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们惊奇地发现一个少年提着棍子追着一群大老爷们儿狂奔,顿时感慨现在的小孩儿真是太活泼了。
☆、5
周蒙微微睁开眼,雪白的天花板。
头上缠着绷带,脑中仿佛灌了铅般沉重。
周蒙缓缓扭过头,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伏在手边。
一股暖流在心底荡漾,周蒙抬手覆在那柔顺发丝上,轻轻地摸着。
摸了半天,小家伙也没醒。周蒙推推他:“喂。”
“……嗯?”金小铁睁开惺忪睡眼,见周蒙正温柔地凝视着他,心中一惊,猛地站起来,凳子哐当倒在地上。
金小铁摇着他的肩膀:“周蒙!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周蒙被他摇得头痛欲裂:“记得记得…”
“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金小铁眼睛仿佛要喷火。
周蒙严肃地盯着金小铁:“你是谁?”
金小铁愣住,然后抱着头啊啊啊地喊了起来:“大夫说得没错!你果然失忆了!!!”
周蒙噗嗤一笑。
护士姐姐唰地拉开帘子:“不要打扰患者休息!”
金小铁看看护士姐姐,又看看笑嘻嘻的周蒙:“你又骗我!!”
“我忘了自己姓什么也忘不了你这个活宝。”周蒙坐起来,摸摸金小铁的脑袋。
“哼!”金小铁黑着脸把凳子扶起来,一屁股坐下,“把手伸出来!”
“嗯?”周蒙没明白。
“手!”金小铁指着那只挨过棍子的手,“我来给你抹药。”说完从提兜里拿出一只小木盒子,啪嗒打开盒盖。
“这什么啊?”周蒙探头望了望盒子里的绿色不明物体。
“我家的独门秘方。”金小铁骄傲地说。
“像长了毛的馒头。”周蒙笑道。
“不信?比膏药还管用呢,快点,手给我。”
周蒙把手递给金小铁,金小铁掳起他的袖子,小臂上一片青紫红肿。金小铁挖了一点草药小心翼翼地涂抹着。
一丝清凉感顺着指腹传入肌肤,减轻了灼烧感。周蒙享受地眯起眼,看着金小铁专注的神情,周蒙满脑子都是把他推倒在床的冲动。
“后来,发生了什么?”周蒙给自己打岔。
“我把他们揍了一顿,要了医药费,把他们赶跑了。”金小铁满不在乎地说。
“你还问他们要医药费?”周蒙诧异。
“废话!”金小铁抬头定定地看着周蒙,“他们把你打伤了,他们不付医药费谁付?”
“你不也打了他们么。”
“是他们先动手的啊!”金小铁又挖了一点草药,“况且那群大老爷们儿一个个皮糙肉厚的,逃得比猪还快,哪像你,一击必杀。”
周蒙被他一句话堵死:“有你这样调侃病人的?还不都是为了救你!”
“哈哈!”金小铁笑得灿烂,“你最傻了周蒙,你无敌傻。”
金小铁一边抹着药,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可是会放大招儿的,能量槽一满,KO天下无敌手!……”
“你咕噜什么呢!”周蒙笑了,“托你的福,这次我一个子儿都拿不到了。”
“你真是讨债公司的?”
“我说我是,你信么?”
金小铁把头点得像鸡啄米。
周蒙哭笑不得:“手头缺钱,帮朋友忙而已。”
“唉,看来我大哥这次惹祸上身了。”金小铁抹完药,把周蒙的衣袖卷好。
“你大哥欠了李容华十万。”周蒙说,“算是不小的数目。”对于金家来说不少了。
“我爹知道非气死。”金小铁把药盒装回拎兜,“他以前因为赌博被我爹赶出家门,差点断绝关系。”
“这么严重?”周蒙捕捉到金小铁眼神中一丝怅然。
金小铁无奈一笑,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都说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我看都差不多,无非就是因为钱。”
周蒙笑道:“小小年纪装什么蒜。”
“我不小了!”金小铁气鼓鼓地嚷嚷,“过了年我就十八了!”
