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条,金小铁生气地在手机上按了半天,然后又统统删掉,回了一个「哦」。
这才六点,金小铁就站在麻辣烫店边上等着。店里飘出的香味绕得满大街都是,金小铁脑子里却在想着怎么跟周蒙和好。
滴滴两声喇叭打断了金小铁的发呆,奔驰缓缓停在他面前。周蒙按下车窗,朝金小铁露出迷人微笑:“上车。”
金小铁刚坐进副驾,周蒙就侧身揽住他的肩膀,在他头上乱揉了一阵:“还生气哪?一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完了去唱K,包厢我都订好了。”周蒙舔了一下金小铁的耳垂,灼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引起一阵瘙痒:“小寿星,今天不许不开心。”
周蒙似乎已经忘了前天的事了,金小铁傻愣着——这算是和好吗?
见金小铁不说话,周蒙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目光柔和却带着不容反抗的霸道:“听到没?嗯?”
金小铁愣住:“听到什么?”
周蒙惩罚似的咬了一口金小铁的脖颈:“不许不开心。”
周蒙的暧昧举动令金小铁脸一阵发烫:“嗯…”
周蒙满意地摸摸他的头,开车。
两人吃完披萨,周蒙带金小铁去了KTV。
金小铁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被昏暗的光线以及各种鬼哭狼嚎吓得惴惴不安。他跟在周蒙和服务生后面,周蒙高大的背影多少让他心安。
进了包厢把门关上,顿时安静许多。巨大的液晶屏上放着推荐曲目,正小声地唱着。
周蒙把外套挂好,坐到点歌台前:“你会什么?”
金小铁脱羽绒服脱到一半,被周蒙问愣了:“我不会唱。”他记得他听音乐最多的就是夏天坐在王大爷的西瓜摊边上,一边啃西瓜,一边听王大爷为了招揽顾客用的那破录音机放着的依依呀呀的流行歌曲。
“那麻烦了,我也不会唱。” 周蒙一笑。他才没觉得麻烦呢,他原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蒙随便按了几首排行靠前的歌,便挪过来搂住金小铁。
音乐声不是很高,金小铁能清晰地听见周蒙的耳语:“生日快乐,小铁。”
金小铁扭头看见周蒙英俊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顿时红了脸:“前天…对不起,我不该吼你的。”
周蒙拍拍他的后背:“你明白就好。”说完凑上去吻住他。
金小铁略微羞涩地回应,心情轻松许多。
过了一会儿,服务生送来周蒙点的两瓶红酒和几碟小食。
周蒙说:“来,我们来玩游戏。”
又是玩游戏!…金小铁想晕倒。
周蒙笑嘻嘻地说:“猜拳,输了喝酒,连输两次脱一件衣服。”
金小铁噗嗤一笑:“这招真老土。”
周蒙才不管什么老土不老土,他的终极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吃了金小铁:“来来,开始了,石头剪刀布!”
一番轮战,衣服没脱几件,酒倒是喝了不少。
周蒙面不改色,可怜了金小铁从未喝过酒,三杯下肚脸就烧了起来。
周蒙心里嘿嘿嘿笑个不停,想着一会儿到床上这小家伙肯定会很风情。
“我…不玩了!”金小铁瘫在沙发上,“你…没安好心…”
“你猜对了。”周蒙把他揽进怀里,抬起他的下颌,微醺地泛红小脸毫无保留地呈现,明亮的瞳孔此刻蒙上了一层朦胧光芒,金小铁轻喘着呢喃:“我好像…喝多了…”
周蒙微笑:“没有,还早呢。”
“真的?”金小铁无力地挣扎了一下,“我还想喝……”
于是周蒙又倒满一杯送到他嘴边,金小铁一饮而尽,把空杯子往周蒙面前一送:“还要!”
“哟,你喝上瘾了?…”周蒙又给他倒了一杯。
金小铁滋滋地喝完,把杯子一扔,夺过酒瓶仰头吹了起来。
周蒙傻眼了,好在瓶里不剩多少,否则不得喝死!
☆、11
金小铁一口气干光,一扬手把酒瓶甩到沙发角落!周蒙吓得赶紧抓住他的手:“你发什么酒疯?!”
