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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惊天动地

作者:秋梦痕 当前章节:146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3:30

北风怒号,鹅毛大雪满天飞舞,南疆一带冰封三尺!整个大地,已变成银样世界。

镇南关内雄兵麇集,战将如云,城头旗帜飘扬,气势森严,煞气弥天。

主帅的宝纛之上,大书“御驾亲征”四字!显示出大明皇帝已到达镇南关内了。

时当岁末,虽在腊鼓频催之下,但战地毫无半点新年气象,然而镇南关里的市面却又呈现出异常的热闹,也许是当地文武官员因为皇帝到了之故,逼著逃而复回的市民硬行营业,装装样子。

一家名为“南安楼”的大酒楼中,简直是座无虚席,食客满堂!

在楼上的东角里,早有两个少女在闷闷坐著,她们面前虽摆满了饮食,可是却从未动过筷子。

这时候有一个中年矮子急急自楼下走上,又匆匆走到两个少女的对面坐下,只见他紧张地对两女道:“消息不好!”

他左面少女忙问道:“阿德回来了?”

矮子道:“不,就是因阿德尚未回来,皇上更加急躁了!”

右面少女道:“怎么样?”

矮子道:“再过十天如无消息,皇上要血洗安南!”

两个少女闻言大惊,同声道:“过了年就出兵!”

矮子叹道:“王子和公主下落不明,至今已十八天了!皇上要血洗安南报仇。”

原来那两个少女一个是徐郡主,一个是常郡主,后来的矮子即为九泉居士。

两个郡主又同声问道:“年姑娘和殷姑娘一早出关,也没有回来吗?”

九泉居士道:“听说她们又到望天谷去了,因为听春宫妃子说王子和公主确是到过望天谷。”

常郡主道:“望天谷已被我们扫空,连楼宇岩洞都全部摧毁,她们还去干什么?”

九泉居士道:“我们摧毁的只是敌人巢穴,但却并未发现一个敌人,两位姑娘惟恐敌人另有机关藏身。”

徐郡主叹声道:“我们在乾著急!”

九泉居士道:“我们在镇边城一路大军早已深入敌境,但那儿缺乏江湖武林,皇上刚才请浩气四圣带著两位公子去了。”

徐郡主道:“巴山和包罗还没回来?”

九泉居士道:“回是回来了,但因今天关内民众回来太多,而且情形有点异样,琅琊山人提防有大批敌人混了进来,特地派二人在暗中探查去了。”

常郡主道:“那我们也应去探查,待在这里作什么?”

九泉居士道:“你们两人要留在皇上身旁,外面的事情不要管。”

徐郡主道:“外面人手不多,恐怕应付不下。”

九泉居士道:“海内十生和山王十子都赶到了,还有各派其他高手也来了不少,大概还照顾得下来。”

三个人吃完了饭,正待下楼去,岂知就在这时楼下走上一个驼背老人,大家一见,急忙起身相迎。

来的就是琅琊山人,此老一到,立即向三人道:“你们快跟老朽出关,迟恐追不上了!”

九泉居士惊问道:“有什么事?”

琅琊山人道:“关内查出一群奸细,他们本来要在晚上展开暗袭,这连行刺皇上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讵料又突生变化,竟在不久前悄悄退出关外,现在陆续沿一条河岸西去,我们现分成两批,一批留在关里护驾,一批外出暗盯,看看他们搞什么鬼。”

三人同时应声跟随,一齐向关门奔去。

大雪纷纷,傍晚尤甚,三人冒雪出关,于十里外追到一条河边,这时河已结冰,前途渐可见几个淡淡的模糊人影。

雪下得太大,四人顺著河缘的雪林迫近,保持二十丈的距离紧盯不放。

及至半夜,前途现出一座大镇,琅琊山人忽然摆手立住道:“他们进镇了!”

九泉居士道:“为何不追?”

琅琊山人道:“我们不懂安南话,进镇必露破绽!”

九泉居士道:“此镇我在昨天来过,镇上的居民八九逃光了,留下少数老弱妇孺还怕盘问吗?”

琅琊山人道:“那我们绕到镇后,这批人可能会在此歇息。”

九泉居士道:“也许他们要到明天才动身。”

徐郡主道:“镇上既然无人,当然也没有开店的,可能他们连停都不停就穿镇过去了。”

四人提起轻功,一口气绕到镇后一处小山上,忽见西边路上竟也有三个黑影直向小山上奔来。

九泉居士噫声道:“那是三个女子!”

徐郡主惊异道:“她们轻功好俊!”

数语之间,黑影已到,常郡主大喜道:“是花妈和红妹、婷妹三人!”