周蒙在病床上躺了小半天就出院了。金小铁用剩余的医药费去超市兜了一大袋吃的送给周蒙。
周蒙看了看袋子里花花绿绿的零食,回塞给金小铁:“你自己留着吃吧。”
“哦。”金小铁估摸着周蒙也不爱吃零食,便大方接下。
“你啥时候回来卖皮鞋?”金小铁问。周蒙一走,金中赵的鞋垫儿也没人买了。
周蒙微笑着说:“快了。”虽然卖皮鞋赚得不多,但他还是蛮享受金小铁在身边哐哐剁肉的感觉的,又刺激又欢乐。
周蒙的运气一向不错,债主李荣华虽然没讨着钱,但依旧按约定付了周蒙两千块。
蔡荣培把钱交给周蒙的时候,得意地说:“怎么样~白拿的哦,你蔡叔对你好吧~!下次有这种便宜活儿我再找你。”
周蒙苦笑:“谢谢老蔡叔,以后这种事算了,我做不来。”还好只是轻微脑震荡,要是把脑仁儿揍出来,他就可以直接去见他爹了。
从医院回来的那天晚上,周蒙收到一条金小铁的信息:「我打算帮大哥还钱」
周蒙没回,他觉得这事并非他可以说三道四的。
周蒙进了一些女士皮鞋,和内衣打包一块儿卖,销量不赖,没几天便赚回了本儿。
金中赵跟着周蒙调整策略,开始卖女士保暖衣,也赚得乐呵。
有时候会有顾客过来退货,说周蒙卖的皮鞋才穿了一天就掉跟儿开口,周蒙好言好语地给人家免费调换,然后回去把坏鞋用502胶粘粘,擦干净当新鞋卖。
一天,气温直逼零下,小水坑全被冻成小冰坑,被踩得粉碎。
金小铁搓搓冻红的手,望了望蒙蒙亮的天空。早市还未开始,小贩们就已经叽叽喳喳地和起早散步的老人们聊开了。
“小铁~”周蒙吃好早饭,拎着他的货来了。
若不是周蒙蹲在地上铺摊儿,他那衣冠楚楚的形象谁也不会联想到摆摊儿这种营生。虽然他赚的都是小钱,但一身都是质量上乘的小名牌儿,绝对不穿地摊货,头发也用发蜡抹得一丝不乱,打眼一看就像个富家公子哥。
站在一旁的金小铁和他形成鲜明对比,他套着不太合身的羽绒服,被围裙捆得像个气球,除了他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其他毫无形象可言,脑袋上还翘着几缕呆毛。
“你每次都来这么晚,要不是我和钟罩哥占着位置,你都没地儿摆。”金小铁说。
周蒙嘿嘿笑道:“可不是嘛,托你的福我能多睡几分钟。”
“你多舒服啊,就在家门口摆摊儿,我每天四点就起了。”金小铁嘟囔。
“这有什么,”周蒙笑着说,“以后等你周哥我有钱了,给你弄点别的东西卖卖。”
“才不要,我就卖一辈子猪肉。”金小铁把斩刀插在砧板上。
天阴沉沉的,刺骨的湿气直往脸上扑。
早市散场,三轮车里就剩下一块肥肉,金小铁把它装在红塑料袋里递给周蒙:“给你补补身子。”
周蒙推开他的手:“我不会做饭。”
金小铁把肉送给金中赵,金中赵乐得跟朵花儿似的。
三人正打算道别,突然飘起了小雨,还夹杂着雪片。
金中赵赶紧穿上雨披遛了。
金小铁雨披也不穿,直接跨上三轮车。
“等会儿,”周蒙拉住他,“你的雨披呢?”
金小铁的语气很无所谓:“忘带了,没事的,我经常淋雨。”说完就要开蹬。
“不行。”周蒙严肃地说,“你当这是大夏天淋雨就当冲个凉?这样回去非感冒不可。”
“雨又不大,我赶紧地骑回去……”
“不行!”周蒙打断他,“去我家避会儿。”
周蒙的好心金小铁自是无法拒绝,他跟着周蒙进了北园新村小区。
周蒙从车库里拿出一个装货的大塑料袋把三轮车罩上,然后便带着金小铁上楼。
刚推开门,一股极淡的檀香味儿扑面而来。金小铁换上拖鞋走了进去,环视四周——简约又不失格调的家居风格,和周蒙那油里油气的性格完全不配套。一个小型檀香博古架搁置在钢琴边上,空无一物,只是散发着淡淡馨香。
金小铁朝洗手间里的周蒙问:“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
“是啊。”周蒙擦干手走出来,笑盈盈地说,“像不像个大儒商的家?”
“就你~!”金小铁不屑地笑道。
金小铁脱下羽绒服搁在椅背上,跑到周蒙的房间,电脑,书橱,单人床,床头柜上还堆着两本散文书。
“你还看这?”金小铁随手拿起一本翻了两下。
“睡觉前随便看看。”周蒙端着两杯热水走进来。
金小铁把书放回原位:“我喜欢看小说。”
“哦?你小学读到几年级?”周蒙调侃。
“小看人!”金小铁气呼呼地说,“我高中毕业了!”
