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赤练道:“那这一路可不能留下人的脚迹!”
百里超道:“我们早已运起轻功啦!”
五毒蛇魔同声笑道:“主人请!”
他们立即动身,直朝镇上奔去,不久居然在镇外遇上了。
第一个发现他们的是“九九阴差”屠光,只见他嘿嘿笑道:“耍蛇的,你们的鼻子真管用!”
红赤练大笑道:“凡是有油水的消息我们都知道,怎么样?你们分光了?”
龙天放冷笑道:“你们脚虽长,只怕人家不答应!”
黄双蝮哈哈笑道:“道上的臭规矩,见者有份!”
鳖岛魑魅同声喝道:“人家出力,你们想得现成么?”
白七寸冷笑道:“你们的意思恐怕不是单指我们五人无份,两王夫妇、赤煞全体那个你们不想踢开!”
东胡王大声接道:“毒老四一针见血,他们已提出要四分之三成!”
白七寸仰天大笑道:“这样说,其余的人都变成小要饭的了!”
七嘴八舌一顿争吵,时间过了半天,混沌王大吼道:“空说无用,我们到了湖边再谈判!”
红赤练故意骇叫道:“湖边?什么湖边?”
龙天放道:“他们的手下进不了镇,不在湖里就没有地方躲藏。”
五毒老三“蓝电蛟”哈哈笑道:“该不是近河处,如果我料得不错,那连我们的一成也靠不住了。”
“八极阳魔”堵正道大声问道:“毒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蓝电蛟道:“在这里说出来恐怕有人说我在挑拨是非,最好大家赶到那个什么湖再说罢!”
蓝天放大吼道:“难道有人捣鬼?”
他两眼瞪著四鬼,显有八成疑问。
大家齐朝那湖边赶去,到了时,龟礁魍魉即向湖中发出怪声。
他们鬼叫一阵,湖中那里还有动静,立即引起大家更疑。
“七绝煞星”苍生飘首先向四鬼阴笑道:“怎么了!难道还要下湖去将它们抬上来不成?”
龟礁魍魉同声道:“事情有变!”
东胡王大吼道:“别装得满像样的!”
鳖岛魑魅急向湖岸查看,发现龟鳖上岸的足迹时不由尖叫道:“它们离开了!”
龙天放阴笑道:“你们的手下如果不奉你们的驱使,它们敢离开么?”
红赤练故意查查足迹的去向,突然大笑道:“蓝老三,你的判断全不错呀,这是去蔚汾河的方向,这条水路通黄河,再由黄河出海,哈哈,它们要到什么地方去,想必诸位都明白吧!”
两王带著姘妇突然闪开,大有立即动武之意。
龙天放拳头捏得格格直响,大声对四煞和尤色雅道:“准备,我们上当了!”
红赤练忽又故作好人道:“诸位暂时勿动肝火,也许人家要请我们到家里作客呢!”
龟礁魍魉和鳖岛魑魅憋得有口难开,他们知道这时一翻脸,八成要吃亏,良久才由一人叹声道:“诸位误会太深,我们先追著这四只笨东西查查看,它们也许是吃草去了。”
蓝电蛟大笑道:“湖边草长过膝,它们怎么不吃,谁能相信?”
红赤练道:“老三,人家有理由,你就别泼冷水,我们不妨查查看……”
他说完哈哈大笑,向龙天放道:“龙教主,要动手也要人家的狡计技穷才是时候呀!”
尤色雅接口浪笑道:“那我们就走罢,总之我们不见珠宝是不会甘心的!”
龙天放抢先循迹查去,回头道:“大家当心人家开溜!”
四鬼一生那曾受过这样的冤气,然而他们在事前确曾存了独吞之心,此刻明知出了纰漏,却有口难辩。
大家愈看愈冒火,混沌王忽然大吼道:“不要查了,这确是通蔚汾河的嘛!”
蓝电蛟哈哈笑道:“山人料事如神,现在证明在下不是挑拨是非,不过尚有半里,大家乾脆到达地头再说。”
河岸在望,四只龟鳖的足迹一直往河边去了,龙天放到达时,猛地回身阴笑道:
“长寿礁主,圆仙岛主,四位现在无法自圆其说了吧!难怪四位在镇上提议要先走一步!嘿嘿……”
四鬼至此哑口无言,被迫立即严阵以待,同声道:“你们迫人太甚,就算我们独吞了又怎样?”
红赤练大笑道:“狐狸尾巴藏不住了!我说诸位,他如不答应将所有宝物送到此地公平摊分,我们就不惜一斗了!”
东胡王接口吼叫连声,四煞早已拔出了家伙。
龙天放大叫道:“送回来!我们等到他们送回来?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他们一去肯回吗?大家上!杀了他们再赴龟穴鳖窝!”
