶家一个年老一个年幼，生活上有所不便。
每天都故意不小心弄了很多饭菜，上门来请这爷孙俩去吃。
刚开始时，叶爷爷十分不好意思，总想着推辞。后来熬不过叶颀的热情和看着一桌子的菜眼看要倒掉，心疼。于是爷孙俩成了叶颀饭桌上一员。
爷爷吃人嘴软，提出要帮叶颀照看娃娃。
叶颀看出老人因无功不受碌的不自在，也就由着他。
这时叔叔家的娃娃有了三个年头，叔叔平日里的细心喂养，眨眼就出落得十分水灵灵的。会走会跑聪明的他会说出一些令大人们啼笑皆非的话语来，因此十分的可爱。
叔叔给娃娃取了名字，叫叶念轩。小家伙似乎十分满意这名字，每当有人叫“轩轩”。小家伙就笑得眼儿弯弯，欢快地应着“哎”。
聪明的孩子大多是比较活泼的，小念轩就属于那种不弄个鸡飞狗跳不罢手的性格。
所以照看他的工作，成为一个体力活。
叶颀看着爷爷村头村尾来回返往，就劝爷爷在家里住下。
爷爷自知年轻人是在担心自己，也不再拧捏，答应了下来。
既然爷爷搬了，苏文也理所当然的跟着。
早上，叔叔早起来做好早餐，把苏文叫醒。看他吃过早餐，开车送到学校，放学时再去接回来。
日复一日，有小念轩这个开心果，苏文渐渐又活泼起来。
叶森刚离开的夜里爷去给他盖被子的时候，总看着这孩子眼角带泪皱眉入睡，枕头也湿了大半。
现在去给他盖被子的时候，看到小脸还带着微笑，嘴角流着口水，睡得老香的了。
叶森每天晚上都给苏文打电话，叶森刚离开时，苏文每次电话里话都很少。
现在很明显能逐渐感受到苏文的开朗。
现在每当叶森来电，苏文就像一只快活的麻雀一样，吱喳个不停。
俩人每天就着吃了什么;见了谁;小念轩又把叔叔折腾得红了眼;谁家的娃被父亲操着棍子追着村头村尾跑;班上哪个女生被男生欺负了当场嗷嗷大哭，等等。
就些鸡毛蒜皮的事，俩人每天给移动公司贡献了大笔的话费收入。
本来叶森说好国庆节回来的，可是临时被老师组织到市郊去做义工，回不了。
那天苏文从电话中听到这消息，自己天天扒着日历数着日子盼着哥哥回来。
眼看日子就要到了，希望却落了空。
受这打击的苏文，对着电话“哇”的一声嚎哭起来。并边哭边嚎：“呜呜…坏哥哥…呜呜…臭哥哥…骗文文…呜呜…”
然后就“啪”关了手机。
那头被挂了电话的叶森，想到苏文现在因他一句话痛哭，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自己老师向来的看重和自己想有社会实践的机会，叶森才不管它什么狗屁义工不义工呢。
苏文因这事生气了好几天，叶森给他打电话都不出声。
把叶森愁得差点华发早生。
后来还是他们的光棍叔叔叶颀出面做和事佬下厨弄了N顿好吃的，才把苏文哄得不计前嫌，晚晚对着电话“哥哥”长“哥哥”短的叫得可甜了。
那天下午，叶森风尘扑扑推开叔叔家的门。
前刻还轰然热闹的屋子，刹那静得连根针都能听见。
反应过来站在门口的人是谁时，叶爷爷悄悄抹了把眼睛，脸上却开了花。
叶颀看着来人，取笑着：“我说，小叶几个月不见形象大转换了？清楚的人知道你是从A市回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从非洲哪个原始森林里来的呢。”
叶森低头审视了下自身的行头，像，真像，真的像刚逃难出来的！
有什么办法呢，谁叫自己归心似箭，匆忙收拾，没有坐票，只能在火车上站着。
叶森自嘲着：“难道我梦游？跑到原始森林去了！”
换来轰然一笑！
除了苏文！
小脸皱紧巴巴的，大眼里闪着眶眶晶莹，小嘴厥得高高的。
本以为多月未见，这孩子定会见了就扑身过来，谁知见了面这孩子一副被欺负的模样，不禁让叶森闪了下神。
“文文，你不是天天嚷着想哥哥的么？这会儿见着了，怎么不高兴？”爷爷很好奇的问呆站着的苏文。
“哼。”苏文从鼻孔口发出的这音，小嘴一瘪，转身向楼上跑去。