周蒙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上次跟我说要内裤来着,我给你留了两条。”其实是他从超市买的。
周蒙从橱里拿出一个纸盒,里面装着两条颜色活泼的内裤:“送你。”周蒙把盒子扔给金小铁。
金小铁接过盒子:“还挺好看。”
“我的眼光没错。”周蒙坏坏一笑,倚着桌边喝了一口热水,“穿给我看看呗。”
“行啊!”
周蒙一口水喷出来:“真的?”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我正好试试大小。”说完金小铁把毛衣一提,开始脱裤子。
随着裤子一件一件被扒下,眼睁睁看着金小铁结实白皙的屁股暴露在眼前,周蒙冲动得老二都不知往哪儿摆。
“好看不?!”金小铁叉腰笑得一脸灿烂,蓝色条纹的平角裤包着他的脆弱部位,凸显出好看的形状。
周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好看好看!”
“嘿嘿,”金小铁开心地笑了,“我再换另外一条。”
于是周蒙又看了一遍让他头晕目眩的脱裤子过程。
“咋样?”金小铁扯扯裤脚。
周蒙朝金小铁竖起大拇指,笑得人畜无害:“过来,我帮你剪标牌。”
金小铁咚咚跑过去。
“转身。”周蒙吩咐。
金小铁乖乖转身背对周蒙。
周蒙舔了一下嘴唇,抓住金小铁的双肩,猛地把他按倒在床上!
“干嘛你!”周蒙的体重压得他无法动弹。
周蒙没回答,用宽大手掌揉着金小铁小巧的肩头,把脸埋入他的颈间,伸出舌头轻扫着金小铁的耳垂。
“周蒙!!”金小铁急了。
“小铁…”周蒙压低嗓音,仿佛包裹着火星的柴草堆,随时爆燃。
金小铁感觉到周蒙的烧火棍儿正在自己的屁股间乱戳,硬得硌人:“你怎么了周蒙?!”
“你猜呢?…”周蒙低声呢喃,语调□诱惑。
金小铁哪猜得到,他只感觉周蒙不正常:“别玩了你!”
周蒙停下,突然哀求:“我好冷,让我抱你取取暖。”
这个理由金小铁无法拒绝。
见金小铁不说话,周蒙又开始肆意妄为,把手伸进毛衣里。手掌游走在细腻紧致的背部,指腹划过每一个突出的骨感线条,引得金小铁战栗不已。
“小铁…”周蒙像磕了药似的魂飞九天,“我好想要你……”
“你说啥?”
“小铁……”周蒙一边呼着他的名字,一边不安分地去拉他的内裤——
“周蒙!!!”金小铁终于按捺不住,奋力转身,想要摆脱周蒙的魔爪!可是他刚一转过来,就看到周蒙的脸在眼前迅速放大,嘴唇被温暖的物体覆盖——
咦?
金小铁瞪着眼珠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周蒙正在如痴如醉地啃他的嘴唇。
“啊啊啊!!!”他大惊失色地吼了起来,张嘴的瞬间,周蒙趁机把舌头攻了进去!舌尖娴熟地扫过金小铁口中每一处敏感,最终双舌交缠,难分难离。
金小铁无论如何退让,都挣脱不了,只能被周蒙吻得七荤八素,脸红到脖子根。他急得七窍生烟,又不敢咬周蒙,情急之下抬脚猛地顶了一下周蒙的裤裆!
“啊!!”周蒙顿时脸色惨白,捂着老二滚到一边。
金小铁气呼呼地瞪着周蒙,脸颊绯红,嘴角滑下银丝。见金小铁那副诱惑摸样,周蒙立马又来劲了。
“我警告你…”金小铁轻喘着,指着周蒙一字一句地说,“再过来我让你断子绝孙!”
一听到这四个字周蒙就蛋疼,他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下次不准踢我那儿了。”踢坏了你的性福就没了,后半句他没说出来。
看周蒙疼得一脸薄汗,金小铁也有点过意不去,他红着脸说:“还有下次?我的初吻都……”他没好意思说下去。
看他那副窘迫的可爱摸样,周蒙捧着肚子嘿嘿嘿嘿笑个不停。
“还笑!!”金小铁气得发疯,几个连踢把周蒙踹下床,“再笑就废了你!!”
金小铁红着脸穿裤子,无意间又瞥到周蒙那如狼似虎的眼神:“把眼睛闭上!!”
周蒙乖乖闭上眼,嘴角还擒着一缕□。
看着周蒙那张英俊而从容的脸庞,不知怎的,金小铁心脏跳得厉害,就像见到初恋情人的女生似的,嘭嘭嘭不断地把血液往脑袋里挤。
周蒙眼睛眯起一条缝:“看我干吗?”