说著就是一掌攻进,劲如山倒!
四鬼明知力量不够,但已毫无善策,四人同上,立即展开猛斗!
东胡王大叫道:“欲分成的就出手,旁观的无份。”
五毒蛇魔恐怕见疑,立即抢先出手!
他们一动,其余霎时拥上,顿将四鬼困在当中。
四鬼这一下遇的都是劲敌!那怕他们练有“龟甲”和“虬腹”内功,也被迫得团团乱转,四面的劲力真如泰山一般下压。
当打斗如火如荼进行之际,在远处的一片林中,竟有大批人物在窥伺,那些人只有五毒蛇魔心中有数,原来就是百里超等。
百里超早将东西装船开出了,展云鹤的香主亲自押运,这时顺水放流,船已到了数十里外了。
展云鹤是刚刚回到那林中的,他一见这面打得翻翻滚滚,同时看到五毒蛇魔也虚张声势,不禁笑道:“贤弟可说是一策三得了!”
百里超道:“四鬼几乎已是金刚不坏之体,他们这一斗恐怕要到明天才能完。”
广文南道:“假使我们在这时出去,情形会变成什么样子?”
百里超道:“四鬼立即就有藉口,结果演成他们联手,此际我们绝对不能动。”
殷婷道:“这样说,我们也要守到明天了?”
百里超道:“事情不会这样简单!”
展云鹤道:“贤弟估计中途会有变化?”
百里超道:“我担心春宫妖妇前来,四鬼是妖妇的护法,如果所料不错,四鬼就得救了!”
殷婷道:“我们如何才能不使这种变化发生?”
百里超道:“就是需要四鬼提前了帐!”
巴山道:“二哥不是说四鬼不容易死吗?”
百里超道:“四鬼的龟礁魍魉练有龟甲功,鳖岛魑魅练有虬腹功,这种功夫专能接受拳掌的压力,要破这种功夫,只有你的‘辟天钻’才行!可是你的功力不足,无法发挥神钻威力,同时你也去不得,一去就会被他们认出!”
殷婷道:“可惜在湖边没有将神钻交给五毒蛇魔!”
百里超闻言,突然灵机一动,轻声道:“有了,婷,你是少有人认得的,如果再加易容,就更无破绽,你拿去出手!但要与五毒蛇魔取得联系,免得他们误会。”
殷婷道:“神钻能露面吗?”
百里超道:“露不得,提防有人认识,你既能施左手剑,不妨右手暗藏神钻,施展时要巧妙,只能暗袭!”
殷婷沉吟一会,急忙叫巴山道:“弟弟,拿来!”
巴山双手递过神钻道:“殷姐,你在五尺之内有机会都可出手,最好是打穴道!”
殷婷接过笑道:“初使恐怕不熟!”
巴山道:“照判官笔的用法就行了!”
殷婷单独退入林后,易了容,立即绕道自东面奔出。
她虽仍是女装,但这时又变成黑姑娘了,很快接近斗场,扬声高叫道:“哟,蛇谷五老,你们为了什么竟打得这样热闹?”
五毒蛇魔本来就是游斗,他们实际上没有施展全力,因之他们对外面的动静非常敏感!五人闻言注目,一见来了个黑姑娘,开始难免一怔。
五魔是老江湖,心知来女定有原因,虽不认得,但红赤练装作相识,哈哈大笑道:“姑娘!我们被四鬼欺骗了,他们得了大批宝物竟想独吞!”
殷婷故意问道:“我如出手,你们能不能分我一成?”
尤色雅看到了,她竟抢著娇叱道:“我们人数已足,黑丫头,你休得前来捡便宜!”
殷婷娇叱道:“你是什么东西!”
她藉故冲了进去,心想:“我就先杀你!”
红赤练恐怕要乱,抢过来大叫道:“尤姑娘,这你就不对了!”
尤色雅冷笑道:“我有什么不对?难道这黑丫头还能出多少力?”
殷婷猛地一剑挥出,寒光直袭尤色雅心窝,叱道:“你接住我这一招试试!”
殷婷早知“毒赤螭”尤色雅乃是“赤煞四魔”共同调教出来的徒弟,功力高深,心淫手辣,因之这一剑出手,丝毫不敢轻视对方,内劲已运到九成。
然而,尤色雅不明殷婷的来历,甚至根本就瞧不起这黑丫头,一见剑到,居然以拦江截流之势,长剑一横,由下向上,硬架硬挑!
“锵,当”一声大震,尤色雅半臂麻木不灵,几乎捉剑不住,蹬,蹬,蹬,连退数尺!面色全变,竟吓得尖叫一声,慌忙朝龙天放身后闪去,娇声道:“龙,快帮我收拾那丫头!”