这样子的苏文，真是让叶森傻了眼，莫名奇妙地抓抓本来就乱的头发，想不起自己最近哪有惹这小祖宗不愉快。
放下行李，正想追上去，叶颀开了口：“小叶啊，你看，是不是先洗干净你这一身再去哄他？”
叔叔的提醒，让叶森想起自己这一身狼狈，不好意思对着爷爷和叔叔笑了笑，转身去解决一身邋遢。
当叶森洗去一身尘土，进到平时苏文住的那个房间 。一眼就看到正趴在被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孩子。
叶森刹那间有一种不喜欢看到苏文哭泣的感觉。他也想不明白，这种感觉并不是说讨厌这孩子。
只是孩子的泪会让自己的心莫名的揪住。
于是，过去把人从被子里扒出来。
果然，满脸泪花。
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只好往怀里一拉，抱起让人坐在自己腿上。
低声哄：“文文，这是怎么了？难道就这么不愿意见到哥回来吗？”
怀里的小脑袋摇晃起来，湿湿的小脸抹了叶森满满一胸襟。
“那告诉哥，为什么一见到哥就跑，还要躲起来哭鼻子？”
“呜呜…王虎子他们说…说哥这么久…不回来…嗝…是在外面有…有了女朋友…呜呜…再也不要文文了…呜呜…”
叶森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自己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什么时候说过不要这小家伙了？看小家伙那伤心欲绝的小脸，自己倒像极了抛妻弃子的现世陈世美了！
“好了，别嚎了。哥我没交女朋友，就算有女朋友了，也不会不要文文的。”经验证明这个时候要让小家伙停止洪水爆发，耐心，耐心才是根本的解决方法。
“哇哇…原来哥哥…真的…真的打算找女朋友…没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以后文文再也没有哥哥了…”
某人听这话青筋暴起，忍着要紧掐某物的冲动。
“谁说哥有了女朋友就不要你的？你这个笨蛋，怎么这几个月光长肉，个子不长也罢了，你居然连智商也没见长。”
“虎子说的，他妈妈说了哥你长得俊，到时候肯定会带个城里的姑娘回来…他妈妈还说了城里的姑娘可娇气了，到时就会嫌弃我们这些乡下人。男孩子一般都会娶了媳妇就忘了娘，所以哥哥肯定会向着那城里来的媳妇儿…虎子说既然连娘都能不顾，那哥肯定不要文文这个没有关系的外人的…”小脸虽然挂着泪珠，却是满脸的认真。
城里姑娘？
娶了媳妇忘了娘？
没关系的外人？
ma的，这几个月苏文你就交这样的朋友，过这样的生活？
你就这样子对你哥一点信心都没？
没有关系的外人怎么在叶家生活得如此滋润？
自家那个做教授的老爹对待起你这个外人比自己这个亲儿子不知要亲几倍呢！那些收礼物、零花钱，还有过年收红包的时候怎么就没外人这自觉！
叶森越想就越有忍耐不住要吼出来的趋向，但一接触到那双泪眼朦胧的大红眼，心却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你觉得你哥像是那样的人么？”
“不像…可是…虎子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苏文抬起红肿的双眼，偷偷看了叶森一眼，发现哥哥脸色似乎不太好，又猛的垂下头去，连声音也是颤颤的。
“靠，你这小孩连哥也不相信。既然你那么听信那什么虎子狗子和他的妈妈说的话，我看你干脆去他们家好了。你这小子真是要气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