“啊?!”金小铁打了个酒嗝,“发酒疯?!…你不是说我没喝多嘛…”
金小铁甩开周蒙的手:“再点两瓶!我还要喝!!”
周蒙哭笑不得:“你醉了,小铁。”
金小铁眨巴大眼睛:“啥?”
见他这副可爱摸样,周蒙打心眼儿喜欢,他抱住金小铁在他耳边说:“我说你醉了!”
周蒙的温暖拥抱让金小铁有点犯迷糊,他推开周蒙,凝视着他——英俊的侧脸,温柔的微笑,一如既往的让人心安和幸福,但就是这点让人不爽!!金小铁脸一黑:“周蒙,我早就想说了,你干嘛总是这副吃定我的样子?!…”
“啊?”周蒙愕然。
金小铁泛红的小脸神情有些愤怒:“你以为你没事儿朝我放放电,说几句好话儿,我就屁颠屁颠跟你上床啦?!”。
周蒙问:“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啦!!!”一句怒吼吼得周蒙耳背。
“我…”金小铁想说什么,却又突然止住,脸红得没了边儿,眼泪几乎要转掉下来,“我是…我是……真的……”话未说完,金小铁突然撞进周蒙的怀抱,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一下子按倒在沙发上!!
望着倒在沙发上一脸愕然的周蒙,金小铁心跳狂飙,呼吸苦难,满腔的爱意就像火山爆发一样在炽热的胸膛冲击:“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说完金小铁饿虎扑食般扑向周蒙,上手吱啦一声拉开周蒙的毛开衫,扣子滴滴答答地掉在地上!
周蒙这才真的傻眼了,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
周蒙二话不说,带着金小铁离开KTV,就近找了个宾馆开房。两人倒在洁白的双人床上,继续之前的疯狂。
金小铁酒醒了大半,变得矜持起来[…]
折腾了大半宿,最终金小铁一句“腰快断了”结束了甜蜜。
金小铁陷在周蒙的怀中,闻着烟味,竟感觉不那么刺鼻,反而让他心安和幸福。
“周蒙…”
“嗯?”
金小铁深呼吸,嘴角微微扬起:“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分开,好不好?”
周蒙眯着眼,吐了口烟:“这算什么,告白吗?”
“哼。”金小铁不屑,“我早就说过喜欢你了,只是你一直不相信。”
周蒙假装诧异:“有吗。”
“虽然我小…”金小铁承认了自己小,“但是情啊爱啊我还是分辨得出的。”他紧紧搂住周蒙,眼中闪着灿若晨星的光芒:“你答应我,一辈子都不分开!”
周蒙的瞳中闪过一丝感动情绪,他亲了一口金小铁微红的脸颊,柔声道:“好。”
听到这句,金小铁满足地睡去。
黑暗中,周蒙紧紧抱着金小铁,闭眼暗自祈祷:
幸福,再也不要溜掉了。
两人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金小铁连动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
金小铁扶着腰回到家,咬牙忍着遍体酸痛喂猪、清扫猪舍,完了抱着大葱躺在秘密基地里晒太阳。心想着都四天没卖猪肉了,明天早上一定要去。
休息了一夜,金小铁感觉自己精力又恢复了,早上看到周蒙,笑着给他背上来了一掌,差点把周蒙拍趴下。
回想这两天宣淫过度,周蒙好心问了一句:“屁股蛋儿还疼么?”
金小铁把屁股朝周蒙一撅:“疼,你给我揉揉。”
周蒙笑着打了一记:“小坏蛋,一大早就勾引人。”
两人乐呵呵地卖完东西,早市散场。
金小铁正要骑车离去,突然被周蒙一把拽住:“陪我去买衣服。”
金小铁愣住:“为啥?”
周蒙脸一黑:“你都忘了?我的衣服不是被你撕了么?”
“呃…”金小铁想起前天在KTV粗暴地撕掉周蒙衣服的事情,顿时脸红了。
周蒙抬起金小铁的下巴,坏坏笑着说:“没想到你也有这么狂野的一面,下次再把你灌醉好了。”
金小铁推开周蒙,红着脸嚷嚷:“我陪你去还不行嘛!!”