在这种紧张关头,她还想撒娇,龙天放早已对她心淡如水,一见冒火,大喝叱道:“滚开!正事不干!还来扯腿!”
龙天放正在打得如火如荼,根本连瞧都不瞧她一眼。
尤色雅毫不知耻,反口浪笑道:“哟,你又看上那黑丫头啦!”
龙天放不理,却将殷婷激怒了,娇叱一声,猛地扑去!
尤色雅那敢再接,扭身就逃,幸有“九九阴差”屠光闪身挡住殷婷道:“姑娘,你到底要怎样?”
殷婷冷笑道:“她是你什么人?”明知故问。
屠光道:“是老夫爱徒!”
殷婷哼声道:“我看全无家教!”
屠光笑道:“你敢激怒老夫?”
殷婷长剑骤起如电,嗔叱一声:“杀你何难!”
“嗤”一声,屠光前襟去了半边,还是他避得神速,否则怕不要双腿齐断!
屠光吓得打著冷颤,正想师徒联手,但被红赤练奔到道:“屠兄,你也该适可而止了!”
红赤练立场显见,屠光阴笑道:“阁下抢边了!”
红赤练冷笑道:“你护徒,我护友,莫不理直气壮!”
屠光嘿嘿笑道:“那就走著瞧了!”
红赤练似已得了百里超的传音通知,否则他不会出头卫护殷婷,闻言大笑道:“只要屠兄在打完这场后还有喘息之力,在下当然要领教高招!”
殷婷接到红赤练的暗示,再不开口。
“姑娘!你要分成就得进攻四鬼!”红赤练向殷婷笑著说。
殷婷道:“这么多的人围杀四个尚未得手,岂不是笑话?最低限度也要先收拾那两个恶老太婆呀!”
尤色雅仍在数丈外直瞪眼,闻言冷笑道:“黑丫头,我倒要看看你怎样去收拾四鬼!”
殷婷叱道:“那你就看清楚,我要拿杀四鬼的招式来杀你。”
扬剑冲入重围,全力迫近四鬼动手。
尤色雅看出殷婷一往直前的勇气,内心渐渐有了寒意,侧顾尚未加入斗场的屠光道:“大师傅,这女的如不除去,将来对我们不利!”
屠光轻声道:“目前有五毒在场,我们千万不能妄动,这丫头显有抗拒龙天放的功力!”
尤色雅道:“我们已完全不能控制龙天放这家伙,今后怎么办呢?”
屠光道:“他虽自居教主之位,但却不管教内事务,这家伙尚可利用,我们需要找一个姿色绝佳的女子来控制他!”
尤色雅道:“他近来似对公孙龙的女徒司马黛又有死灰复燃之迹了,我怕他再回到浩气四圣的掌握中去。”
屠光奸笑道:“贤徒放心,司马黛那丫头再不会重拾旧物了,为师打听到她已有出家作尼姑的消息,否则为师早就将她除掉了,说到浩气四圣更加不用操心,龙天放就算要回去,四圣也不会要他!”
突听斗场发出惨叫之声,他们师徒立即惊望,尤色雅惊叫道:“黑丫头是什么手法,她打倒一个了!”
屠光大惊道:“她能破龟甲功!”
殷婷已暗用辟天钻得手,出手神速而巧妙,在场的连五毒蛇魔都没有看清楚!
倒地的是龟礁魍魉之一,这时仍在鲜血激喷,满地打滚!显然断气不易,形象更加凄厉。
四鬼去了一个,另外三个伤心已极,形同疯狂!
殷婷这一下不惟使另外三鬼又悲又怕,但也将两王和龙天放震撼了,他们竟不敢接近殷婷。
好几次,殷婷都放过再下手的机会,因为大家都注意她了!
五毒蛇魔发现有异,红赤练急急绕到殷婷身旁助斗,同时又将四个师弟也叫了过来,传音问道:“姑娘有困难吗?”
殷婷急急传音道:“必要时五老混在我的右侧!”
红赤练会意,传音道:“老朽明白了!”
另外三鬼报仇心急,简直连龙天放和两王等都不顾及,一齐猛朝殷婷扑近!
好在五毒蛇魔在两侧护住,使殷婷少受不少压力!
足足又是一个时辰,殷婷始终再无机会,心中急得要命,陡将牙根一咬,娇叱一声,连剑带人冒著三鬼猛烈的掌劲硬闯!
五毒蛇魔一见大惊,齐声喝道:“姑娘当心!”
喊声未绝,殷婷已被三魔掌力困住,在这时候,她再也顾不得辟天钻露形,猛地抖出,全力急点!
