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国与夏皇管辖区接壤,所以,这两国的战争,涌入了大量的难民进入了夏皇领地。大夏皇朝历来东部发达,西部蛮荒,这智、土两国的交战,严重影响到了夏皇土地上的收成。所以,这场战争经历了一年多还没有完结,夏皇就有点烦躁了,思前想后,从泰国召来特别能打的泰房来处理。
泰房对智、土两国暂时还没有兴趣,因为泰国土地与他们并不接壤,即使攻占下来,也只是一片飞地,管理上非常困难。时间长了必然盗贼横生,附近的国家也会趁机侵占。
骑兵虽然是很好的攻击部队,但是都是快速反应见长,而且军需物料巨大,战事一长,对经济的要求非常高,所以,泰国进攻那两国时,都保证在三个月内结束战斗。火兵的武器——石油,主要产在西北沙漠区,超远距离的战争,武器供应就会吃力。
其实,智、土两国长期打仗的消耗战,是泰房最乐见其成的结果。可以把两个富饶国家的金钱慢慢的榨干。泰国的貔貅商社卖卖武器装备,就可以赚大钱。不过,既然夏皇有所表示,泰房不得不新官上任三把火,决定好好敲打一下这两个国家。
并没有夏皇所愿望的兵伐,泰房提议开一个国际协调会议。地点就在皇都附近的皇长公主自己的庄园,离皇都三十里地。邀请土、智两国王室主脑前来参加,由大夏皇朝中间斡旋,希望得到一个多方有利的停战协议。这在前世是非常普遍的做法。不过这里,貌似还是第一次听说。
每个皇室弟子都有自己的庄园,与大夏开国时期不同,那时候是地多人少,皇室成员都有自己的封地,四百多年下来,能瓜分的地早就落入实力诸侯的手中,现在的皇室弟子,只能在皇都周边的皇室土地中获得若干个庄园,庄园的产出,最多满足他们日常的需要。所以,皇室里无论男女,都需要通过姻亲来获得更多的经济利益。
泰房要开国际会议的打算,传遍整个夏皇朝。大皇子夏硕,向夏皇申请辅助泰房,夏皇也准了。土、智两国在收到圣旨之后,觉得无法托辞,最终还是派了各自的相国前来参加。拖两个月,代表们总算都到了夏颡庄园。
在这两个月里,泰房向夏颡、夏硕详细了解了土、智两国的冲突来源。
原来东部地区一贯经济发达,很多小的封国都是富得流油,成为各大封国抢夺的对象;土、智两国的边境接壤很长,这条线,是东部地区最重要的棉花产区。
这时代的人,主要都是使用棉制品御寒保暖。所以,从一开始,两国就是死对头,小封国被逐步灭亡后,两国最终开始交战,都希望完全控制这片棉花产区。现在土国实际拥有七成的产区,智国则希望获得五成的产区。
泰房一听棉花很值钱,也来了劲了。她知道泰国所在的西北高纬度地区,是很合适棉花种植的,既然那么多难民都是来自棉花产区,应该有不少技术劳役。主动向夏皇承揽了收治难民的工作,让貔貅商社的人把难民中的主力人员都拉回泰国去。而现在由于连年的征战,土智两国的棉花产区产量大受影响,棉花价格高企,又是一笔发大财的买卖。
两国代表到来后,泰房先给他们上了一堂经济课,将历年的棉花价格走势做了个图表。很明显,因为战争关系,现在的棉花价格是战前的十倍。换句话说,如果按以前的利润,现在只要十分之一的土地就可以赚到一样的钱。
两国代表被这个新颖的角度给震住了。泰房再提议,如果扩大生产,棉花价格必然会降低,从长远来看,并不有利于赚钱。所以现在为了维持这个价格,大家应该共同减产,来实现共赢的目标。
同时,为了防止宵小在两国控制之外生产棉花,两国应该共同出力,把棉花产区给圈禁起来,说白了,就是两国出资建造一条棉花走廊,把高产田统统封起;这样,只有两国国有庄园才能生产出棉花,出了圈禁区,那些土地不利种植,要也无用。
两国代表被泰房的算盘一忽悠,也意识到这才是最佳的捷径,很块在地图上划分了各自的庄园范围,并且都表示愿意在本国建一条棉花防线,确保产区完全共管。操作的结果是,在被圈禁的产区内,只有国有庄园可以生产棉花,庄园外的土地就完全荒芜着晒太阳,来保证棉花的价格□。一个棉花欧佩克,就这样诞生了。
夏颡并不解泰房的做法,不由问道:“如此一来,包括我们皇室都需要高价购买棉花,对天下人来说,并不有利啊。”