其实周蒙压根就没想买衣服,他只想和金小铁在一起,随便干什么都好。看到他干净纯真的侧脸和微笑,周蒙心里就一阵阵泛暖。
买好衣服出来,周蒙握着金小铁的手在步行街乱逛。手心相贴,金小铁心跳加速,他不明白都和周蒙上过床了,怎么会连牵手都还脸红。
两人正逛着,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娇呼:“蒙蒙!”
周蒙回头,陈红美提着花裙子朝他挥手,身边还站着个二十多岁的帅气男人。
陈红美抓着男人的手飞奔过来:“蒙蒙,我刚跳好舞,累坏了,哈哈。”陈红美指着那个男人说:“这是我新认识的舞伴儿,帅吧?!对了你们俩出来干嘛的?”
周蒙漫不经心地说:“买衣服。”
“咦?!”金小铁突然双目圆睁,瞪着那个男人,“大哥?!!”
“啊?…”男人愣住。
“你们是兄弟?”陈红美乐了,“这城市真是太小了!”
“操!”周蒙没忍住蹦出一个脏字,他一把拽过陈红美,“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陈红美讶异:“怎么了?……”
“呀…是小铁呀,几年没见长这么高啦?”金乾挠挠下巴上的胡渣,笑容有些尴尬。
“大哥,你怎么不回家?!老爸常念叨你!”
“哈哈…”金乾额头沁出薄汗,“有啥好念叨的,我在外面打工呢,等赚足了钱就回去!”
周蒙一想到上次要债,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在陈红美耳边说:“他身上有十万赌债,钱没还人就跑了!”。
“哎?有这回事?”陈红美瞟了一眼金乾,“我只是跟他跳跳舞,应该没什么事吧?”
周蒙急了:“不要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这句话金乾听到了,顿时难堪:“喂,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招惹你啦?!”
“大哥!!”金小铁也急了,“你不要在外面乱晃,跟我回去!”
“不回去!”
周蒙蓦然想起金小铁曾经说过要帮他大哥还赌债,顿时怒气更甚。他手插在兜里,朝金乾走了一步,不客气地说:“哟,挺硬气啊。”
金乾也来劲了:“你想怎样?!”
周蒙眼神冰冷:“你一人害金家背上十万赌债不说,还打起我妈的小九九来了,胆儿不小啊。”
金乾有些畏惧周蒙的气势,往后退了一步:“不就是跳个舞么打什么小九九了?!你这人怎么…”
“不要说了!!”金小铁吼了一句,“跟我回去!!”
“哇!不要哇!”金乾挣脱不开金小铁铁钳般的手,开始求饶,“老爸会杀了我的!!”
周蒙冷冷一笑:“早在哪儿了?!现在求饶…”
“你也不要说话!!”金小铁转过头又吼了一句,“跟我一起回去!!”
周蒙开着车,三人回到金家。金洪德正坐在台阶上抽烟,一看到金乾的脸,烟屁股掉到地上。
他揪住金乾的耳朵:“你还有脸回来?!!啊?!!”
金乾忙不迭地求饶:“老爸我错了,老爸你下手轻点儿…”
“闭嘴!!”金洪德揪着金乾进了里屋,接着屋里传来一阵毫不留情的训骂以及叮叮哐哐的声音。
估摸着金乾被修理得够呛,站在院子里的两人汗颜。
过了一会儿,安静了。金洪德掀开帘子走出来。
“爸,”金小铁指着周蒙,“多亏周蒙把他送来,不然我一个拗不过大哥。”
金洪德瞟了一眼周蒙,摸出烟:“大乾这死孩子放他出去就是危害社会!”说完抖落了一支烟递给周蒙:“算啦,看在你这次帮了大忙,上次的事我不跟你追究了。来,抽烟。”
周蒙挠挠头,笑嘻嘻地接过烟:“上次是我不对,您老人家莫跟我这个晚辈计较。”周蒙掏出打火机给金老爷子点烟。
“嗯,不计较啦。”金洪德点上烟,吸了一口。
金小铁看他们俩握手言和,乐得跟朵花儿似的。
周蒙瞪了一眼金小铁,用眼神说:就知道你的小心思!