她说著就同徐郡主迎去!

琅琊山人也和九泉居士跟著迎上,只见年年红一到就问道:“你们是不是追著一批安南武林人?”

九泉居士抢著道:“是的,他们在这镇里!”

春宫妃子笑道:“那就有好戏可看了!”

琅琊山人忙问道:“什么好戏?”

春宫妃子道:“安南贼军大败之后,他们内部竟分成两派,互相指责对方作战不力,尤其是他们的武林人分得更清楚,现在内讧得非常激烈,甚至见面就拚,你们盯著的是南派,他们正是赶去增援的!”

九泉居士道:“向什么地方增援?”

殷婷接口道:“在正西一座山谷中,那是南派武林的集会所,目前被北派围住了。”

琅琊山人啊声道:“难怪他们由镇南关纷纷赶来了!”

常郡主急向年年红道:“红妹,你和婷妹不是去探望天谷的吗?”

年年红叹声道:“谷中实在无迹可查了,阿超与公主的生死确是可虑!”

琅琊山人道:“你们定知望天谷的敌人是属那一派吧?”

春宫妃子道:“是南派,他们之所以放弃望天谷,原因就是集中力量去斗北派!”

常郡主忽然道:“那批人出镇了,我们怎么办?”

琅琊山人道:“我们追去在暗中旁观,看看结果也好,总之对我们有利!”

大家同意,立即在后面盯著,九泉居士笑道:“不知他们那一面力量较为雄厚。”

春宫妃子道:“南派是由第一异教和第二异教联手,势力本来大过第三异教数倍,可是第三异教现有神秘教在暗中支持,这一来北派的势力竟远超过南派了。”

大约在天明前半个时辰,他们追到一座满罩厚雪的森林,忽听前面倏然发出喊之杀声!

殷婷道:“他们一到就突围进攻了!”

九泉居士陡地立住道:“红马!”

年年红听他叫出两字又无下文,忙问道:“什么红马?”

九泉居士急忙道:“一个少女骑著一匹红马,后面竟有三个其速无伦的人物在追她!”

殷婷惊叫道:“那是娜娜和红牡丹!”

九泉居士道:“那就快,他们刚刚闪过林缘,现正向西去了。”

年年红大惊,叫道:“我们快去!”

抢先纵起,风一般扑出,她也不后人!

琅琊山人急忙挥道:“这边不要看了,救自己人要紧!”

依著九泉居士所指的去向,拚命追到天亮,可是前面仍未见半个人影,然而却发现一件怪事。

那是在一道横跨小河的石桥上竟排立著六个雪人,而且在雪人腹上居然插著五把长刀,刀深入腹,外面仅仅露出不到半尺的刀柄。

琅琊山人忽然一摆手,同时唤住前面的年年红道:“年姑娘快停!”

年年红已到桥头,闻声立住道:“什么事?”

琅琊山人郑重道:“你难道没有看到雪人?”

年年红道:“看到了,那还不是孩子们的顽皮杰作?”

琅琊山人道:“附近根本没有居民,那来的孩子,同时你总该看到雪人身上的刀吧?”

九泉居士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琅琊山人道:“那不是真雪人,而是尸体上结了冰,又被雪落满了!”

大家闻言,同感惊讶不已,年年红道:“那为什么仍能站著呢?”

殷婷似有所悟,接口道:“大概是宇宙太子的杰作?”

琅琊山人道:“宇宙太子杀人不见血,他甚至不用刀!这是另外一个更加厉害的人物所为,他先点了人家的穴道:“然后再拿对方自己的兵器刺进腹中!”

徐郡主骇然道:“点死再杀,世上竟有这样残忍之人!”

琅琊山人道:“四百年前,江湖上出了一个‘残心帮’,实际上他们每代只有五位传人,除此五个传人之外并没有其他帮徒,老大就是帮主,他们既好财,又好色,更妒忌别的武林,桥上雪人就是他们的标帜。”

九泉居士道:“我们为何不能通过这座桥?”

琅琊山人道:“五个死尸排立桥上,那是不许别人通过的意思,我们若要强行通过,那就会被他们认作强仇大敌!”

九泉居士笑道:“我们难道怕他们不成?”

琅琊山人道:“他们的武功人人卓绝,老朽认为不必惹上这批对手!”

九泉居士大笑道:“我们岂是示弱避道的人,同时非查查桥上被杀之人的身分不可,假使是与我们有关系的,那不惟不能避,而且还要找他们算帐。”

春宫妃子笑道:“看那把刀柄,就知是安南武林人的尸体,不过死了已经半天了,已超过残心帮禁止通行的时间限制了!”