泰房奸商一笑道:“限产棉花,将让他们国内的生产力过剩,容易产生内乱;而棉花圈禁区需要大力的劳役去建造,会消耗他们自己的国力。对父皇来说,弱小的王国才有利于控制嘛。”
当然还有第三条,他没有说,等这两国费心费力地完成这些基础建设后,泰国的低价棉花将全面摧毁这两国的棉花经济,到时候圈禁区将变成一桩废物工程。
夏颡不由被泰房这条恶计搞得心颤,幸亏泰房没有想对付自己,否则真是被卖了都不知道。
☆、中毒
第一次国际调停意外的顺利,大皇子夏硕提议泰房去他的庄园做客休闲一下,舒缓连日会议的疲劳。
夏硕的庄园就在夏颡庄园转个山头就到,非常便利。夏颡本想跟去,夏硕则建议她多去陪陪皇后;毕竟,很快就要回泰国了,以后要想母女再相见,不知道还有无机会。
夏硕是夏皇的第一个儿子,但是不是皇后所出,是庶出,所以在政治地位上并不如皇太子夏颀。但是他的母后也是出自德国王室,一贯比较受宠。他年纪也近三十岁,看起来比太子似乎更有王者之象。
泰房穿了一身西部牛仔服,去赴宴。看到夏硕穿了一身泰国贵族的便装在大门口侯着她,很显然是想投泰房所好,特意穿民族服装。
不过泰房不按牌理,这身全天下独一无二的牛仔服,倒是让夏硕眼前一亮:“上将军真是风雅之人。”
泰房淡淡一笑:“客气。”就入座打算开吃。
夏硕笑道:“小王听说,泰国先王泰尾,也并非嫡长子。”
泰房一皱眉,说道:“王命天授,先王有这个福气当王,我们做臣下的,只要做好臣子的本分即可。”
“上将军倒是洒脱之人,不过我听说,因为泰尾起事,这公鹿世家与公牛世家都应勤王而获得了优待的。”夏硕看泰房的服饰轻便,自然地除去了贵族服装的宽大外袍,露出里面的贴身衣物。
这一举动,在贵族酒宴中是非常粗鲁和无礼的,可惜泰房不懂,并没有做出相应的反应:“一朝天子一朝臣嘛,这也是常情。”
夏硕突然越过上首的案桌,跪坐在泰房这桌的条边,握住泰房的手,说道:“小王愿与上将军结盟,上将军意下如何?”
泰房心中一叹,果然是宴无好宴,本来还打算吃点水牛肉之类的风味食品,看来又该起身走人了。慢慢抽回手道:“房不过是偏野之地的一个亲王,皇朝内部的事务,实在无力插手。”
“此言差矣,上将军如今春风得意,在父皇那里颇受重用,一言一行于天下都有效范作用。切不可妄自菲薄。”
泰房笑道:“我不过是因为是颡儿的关系,才入得朝堂,召见完毕,还是得回泰国的。”
夏硕面露得意之色,道:“夏颡不过是个公主,小王乃是皇子,年岁最长,上将军何苦做这虚凰假凤之事,我可以上报父皇,让上将军成为小王的正妃,我们珠联璧合,共图天下。”说罢,已经向泰房扑来。
泰房大惊,一看左右,早已被夏硕遣走。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肢体虚软,暗道不妙。拔出马靴里的匕首,对自己的大腿就是一下,感觉神智稍有清楚,往室外逃去。
夏硕大笑道:“你中了毒,跑不远的。”反而从容地站起来,慢慢向泰房所在位置逼近,想从心理上压制对手。
泰房头脑昏沉,不得以再给自己一下,取出口哨,呼唤自己的爱马来救;室外泰房的随从听到口哨之声,也发觉不对劲,两边的人混战在一起。
泰房勉强站立起来,倒退出房门,见马儿已经到了跟前,再刺自己一下,翻身上马,拍马狂奔。
夏硕在后面大叫:“拦住她!拦住她!”
泰房现在已经是凭着本能驱使马儿逃跑,在室外的念摇,看到此情景,立刻放了一枚信号弹,然后也呼着自己的马儿,趋马跟上泰房。
在夏颡庄园的泰国海豹突击队,当然知道这信号弹的含义,不出五分钟就集结完毕,冲了出去;夏颡也找了匹马,在护卫下往夏硕庄园赶。
一盏茶的时间,就看到泰房的白马半边带血向他们飞奔而来,后面十个马身的距离,念摇正在急赶。
白马看到夏颡,嘶鸣着停了下来。泰房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从马上滚落;夏颡命人赶紧抬上马车,念摇赶到,汇报道:“夏硕刺杀。”
此时,夏颡已经是海豹突击队的最高统帅。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在夏颡身上,夏颡看到泰房的惨状,怒道:“踏平庄园,活捉夏硕。”
“遵命!”