金小铁闷着头嘿嘿一笑。
接下来发生了奇怪事情。
金乾回家的第二天早上,金小铁依旧没来卖猪肉。周蒙诧异,给他打电话——关机,打他家里电话——无人接听。
直到下午,周蒙才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金小铁的声音急促而疲惫:“他们来讨债了。”
“啊?讨债?”周蒙愣住。
“我爹不在家,讨债的人把大哥打了一顿,把手机、电话全弄废了不给报警,我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人…”
周蒙心跳加速:“你受伤了?!!”
“没事,一点小伤。他们把猪圈门给拆了,猪全跑出来了,我要去田里抓猪…”
“你一个人怎么抓啊?!!”
金小铁叹了口气:“我…想想办法。”
“我来帮你!!”周蒙说完就要挂电话。
“你别过来了,你那细胳膊细腿儿的猪一鼻子就把你拱翻了。”
谁细了!!我老二可粗着呢!周蒙刚要反驳,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金乾微弱的呼救声:“小铁…救命……”
“不说了,我去看看大哥。”小铁挂了电话。
不要我帮忙,干吗还打电话过来?!周蒙生气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小铁!救命啊救命啊啊啊啊!!”金乾顶着满头的包,在地上滚来滚去,“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
小铁走进里屋:“大哥,他们已经走了。”
“走了?”金乾的帅脸此刻已经变成个大猪脸,花花绿绿煞是好看,“快帮我拿冷的敷敷脸,快快!”
金小铁叹了口气,踢开脚边的碎碗,去水池绞了湿毛巾扔给他:“你自己弄吧,我去田里逮猪。”
“别走啊!!”金乾一把抱住他的脚,“我疼得站不起来了!!你快带我去医院看看,八成骨头断了!!”
金小铁急了:“猪全跑了!”
“猪重要还是人重要?!!”
金小铁眼中寒光一闪:“没了猪你吃什么喝什么拿什么还债?”
金乾被问愣了。
“我已经叫了120了,过会儿让他们把你抬走。哪儿疼你自己先用毛巾敷敷吧。”说完跨过金乾走了。
金小铁先叫了个木匠修着猪圈门,然后自己跑到附近田里,把没跑远的小猪都抱了回来,接着又到检疫站找人帮忙一起逮猪。
一番忙活,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金小铁筋疲力尽地回到家,看到金乾跟没事儿人似的坐在凌乱不堪的沙发上看电视。
金小铁愣住:“120没来?”
“来了。”金乾眼睛不离开屏幕,漫不经心地说,“他们说我没事儿,只是小外伤,给我包了块纱布就走了。”
金乾指指头上的白纱布:“出诊费加纱布一共四十块钱,小铁一定得给我,不然我明天没钱买烟了。”
金小铁看看大哥,又看看遍地狼藉,一言不发地走出屋子,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崩溃。
无力。
金小铁想哭,又哭不出来。
突然院儿门猛地打开!
“小铁!!”周蒙高大的身影蓦然出现在眼前。
金小铁愣住了,仿佛黑暗中的人看到一丝光明,他的眼中拨云见日般有了一缕光彩。
“小铁,你没事吧,给我看看!”周蒙大步走来,围巾被风吹掉也顾不上捡。他捧起金小铁脏兮兮的小脸,担忧和心疼仿佛洪水般倾泻而出。
“周蒙…”金小铁眨巴着眼睛,泪水打转,“我不是…叫你别来的嘛…”
周蒙抹着他脸颊上的灰尘,却越抹越黑:“你用那种语气叫我别来,我只会当你是撒娇。”
泪水划过花猫般脸颊,金小铁往周蒙怀里一拱,温暖透过毛衣传到脸上,安心幸福的味道在鼻尖萦绕:“我只是…不甘心……周蒙,我不甘心……”
“哭什么。”周蒙拍了拍他,抹去他眼下一滴泪珠,又添了一道黑印,“我进去看看。”
周蒙掀开棉帘子。
金乾正在看电视,门口突然出现那张让他讨厌的脸,于是没好气地问:“你来干吗?!”
周蒙看看四周,已经被砸弄得不成样子,就差没掀房顶了,这家伙居然还淡定地看电视!
周蒙开口问:“金老大,你就没点儿负罪感?”
听别人喊他“老大”,金乾有点得瑟:“怎么啦,我也不想欠钱啊,只是手气不好。”
周蒙继续问:“你就没觉得挺对不住小铁的?”