“闭上!!!”金小铁大吼。
周蒙再度闭眼。
一番折腾,房间里的温度蓦地高了十度,外面正是冰天雪地,里面倒是热气哄哄。
也不知是空气热,还是人热。
“喝口水。”等金小铁穿好裤子,周蒙递给他一杯热水,“别总大声嚷嚷,对嗓子不好。”
金小铁瞟了他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又不是十几岁的孩子打闹不知分寸,难道现在的“大人”都这么奔放?
“别瞎想了。”周蒙笑着朝他做了个敬酒的姿势,“我只是抱你取取暖。”
“呵呵,”金小铁假意一笑,“周蒙你蒙谁呢。”
周蒙的笑容有些发僵:“小铁,你明白就好。”
从周蒙那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阳光普照,白云飘飘了。
金小铁喂完猪,跑到秘密基地里去给大葱喂大葱。
他抚摸着大葱的脊背,喃喃地说:“喂,大葱,我的初吻被一个男人夺走了……你说我是不是很衰?…”
大葱哼哼了两声,表示赞同。
“大铁!大铁!!”王虎胖吃完中饭又跑来下战帖,“我打电脑十次赢七次!你敢不敢跟我单挑?”
金小铁惊讶道:“好厉害!走!”
两人你追我赶跑到北大街游戏机厅。
二十分钟后,王虎胖被杀得快哭了:“你怎么这么厉害!不带的!我都练了这么久了!”
金小铁哈哈一笑:“胖子,一会儿陪我去趟网吧。”
“网吧有什么好玩的,还是打这个爽!”王虎胖不肯走。
“就一会儿,我查个东西。”金小铁说,“查好我继续陪你玩儿。”
“行!”王虎胖爽快答应。
两人跑到隔壁的网吧,王虎胖用自己刚满十八岁的身份证开了个机器。
金小铁在搜索栏,不太利索地打下三个字——“同性恋”。
金小铁点开一个网页,里面介绍得很详尽,他逐字看了过去。因为王虎胖在边儿上催他,他只好看完一个网页就下机了。
晚上躺在床上,金小铁拿出手机,摁了一阵,又删掉,又摁了一遍相同的内容:「周蒙你是不是同性恋」
半晌,周蒙回过来一个字:「是」
金小铁盯着那个字,眼底反射着屏幕的幽光。
他狠劲儿地摁着按键,又发过去一条:「你是不是想跟我那个」
这次周蒙回得很快:「是」
金小铁几乎是看到这个字的瞬间,把手机丢开,拉上被子死死蒙住头,蜷得像一只蚕蛹。
第二天,金小铁早早来到北园路,把三轮车横在麻辣烫店门口,帮金中赵和周蒙占位置。
不多会儿,周蒙拎着货来了。两人依旧笑着打招呼,仿佛昨天什么没有发生过。
虽然表面上装失忆,金小铁的脑袋却一刻也未消停,算钱的时候还东想西想,搞错了好几次。
他屡屡回想起周蒙闭着眼睛等他穿裤子的画面,心脏就抽风般狂蹦跶,浑身不自在。他垂眼看看坐在板凳上和女人们交涉的周蒙,心想这家伙怎么这么淡定。
金小铁正发呆呢,周蒙用手肘碰碰他:“现在厉害了嘛,每天一头半,还不带剩的。”
“可不是嘛,”金中赵插嘴,“整条路就你一家猪肉铺,搞垄断啊。”
金小铁腼腆一笑:“家里盖了两个新猪栏,添了一些猪,快要忙不过来了。”
“我去帮你呀~”金中赵眼睛贼亮。
金小铁笑道:“我可请不起你!”
“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周蒙真诚地望着金小铁。
金小铁却感觉那道目光如刺眼锋芒,让他无法直视。他嗯了一声,赶忙转过头去。
早市散场,三人道了别各自离去。金小铁哼哧哼哧骑到家,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二哥?”
站在院儿里的男人眼神清冷,随意嗯了一句就进了里屋,接着就传来他和金洪德一言一语的对话。
金小铁心中诧异,却没多问。他二哥金顺德前几年外出打工,很少打电话回来,近两年说是在外面和一个挺有钱的女人同居了,不晓得这会儿回来是为啥。
金小铁清扫完猪舍,跟大葱玩了一会儿,回屋的时候他爹叫他收拾一下二哥的房间。
金小铁刚把床铺好,就看到二哥冷着脸出现在房门口。
“我自己来吧。”他说。
“哦。”金小铁隐隐感觉二哥心情不好。
金顺德拿起抹布:“明天你不用去卖猪肉了。”
“嗯?”金小铁诧异。
“我去。”他头也不回地说。
晚上十一点,周蒙从夜市回来,蹲在车库整理明天卖的货物,突然手机震了起来。
“周蒙周蒙!!”金小铁咋呼着。
周蒙微笑:“你说,我听着呢。”
“我二哥回来了!明天他替我过来卖猪肉。”金小铁乐呵呵地说,“以后我只要负责喂大葱就行了!”