琅琊山人哈哈笑道:“老朽倒忘了咱们这还有一个对残心帮最清楚的人物,这样说,此时通过已没有麻烦啦!”

春宫妃子道:“现在我们倒要研究这五个安南武林被杀的原因了!”

徐郡主道:“也许双方因误会所致!”

春宫妃子道:“残心帮没有什么误会不误会,我看这五人必定身怀重金之故!”

年年红道:“我们那有心情想这些,娜娜不知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殷婷道:“我看追不及了。”

年年红道:“再追到中午看看。”

大家迳行过桥,又朝前途猛赶,但到一座山下时,突见一处林后陆续闪出五个青年人物。

春宫妃子首先叫道:“残心帮人出现了!”

九泉居士哈哈笑道:“这些可能是他们最末一代!”

琅琊山人急急道:“与他们没有理讲的,大家只有准备动手!”

五个青年都是一色黄绸袄裤,一致身背长剑,所不同的是一个臂上绣半片残心,那显然是为首的老大了!他们一见这边行近,那绣有残心的陡然大喝道:“喂!

你们要过去吗?留下三个年轻的女子来,其余的快滚!”

九泉居士抢出冷笑道:“你们要挡路吗?可以,留下五颗狗头来!”

那绣有残心的大怒!将手一挥,大叫道:“老五,杀死他!”

其中一个青年闻言拔剑,猛地朝九泉居士扑上!

年年红不待九泉居士出手,娇叱一声,短剑如风冲进。

那青年眼看银光射到,竟知来头不对,长剑斜挥,侧身相迎。

两剑一接,各施全力,霎时交织抢攻,激烈无伦!年年红觉出对方确是剑法深奥之至,功力厚极,于是急展补天剑,小心抢攻。

九泉居士和琅琊山人都没有看到过年年红的功力与剑法,刚开始都替她提心吊胆,这一会工夫,二人发觉她的剑法竟有非凡之势,甚至连功力亦自愧不如,两人不约而同齐声叹道:“想不到她的剑术竟已进入化境了!”

春宫妃子亦慨然道:“敌人被她全部罩住了!姑娘心地太软,否则早下杀手了。”

殷婷笑道:“红妹那是不下手,她在拿敌人练剑!”

春宫妃子噫声道:“她的补天剑法难道还有更玄妙之处未练到?”

殷婷点头道:“这几天我把七仙剑法的最后三式告诉她,她说她已得到一把补天剑法的钥匙了,她有了这把钥匙可以将补天剑练到无上境界!”

徐郡主道:“对方已看出形势不利了!”

琅琊山人急急道:“谁去接住第二个?”

春宫妃子道:“我去!”

对方确又派出一个,春宫妃子急急走出,叱声道:“这里不许两打一,小子,老娘还能收拾你!”

来人并不开口,提剑就向春宫妃子点出。

春宫妃子长剑一起,突从剑尖上冒出一团绿焰,冷冷笑道:“小子,你太傲视武林了,竟连老娘的来历都不打听打听,现在你被我的天魔绿焰侵入啦!”

为首那青年突然大喝道:“你是春宫妃子!”

此言一出,他已猛扑而出!

九泉居士扬剑截住,哈哈笑道:“慢点来,不要慌,还有我哩!”

为首青年大怒道:“你是什么人?”

九泉居士大笑道:“你想知道我的姓名还早,等你到了九泉就明白了。”

为首青年吼声道:“原来你们是故意找来的,好,告诉你,我们一旦有伤损,我们的上两代都会出山,誓必血洗武林。”

年年红在那面闻言娇叱道:“难道我们怕威胁不成……”

“成”字一落,剑气突盛,她对手青年立即惨叫一声,人头抛起,扑倒在地!

为首青年闻声大惊,一剑推出,迫开九泉居士,翻身急退,大叫道:“三弟、四弟,你们火速回山请师傅、师祖下山。”

他的声音未落,忽见春宫妃子收剑冷笑道:“你们要逃快逃,免得我们斩尽杀绝!”

为首青年猛见他的另一师弟竟无声无息地不知去向,而在春宫妃子面前却多了一堆黑灰呈现在雪地上,这更使其惊悸至极,吓得腾身而起,带著剩下的两个师弟狼狈而逃。

春宫妃子和年年红不追,大家聚到一块,琅琊山人郑重道:“这件事情相当严重了!他们上两代竟还存在!”

春宫妃子道:“琅琊先生,你也是空著急,他们有了下一代出来,上两代也会出来,顶多今天的事儿引其提早出山而已。”

琅琊山人叹声道:“残心帮不出江湖已有四十年了,我只记得他上一代在四十年前还剩两个,但却没想到他们上两代还有人!”