泰房与念摇能冲出夏硕庄园,本是侥幸。随侍的三十骑中恰好有人带了石油炸弹,把庄园府院的围墙炸出一个洞,余人再誓死阻截,才让两匹快马脱逃。待援军赶到战场,三十骑已经覆灭。念摇眼眶发红,领着一支前锋营直冲了进去。
海豹突击队的底子,乃是这几年泰国战争中磨砺出来的精英,单兵可以以一挡十来用,如今团队整齐,更是让庄园自拥兵显得不堪一击。
偏将中行业,算是现在突击队的实际战术指挥官。留了百骑,把泰房与夏颡围在当中,站在庄园门外,看着内里战况;再嘱咐两支翼军,左右包抄,搜索逃出庄园的散兵游勇。
屠杀维持了一个时辰左右,夏颡战战兢兢地坐在马背上。其实她心底很想立刻钻入马车内,看泰房的伤势,只是中行业死死控着她的马头,用旁人不可细闻的低音,求夏颡为稳军心,务必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不时从门口跃出的人影,迅速被中行业的手下爆头,空气里弥漫着夏颡不熟悉的血腥气。夏颡脸色发白,不由想到,那日在床上,点着泰房心口的伤疤询问时,泰房漫不经心地介绍了英王大殿那一日的情景。那时候的自己,不过就像是一个在听说书的稚童,哪有现在这样的触目惊心。果然,能立在自己身边的人,付出的岂是寻常的努力。
部队的后方,传来一阵散乱的脚步声,一个外围侦察兵向中行业报:“皇太子的军队出现。”
中行业此时草木皆兵,紧握着手里的宽剑;夏颡倒是一振,是太子哥哥。也不顾中行业的压力,放声喊道:“可是太子殿下?”
外围有个男声答道:“颡儿,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颡知道自己叫不动这支突击队,不由向中行业道:“中行将军,来者是皇太子殿下,我的嫡亲哥哥,应该会保护我们。”
中行业内心犹豫,他只是军人,对政治一窍不通,从官制上来说,夏颡与夏皇太子,都是他的上司的上司,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不由挥手,道:“散!”
包围圈空出一个缺口,只是中行业的手势依然是警戒级的,众人拿着武器,紧紧盯着来人的举动,仿佛要在他身上看出一个洞来。
夏颀一直做着优渥的皇太子,哪见过这样的场面,不由心慌。身边的内侍感觉到了他的害怕,赶紧用他特有公鸭嗓音,斥道:“此是大夏皇朝皇太子地銮驾,请泰亲王殿下妇妇接驾。”
说完便挡在夏颀面前,摆着“我会誓死保护你”的姿态,让夏颀一阵感动,嘴里却说:“胡闹,本宫探望妹妹、妹夫而已。”把内侍推开一边,摆出太子仪态,走进包围圈中。
夏颡被女官搀扶下马,见礼道:“太子哥哥,你终于来了,可要为我们做主。”
正说着,念摇那边已经收工。手里提了个人形物,催马进了圈,扔在地上,道:“说。夏硕在哪里?”
这个俘虏文人打扮,声音颤抖:“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大皇子他已经离开庄园了。”嘴里讨着饶,眼睛却不空闲着四处打量,一看到皇太子夏颀,立刻爬了过去:“太子殿下,快救救我。”
“哦?惠榆,你怎么在大皇子庄园?”
这个叫惠榆的马上用种急切欣喜的声音答道:“没想到太子殿下还记得我。大皇子意图谋逆,与我无关啊。”说完又开始大哭起来。
夏颀听了来了兴趣,忙目示内侍,将这个证人控制起来,这可是老天送给他的“礼物”。
夏颡看到老哥的姿态,就知道他已经兴奋于这个可以扳倒夏硕的机会的出现;内心不由叹口气,想,若是今天重伤的是她,恐怕得到的也不过如此。
夏颀注意到妹妹脸上的失望,连忙又摆出一副焦急的嘴脸,问道:“我听说上将军受伤了?可否让我探望?”说罢,已经跃过夏颡的肩头,盯住了那辆重点保护的马车。
夏颡也收拾了心情,此时,她也无意再去追究亲情几何,泰房的伤势才是自己的落点。刚欲表态,就听到马车里传来了泰房的声音:“感谢太子殿下赶来,房伤在胸口,现在衣衫凌乱,实在不合适见驾。颡儿,夏硕脱逃,很可能狗急跳墙,刺杀其他皇室成员,我们赶紧先回庄园防备吧。”这声音有点虚弱。但是话语中的拒绝已经非常明显。
夏颡并不记得泰房胸口有伤,心情大乱,也对夏颀道:“太子殿下,您身份贵重,现在荒郊野外,不容易防卫,还是赶紧回宫吧,小妹我也要带房亲王回庄园歇息。”话语间已经从“哥哥”这样的亲属称谓提升到“殿下”的尊称。
夏颀听到刺杀,已经吓得身形微抖,趁这个话头,也不再虚伪;行了半礼后,带着自己的步兵队,赶回皇城。今天,他来得最晚,跑得最早,真像一个龙套!
☆、天才
夏颡见他走远,才进了马车;却看到念摇,和一名医者打扮的女子,跪坐在泰房身边。泰房的牛仔裤已经被剪成了超短型,大腿绑了两处绷带,人却双目紧密,嘴里被横插着一只咬木,身体像在打摆子般颤抖着。
“房儿?”夏颡见此境状,不由紧张。
“小人火取,随军医官。亲王殿下中了毒,行军条件限制,暂无法医治,形势十分危急。”那位医者大概介绍了一下情况。
“中毒?”夏颡脸色一变,这皇宫之内,毒物泛滥,谁都有恐惧心理。
火取女军医点头回道:“不错,亲王殿下随身携带的匕首有毒,看她大腿的伤口路径和深浅程度,当是自伤造成;小人斗胆猜测,亲王当时已经发现自己中毒,丧失控制力,才自伤来提神。伤口本身并没有伤及大动脉,只是匕首之毒见血而兴,亲王殿下行动激烈,加速了血液的流动,使毒液扩散速度增强。”
“你是说,房儿中了自己匕首的毒?”