“噗,噗,噗!”如击大鼓!三鬼同时倒地,可是她也被三鬼掌劲打得凌空飞起,满口流血!
红赤练暗叫不好,腾身就将殷婷扶住!
耳中突闻龙天放大叫道:“辟天钻,她是百里超一党!”
四煞闻言,同声喝道:“困住她!”
两王一听是仇人一党,立即牵著姘妇围上,团团将五毒蛇魔困在当中。
红赤练急叫四弟提防,同时哈哈大笑道:“诸位要怎样?”
屠光厉声道:“老赤练,你放下那黑丫头,我们不当你是仇人一党!”
红赤练大笑道:“我倒认为是绿野王子一党非常光荣!”
龙天放大喝道:“你们放不放?”
忽然有人在空中冷笑道:“龙天放!抬起头来!”
这一下不要紧,龙天放却面色大变,大叫道:“两王,快排阵!”
他竟倒滚后退,那里还敢抬头!
忽然一阵风过处,立即拥到展云鹤等,同时在空中落下百里超!
五毒蛇魔一见,同声向百里超道:“主人,你来得太快了!”
四煞和两王一方火速排成一面,他们作梦也想不到百里超会在这时出现,同时竟听到五毒蛇魔喊其主人,更使他们莫名其妙。
百里超急忙自红赤练手中接过殷婷,他对当前敌人竟连看都不看,问道:“她怎样了?”
红赤练大笑道:“只是晕迷!稍伤内脏,不要紧!老朽已喂过药了!”
百里超忙叫巴山道:“四弟,你和老三照顾殷姐!”
他将殷婷送到后面,回身向敌方走去,冷冷道:“四煞听著,你们杀死我父百里文,打伤我母江流韵,又将我义兄鲍叔德害了,这笔帐你们死绝也还不了!现在你们四人先带尤色雅那娼妇走到旁边去准备,我先要打败所谓铜墙铁壁阵,然后再来零零碎碎地处死你们。”
这些话说得平平淡淡,但在分量上竟如万斤铁锤,一字一锤地向四煞心口击落,简直击得四煞魂魄离散,全身颤抖不停!
说完,又向前面慢慢步出,同时大声向五毒蛇魔道:“五老听著!请你们监视四煞,绝对不许放他们逃脱!”
红赤练大声接道:“主人放心!”
龙天放看势不对,招呼两王道:“四位,成败在此一举了!”
四煞真个带著尤色雅走到十丈之外去,可是五毒蛇魔却紧紧跟著不放!
百里超只距对方两丈了,龙天放突然大喊一声:“杀!”
两王带著两个姘妇在这一声号令之下,立即火速移动!须臾化成数十个幻影,非常玄妙地将百里超困住。
百里超谨记终南老人那一招“直捣黄龙”!这时候他仅用自己的神力向四面排拒,以使欺蒙敌方。
他的掌劲雄浑无伦!渐渐迫使幻影波动,东胡王看势不妙,陡然发令:“铁壁铜墙!”
幻影顿失,百里超面前又是五人排立,但排立的架式不同,只见五人一致左掌护胸,右掌平伸稍曲,作出欲推之势。
百里超看见中立的即为龙天放,知道他就是该阵阵主!
正看著,龙天放又喊道:“发掌!”
五人的右掌齐向百里超推出,刹那即使百里超感受到无比压力!他甚至立足不稳,一步步向后退。
百里超退一步,对方五人进一步,同时推掌愈来愈快,于是迫得百里超毫无停身之机,这时他想闪开也来不及了!
忽然在他背后响起一声娇叱道:“超,你忘了老人的指示?”
原来殷婷竟在这一会复元了,她看到百里超一直后退不由大急,忍不住提醒他,她知道百里超每夜都抽出时间苦练终南老人那招直捣黄龙。
百里超闻声心安,朗声道:“婷,看我的!”
“的”字一出,只见他大喝一声,右臂如电攻出!
双方这么多人,大家都瞪著眼睛,讵料清清楚楚地发现他竟有四条右臂同时打出,简直无人敢说那是因速度太快化成的幻影。
四臂不分前后,全向两王和他们姘妇胸口攻进!
龙天放一见大惊,厉喝道:“当心……”
他的话犹未尽,陡觉百里超另外一只右掌已到眼前,那能招架得及,只听“蓬”的一声巨震,他的身体竟被打得翻滚而出,似弩箭离弦,飞出三十丈都未落地!
百里超一见成功,紧接放出他自己的拳劲!蓬,蓬,蓬,蓬,连续中的!
惨叫,闷哼,痛嚎,同时升起,人飞,血溅,亦现当场。
混沌王和东胡王负创狂逃,可是他们的姘妇却只滚了几下就断气了。
百里超不追两王,翻身朝著四煞扑出!