春宫妃子道:“残心谷我去过,他们上两代的人物我也见过,那是一个独脚老人,一个独手老人,据说都是被当年强敌斩去的。”

九泉居士道:“总计他们还有四个后台。”

琅琊山人道;“不要说还有四个,就只一个也不得了,希望他们迟点出来。”

春宫妃子道:“我只希望小主人无恙!当今武林只有他才拯救得了。”

大家又向前行,但未到中午,忽见前面一处农庄里升起了烟火!九泉居士噫声道:“奇怪,昨天这农庄连鸡犬都没有一只,今天竟有百姓回来作饭了。”

春宫妃子笑道:“我会安南语言,你们在村外暂勿进去,让我向人家买些吃的再走。”

年年红道:“花妈,我随你去!”

春宫妃子笑道:“小姐,你的关怀我很感激,不过这是农村,大概没有什么危险!”

年年红摇头道:“我不是怕你应付不了,而是有个同伴比较安全!”

春宫妃子伸手拉她就走,轻笑道:“我近来也感到生命可贵了!”

朝著那家有烟火的农户走去,不觉已到了村子里面,可是事实却大谬不然,村子里依旧冷清清的,不惟不见村民,甚至有些门口竟已结了蛛网!

春宫妃子陡地立住,传音年年红道:“那户烟火不是农民升起的!小姐,里面定非普通人。”

年年红道:“我们只求买吃的,管他是什么人。”

春宫妃子正在犹豫,突见那家门口出现一个长发披肩的百龄老人,不由面色大变,立即传音年年红道:“小姐,你要特别当心,他是‘残心帮’的独臂老怪!”

年年红闻言一闪,确见那老人只有一条独臂!

那老人一见春宫妃子时,面上毫无表情,但放出阴森的笑声!那种笑好似深夜鬼哭狼号一般。

春宫妃子不得不定神走去道:“啊呀,二老谷主,江湖出了什么大事,竟把你老引出来了?”

老人招手道:“花大姑娘,外面大概还有你的朋友吧?”

春宫妃子知不可瞒,笑道:“多哩!”

老人突然大笑道:“你们是来找吃的!”

春宫妃子又笑道:“可惜这村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老人怪笑道:“你们如果不嫌弃的话,何妨将你的朋友全部都请来,老朽刚刚打来一只山猪,恰好烤熟。”

春宫妃子犹豫半晌佯笑道:“多年不见,本当一叙,可惜我们还有要事不便耽搁,如蒙照顾,那就分给我们一点也就领情啦!”

老人嘿嘿两声道:“花大姑娘,你的性情变啦,不似已往乾脆了!好罢,你们两人进来罢!”

春宫妃子不知老人是否已会到他的徒孙,心中忐忑不安,但又生怕露出破绽,立即回头,向身后的年年红使个眼色道:“小妹子,我们运气好,想不到能遇上这前辈讨到吃的啦,这样吧,你等著啊,我随前辈去拿!”

年年红会意,知道她不许自己进去冒险,笑道:“我们人多!一点点恐怕不够,大姐,你得向前辈多要一点!”

春宫妃子笑道:“你放心,前辈给少了我会硬要的。”

年年红眼看春宫妃子随著老人走进屋去,她不知为了什么突然不安了!身不由己,竟也跟著向屋里走!

讵料还未进门,突然听到春宫妃子发出一声惨叫!

立知有变,娇叱一声,拔剑冲入!

刚踏进门,陡觉一股劲风自门里袭出!

年年红幸已提功护身,短剑一挥,左掌同时劈出!

轰隆一声大震,屋门全倒,砖瓦齐飞,年年红竟被震得倒退数步!好在她练的女娲神功,近来一日千里,显未受伤!

门内尘灰高扬,但在尘灰中隐隐立著那个老人嘿嘿笑道:“你们杀我孩徒,现在老夫也要你们的命!”

年年红不知春宫妃子生死如何,将牙一咬,再次挥剑扑进,娇喝道:“难道我怕你!”

她已施出十二成功力,剑气大盛。

那老人似也感到非常惊愕,竟也不敢轻视,立与年年红展开火并!

一连三次猛攻,终于被年年红攻进屋内了,可是她无法查看春宫妃子倒在什么地方。

老人显被她的剑法所惊,加之又不清楚她的来历,居然被她节节逼退!

就在这时,忽听村外也发出大喝打斗之声,年年红耳中竟已听到琅琊山人都出了手,心中大惊,知道外面情形更恶劣!

忽然,她耳中传进春宫妃子的颤唤声道:“小姐快逃,残心帮全部人马都在这里,我是不能动了!”