“不,这只是其一因素。她还中了一种未名之毒,匕首之毒出自火神宫,我这里本来就有解药,但是未名之毒,小人学识浅薄,不能识别。”
“那何人可解?”
“其一,下毒之人势必是夏硕或者他的下属,找到他们,取得解药;其一,只能速回火神宫,找专门攻毒的同僚试解。”
“亲王妃殿下!”念摇已经把事情听得明白,想这样的状态下,以夏颡的经验,根本无力主持大局,必须赶紧决断,出声道,“为今之计,一条路,立刻将亲王殿下送回国;一条路,抓捕夏硕——只是夏硕现在还依然是大皇子的身份,公开搜捕,未必能获得批准,而我们对这周边的地区也不熟悉,找人无异大海捞针。这里能与朝廷说上话的,也只有您,亲王妃殿下。或者,您和我们一路往回走,或者,您留在皇城,向朝廷争取资源,获得追捕夏硕的资源。”
“可,房儿离开的话。。。。。。”夏颡陷入犹豫之中,夏硕乃是平辈中最年长的皇子,一贯长袖善舞,在朝野广结党羽。自幼,她就被母后灌输过,这夏硕的势力一直是母后与太子心头大患。
这次的冲突,虽然泰房眼下的状态,不能说明当时的情况,但是,夏颡可以想象到这做法绝对是对太子党不利的,才惹得泰房自伤反抗。如果,只留她一人在皇城。。。。。。她根本没有信心去跟进这整个事件。
“好,我们一起走,立刻启程,一刻也不耽误。”夏颡发现,一想到要和泰房分开,自己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捏爆那样的痛苦。
念摇立刻下了马车传令。
夏颡从混乱中暂停下来,有种虚脱感,不由瘫坐在泰房的身边,事情已经做了决定,那种紧迫的选择压力瞬间消失。夏颡内心清楚,无论是母后,还是太子夏颀,对这一次的意外一定会欣喜若狂。
本来她是一个非常有力的盟友,因为自己这边就是最大的受害者,如果留在他们的身边,一定把夏硕收拾干净。可是,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夏硕的彻底崩盘,而是解药。她可以想象,如果按常规途径,在朝堂上吵翻天,赢得控制权,再去捉夏硕,根本已经无力了。而母后与太子,一定也不会将计划定在追解药上。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已经,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左本是一个象形字,像左手伸张的抽象画,本义是左手。金文在手的下面加一个表示枷锁的偏旁,以表左手的不灵便。籀文换成“夯”的象形“工”,亦表示左手不灵便。由不灵便义引申出了差错等意思。
原本一个月的路程,被压缩成十天完成。
泰房的情况已经趋于平稳,但是这个平稳只是:定期毒发。
前世的泰房,也吸过大、麻、烟,也看过吸食海洛因的女友发作时候的性状。现在,她就感觉自己是中了类似的幻觉类毒品。
在清醒的时候,她把当时的情况,大概和马车里的人介绍了一下,按她自己的推理,夏硕是想要她染上毒瘾后,依赖于他。就这毒药本身而言,不应会致命。
但是,事情又与泰房的经验不同,以前世的毒品的戒断思路,一次染毒,只要二十一天的隔离治疗,就可以在生理上摆脱毒品的控制;可是,夏硕的毒品倒是霸道,泰房感觉这药已经紧紧地贴着她的灵魂,不曾随着日子的推移而缓解。
回到王城,马车获准直接驶进了王宫天璇殿。太王太后夏姬、太夫人公羊揆、火神庙神女因火、大王泰参,都在殿门前迎接。
夏颡第一个下车,公羊揆立刻迎上去:“房儿怎么样?”
夏颡看到亲人,情绪不由崩溃:“婆婆。。。。。。房儿正在毒发。”人不由向一边瘫去,揆夫人离着最近,立刻贴身扶上,将夏颡半倚在怀里,因为连续赶路,夏颡一直拘束在狭小的车厢里,还要照顾病人,现在落了地,脚步都虚了。
念摇和火取也出现了,一左一右,夹着穿着阿拉伯长袍的泰房,大大的斗篷把泰房的脸都遮盖。人群见状马上分开一条路,让三人通过。只有会武的因火发觉,泰房其实是被这两人架着身子走,本来泰房就比他人高一点,现在脚不着地,显得更高大了一些,心底不由一沉。
进了寝宫,泰房被放在榻上,长袍散开。众人才吃惊地看到她手脚关节都被绑个结实,嘴里衔着木棍,双目紧闭,浑身颤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身上大部分衣服也被汗浸湿。
泰房的病情,火取一路都有密报,但是绝没有看到实际情况那么震撼与惊恐。夏姬拢在袖内的拳头捏得指节发白,只是现在殿内人多,依然要保持太王太后的风范。
因火目示身边的一位红衣女子,那女子领会,上前,解开缚着泰房手部的绳索,一手按住泰房的身体,控制她的移动,一手搭着脉搏,细细体会起来。
火取向这红衣女子施礼后,开始汇报病情:“师姐,亲王殿下,右腿大腿内侧,外侧,各有一寸割伤,我猜测是亲王殿下为了恢复自控而自伤的,伤口上有我们火神宫独有的翠毒。接治后,已经做了处理,并服下了解药,另有一种未知毒药,没能处置。现在每四个时辰,会毒发一次,据亲王殿下自述,脑海中会出现大量幻觉,引起身体紧张和痉挛。为防止她受伤,在发作时,都用绳索压制她的动作,口中衔木器,防止她咬伤舌头,发作时间约半个时辰。”
夏姬这时候忍不住问道:“为何不用点穴术,让她不能移动?而用这么麻烦的束缚的方法?”