四煞早已魂飞天外,那还顾什么面子,也不管五毒在一旁监视,同时惊叫猛窜,甚至连脚步也乱了。
五毒那里敢放,同声大喝拥上!可是展云鹤早有预防,他不知何时在数十丈外出现,妙在他虚张声势拦截四煞和尤色雅,实际上他却放过了,相反的,反倒截住五毒,轻声道:“五老留步!”
红赤练猛煞冲势,问道:“为何不追?”
展云鹤道:“这是猫的意思,耗子尚未到无路可逃的时候!”
红赤练啊声道:“主人要用惨痛的手段收拾他们!”
展云鹤道:“他的仇恨也太深了!那是难怪他的!”
百里超真的没有追多远就立住了,这是他带大家在查验四鬼。
五毒蛇魔立与展云鹤赶回去,只见四鬼早已僵硬,关道却在挖坑。
百里超又领著众人去寻龙天放,但龙天放的落处只留下一片血迹,那是从口里喷出的现象,估计这次内伤相当严重。
大家等关道埋完四鬼和两个妇人,于是就在河岸前面数里处的小镇上休息,时间已是黄昏时分。
过了一夜,殷婷伤势完全好了,五毒蛇魔仍被百里超派去盯住四煞师徒,其余的直朝吕梁山奔去。
没有几天工夫,武林中都震动了,百里超除去四鬼和两王妃子的事如风起云涌般地传开,当然,那是五毒蛇魔有意透露的。
四煞在那时受到空前的恐惧后,他们深深感到武林中再也无人是百里超的敌手了,那种场面使他们真正感到寝食不安!
五毒蛇魔一天追到黄河东岸的离石城,那是四煞逃走后的第十天,他们发现四煞竟是形容枯槁,神萎骨立,面上显出无时或退的恐惧之色。
红赤练看到他们竟不敢落店,鬼鬼祟祟地躲入一座破庙里,不禁向兄弟们叹道:
“主人的威势当真夺去他们的魂魄了!”
蓝电蛟有感地叹声道:“当初大哥向主人认输时,我们在背后真不服气,此际才知大哥实有远见。”
红赤练正色道:“老三,人总有机会入正途,怕就怕在机会到时又轻轻放过去,大哥我当时不是屈于主人的威势,而是早知他的为人,黄河、长江两帮的势力不能不算厚,但展云鹤和广文南竟倾全帮人马替主人效力,这是何等显明的事实,当时我怕他有偏见,瞧我们这批耍蛇的不起,后来见他毫无忌视,因此决心带你们弃邪归正了。”
白七寸笑道:“当时是多危险的处境,同时他还知我们是去春神宫当护法的,可说是大哥把握一线之机,使我们在死亡边缘及时勒马。”
他们走进一家店中吃了中饭,老五黑铁线起身道:“大哥,我们试试看,去个人,让四煞见见!”
老大红赤练道:“你出面,但不要进庙去,只在庙外唤他们一声!”
黑铁线大笑道:“他们闻声也许会扑出来打斗哩!”
蓝电蛟笑道:“这就是说试试,真个出来了,我们难道还怕他们?”
黑铁线立即动身,回头道:“你们可不能不跟著。”
白七寸笑道:“老五,你有胆就不要提出主人来。”
黑铁线正色道:“四哥,走著瞧。”
说完大步出店,直朝城边一座破庙走去。
那破庙已无烟火,连住持人都没有了,这时在正殿上坐著四个老凶煞,他们的面前摆著一堆食物,显然刚刚买来。
当中坐的是屠光,只见他面显忧色地向师弟们道:“你们吃罢,这几天简直没有水米沾牙了!”
他左首下坐的是“八极阳魔”堵正道,那凶煞已往是个胖子,现在竟成皮包骨头了,可见一个人假使在没有希望生存却苦痛地生存下去之时,其心地是多么难受!只见他烦躁地道:“大哥,昨天派尤色雅去见春宫妃子,怎的到现在还不见回来?”
屠光的厉色没有了,叹声道:“我想色雅去也没有希望,妃子定会说我们反覆无常!”
他右首的七绝煞星垂著头,眼睛望著食物,但一直未动手,对面是六令僵尸白日现,接口道:“色雅回来时,如果没希望,再叫她去求魔神真女如何?”
屠光仰首苦笑道:“还不如我去寻死好些,夺了人家的珠宝,她能不记这笔帐么?”
他慢慢拿起一片鸡肉,正想放进嘴里去,突听庙外有人叫道:“屠光,我是老黑,请出来答话……”
这一声不要紧,屠光猛地跳起,急急道:“快走,绿野王子到了!”