年年红闻声大喜,急问道:“你走得动吗?快先出去!”

春宫妃子的声音极弱,又听她拚命叫道:“小姐,我受了暗袭,大概好不了啦!你快走!”

年年红正待再催,突闻村外一连发出几声惨叫,这下子把她吓得浑身发抖,几乎手脚失措。

那老人一见她剑势略缓,立即全力反扑,竟又将年年红迫到门口。

年年红不忍弃春宫妃子不顾,再提真气,急将补天剑的绝式展开!

老人突觉满眼都是银光笼罩,被迫又向后退!

但是年年红就在这时发现了春宫妃子竟然就躺在门口旁边,灵机一动,翻身一把捞起春宫妃子就朝外面急窜。

老人不料她在这个时候还要救人,居然阻挡不及,不由大怒,衔尾猛追。

年年红知道村外还有更多强敌,不敢奔村口,侧身就朝村旁落荒急奔。

这又大出老魔头意外,他的冲势过猛,一旦发现追错方向时,再看年年红已不见了身影。

年年红一口气逃出二十余里,直至发现后面没有老魔的影子才放缓脚步,可是她又担心在村外之人。

到了一处山谷,她将春宫妃子放在一个石洞内,低头一看,讵料春宫妃子这时已昏迷不醒。

她不懂得如何治疗伤势,急得手忙脚乱,毫无主张,只乾著急陪在身边。

心挂两头,她既不忍把春宫妃子放下,又想偷偷去村前看看。

时间已到下午,她实在慌了,把心一横,硬运本身真气替春宫妃子疗伤!

岂知她这一著倒还搞对了,居然将死亡边缘的春宫妃子拖了回来,甚至还能睁开眼睛说话啦,只见她眼眶含泪道:“小姐,请快停手,否则会将我的邪功摧毁!”

年年红闻言一震,但也大喜收手道:“你怎么样了?”

春宫妃子叹口气道:“小姐,你把我从鬼门关里救回来了,不过我还是不能走,非在这里住几天不可!可是我们那批人不知怎么样了?”

年年红戚然道:“我听到惨叫声,显然有人伤亡了!”

春宫妃子大急道:“这如何是好?”

年年红叹声道:“你能自疗伤势我总算放心了,我打算今晚去那村前探探。”

春宫妃子大急道:“去不得,一旦敌人未走,你这一去岂不是送进虎口。”

年年红道:“我们总要去看看才安心呀!”

春宫妃子道:“能逃脱的,我们去也看不到,不能逃的当然是尸体,我们去只能作到安埋尸体的事儿,迟去些时又有什么关系!”

年年红虽然停止独往之举,但一想没吃的也不行,于是她就在谷中查看有无野兽可打。

雪天多兔,她不久就打回来两只,江湖人随带火种是必然的,肚子饿,她也不管烧火暴露形迹,就在洞里找些枯枝烤起兔肉来了。

她们咬著牙过了三天,第四天的一早,春宫妃子伤势已无大碍,于是她和年年红转回那个村庄。

村子里依然没有人,她们小心探进去,知道残心帮的魔头确是离开了,然而等她们走出村外时,同样不见有自己人的迹象,而且也没有尸体发现,不过地面上倒留下好几处血迹,虽被几天大雪盖上,但仍可看出些许痕迹,春宫妃子叹声道:

“看情形,我们的人败得相当惨!”

年年红焦急地道:“难道都带伤逃走了!”

春宫妃子道:“若是带伤逃脱倒也万幸,只怕没有你说的好!”

年年红急问道:“何以见得?”

春宫妃子道:“九泉居士和琅琊山人是老江湖,假使他们带伤逃走,那怕是如何慌乱,他们也会留下暗号给我们,可是我就看不到一点,这证明他们连这点都不能作到了。”

年年红闻言心里一寒,大声道:“他们全被敌杀死了!”

春宫妃子叹声道:“希望不是!否则后果不堪想像。”

年年红叹声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春宫妃子道:“要就去找主人,附带也可追寻娜娜姑娘,不然则返回镇南关,这次之事不能不奏明皇上。”

年年红道:“这一场有两位郡主生死不明,暂时不能使皇上知道,我们还是找阿超要紧。”

春宫妃子对残心帮出现相当恐惧,也知非寻到百里超无法对付,于是二人仍朝前继续行进。

一连十几日尽在敌境中探消息,但离镇南关却愈行愈远。

这一日,她们无意中竟遇到了八大马王之一的阿特,他带领著三百铁骑横驰过一片盆地。

年年红一见大喜,立即和春宫妃子自斜刺里追出。

阿特的铁骑一见,马上回报,未几阿特单骑出迎,见面高兴道:“小姐,你和花妈为何在这里?”