“哦?”一丝失落划过胸腔,周蒙顿时没了去早市上摆摊儿的动力。
“我爸跟我说,想要我继续考大学!”金小铁言语中透露着无比的兴奋。
“嗯,好事。”周蒙放下手中的文胸,“你打算什么时候考?”
“明年!”
“来得及吗?”
“来得及!”金小铁胸有成竹地说,“好好复习一下应该没问题,我还打算报个班儿!”
“在哪儿报?”周蒙问。
“听说四中的高考补习班挺好的,以前班上好几个同学都在那上课。”金小铁回想着。
周蒙皱眉:“四中离你家很远啊。”
“是啊,不过没关系,我骑自行车去。”金小铁哪还管的上路途遥远,他满脑子都被大学梦给占据了。
“嗯……”周蒙走到车库外面,若有所思地抬头望着黜黑的天空,“要不,你考虑一下来我家住?”
金小铁愣住:“啊?…”
“没听清?”周蒙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
“呃…听清了。”金小铁回答。
“嗯。”周蒙把烟点燃吸了一口,“我不多说了,你自己决定。”那些冠冕堂皇的好心话周蒙懒得讲,他相信金小铁能懂。
“好,我想想。”金小铁也回答得极其认真。
掐断电话,金小铁抱着手机在床上滚来滚去。
过了半个小时。
周蒙收到金小铁的短信:「要房租不」
周蒙噗嗤笑了:「每天给我做顿饭」
金小铁立即回过来:「明天下午来接我」
☆、6
周蒙起了个大早,去张二民店里买了两个包子,边吃边往麻辣烫店赶,没想到金中赵已经铺好了货在那儿坐着了。
“今天咋没见小铁?”金中赵问。
“他不来了。”周蒙开始摆货,“以后他二哥替他来卖。”
金中赵往周蒙身边靠靠,轻声说:“你看对面那个,是不是他二哥?”
周蒙看到金小铁平常骑的那辆三轮车正停在花圃边上,一个神情冰冷二十出头的男人正把猪肉一块块摆好。
“大概是吧。”周蒙不感兴趣。金小铁不来,他总感觉提不起劲儿。
下午天气转好,周蒙把那辆金灰色的奔驰开了出来,阳光耀在车身上,折射着夺目色彩。
周蒙哼着小曲儿开往金镇,想着马上就能和金小铁住在同一屋檐下,就连衰败的冬季景色也变得美妙起来。
蹲在家门口抽烟的村民们,朝周蒙的车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
车轮碾过泥土小道,最终在金家门口停下。
还没等熄火,金小铁就吱嘎一声打开门,一脸灿烂地打招呼:“周蒙!”
周蒙隔着玻璃朝他笑着点点头。
金小铁敲敲车窗:“来帮我搬东西。”
周蒙把后备箱打开,跟着金小铁进了屋。
金小铁房间仿佛狂风过境,收拾得屁也不剩,地上放了几个纸箱子。
“什么东西啊这都是。”周蒙随便打开一个箱子——枕头、被子、闹钟……
周蒙指着箱子:“你带这些干吗?”
金小铁挠挠头:“都是要用的啊…”
“你这是要搬家呀?”周蒙笑了,“带上书和衣服就行了。”
“噢…”金小铁把装着锅碗瓢盆的杂物箱都踢开,就留下一箱衣服和一箱书。
周蒙搬起书箱,差点闪到腰。
“书死沉的,我来搬,你去搬衣服。”说完金小铁就要抢周蒙手上的箱子。
周蒙不给他:“赶紧的,拿上衣服我们走。”
金小铁锁上大门,把衣服放进后备箱。
周蒙发动车子,金小铁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安全带。”周蒙提醒。
“噢。”金小铁有些笨拙地系好安全带,突然又把安全带松开,扭头瞪着周蒙,“我差点忘了,大葱怎么办?”
周蒙怔了一下,坚定地说:“带走!”
金小铁二话不说,下车飞快地跑到小房子里把大葱抱了过来。金小铁抱着大葱坐在后座,大葱乖乖地趴在他的臂弯中,瞪着小圆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坐好,别晃来晃去的我看不见后面了。”周蒙挂了个倒档,望着后视镜里举着大葱依依呀呀的金小铁。
奔驰车渐渐驶出了村民们的视线,他们笑着议论说金家不知是谁傍了个大款,还小轿车接送呢,他们不懂,其实开车的那个人连“小款”都算不上。
周蒙把窗户打开一条缝,丝丝冷风透了进来。他一边开车一边调侃:“昨天你倒是答应得挺快,来我家住,不怕我吃了你?”