四条人影窜出破庙后墙,势如丧家之犬,头也不敢回,连方位都忘了,真是可笑而又可怜。
庙门外追来了黑铁线,入殿一看,庙内空空,仅在殿上堆著一团未动的食物,不禁仰天哈哈大笑。
未几门口又进来了四个,前一人大笑问道:“老五,快将食物包起来,再不追就会脱梢!”
黑铁线如言包起食物,笑道:“他们向庙后逃走,三哥看到影子吗?”
蓝电蛟点头道:“他们反向吕梁山走,这叫做鬼摸了头!”
红赤练道:“心慌意乱,不择方向,这就是穷途末路的现象。”
进了山区,突见四煞被三个少女、一匹红马拦住斯杀,尤其是身穿白衣的少女,那种无比的内力、绝妙的剑法,竟杀得四煞走投无路,狼狈不堪。
红赤练一见大惊道:“这三女是谁?”
黄双蝮道:“该不是真女岛和春神宫的吧?”
红赤练摇头道:“三女满面正气,绝非妖女!”
忽然又见对面山顶上奔下两个少女,其一娇声叫道:“公主,我求求情,你放了他们罢!”
红马一听那少女的声音,首先回身,四蹄翻起,直朝那少女奔去,显得亲热至极。
三个少女也闻言闪开了,但白衣少女却冷声向四煞道:“我看在年家妹子的面上,这次放你们逃生!但你们要记著,我王兄的家仇早晚总要报的,下次遇上,定取你们的人头!”
红赤练闻言急急道:“原来是三公主,是了,另外两个是郡主,我们听说过!”
黄双蝮道:“后来的呢?”
白七寸看到四煞抱头急窜!仅屠光回首道:“红儿,师伯不会领你这叛逆的情!”
后来那少女娇声道:“我看在爹爹面上才认你作师伯,谁要你们领情,警告你们,千万勿将我爹爹拖下浑水,否则我的剑可没长眼睛!”
四煞走了,事情大白,红赤练暗叫道:“那少女是五台糊涂的女儿!”
蓝电蛟道:“我们要不要去见见?”
红赤练道:“时间不许可,还是快追,免得四煞脱梢。”
当五毒蛇魔追去之际,那五个也在山坡上会了面,原来真是公主、郡主和年年红,但在年年红后面的少女却是殷婷的丫头娜娜。
公主见了年年红,笑道:“妹子,我们分别后你找到王兄没有?”
年年红摇头道:“只听人说阿超进入这吕梁山脉了!”
公主道:“他那里人数不少,应该容易找到的,不过吕梁山脉范围太大,教人从何找起呢?”
年年红道:“蔚汾河那边怎样?”
常郡主接口道:“据当地百姓说,那天确有大批人打斗,同时我们发现当地有个新坟堆,大概那就是四鬼和两王妃子的葬身处,事情八成不会错啦!”
年年红道:“我们必须找到他,告诉他鲍大哥真的尚在人间。”
公主道:“你真见著啦?”
年年红道:“我在辽东湾会到了,鲍大哥已今非昔比,他的神通可大著哩!”
公主叹声道:“我对他们知道不多,还是近日遇到琅琊山人才完全明白,可是鲍大侠为何不去会王兄呢?”
年年红道:“鲍大哥说,他的事情太忙,简直分不开身,他曾救了一个人叫张云飞,又叫张云飞去找阿超效力。”
徐郡主道:“这个人我们知道,王子曾放他在东胡王那边卧底,现在到蒙哥面前当铁骑士去了,然而他只说是一个异人,因此王子才不知那异人是谁。”
年年红道:“那也是鲍大哥匆忙中没有说出之故,他不是对阿超故作神秘,后来他又收了辽东二十八宿。”
公主啊声道:“辽东二十八宿说的异人也是他?”
年年红笑道:“鲍大哥一人打败辽东二十八宿,由这一点可知鲍大哥的功力是何等惊人!近来他又请九泉居士去会阿超,意思就是告诉阿超他还活著,讵料九泉居士是个嘻嘻哈哈的家伙,他竟故意不说!”
公主大怒道:“这东西多坏,王兄日夜都在想念鲍大侠,他竟不说实话,我要是见到那东西绝不轻饶!”
年年红道:“现在我们要不要分开去寻了?”
公主道:“不分开了,我们结伴入吕梁山,相信会找到!”
娜娜道:“听说王子已将我家小姐救出了,且知杀四鬼的就是小姐出的手!”
公主惊喜道:“殷妹子也有这么大的本领!”