因火替手下答道:“因为那种未知之毒,不知道如何处理,如果使用点穴术,反而造成某些毒素在大穴周围聚集,可能会造成更大的麻烦,所以才用这种笨办法。”
那红衣女子,面无表情地记下脉相,又从怀里拿出一枚棱针,在烛火上烤了几下,刺入泰房的无名指指尖,挤出几滴血液,取在锦帕中,端详了一会,又放在鼻下闻了闻。才示意火取接着处理一下,自己起身,对两位大人回复道:“太王太后、神女大人。亲王殿下中的毒,我也未曾见过。”
因火皱眉,这红衣女子,乃是火神宫天分最高的制毒高手,所以连名字都赐予“火毒”,如果她说不行,恐怕整个泰国都没有人可解。
“不过,我发现了一个可疑点。”火毒缓缓道。
夏姬有点受不了她的慢性子,不由催道:“什么?”
火毒闭起眼睛,像是在回忆案发经过,淡淡道:“我发现,当翠毒的解药进入亲王殿下的体内后,这未名之毒的性子更猛烈了。”
“怎么可能?!”火取失声道,如果事实真是如此,她不经意间已经成为了下毒者的帮凶。
“是的,这个制毒之人,真是天才。他似乎预判到了亲王殿下可能的行动,所以在毒药的配置中,特别加入了诱剂,如果毒药遇到翠毒,性能会稍微缓解一下,或许这样就给亲王殿下脱险提供了时间。而之后,亲王殿下必然会去服用翠毒的解药,这未名之毒,再与解药结合,变成了更猛之药。”火毒停了下来,突然睁开眼睛,“这制毒之人,肯定对火神宫非常了解。敌暗我明,实在是高。”面色之中竟然浮现了几分倾慕。
因火知道这火毒是爱毒爱到痴迷,这表情是大大的不合时宜,但是当事人在人事方面实在是个白痴,不由接过话头,为她遮掩:“火神宫的毒药少说也有几百种,翠毒只是其中之一,并非最毒,也并非最有名的。房亲王在固邑之战中第一次公开使用翠毒,但是她实战次数非常有限。除非盗窃了她使用的袖箭或者飞去来器,或者从战场中将他遗落的武器取走研究,否则是断断不可能知道的。”
☆、宣战
“这翠毒是谁交与亲王的?”夏姬听了缘由,也开始冷静思索起来。
“是缘姐。”当年泰房与因缘走得最近,因缘经商,走南闯北,药品比较多,自然向她索取,其实连泰房本人也不知道这翠毒的源头是火神宫。
夏姬心想,因缘做事一向谨慎;况且,一罐毒药,性能稳定,可以用很多年。泰房的性子她是了解的,她虽然用毒,但是并不想让大家知道她用毒;而且早年需要出生入死,但后来稳定了,已经不上战场许久,像念摇这样的后来跟在身边的随从,都不知道泰房使毒。。。。。。莫非是出宫的崔西走漏的消息?
转念一想,又问道:“那火神宫这几百种毒药,原理是否通用?可否敌人是以一反三,并非只是针对翠毒而设计的诱剂?”
火毒不由流露出赞赏的神情,恭敬地回道:“太王太后明鉴,翠毒的毒性原理与火神宫其他毒药并不相同。原来亲王想要一种既能做成液体,又可以做成粉剂的毒药。翠毒在设计的时候,是另辟蹊径,所以,光从方子上看,与其他毒药的类似度很低,这也是我对敌人心思的一大疑点。”
“那我再吃点翠毒,能怎么样?”这时,泰房的药劲刚过,之前因为把脉需要而被火毒松绑的手,把嘴里的咬木取出,虚弱地问道。
毒药发作时,虽然有幻象,但是周围的人事物音还是可以听到的,只是有时候思维不受控制地想再去吸毒。不过给药之人不在身边,求饶也是枉然,反而让泰房可以在毒发的时候保持一丝尊严。
众人看到泰房清醒,不由又围了过来,公羊揆坐在榻边,握着泰房的手,怜惜地问道:“房儿,现在感觉如何?”