“这有什么!”金乾笑得无耻,“他帮我爹养猪,捞的好处多多呢!十万块多吗?几个月不吃饭不就有了!”
和金小铁反应一样,周蒙一言不发地走出房间,一把拽起金小铁的手臂。
“干吗?”金小铁问。
周蒙回头看他,目光温柔而坚定:“我们走。”
周蒙和金小铁消失了,俩人干嘛去了只有王虎胖和陈红美知道。
“喂,周蒙,这样不太好吧。”金小铁舔了一口甜筒,再次把冰淇淋弄到下巴上。
“这有什么不好的。”周蒙用纸巾帮他擦掉,“有你大哥和你爹呢,两个大男人还搞不定几头猪?”
“我大哥的劳动力基本为零。”
——金乾打了个喷嚏,乖乖地把猪食灌入食槽,身后金洪德正死瞪着他:“好好干活!弄洒了今天你就吃猪食!”
神哪!金钱美女~你们在哪儿!我不要呆在这臭烘烘的地方!!金乾欲哭无泪。
“你爹肯定能治得了他。”周蒙带上墨镜,把自己的甜筒递给金小铁,“先帮我拿着,我去开车。”
两人坐进车里。金小铁舔了一口冰淇淋:“冬天吃棒冰真的不会闹肚子吗?”
周蒙笑道:“你是小姑娘吗,吃点冷的还闹肚子?”说归说,周蒙还是把空调开暖了点。
“冷的吃太多,都会闹肚子,你个白痴!”金小铁舔得欢快。
“咦?!”周蒙问,“我的甜筒呢?”
金小铁脸一红,把脆皮底座递到他面前:“被我吃掉了…”
周蒙咬了一口脆皮,然后笑眯眯地说:“那我只好晚上勉为其难把你吃掉了。”
金小铁捶了一拳周蒙。
金灰色的奔驰开在阳光普照的异地城市。
两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手牵手闲逛,晚上在干净的小宾馆里放浪形骸。
金小铁第一次有了自由的感觉。
夜晚,橙黄路灯亮起,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天而降,落在两人肩头。
周蒙穿着灰呢大衣,看上去稳重潇洒。金小铁戴着一顶米白色的毛线帽,周蒙刚给他买的。
周蒙紧紧握着金小铁的手,生怕他受一点风寒。感觉到掌心的温暖,金小铁一阵心动:“喂周蒙。”
“嗯?”
“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谁?”
周蒙柔声道:“没有。你问这个干吗?”
“我才不信呢。”金小铁嘟囔,“男人不是都会喜欢女人吗?”
周蒙摸摸金小铁的脑袋:“那你把我当女人好了。”
“哼。”金小铁一脸不相信,“你总不可能遇到我才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吧。”
“你呀。”周蒙无奈一笑,“我以前也去泡过酒吧,带人开房什么的,后来发现自己不喜欢那种。”
金小铁眼中闪着兴奋的光:“那你喜欢哪种?”
周蒙一笑,突然转身把金小铁往路灯杆子上一顶,疯狂地舌吻起来,全然不顾路人惊愕的目光。
周蒙挑起金小铁的下巴,邪恶暧昧笑道:“我喜欢你这样的。”
金小铁满脸通红:“周、周蒙…大庭广众的…”
“怎么了?”周蒙又吻了上去。
没想到周蒙这么来劲儿,金小铁羞得恨不得钻到地里去。
吻够了,周蒙松开金小铁:“好了不欺负你了。”
望着橙色逆光中柔和英俊的脸庞,金小铁一阵激动,抱住周蒙:“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上不了大学,就算一直养猪,我也会很快乐!”