金小铁语调活泼:“不怕命根子断掉的话你可以试试~”
周蒙眯着眼问:“你舍得吗?”
“你说呢。”金小铁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周蒙只是笑笑,没再说什么。
回到北园小区,周蒙开进车库,他吩咐:“我先去开门,你在下面等会儿。”
“哦。”金小铁抱着大葱下车。
周蒙把车熄了火,上楼去开门,刚拔出钥匙一转头,就看到大葱的脸正对着他,大猪鼻子差点顶上他的嘴。
“快开门呀。”金小铁一手托着书箱,一手托着衣服箱子和上面的大葱,气定神闲地站在周蒙身后。
周蒙惊讶之余推开门让他进去,心里嘀咕同样是男人怎么力气差距这么大。
“你住这里。”周蒙给金小铁安排的房间就在自己的隔壁。
金小铁看看房间—— 一张很大的双人床,一张书桌,墙上挂着壁画,散发着浪漫儒雅的气息。
“这是…你爸妈的房间?”金小铁放下箱子问。
“嗯。”周蒙把阳台的门拉开,阳光透过白色的落地窗帘直射进来,灿烂无比,“学累了就晒晒太阳,不错吧。”
“你先收拾着,我去开空调。”周蒙走出房间,去开那个许久不用的大功率立柜空调。
金小铁把箱子打开,开始整理书和衣服。
正收拾着,金小铁突然想起什么,朝客厅里研究空调的周蒙大喊:“你爸妈不回来住吗?!”
“不回来!”周蒙回道。
“谁说我不回来~”一声娇呼传来,陈红美出现在门口,“儿子,你怎么门也不关!”
“哦,忘了。”周蒙头也不回。
金小铁微笑着走出来:“阿姨好。”
“哟,你好。”陈红美美艳的脸庞笑起来格外好看,“不要叫阿姨,叫姐姐。”
金小铁想也不想:“姐姐…”
“小铁!”周蒙气结,指着那俩人,“她叫你喊你就喊啊,那我是不是要喊你叔叔?!”
小铁呆住,陈红美捂着嘴咯咯咯笑个不停。
“我还以为你带个大花姑娘回来呢,”陈红美调侃道,“结果是个小子。”
“行了行了,”周蒙听不下去了,他丢下遥控器走过来,掏出钱夹抽出一小沓子钱递给陈红美,“去玩儿吧。”
周蒙的态度一点也影响不了陈红美的心情,她亲了周蒙一口,对金小铁说:“在这儿要玩得开心噢。”然后乐滋滋地拿着钱跑了。
金小铁还在发愣:“你妈好可爱。”
“什么可爱,人来疯。”周蒙拾起遥控器重新研究起来。
不一会儿,暖意充溢了整个家。
金小铁把外套脱下挂好,呆了一会儿,又脱了一件毛衣。
“嫌热?”周蒙走进来问。
“还好我带了两件薄的。”金小铁翻着刚整理好的衣柜。
周蒙上前轻轻地从背后搂住他,贴在他耳边呢喃:“不如再开热点,你就光着吧。”
金小铁一愣,旋即笑道:“行啊,你要我上面光着还是下面光着?”
“都光着。”
金小铁哈哈一笑:“都光着我怕你把持不住。”
周蒙毫无预兆地舔了他一口,压低嗓音说:“我已经把持不住了…我就想把你扒光摁倒在床上…”狠狠干你。
金小铁用胳膊肘把周蒙撞开:“行了你,让开,我去洗澡。”
金小铁唰唰洗完,换上干净衣服,擦着头发走出来。
他看见周蒙正坐钢琴边上的花梨木八仙椅上看书,他换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戴着副金褐色框眼镜,捧着一本书扫视着,阳光落在身上,温暖优雅得让人无法直视。
周蒙把眼镜摘下,微笑地看着金小铁:“洗好了?”