泰房给了个八颗牙齿的笑容,只是在刚才痛苦的表情上叠加,显得有点扭曲:“我没事。”
夏颡体贴地帮着解开其他的绳索,现在这时候,比她地位高的人都在这里,暂时不合适自己发言。
火毒笑道:“亲王殿下好胆色。能想出这样的饮毒之法。不过这施毒就和盖房子一样,一层层递进,如今再用翠毒压制,反而又中了敌人的奸计呢。”
夏姬看着名义上与泰房最亲密的两人已经把这张榻给“霸占”,自己却依然得保持着太王太后的威仪,落在后面,心里有点不满。
因火敏锐地感觉到了夏姬的低气压,出手轻握了一下她藏在袖中的小手,发现对方紧紧捏着拳,估计指甲都把手心给戳出洞来,心疼地帮她一根根掰开。
泰房内心明白,前世那么多毒品,就是有戒断的药物,往往后来也被验证为毒品而被禁用。难道这一辈子就要被这无名之毒控制住?沉吟道:“那就想个法子,让我不要发作这么多次。现在的频率,搞得我很累,什么事也干不了。再不行,就让我在毒发的时候能稍微轻松点,老是被绑着,很不舒服。”
在场之人都默然,这毒发症状,看在眼里,想说感同身受,实在不能。泰房那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使自己维持在这个态度。火毒开始真正钦佩起这个亲王殿下了,果然非得虚名:“臣当尽力。”
小大王泰参,一直站在夏姬的另一边。这里大人太多,无需她发表意见,泰房平日里与她也不亲近。不过看到泰房受苦的模样,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几步走到泰房的榻边,对着泰房,严肃道:“本王发誓,要为亲王报仇。”
泰参现在也十一岁了,这几年泰国的饮食结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小孩子更容易生长发育;虽然不可能像前世的美国小妞那样,在十二三岁就已经像吹足了气的气球那样膨胀开来,但是身量已经开始长开,胸部也有点发育。
泰参虽然是冒充男子装大王,也穿着男装,但是夏姬并没有让她束胸。反正她平时穿着厚重的朝服,每半个月才作为仪式品样地出现在正殿上供大臣瞻仰一回。
泰房赞许道:“多谢大王。”眼光却跃过泰参的脸,看向夏姬。这里人多眼杂,泰房无法与夏姬交流,只能深深注视一下。
再望向这个面生的红衣女子,既然,身穿红色制服,肯定是火神宫的人,虽然看起来很年轻,想必是有些本事的。衷心道:“那就麻烦先生了。”
因火看目前的形势,实在不合适留下你侬我侬,对夏姬建言道:“太后,亲王殿下车马劳顿,不如让她先休息一下,委派火毒专职照顾她,我们还是去前殿议事吧。”
夏姬想,人已经回到天璇宫,机会多得是,也不图这一时,不由说:“颡儿,念摇,随我去前殿,其他人无事就退下吧,让亲王好好休息。”
夏颡一看形势,无奈只能跟去;但她只是一个弱质女子,长途奔袭,没有休息,到了目的地后,原本的精神支柱丧失,神智其实已经有点涣散。念摇看在眼里,也不怕夏姬责罚,搀扶她一同去了前殿。
夏姬看两人最后进来,行动之间,也明白夏颡疲惫到了极点。对于情报上说的泰房与她的私情之事,稍微有点放下,这次凶险之极,之前很多事情,已经难说对错损益。
如果泰房没有献、身,未必能得到夏颡的支持。世间的事情就是那么奇妙,每一步不管是处心积虑还是无心插柳,福祸相依,不到最后一天,很难判断正邪真伪。
夏颡既然跟着回来,也足够说明她的心意。不由清了清嗓子,说道:“颡儿,此次房儿能完整回到王城,你当记第一大功,泰国上下,全部子民,都感激你的大恩大德,本宫在这里也代表他们,谢谢你。”说话间,真的长跪,做了一个最高规格的谢礼。
夏颡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赶紧还礼。不断地说:“太后,太后。。。。。。只求太后能尽力救回房儿。”最后的声音都有点哽咽。
泰参看这两个死对头,正上映一场“情深深泪朦朦”,还真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由开口道:“太王太后,既然夏硕已经逃进了德国,我们应该马上派兵伐德,让他们交出凶手和解药。”
夏姬心头一跳,转头看向泰参,诱道:“大王是要举兵讨伐吗?”
泰参义正言辞道:“不错。泰房亲王是王室贵胄,还是本王唯一的血亲。这次竟然被夏硕这个恶贼设计,还落得如此痛苦的境地,德国也是上国,包庇凶手,自然就是我们大泰的敌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还请太王太后允旨。”
现在泰房中毒,不能处理国事。即使内廷有意隐瞒,也未必能瞒多久;而泰参的意思,就是要用这个事件做文章,攻击德国。正理自然是大书特书夏硕与德国勾结,暗杀泰国亲王,才能名正言顺地征伐对手。
之前的战功荣耀,虽然泰房自己不居功,但是大王未亲政;太王太后是弱质女流;泰国上下,都会把功劳记在泰房的身上。如今泰房歇菜了,上令表面上也出自太王太后之手,却是大王泰参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泰国尚武,历代大王都喜开疆扩土,对于大王的政绩评价也多着眼于此,泰参那么急于开战,恐怕也是想为自己挣得身后名。特别是,在军队之中,可以利用这次征战,建立与将军们的联系。此消彼涨。。。。。。夏姬太后做出一副深思状。
夏颡也忍不住了,提议道:“我也会写一道奏章,让父皇革去夏硕的皇籍,发兵征讨德国,让他们交出凶手。我想母后和太子哥哥一定会支持我们的!”
