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凌某天上某专业课的时候,居然看到旁听的队伍中有付思。
下课之后,他好奇地问:“付大叔,你这是干嘛啊?这里只有我,又没有你的小猫咪,难道,你是移情别恋准备打我的主意了吗?”
付思不假思索地笑着回答:“除非我疯了。”
“……靠!你个猥琐臭大叔!”萧玉凌狠狠瞪了他一眼。
“说真的……”付思的表情严肃起来,“我初中毕业之后就没再读了,因为我是孤儿,家里没人供我,所以读完义务教育就没法再读了,只有出来混。但我现在越来越发现,一个读过书的人,和没读过书的人,交流起来终究还是有些障碍的,所以我想缩短和玉璇之间的距离。”
“哦~~”萧玉凌露出几分赞赏的神情,“这么说,你是准备好要和玉璇在一起了?”
“是,我已经决定了。我想找个机会就向他表白……对了,听说你和月朗是表白专家,你们有什么好方法可以教我吗?”
“……什么表白专家啊?他也就算了,别把我也扯进来,表白这种没品的事我可不做,我一向只被别人表白的,哈哈~~再说,他也不是什么专家,他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抒胸臆……”
“直抒胸臆吗……”付思深思了一下,“也不错啊,但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气氛最恰当呢?”
“唔……”萧玉凌也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觉得时间在你的生日不错,地点嘛,学校小湖畔?咱学校唯一一个浪漫点的地方就那儿了……”这个“生日表白法”是受了王轩和凌霜的启发。王轩第一次向凌霜表白就是在去年2月14号情人节兼凌霜生日之时,去年也是在这个日子成功挽回了佳人的心。至于王轩的生日,去年5月20号是他俩去加拿大领结婚证的日子。于是他们现在就成了A市唯一一个真正的gay家庭——虽然在中国不合法,但这也不是那么重要。
“……可我连我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
“那更好啊!可以定在任何你想要的日子!比如今天,比如明天,比如后天,whatever……唔,你文化程度低也许不懂英语,意思就是,随便哪天,你喜欢哪天就哪天,哈哈!”
“……我初中文化也不至于连whatever都不懂吧。话说,生日还能随便定的?”
“当然可以咯~~”
“那……那好吧……明天是周末,他应该会过来,那就明天了……”
“果断求围观!”
“……你是围观团团长啊?!这次不准了!!我坚决要带玉璇去一次你找不到的地方!!”
“哼哼,我还不稀罕围观你这个臭大叔呢!!”
其实,对于这种结果已经确定的事情,萧玉凌还真的没什么兴趣围观。
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萧玉璇的回答居然是:“对不起。”
“……为什么?”
“因为我只是把你当成哥哥,根本就不是那种感情。”萧玉璇说完,拔腿就跑。
付思怔怔地杵在原地。他像被人在心上割了一刀,很痛,很痛。他不是没作好被各种理由拒绝的心理准备,可唯独这条理由实在太让他难以接受了。
其实萧玉璇又何尝不是心如刀割,他当然没有心情再去打工,径直跑回了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好久好久。
直到吃饭时间,他才勉强保持平静的表情出来吃饭。
今天萧玉锋和萧玉凌都不在,只有萧峻、萧玉娆和萧玉璇三个人。
吃完饭,萧玉娆表情严肃地打破了平静:“爸,我想和你说件事。”
“嗯,娆儿你说。”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想和他结婚。”
“真的?!”萧峻喜上眉梢,“呵呵~~你这小丫头终于开窍了?告诉我,是哪家的公子?”
“他……不是什么公子。”萧玉娆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只要人品好,家世普通点倒也没什么。”萧峻仍旧微笑着,“那么,他是做什么的?”
“是一个公司的总裁助理。”
“哦?什么公司的?”
“就是……”萧玉娆沉默了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说了出来,“就是我们公司。你也见过他,他叫洛依。”
“!!!”萧峻脸色陡变,“你说什么?!你怎么和你的小助理搞在一起了?!!”
“爸,请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叫搞在一起了?!我们没有发生过不正当的关系,只是刚确定恋爱关系而已!”萧玉娆义正言辞地纠正。
“我说得难听?!你知不知道如果被外人听到了会说得更难听?!人家总说男老板喜欢和女秘书乱搞,原来你这个女老板也一样?!人家会说,他是通过潜规则才到了现在的职位,说我们萧家的公司简直乌烟瘴气!!!而且,他还比你小!!”萧峻怒不可遏,说了一堆才停下。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萧玉娆现在的表情却反而很平静,她已经料到了父亲的反应,“他自然是凭借自己出色的工作能力才坐在这个位置的。他在我身边工作了那么多年,待人接物都很成熟,我是最近才对他产生感情的。只要身正,就不怕影子歪,随便别人什么说。”
“你不怕我怕行不行?!我们萧家的列祖列宗怕行不行?!”