周蒙微笑着拍拍他的背:“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鹅毛大雪中,两人在路灯下紧紧拥抱,湿冷的空气中荡漾着幸福香味。
五天后,两人回家了。
金洪德看到周蒙送金小铁回来,没多说什么,叫金乾给他俩倒热水喝。
金乾那俯首帖耳的摸样别提有多怂了,周蒙暗自叫爽。
结果金小铁回来第二天,金乾就溜了。金老爷子提着扫把跑遍整个金镇,也没发现他儿子的一丝踪影,气得直哼哼。
金小铁倒是很淡定,他早料到大哥肯定得跑,于是该干嘛干嘛去了。
按部就班地过了两天,周蒙憋不住了,来金家找金小铁。
一杯啤酒下肚,金小铁又开始发酒疯[…]。
☆、12
做完了,两人跑到田边呼吸新鲜空气,大葱叼着大葱蹦来蹦去。
聊着聊着,金小铁突然冒出一句:“对了,给你说个好玩的,昨天我爹叫我去相亲。”
周蒙把烟拿下,诧异问:“相亲?”
“嗯。”金小铁点了下头,“我前两天不是跟你玩失踪嘛,我老爹说我心太野,要找个姑娘治治我。”
周蒙笑道:“除了我谁能治得了你?”
金小铁噗嗤一笑:“也对。”他又接了一句:“我爹说现在年轻人挑得很,要多相亲几次才能成,叫我趁早物色个姑娘,什么的。”
“也太早了。”周蒙重新把烟叼回嘴里。
金小铁问:“周蒙你相过亲吗?”
“没有。”
金小铁伸了个懒腰,抬头望天:“不晓得相亲是啥样的?好好奇哦。”
周蒙转头问:“你要去?”
金小铁睁大双眼:“去啊,为什么不去?我还没玩儿过呢!好想去尝试一下…”
周蒙又问:“那相亲成功,你会结婚吗?”
金小铁嘿嘿一笑:“结就结呗。”
烟从嘴里掉到地上,周蒙说:“结了婚要养小孩儿的。”
“我知道呀。”金小铁笑得灿烂,“小孩子也挺可爱的。”
周蒙不说话了,往地上一蹲,又摸出烟来狠劲儿地抽。
“怎么啦?”金小铁跳着走到周蒙身边,“怎么不说话啦?”
周蒙飞速抽完一根烟,又点燃一根夹在手中,闷声道了一句:“没什么。”
明显就是有什么!金小铁有些不满:“喂,怎么了?”
“没事。”周蒙说。
“不要这样嘛。”金小铁揪着眉,“跟我说呀。是不是我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了?”
周蒙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我先回去了,有点儿冷。”
金小铁拽住周蒙,生气地说:“你干嘛这个死样子?!是不是我说去相亲你不开心…”
话音未落,周蒙突然转身双手往小铁脑后的墙面上一撑!耳边啪的一声,把小铁吓了一跳。
周蒙压抑着怒火,沉声道:“你是不是在戏弄我……?”
“啊?”金小铁不明所以,他被禁锢在周蒙的空间中,望着他深邃的瞳孔,头一次产生了畏惧。
“我问你话呢。”周蒙擒起金小铁的下颌,“你之前说的你全都忘了?还是说你原本就是在放屁?”
金小铁急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周蒙眼中流露一丝哀伤:“我早该料到会有今天。”
周蒙放开金小铁,背过身:“算了,就这样吧。”
怒火蹭地窜起,金小铁吼道:“你什么意思周蒙?!!”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周蒙冷冷地说。
“我搞不懂!!”金小铁气得跺脚,“相亲怎么了结婚怎么了生小孩又怎么了?!值得你发这么大火吗?!!结婚了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吗?!!我们不是说好要做一辈子朋友的吗?!!”
周蒙背着他静默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朝金小铁笑了一下,便离去了。
金小铁怔怔地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气鼓鼓地踢了一脚墙!
周蒙觉得,他是时候该离开了。
隔了一天,金小铁的气才消了大半,他决定只卖猪肉,不理周蒙,除非他主动来和好。
直到早市散场,周蒙也没来。问金中赵,他说昨天周蒙也没来,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摆摊儿。
哼,杠上了还。金小铁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就是周蒙不对,莫名其妙发火,连个解释都没有,还说什么‘就这样吧’,什么意思,分手么?!分就分!!金小铁火气又上来了。
他决定这次冷战到底!
结果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直到过去了一个星期,周蒙也没出现。
金小铁有些慌神了,他给周蒙发消息,石沉大海。
犹豫了许久,他打了个电话过去——停机。
金小铁感觉全身血液倒流,仿佛置身火海,从里到外都焦躁不已。
他忐忑不安地跑到北园小区,敲了半天门,没人。
车库里那辆一个星期前曾载着他游山玩水的奔驰,已是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周蒙…你到哪里去了…”金小铁呢喃着,无力地靠着车门坐了下来。
他又打了一遍周蒙的手机——停机。
金小铁有些想哭。
“哎?你怎么在这儿?”