夏姬露出赞许的神色,夏颡的这句话,化解了泰参的逼迫之力。若有夏皇方面的旨意,泰国奉命行事,会更稳妥些,点头道:“那好吧,既然亲王妃也执意如此,明日我会设一特别朝会,商议此事。不过,既然颡儿要写奏章,不如也把泰室要回来吧,房儿就这么一个嗣子,万一毒发不治,还指望这孩子继承爵位呢,这时候还是在父母身边为好。”
这个要求,会向夏皇隐晦地传递出泰房随时可能OVER的信息。如果他迅速把泰室送来,那证明夏皇对联盟是真心的,自然也不用考虑背面插刀的几率;况且,泰室毕竟属于嫡女级的公主,留在手里做个人质也比什么都没有强。她的亲爹现在继承皇位的可能性大涨,也得益于泰房,总该知道投李报桃吧。
夏颡思索一下,也就同意了。夏姬满意地点头,说道:“你昼夜兼程,赶回来,一定很累了,不如先回宫休息一下。”
夏颡摇摇头,回道:“我还是想陪着房儿,求太后恩旨,让我宿在天璇宫吧。”这话刚说完,就被一手刀击晕在案上。
念摇恭敬地站在夏颡的身后,回道:“太王太后,我带亲王妃殿下回玉衡宫休息。”
☆、际遇
这一晕倒,足足睡了三日,夏颡才缓了过来。夏姬已经下令,万金悬赏夏硕的人头。并给德国送了国书,要求他们在一个月内交出夏硕,否则将会开战。这些手续都不意外,泰国战事筹备,也需要这些时间周旋。
夏颡依之前讨论之法,给夏皇、夏后、太子夏颀都写了信,要求他们协助。然后就打算去天璇宫看泰房,被内侍告知,泰房要求去温泉行宫治病,早就搬过去了。夏颡心想,在行宫那里没有王宫这么多的拘束,确实也方便点,便套了车,搬去行宫。
夏颡有自由行动的金牌,进出并不须夏姬批准,所以等夏姬知道她的去向之时,她已经在温泉,陪泰房和公羊揆吃饭了。
公羊揆为了这唯一的孩子,也搬到行宫住下。夏颡看到她们时,她们正在夏威夷套房的茅草屋下,吃BBQ。
泰房依然穿着白色阿拉伯长袍,只是滚了个金边,显示地位的不俗。其实她现在瘦得厉害,原来的军装路线的制服系,已经撑不起来,不得不用这种宽松大袍遮盖自己。
公羊揆穿着符合她身份的淡黄色正式宫装,未施粉黛,头发也在泰房的要求下放开,松松地披散在肩背上,按泰房的说法,美女都是直长发披肩才有风情。
泰房眼尖,看到夏颡出现,挥动着烤叉和鸡腿,让她赶紧过来。“你可真会选时间,知道我们在吃好吃的,就来了。”
“婆婆。”夏颡先给揆夫人施礼,才坐在泰房的身边,拿起她递过来的鸡腿,慢慢吃了起来。泰房再拿起一串羊肉,转动着叉子烤起来。泰房并不会做饭,也讨厌下厨,不过BBQ在前世还是比较擅长,凡是能够帮助把妹的事,她都会去擅长起来。
泰房把现场当成了前世的乡村俱乐部野营会,极力卖弄,想逗两位女士开心。她在这里生活的年限也够了,把前世听过的笑话加工一下,换个说法,讲给她们听。
夏颡与泰房认识的时间不长,听到这些所谓的“糗事”自然是信以为真,哈哈大笑;揆夫人却不怎么信,不过也在一边笑意然然,看着两个年轻人打情骂俏。
泰房喜欢女人,公羊揆是知道的。当年为了消除泰尾的怀疑,还特地与她虚凰假凤了半场戏,就等其他夫人来请安的时候被“意外捉奸”。那次虽然是假,但是泰房的动作,直到现在的公羊揆想起来都会脸红。
当时泰房说要和夏颡假结婚的时候,她还真有点心疼这个儿媳妇。在深宫生活了二十多年了,怎不知其中的无奈与辛酸,可是泰房只是通告这个决定,她们都没有否决权,她也只能嘱咐泰房好好待人家。
现在,泰房又遇到这样的挫折,作为妻子身份的夏颡,日子必定十分难熬;而宫中,即使不知道内、幕,她也感觉到太后夏姬不喜欢夏颡。想到了这里,对着夏颡眸子又多了层温柔。
夏颡感受到了揆夫人的善意,也回眸一笑,向她致意。
公羊揆的法定地位,只比夏姬稍低半级。可惜她性子一向恬淡,日常行为也无竖威之心,除非重大的涉及宗室的公开场合,她极少露面,只待在自己的天玑宫里。现在的内宫里,本来就人少,再加上她的宅女风格,更是门庭冷落。
夏颡婚后,对太后并不尊敬,但是公羊揆那边,却是恪守礼数的。逢年过年,必定去拜谒,聆听庭训。即使泰房太忙,不在城中,她自己也不落下一趟。