年年红叹声道:“我们到处找阿超,大哥可有消息?”

阿特大惊道:“王子仍无下落吗?”

年年红闻言,知道他也没有消息,于是又将遇到残心帮打斗之事也告诉他。

阿特闻言,更加大惊,郑重道:“我们大军却势如破竹,节节胜利,想不到我们的重要人物竟出了毛病!”

春宫妃子问道:“大军如何了?”

阿特道:“我们分三路挺进,这十日之间,一连攻下数座敌城,灭敌近十万余人,安南王大惧现在派使求和,可是皇上因王子与公主下落不明而拒绝,申明一日不见王子,决心要血洗安南!”

年年红道:“皇上仍在军中?”

阿特道:“不,皇上被终南老人劝住,现在镇南关内督师。”

春宫妃子道:“你带铁骑何往?”

阿特道:“敌人有一万五千骑窜入山区,我奉命将他们赶出!”

年年红道:“你有军令在身,快带队去罢,如有阿超消息,宜速送往镇南关。”

阿特拱手道:“小姐,再见了。”

年年红和春宫妃子别过阿特之后,二人终于又会到了海内十生。

少林生一见年年红,开始时非常高兴地道:“姑娘,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

说完这句话,他又戚然道:“可惜我们的人损失太大了!”

春宫妃子惊问道:“是谁损失了?”

少林生叹声道:“琅琊山人和九泉居士同时遇害,两个郡主负了严重内伤,现已护送进京了,殷婷姑娘被残心帮一个老魔追得下落不明!”

年年红闻言,霎时泪流满两,咽声道:“两个郡主如何能逃出魔掌的?”

少林生道:“那是山王十子带著巴山和包罗在半途苦战救出的,那一场打斗,听说残心帮也死了三个青年!”

春宫妃子叹声道:“诸位探得王子和公主的下落吗?”

少林生摇头道:“我们只探到王子未死,但不知现在那里。”

年年红急问道:“这消息可靠吗?”

少林生道:“我们捉到一个敌人,他的字号名叫‘勾漏贩子’,从他口中说出王子和公主是敌人引进望天谷的,后来王子和公主中了他们的机关,被陷落在一口两百丈的深井中,那深井的上半段有机关移动,估计王子是无法逃出的,我们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即逼他再入望天谷,结果确是找到了那口井。”

春宫妃子道:“查过井中无人?”

少林生道:“好在那机关未被我们毁去,于是我们将深井上半段归回原位,但经派人下去一查,谁知王子竟凭著神功挖通井底一条阴河出困了。”

年年红吁口气道;“但他这么久未见现身是何原因?”

少林生道:“据终南老人推测,王子可能又遇到一批强敌之故。”

年年红道:“山王十子现在镇南关吗?”

少林生道:“不!他们又带巴山和包罗出来了,目的也是找二位,同时也寻殷婷姑娘。”

春宫妃子道:“那我们还是分开罢,同时诸位也留心残心帮四个老魔的下落,将来我们也好找他算帐!”

少林生拱手道:“我们兄弟都在前面山内,准备仍向西面查去。”

春宫妃子道:“好,我们也走这方向,但不要走一条路。”

分手后,春宫妃子立即领著年年红走大道,不久即进入云南边境。

又数日,二人到了马关,进入自己国境,她们落店好好梳洗一番,吃了一顿丰富的晚餐,当晚就在店中不动了。

还未到天亮,突闻店门有人打得震天价响,同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喝道:“店家,快起来开门,再不出来,我可要破门而入了!”

年年红刚刚醒来,闻声一愕,急急叫醒春宫妃子道:“花妈,那是阿超的三师兄马铁力在叫店门!”

春宫妃子跳起道:“我去开门!”

她还没有走出去,店家已将人请进了!及至春宫妃子走到外面,只见一个高大青年又在大叫道:“店家,我要两间上房,快,我有病人!”

年年红在后面听说有病人,立知其中有异,急忙冲出叫道:“马三哥,谁病了?”

这一叫,立使马铁力大喜过望,猛回身,又见春宫妃子也在,啊声道:“年妹子、花妈,你们竟然在此!”

店家知道他们是自己人,不便多言,急忙去开房间。

马铁力一见店家离开,张口就待说出实情,可是被春宫妃子摇手阻住,轻声道:

“店中还有很多客人,我们回房去说。”

她领著进入上房,把门关上,这才道:“有人受伤?”

马铁力点头道:“我二师兄!”