金小铁抬起头,看到陈红美拎着东西出现在眼前,顿时有了希望:“阿姨,你知道周蒙去哪儿了吗?!”
陈红美云里雾里:“他能去哪儿?”
金小铁有些语无伦次:“都一个星期了,电话停机,人也不见了。”
陈红美挠挠头:“哦,一个星期前他倒是给我了蛮多钱,然后…我也没看到他。”
希望之光熄灭,金小铁又坐回到地上:“完了,我惹恼他了。”
“怎么啦?”陈红美笑着问,“你们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嘛。”
金小铁怒火轰然:“很好,好到他都可以说生气就生气!说走就走!!”
陈红美从包里拿出一张废纸垫在地上,坐到金小铁身边:“生气总得有个原因吧。”
金小铁摇摇头:“我也不懂为什么,我说我要去相亲,他就急了。”
“啊?”陈红美没反应过来,“你相亲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是嘛,有什么关系?”金小铁也想问问周蒙‘有什么关系’,可是周蒙没解释人就走了。
陈红美思考了一会儿,轻声问:“小铁,你和蒙蒙不会是恋人关系吧?”
金小铁愣了一下,红着脸点点头。
“哦,这样啊。”陈红美倒不是很惊讶,周蒙一再推脱相亲,关于他的性向陈红美早就起了疑心,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得到证实。
陈红美笑了,她摸摸金小铁的头:“小铁,你觉得结婚不会影响你和蒙蒙之间的关系,是吧?”
金小铁点头:“是呀。我去相亲、结婚、生小孩,同时也和周蒙做朋友,这样不行吗?”
陈红美笑道:“傻孩子,你反过来想想。”
“啥?”金小铁没明白。
陈红美说:“如果换成蒙蒙去和别的女人谈情说爱,你会是什么感觉呢?”
金小铁愣住了。
温柔如水的微笑,柔和的话语,深邃的瞳孔在与他肌肤相亲时闪烁的光芒,以及每一个温暖拥抱,好脾气的抚慰,牵手时暖意传递的手掌——统统给予他人!
金小铁紧紧捂住嘴。
疯狂的妒意和愤怒如洪水般袭卷而来,瞬间击溃了这几天为了和周蒙冷战而积攒的理智!之前金小铁轻飘飘地施于周蒙的伤害,此刻正放大了千万倍反噬自己!!
他居然还想问‘有什么关系’!如果问这个问题的人是周蒙…金小铁不敢想了,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滴滴答答落在衣服上。
“小铁…”陈红美有些心疼,见他已经明白,便提着裙子离开。
“周…蒙……”金小铁一遍一遍呢喃着周蒙的名字,大脑一片空白。
他蓦地想起周蒙朝他露出的最后一个微笑——眼圈发红,苦涩得像哭一样,那漆黑的瞳孔承载了多少哀伤失望,那会儿他竟一丝都没察觉。
金小铁呜呜地哭着,他好想让周蒙知道自己有多悔恨多痛苦,可是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一个人坐在地上哭。想起以前周蒙温暖的手掌轻拍背脊,柔声道“不要哭,看你哭我会心疼”,想着想着,金小铁哭得更厉害了。
——我只是好奇,只是因为没经历过,所以好奇。如果这份好奇会让我失去你,那我碰也不会去碰。
金小铁心中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寒风呼呼地往里灌着。
每天机械地喂猪杀猪卖猪肉,剩下的时间就抱着大葱发呆。
有一次他不小心碰翻了堆得很高的书本,曾经在周蒙家看过的书全部掉到地上。
收拾的时候,金小铁蓦然发现摊开的草稿本上,在那个“周蒙”的后面赫然画着一颗心,还有“金小铁”三个刚劲漂亮的字。
金小铁像打了鸡血似的飞快地捡起本子翻开——每一页,都被周蒙写满了思念。
——周蒙爱金小铁。
眼泪啪嗒啪嗒掉落在那颗心上,晕开了墨色。
金小铁无力地滑坐到地上,揪着本子哭得毫无形象。
他拿出手机,翻出两个人唯一的合照,灿烂的笑容背后,穿白婚纱的新娘表情凄苦。
——‘来来,咱俩也来拍一张!’