说实话,公羊揆实在是两宫(夏皇宫,泰王宫)里少见的美人。一般来说,以庶出的身份被纳入内宫的,必定是容貌绝丽的人儿。能成为正妃人选的,往往是因为家族势力强大,丈夫需要依靠,在人貌上,自然也不能强求。而各公主,即使有了美貌母亲,但是如果父亲不济,那强大的遗传基因,可不能在三代之内完成改良。
夏摇的容貌,在公主里可算第一,但是与父皇或者其他王宫里那样民间海选的美人相比,就显得平常了;而夏颡自己,容貌还在其下。
不过,更稀奇的,是公羊揆身上这种出尘的气质,夏摇虽然在未掌权之前,总往火神宫里跑,但是那些虚无清净的态度可一毛钱没学到,如今更向着“艳后”发展。
因火虽然是封为神女,不过她的神情一贯冰山,浑身倒有肃杀之气,用来镇鬼倒是合适。
其实已经生过一个孩子,可是岁月仿佛在她的身上停滞了,三十多岁,依然没有一丝皱纹,夏颡自忖,如果到了三十,自己是绝绝地不可能像揆夫人看着这么年轻和美好的。哎,恐怕会成为一个满面愁容的丑老太婆吧。
这顿饭吃了足足两个时辰,泰房把所有准备的肉都烤了,多的还分给周围随侍的婢女。哎,好无聊啊,以前总是那么多事情在做,现在突然空下来,自己都不习惯呢。泰房暗自摇摇头,真是一个劳碌命,放大假了还不会享受。
突然,手握的茶杯轻微地抖了一下,其他两人迅速察觉到了异样,泰房露出了笑容:“我累了,先去睡一会。颡儿,你陪着小揆好好玩玩,这里的很多节目,小揆还都没见识过呢。”
泰房自作主张,非要叫公羊揆的昵称。不肯再叫妈咪了,公羊揆扭不过她,她才不稀罕当妈咪,只是叫小揆也太亲热了,才总不答应。现在看泰房的面色,也不纠正,点点头,泰房给两位美女各抛了个媚眼,站起来去了卧室,两位医生打扮的随侍立刻跟了进去。
夏颡一脸忧色,公羊揆安慰道:“其实火毒都在想法子了,房儿知道自己的身体,虽然这病诡异,暂时却没有生命危险,这几年,房儿一直在外面打打杀杀的,难得可以在我身边,我很满足了。”
夏颡知道公羊揆是在开解她。勉强做了个笑容:“婆婆,不如我们去做一套牛奶浴吧,听说能让人变得更白呢。”
公羊揆笑道:“全是胡说,如果能变白,房儿第一个能白。”
夏颡没想到揆夫人还有讲笑话的天赋,自动脑补了一下,也觉得特别有意思,随口说道:“那等她睡醒了,就让她也来泡。”
怜月准备好了温疗室,带着揆夫人去更衣。公羊揆虽然来了三日了,还没有下过温泉。泰房空的时候,也曾要拉她泡泉,可是,泰房是喜欢女人的,公羊揆想到这里,就无法在她面前裸身,推说自己适应不了,其实自己心里也是很想尝试一下所谓的各种套餐。
身子没入水中之后,慢慢感受到温度浸润进骨髓之间,一种暖和从丹田处向四周百骸散去,确实舒服,怪不得泰房嚷着要来温泉行宫养病。
上次她来温泉行宫的时候,还是泰心没有出嫁的时候,她还记得那次因缘还狠狠地和泰房打了一架,她正沉浸在回忆之中,夏颡走了进来,其实她是故意晚一步来的。可能与泰房的关系,她现在已经不能平常地和女人相处在一起,这种心理,也让她猜度,公羊揆后来的话,会不会别扭,所以干脆牺牲自己的色相,等揆夫人坐稳之后,才出现在池边。
其实现在她也很害羞,站在池边好一会,才散了衣带,褪去了袍子,抬腿跨入池中,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牛奶太滑,却一步没站稳,人向一边歪去。
“啊!”夏颡尖叫了一声,视线旋转了九十度,等她明白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人已经扑在公羊揆的怀里,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公羊揆为了接她,早从池子里站了起来,现在两人的腰上部位全果露在空气之中。
“没事吧,伤着哪了?”公羊揆关心地问道,看她已经站稳,打算退一步好好替她检查一下。
夏颡脸大红,赶紧说;“没事没事,这些天太累了,精神不集中。”说完,赶紧把自己在公羊揆身上的爪子拿开,忸怩着,视线只敢盯着水面,却看到公羊揆黑森林,已经像水草一样飘荡着一些,在奶色的映衬下,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