年年红道:“殷姐功力确实高强,但她要想杀死四鬼恐怕不可能,因为四鬼练有‘龟甲’和‘虬腹’功,其中必然另有原因。”
公主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是她杀的就好,这证明她的功力很高。”
年年红望著立在旁边的红马笑道:“阿红,你现在带路呀,我们非找到你主人不可。”
红马低嘶一声,展开四蹄,就朝深山里驰去。
五女紧紧跟在后面,不断翻山越岭。
第二日她们到了吕梁山主峰上,发现东面的谷中升起一股浓烟。
娜娜对地形比四女熟,经她指出,那儿就是吕梁派的祖师堂所在地。
公主道:“我们不能无故捣人清静!也许现代掌门人登龙手还没有回来哩。”
娜娜道:“我去问问消息如何?”
公主道:“不要说我在这里。”
娜娜走了之后,四女就准备在峰上休息,可是大家还没坐下,即听娜娜在峰下高声道:“公主,杜总管来了!”
山下来了一个高大中年人,公主一见是总管杜子才,不禁诧道:“杜总管,你怎么会在这里?”
杜子才行礼后道:“公主,我是由京里快马赶来找王子的!”
闻言有异,公主一怔道:“皇上有事?”
杜子才道:“安南造反,皇上大怒,又要亲征了!”
公主大惊道:“边报怎么说?”
杜子才郑重道:“云、桂边界的重镇如镇南关、凭祥城、镇界城俱已失守,敌人分两路入侵,现在已进犯明江、龙州、清西、敬德,边报十万火急告警!”
公主急问道:“皇上出京了未?”
杜子才道:“皇上在五日前起驾,但只带得两千御林军,大军反在后面。”
公主焦急道:“两千御林军管什么用,皇上身边必须有高深武功之人保驾才行。”
杜子才道:“皇上身边现有二十八宿、陈百浩公子、雷震岳公子!”
公主闻言稍安道:“有二十八宿就好了!你找到王子没有?”
杜子才道:“我是刚到,因在山下看到红牡丹才知公主在此。”
公主道:“找王子的事交给我,你快赶上皇上。”
杜子才道:“公主不要到别处去,我刚会到吕梁派一位高手,据说王子正向南进,大概也得悉了皇上亲征的消息啦!”
公主点头道:“王子的消息真灵通,那你就随著我一道罢。”
说完立即动身,日夜兼程,在路上,公主问杜子才道:“总管计划如何走法?”
杜子才道:“公主如要走陆路,那就相当辛苦,此去必须经过河南、湖北、湖南才能到广西,但路程较短,如要走水路,我们就向东行,也要经河南到山东坐海船。”
公主道:“水路太远,同时又无法追上皇上。”
杜子才道:“其实我们赶到皇上前面更好,多少能探得一点江湖动态,同时也可防止奸细和敌人对皇上不利。”
公主同意道:“那我们的行动就得分外小心。”
杜子才道:“公主等都是江湖装,除了已认得的,此外毫无问题。”
计议一定,第一晚他们赶到行楼城落店,但只吃了一顿饭,休息半个时辰,又乘夜急奔。
在大道上,五女于白天不便共骑红牡丹,到了夜晚却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计划,只因杜子才的轻功不及红牡丹的脚力十分之一,奔起来非被抛下不可。
杜子才有几次看出公主的心意,他一再请求独自走,可是公主想来想去还是不能放他独自走,第一她想到带路要杜子才,一路上饮食、落店以及随时使唤都离不了杜子才。
她们不计时间,饿了叫杜子才找吃的,倦了就随时随地休息,这样的急赶足有十余日了,前途才知道到了黄河,恰是折城山下。
杜子才回头道:“公主!过了折城山就是河南境内,再走几十里就要渡河了。”
公主问道:“随处都可渡河么?”
杜子才道:“不,要由孟津。”
时当申酉之交,他们到了孟津渡,过了河时天色竟然全黑啦,但上岸的码头上忽然有几个船家打扮的大汉迎了上来。
杜子才抢前说道:“诸位,我们没有行李。”他认为是搬运工人!
一个大汉走近轻声道:“总管,不认识在下了么?”
杜子才闻言一怔,左右看看,见无别人注意,问道:“阁下在那儿见过杜某?”
那大汉笑道:“不止一次了,在下是展帮主手下。”
杜子才大喜道:“贵姓?”
大汉道:“在下姓申。”
杜子才急急道:“申兄此来定有赐教?”
大汉道:“王子在三日前过去了,今天早上又过去海内十生和山王十子。”
杜子才拱手道:“多谢阁下指示,但不知官兵过去没有?”