年年红忙问道:“不重罢?遇到什么敌人?”

马铁力道:“很重,是叛徒龙天放!”

春宫妃子叹声道:“能逃脱真是万幸!”

马铁力道:“如不遇上殷妹子和娜娜骑红牡丹赶来,我们三人都活不了!”

年年红大喜道:“殷姐未遇害吗?”

马铁力道:“我们就是找她和你们出镇南关的,殷妹说,她被‘残心帮’的老魔追了百多里,后来实在逃不脱了,被迫回身再斗,在最危险时,恰好遇到娜娜和红牡丹冲到,结果老魔不敌而退。”

年年红问道:“晁二哥在那里?殷姐和娜娜呢?”

马铁力道:“晁二师兄现由大师兄在替他疗伤!马上就到,殷妹和娜娜骑著红马追龙天放去了,我们阻止不及。”

春宫妃子道:“你快带我去接伤者,如不过于严重,我能使他马上复元。”

马铁力大喜,急忙带路而去。

年年红在房里等著,但忽觉后窗似人在窥伺,不由一震,猛的一掌劈开后窗,突见一条黑影腾身不见。

事情绝不寻常,年年红迅速在窗木划了三字“我追敌”,亦腾身猛扑,全力追出。

那黑影轻快奇高,在屋面上风驰电掣一般,竟一路出关,落荒直逃。

年年红那里肯放,边追边发出啸声,显然希望春宫妃子听到。

此举她作对了,春宫妃子恰好在店外遇到盖世雄背著负伤的晁九天赶到,她伸手递给盖世雄一颗丹丸道:“快给伤者吞下,年小姐遇上敌人了!”

说完腾身上屋,她目力特别,一眼就看到年年红的背影。

关外是大山,那黑影直朝山中猛窜。

年年红似已认出对方,大声叱道:“尤色雅,你还想脱身吗?”

原来那竟是赤煞四魔的女徒毒赤螭尤色雅!

到了一座峰上,尤色雅突然回身立住道:“年妹子,你这吃里扒外的小叛徒!你要怎样?”

年年红追到一丈之处立住道:“我要你的命!”

尤色雅格格浪笑道:“好个小叛徒,父亲被自己的情人给杀了,这时还替情人帮凶,真是丧心病狂!”

年年红闻言一怔,叱问道:“你胡说!”

尤色雅哈哈笑道:“胡说?原来你还不知道啊,百里超杀死我四位师傅,你父亲拿出祖师爷的传派宝剑和他拚命,讵料那家伙不惟夺去宝剑,甚至还拿原剑将你父亲穿腹害死,你如不信,那你就去看他身上还带著那把剑!”

年年红冷笑道:“本派祖师剑是在大师伯身上!”

尤色雅忽然装著戚然道:“大师傅早将那剑交给你父亲保管,原因是大师傅被百里超追得无处可逃,生怕将祖师传派之宝遗失了。”

年年红半信半疑,然而一听父亲已死即悲从中来,伤心落泪,咽声问道:“我父亲的尸体呢?”

尤色雅缓缓向她接近,亦佯装悲戚地道:“百里超大概是怕你知道真相,他竟将你父亲好好埋葬,甚至还立了一块大石碑,我在暗中看到时差点气晕了!”

她边说边接近,右手竟偷偷凝聚了功力!

岂知春宫妃子恰好赶到,发现情形不妙,立即冷笑道:“尤色雅,你给我退开!”

春宫妃子这一声,立将尤色雅吓得猛朝后退,然而却恨得暗暗咬牙。

年年红闻声回头,叹声道:“花妈,我父亲被阿超杀了!”

春宫妃子问道:“谁说的?”

年年红道:“话虽是尤色雅说的,但我已有八成相信,因为家父性情我很清楚!”

春宫妃子大声道:“令尊人说糊涂,独我持异议,他护四魔或许有之,但主人绝不会对他下手!”

尤色雅闻言大急,似怕年年红被她说服,立即叱道:“老淫妇,难道我说的不实?”

春宫妃子一步踏出,冷笑道:“你口里说出来的还有真的?我问你,当时王子身边还有什么人?”

尤色雅格格笑道:“要找证人吗?那还不容易,那天百里超身边还有公主!”

年年红接口道:“我父亲埋在什么地方?”

尤色雅冷笑道:“在柳州府境内一座谷中,但我不知那谷何名,不过你那小情人会带你去的。”

年年红回头向春宫妃子道:“花妈,阿超杀我父亲也许是迫于无奈,我不能说恨他,因为他的父亲确是死在我师伯等人手里,当初我父亲如加力阻,也许阿超父亲不至于死,他为了要报父母之仇,这也是理所当然,不过家父之死,我怎样也不能见他了!你请回关,我要到柳州府去查出家父葬身之处。”

春宫妃子叹声道:“你相信主人下了手么?”