“你近视?”金小铁指着他问。
“远视。”周蒙笑道。
金小铁的脸蓦地发烫,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明天带我去报班儿。”
“嗯,你去学习吧,有事喊我。”周蒙合上书,“别忘了中午做饭给我吃。”
前半句把金小铁感动得满满,后半句顿时让他黑了脸:“叫一个考生给你做饭,你也不脸红。”
周蒙手托着下巴,笑得从容:“这有什么可脸红的。”
大葱在客厅里乱转,哼哼着拱来拱去。
周蒙怕它打扰到金小铁,便把大葱抱上沙发,一边手摸着它的脊背,一手擒着书看。
过了一会儿,周蒙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口,看到金小铁正在翻书看得认真,便没有打扰他。
周蒙穿上一件灰呢子大衣,围上那条褐色羊毛围巾,出门了。他去打了一把家门钥匙,到菜市场兜了一些食材,然后从车库翻出来一个纸盒。
回家后,他蹲在地上,拿着剪刀对纸盒唰唰唰一剪,帮大葱做了个小窝,铺上棉布垫。
大葱用鼻子拱了两下纸盒,便跳进去打盹儿了。
“你在干吗?”金小铁扒着门框探出脑袋。
“嘘——”周蒙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指窝里的大葱。
金小铁也轻轻走过来蹲下,看大葱在“新家”中睡得正欢,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抬头朝周蒙露出一个无声的灿烂笑容。
把周蒙都看呆了。
“它睡死了谁也吵不醒它。”金小铁突然说了一句,伸手在大葱耳边啪啪拍了两巴掌,大葱纹丝不动,“看,对吧?”
“诶?”周蒙不可思议,“你睡觉是不是也这么死?”
金小铁笑道:“我也不懂,你下次试试。”
周蒙看了看金小铁,冷不丁问了一句:“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嘿嘿。”金小铁伸了个懒腰,“紧张什么,我成绩超好的,物理和数学是我的强项。”
周蒙摇摇头:“我对理科一窍不通。”
“哦,那你会什么?”金小铁坏笑,“就会骗人是吧。”
周蒙笑道:“哪有,也就骗骗你。”
金小铁笑了笑,没回话。
周蒙看了一眼手表:“去做饭。”
“这么早?”
“我晚上还要去夜市呢。”周蒙推推他,“快去,菜都买好了。”
周蒙继续坐在八仙椅上看书,听着厨房里传来做饭的声响,心中美得飞上了天。
大葱闻到饭香立马醒了,跑到厨房拱金小铁的脚跟儿,金小铁弄了个葱拌饭给大葱吃。
等到菜饭上桌,周蒙摆好筷子,看到金小铁穿着他老妈的可爱围裙在灶台边上盛饭,一个没忍住跑去搂住金小铁的肩膀,亲昵地耳语:“老婆你真好。”
金小铁转头看着周蒙近在咫尺的脸,温和一笑:“亏你也知道我的好。”然后抓住周蒙的手,一下把他甩了出去!凶神恶煞般瞪着周蒙:“你再喊一次老婆试试看!!”
周蒙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老婆你不能这么暴力!”——锅铲哐当扔了出来!——“老婆!怒伤肝…”——锅子铁勺抹布全飞了出来!——“老婆!!…”
五分钟后。
周蒙满头是包,坐在桌边吃得一脸幸福:“老婆你手艺真好。”
金小铁瞪了他一眼,黑着脸扒饭。
吃完了周蒙下楼弄货,金小铁继续学习,大葱呼呼大睡。
晚上,周蒙在夜市上和众美女们讨价还价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金小铁赤身裸体躺在床上的画面。
周蒙心生一计。
十一点,周蒙回到家,金小铁还在奋笔疾书。
周蒙冲了一杯热牛奶,轻轻放在台灯下。金小铁瞥了一眼热气腾腾的杯子,没说话。
周蒙抚摸了一下他的后脑,柔声道:“我先睡觉了。你别弄太晚,明天早上我喊你起床。”
“嗯。”金小铁头也不抬。
周蒙洗好澡回自己房间,悠闲地靠在床头看书,丝毫没有睡觉的意思。
他听着外面的动静,等到金小铁洗好回房,又过了半小时,周蒙蹑手蹑脚地打开门。
客厅一片漆黑,却阻止不了周蒙前进的脚步。他推开金小铁的房门,摸索着拧开床头灯——金小铁天使般的睡颜顿时展露在眼前。
周蒙咽了咽口水,轻声道:“小铁?…”
金小铁没反应。
周蒙心里乐开了花儿,伸手就要去拉被子。
突然,金小铁双目圆睁,操起床头的手电筒就扔了出去,手电筒砸在墙上四分五裂!还好周蒙躲得快,不然脑袋上又得多个包。
“猪…还没喂…”金小铁耷拉着眼皮,迷迷糊糊地呢喃。
周蒙刚想开溜,却发现金小铁压根就没醒。他又壮着胆子过去:“小铁?”
金小铁闭着眼睛,嘴里还在梦话:“…蘑菇…必须…切断……”
周蒙不知他在说什么,估摸着这么闹腾都没醒,看来是不会醒了。他把被子一掀,就去解金小铁睡衣上的纽扣。
刚解到第二个扣子,金小铁突然推开周蒙翻身下床,对着衣柜门儿一抬脚——“无敌旋风腿!!”柜门应声破碎!