大汉道:“官兵过黄河定在开封,这里尚无消息。”
杜子才告别道:“我们要追王子,恕不能长谈。”
大汉道:“近来这一路都是江湖武林,人人都向西南涌去,尤其是一些江湖女子,起码过去数百个了!在下猜想那是真女岛和春神宫人物,总管一路上可要当心。”
杜子才点点头,领著五女,拉著红马,一直朝孟津城行进,是夜就在城中不动了,这是她们好好休息的第一次。
二更刚过,店后的马栅内突然响起一声长嘶,声音之宏,竟将附近的入梦者全部惊醒了!
杜子才在上房里惊起,跳出房时就听到公主在瓦面上唤道:“子才,快叫店家结帐,阿红追出城去了!”
杜子才那还有时间问详情,很快在房里留下一锭银子拿起包袱就朝瓦上翻,只见公主等人的影子已过了数条街。
追出城外,又追出十几里,这才见公主等立在一处山坡上。
杜子才的功夫不坏,但这一阵急赶也不由感到气喘如牛,接近了嘘嘘问道:“阿红呢……”
公主尚未答,他一眼看到月亮下躺著两具尸体,不禁惊道:“这是阿红打死的?”
公主道:“尸体胸腹都有马蹄印,大概是的,但阿红又到那里去了呢?”
杜子才看看方向,急急道:“这正是西南方位,公主,我们继续追。”
公主闻言挥手,叫杜子才带路急追。
不到十里,忽见红马迎面而来,但它口中却咬住一个离死不远的大汉!
杜子才一见诧道:“它还会擒人!”
公主笑道:“你去接下来看看,也许还未断气。”
红马已到面前,只见它将口一松,立将那人摔下!
年年红一见,惊叫道:“他是索武魂!”
杜子才道:“是六令僵尸的弟子!”
年年红道:“名分上还是我的师兄!”
公主叹声道:“走邪路的人终无好下场,子才,你看看还有气吗?”
杜子才探了一下,摇头道:“可能先还有气,但被阿红这一摔,那点气却被摔脱了!”
公主道:“姓索的定是带著那两个人想盗阿红,只怪他们不知阿红的力量!”
年年红毫无怜惜之心,叫道:“总管,你把他埋了罢。”
杜子才埋完回来向年年红道:“索武魂在此出现,他们师兄弟恐怕离此不远!”
年年红道:“他们不敢再来了!”
公主又叹声道:“他们力量不够,也许会请别人来,如此我们的行程就要耽误了。”
年年红道:“他们能请动的人物不会有特别高手,同时我们又不怕什么暗算。”
在河南境内再没有事情发生,但到达湖北大洪山下却不同了,一路上发现不少可疑人物在注意他们。
杜子才的经验丰富,暗暗向公主道:“看情形有人要向我们寻麻烦了。”
公主道:“除了春神宫和真女岛的妖女,其他的我们都不怕,大家当心不认识的女子接近就是了。”
年年红道:“我们见了妖女怎么办?”
公主道:“我遇过一次,全仗阿红将她们逐走!”
年年红大喜道:“阿红不怕天仙迷?”
常郡主笑道:“阿红不惟不怕迷,而且能看出她们的隐形邪术!”
杜子才叹口气道:“那就好了!”
到了山脚林前,那儿有一座凉亭,可惜时当冬初行人很少停下来休息,要是夏季的话,这凉亭只怕天天都坐满了人,因为那是十字路,仅一端通大洪山上,其他三方都是阳关大道。
杜子才先进亭中看了一转再出来,向公主道:“没有外人,可以休息。”
公主一拍红马道:“阿红,你可以去吃点东西,找点水喝,我们坐不久又要走的。”
她看到红马离开才走进亭内,此时杜子才却在外面守望,他对公主始终保持君臣之礼。
凉亭里座位都是固定的,几根方木,一条可坐十几人,这种方便行人休息之处,在北方是少有的,公主见了很感兴趣!笑道:“南方人的慈善心在这些地方可以看出!”
杜子才忽在亭外大叫道:“公主,远远的官道上有大批兵马驰来了!”
五女闻言,齐声道:“大概是皇上到了。”
杜子才道:“要从这儿经过!”
年年红走出凉亭,翻纵上亭,登高一望,噫声道:“三百骑!”
公主道:“你看得这样清楚?”
年年红道:“一目了然,只有两里远了,那还看不出。”
公主道:“骑军穿什么衣服?”
年年红道:“全黑色,马也是黑的,对了,好像是铁骑!”
公主大喜道:“难道八大马王得信赶来了?”
杜子才立即道:“我迎上去看看。”
年年红又大声叫道:“前面一骑是中年大汉,不是蒙哥,蒙哥我见过!”
公主道:“有连腮胡子吗?”
年年红道:“正是!”
公主笑道:“确是铁骑,他叫伊散,为八大马王之一!”
骑军前头已到,杜子才完全看清了,迎上大叫道:“伊散兄!还认得杜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