年年红道:“尤色雅既说出有公主在旁,这还有什么假?”

春宫妃子道:“那你也应问问公主后才能证实呀!”

年年红叹声道:“那是多余的!”

春宫妃子忽向尤色雅冷笑道:“你的话可要当真,如有不实,老娘叫你死得比什么都惨!”

说完,她又向年年红道:“我陪你去,此事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年年红不作声,立即转身下山。

尤色雅一见二人去后,她忽然阴阴笑道:“我不害得你当尼姑才怪!”

音刚停,她背后突然出现了龙天放,只见他沉声道:“你不要得意,你杀她父亲的阴谋终有揭穿的一天!”

尤色雅格格笑道:“这件事连鬼都不知,不要说年丫头了!”

龙天放冷声道:“你不该指明公主作证,当时你用祖师剑掷进年糊涂腹中,公主和百里超还以为是年糊涂自杀!”

尤色雅浪笑道:“你知公主怎样了?”

龙天放疑问道:“怎么样?”

尤色雅得意道:“死了!”

龙天放惊道:“你怎么知道?”

尤色雅道:“我亲眼看到,怎么不知道,现在死无对证,年丫头又从那里去问,这一著我叫百里超背黑锅背定了!”

龙天放急问道:“公主如何死的?”

尤色雅哼声道:“你觉得可惜吗?”

龙天放大怒,猛地一把捞住尤色雅的头发一带,叱声道:“你敢在我面前放脸色!”

尤色雅似被他凌辱成习了,格格笑道:“你不想听公主是如何死的吗?”

龙天放松手叱道:“快说,我们还要进关收拾那三个家伙!”

尤色雅扭了一下腰,装出一种浪态,边整头发边笑道:“公主和百里超中了安南武林的机关你是知道的吧?”

龙天放背手望天,淡淡唔了一声!

尤色雅接道:“百里超挖地逃出的事相信你也听说过了!可是他们出来之后就遇到神秘教的总教主了。”

龙天放道:“那是一场难免的大斗!”

尤色雅道:“百里超那家伙的功力愈来愈厚,他和神秘教的总教主竟打了三天三夜,结果那大鼻子仍旧败下阵来!”

龙天放悚然道:“之后呢?”

尤色雅道:“总教主似知由地面无法逃脱,当时就腾身入云,我看出那种御气之术确是高深极了!然而百里超不舍,他竟带著公主凌空猛追!”

龙天放大声道:“好家伙!”

尤色雅道:“当时我为了要看究竟,亦拚命御气尾随!”

龙天放冷笑道:“那是望尘莫及,自不量力!”

尤色雅格格笑道:“可是我偏偏追上了!”

龙天放讥笑道:“等追上时,他们又在某地打了半天啦!”

这句话大概是猜对了,尤色雅没有辩驳,仅浪笑道:“这次百里超可惨了,总教主所落之处,恰好是神秘教的总坛所在,该教东方教主、西方教主,以及数十位高手全部出动,终于将百里超困住了。”

龙天放大笑道:“应该使他尝点苦头!”

尤色雅道:“百里超看势不妙,他在苦战中大声催促公主逃走!”

龙天放道:“那是他要施展天雷斧了!”

尤色雅点头道:“可是公主御气刚刚升空之际,却被神秘教的教主追上了,竟在半空中硬将公主打下一条万丈深沟,但公主在空中那声惨叫,却大大刺痛了百里超,他竟如疯狂一般,天雷斧顿时发动,一连串雷声起处,只震得山摇地动!”

龙天放郑重道:“结果如何?”

尤色雅道:“神秘教在那一场真惨,仅仅只有那总教主一人逃脱,其余的全部遭百里超杀了个精光!”

龙天放叹声道:“我本来想依靠神秘教的,这下子我又无处可投了!”

天已大亮,尤色雅忽然停口道:“我们进关罢,先消灭那三个家伙出出气再说,对付百里超我另有妙计!”

说罢,他们竟扑往盖世雄师兄弟住的客店而去。

未几到了客店外面,龙天放沉声向尤色雅道:“你进去,问他们愿不愿惊扰老百姓,如果不愿,那就叫他们快点出关领死!”

尤色雅格格笑道:“你不要急,他们之中还有个受伤的!”

说完一路风摆柳,浪笑一声进店去了。

龙天放认为这次非将盖世雄兄弟收拾不可,背手而立,面向大街,轻松地数著行人,昂昂然不可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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