周蒙吓傻了。
金小铁把脚缩回来,断了电似的往地上倒去。还好周蒙反应及时,接住了他。望着在臂弯中打呼噜的金小铁,周蒙无奈一笑,他把金小铁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心有余悸地回房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金小铁刚起床就在房间咋呼开了:“这是咋回事儿?!”
周蒙倚着门框,望着站在一地木渣中的金小铁,温和一笑:“我还想问你呢,大半夜的你打太极呢?”
金小铁挠了挠呆毛乱翘的脑袋,无辜地说:“我爹只说我睡相差,没想到还会梦游?”
周蒙假装嗔怒:“你以为呢。”
金小铁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
周蒙笑道:“让我亲一口就原谅你。”
金小铁揪着睡衣站在那里纠结了半天,红着脸憋出一句话:“…亲哪儿?”
周蒙说:“脸。”
金小铁又纠结了一会儿,周蒙也不急,好整以暇地等他。
金小铁双颊泛红:“…也行…”
周蒙带着胜利的微笑,上前扶住他的双肩,俯□,覆上那双润泽嫩唇,没有深吻,只是浅浅的带着一丝调戏意味的轻啄。
金小铁捂着嘴往后跳了一步,脸红得像猴屁股:“周蒙你这个大骗子!!!”
周蒙嘿嘿一笑,拔腿就跑。
偷袭未果,却正大光明地赚得一吻,周蒙心情畅快。喊了木匠把衣橱修好以后,他去干货店买了一堆核桃花生杏仁开心果,坐在客厅里噼噼啪啪地剥开,把果仁放进小碟子里,端给金小铁。
金小铁被周蒙那一吻搞得一个上午心神不宁,见周蒙跟没事儿人似的笑嘻嘻地给他送吃的,顿时黑了脸:“不吃,端走。”
“还生气哪。”周蒙把盘子放在桌边,“吃点补补脑子。”
我看你才需要补补脑子。金小铁腹诽。
“又不是大花姑娘,亲一口少块肉的。”周蒙嚼吧着开心果,“保持好心情才能学得好。”
站着说话不腰疼。金小铁想。
周蒙推了下他:“说话呀。”
金小铁说:“周蒙你这人表面上特好,其实心肠特坏。”
周蒙一愣:“你说反了吧。”
下午周蒙带金小铁去报了高考补习班,回来的时候狂风大作雨雪交加。
“你看,还好你和我在一起,不然就要受罪了。”等红灯时候,周蒙对着副驾上的金小铁说。
金小铁瞥了他一眼,沉默了半晌,吐字清晰地问:“周蒙你实话告诉我,叫我过来住,是不是有企图?”
“当然有企图啊。”周蒙直言。
绿灯亮了,周蒙挂了个二档。
金小铁望着窗外白晃晃的雪片,小声嘀咕了一句:“哼,我还以为你是真好心…”
周蒙笑问:“这两者冲突吗?”
“怎么不冲突?”金小铁扭头盯着周蒙。
周蒙不看他,一边开车一边认真地说:“小铁,我要是说对你没想法,不想跟你上床,那才是骗你的。”周蒙朝金小铁温柔一笑:“看在我对你这么好的份儿上,要不,你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金小铁红了脸。
金小铁报的是半日制学习班,每天上午半天。
周蒙索性连早市也不去了,一早上就围着金小铁转,快乐地当他的全职保姆。
虽然周蒙坦言想和金小铁上床,但是在接下来的时日里,周蒙却再没提过。除了去车库整理货,赶夜市,以及一些零碎业务以外,其余时间都在家待着,逗逗大葱,看看书,骚扰骚扰金小铁。
有时候心疼金小铁学习辛苦,周蒙中午不让他做饭了,带着他去下馆子吃鱼头。
周蒙被辣得满头大汗,拼命喝饮料。
金小铁嘲笑他:“瞧你这点儿出息。”
周蒙一抹嘴,突然握住金小铁的手深情地凝视着他:“小铁,这个时候你应该说:老公,我来帮你擦擦汗…”
接着鱼头馆上演惨剧。
一天夜里,金小铁在那张双人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裹着毛毯拉开阳台门。
金小铁把窗户推开一丝缝隙,深夜冰凉的空气钻入,他打了个寒战,睡意全无。
不知周蒙睡了没,金小铁向周蒙的房间望去,相隔两米多远的周蒙房间的窗户,还隐隐亮着灯。
“周蒙!”金小铁朝着窗户喊道。
过了一会儿,周蒙居然出乎意料地推开窗户:“小铁?”
“啊?”本不抱任何希望的金小铁心中一惊,“你还没睡?”
周蒙趴在窗台上,笑道:“想你想得睡不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