“萧家的列祖列宗……”萧玉娆一声冷笑,“你心中就永远只有那些死去的列宗列宗,而没有我们这些活着的子女。是不是?!”
“混帐!!”萧峻“啪”的一声重重地给了女儿一个耳光,“你敢这么给我说话?!”
萧玉璇惊愕地注视着这一切。他从来没见过父亲打骂大姐。然而此时,更让他惊愕的却是大姐镇定的反应。
“爸……”萧玉娆摸着脸,“有些话,玉锋玉凌玉璇都不敢说,所以只能全部由我说了。萧家的名声对您而言就是生存的一切意义吗?为了这个意义,牺牲掉我们的幸福也可以吗?何况,我不认为我们当中有任何一个做过有损萧家名声的事。我们只是选择自己的爱情而已。”
“你说……玉锋玉凌玉璇?锋儿和璇儿……他们也有事瞒着我?!”萧峻的目光转向了小儿子。
萧玉璇被那样严厉的目光瞪得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我……我没有……”
萧玉娆叹了口气。“其实,我和洛依已经商量好两全其美的法子了。就由我继承萧家的一切,让他入赘到萧家。今后,我们的孩子,也姓萧。——男人可以做的事,我们女人不能做吗?对公司,说句实话,我管起来也习惯了,顺手了,何必非要其他人来接手?”
萧峻终于也冷静了一些,冷笑道:“你的意思是,你要来当萧家的继承人?你以为,你已经足够强悍了,足够承担这一切了?好,如果你真有这种觉悟,从现在开始,我会以萧家继承人的要求来要求你。刚才,你对我那样大吼大叫,你认为,应该接受怎样的处罚?”
“对长辈不敬,四十下。”萧玉娆淡淡地说出这句话之后,就转身去拿家法。
“……!”萧玉璇的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上次二哥的责罚把他痛得要死,他心中却知道这无法和真正的家法相比,他没有勇气,接受那样的责打;
曾经对他总是冷漠的父亲,现在对他很是慈爱,他更加没有勇气,让这份慈爱重新消失。所以他才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付思。
可是这些勇气,大姐萧玉娆身上都有。
那些他们萧家三兄弟都没有勇气说出来的话,最后竟是由大姐勇敢地说了出来。
愤怒的萧峻开始毫不留情地责打萧玉娆。
虽然因为萧玉娆毕竟是个那么大的女孩,萧峻没有让她脱裤子。但5、6月的天已逐渐炎热,那单薄的裤子无法替她遮挡多少灾难。所以她的臀部很快就血迹斑斑,口中报出的数却还离40差了很远很远。因为她每次挪动分毫或者喊出声来的时候,都会自觉地重新报数。
萧玉璇想起上次二哥挨打,大哥扑了上去。后来,大姐又扑上去保护大哥。只有他什么都不敢做,只顾着在那儿哭。
如果家里有大哥二哥在,他们会眼睁睁地就这样看着大姐挨打吗?——而且是为了他们三兄弟挨打。
萧家的男人,不可以那么没有骨气。
萧家的男人,必须保护萧家的女人。——这也是一条家规。其实,家规也未必都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所以萧玉璇终于还是勇敢地冲了上去,用纤细的身体挡在了萧玉娆前面。
萧峻收手不及,已经重重地一下打在了萧玉璇身上。
好痛。比上次挨二哥的打,以及以前父兄偶尔对他象征性的恐吓痛多了。
因为从前萧峻和萧玉锋从来没对他用过全力,萧玉凌则本来力气就不大。
萧玉璇已经忍不住快要喊了出来,但他终于还是咬牙挺住了。
“璇儿?!”萧峻停手惊呼,“你做什么?!”
“玉璇,你让开!”这是萧玉娆虚弱的声音。她已经没有力气把弟弟从自己身上推开了。
那一瞬间,萧玉璇有种向父亲求饶的冲动。但他终于还是忍住了,只淡淡道:“爸,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喜欢付思。就是我去快餐店打工时的老板。他,是个男人。”
“!!你……你们……你们都……”无法承受着接二连三的打击,萧峻开始重新狠狠挥动手中的家法。
萧玉璇虽然身上痛得死去活来,心里却一下子轻松了。
他终于说出来了。他终于勇敢地说出来了。
他终于克服了心中的怯懦,成为了一个真正勇敢的男人。
他不知道那天父亲猛烈的责打到底持续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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