——咔擦。
笑容定格的瞬间,金小铁觉得,他也拥有了自己的幸福。
然而那个曾经将他视若珍宝的周蒙,不要他了。
金小铁每天都要打十几次电话给周蒙,他想告诉周蒙:我错了你快回来。
但手机一直是停机状态。
就在金小铁沉溺在思念和后悔的泥潭中恍惚度日之时,他错过了墙上张贴的一张海报,海报上巨大的粗体红字写着:因周边大规模猪瘟爆发,请金镇肉猪养殖户尽快来检疫站进行紧急免疫接种!
就在金小铁错过这张海报之后三天,除了大葱,金家所有的猪都染上了猪瘟。
金小铁眼睁睁看着他亲手喂肥的猪一个个倒下,被拖走焚烧掩埋。
所有的家业毁于自己的疏忽,金小铁彻底崩溃了。
金老爷子成天唉声叹气,金小铁也仿佛听不见。
他记得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昏黄的灯光耀在周蒙的侧脸,他说‘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骗子,你人呢?
金小铁抹了抹眼泪,捏着手机,按了个重拨。
这次手机里没有传来熟悉的停机提示,而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忙”。大脑中轰地炸开,金小铁心跳紊乱,手哆嗦着又按了次重拨,还是正忙。
他拼命地按重拨,按了十来次,终于通了。
金小铁喘着气,心脏抽搐得发疼。
等了几秒,对方接通,但是没说话。
金小铁咽了口唾沫,全力压抑着颤抖的声线:“……周蒙?”
“嗯。”那头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
金小铁心更慌了,大脑一片空白台词全忘了:“你…在哪儿?”
“我在外地。”周蒙停了一下,“什么事?”
金小铁想说“我错了”,然而两人之间似乎隔着什么,让他无法说出口:“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蒙沉默。
见周蒙不说话,金小铁急得想哭:“…我…想你了…”说完这句他真的哭了出来,哽咽着:“我…我错了……”眼泪一颗颗滑落,脸颊黏湿一片。
静默几秒,周蒙语调平静:“继续说。”
“…你…原谅我好吗…”金小铁轻颤着,吸溜了一下鼻涕,“我不是故意的……”
周蒙问:“话说完了吗?”
闻言金小铁心里一急,一腔热血挤上脑门儿,顿时本性暴露:“死周蒙臭周蒙大骗子大混蛋!!知不知道‘不知者无罪’?!!当我是小孩子什么都不跟我说!!我他妈以前又没谈过恋爱,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会伤害到你?!!!你现在又装什么大爷!!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装大爷!!!”吼完金小铁红着脸呼呼直喘。
沉默两秒,周蒙突然噗嗤一笑:“这才是我的小铁。”
金小铁愣住:“你耍我呢?”
“我哪敢耍你呀。”周蒙语气无赖,“你家猪死完了吧?大葱还活着不?”
“你怎么知道的?!”
周蒙笑道:“电视上报道了无数遍了,我估摸着你这小家伙光顾着伤心,肯定顾不上猪的死活。”
金小铁疯叫:“知道你还不赶紧回来!!!!”
周蒙笑得邪恶:“洗干净屁股发个信息给我,我就回来。”
“周!!…”蒙字还没出来,周蒙就掐断了电话。
其实周蒙只是出去做了笔老蔡叔的单子,顺便散散心。手机因为异地漫游费太贵,他换了个本地号。他计划着等回去再跟小铁好好说说:感情这事儿,不像他想得这么简单。
结果这小子无师自通了,这倒挺好,省得他费工夫磨牙。
回了家,周蒙没急着找金小铁,而是先跑到车库把车开了出来。
这厢周蒙不紧不慢的,那边金小铁蹲在院门口,瞪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
周蒙怎么还不来呀!他是不是又耍我?!要不要发个“已经洗干净等你”过去…金小铁脑子里乱想不停。
金小铁正火急火燎地张望,突然周蒙如同救世主般出现在路口,他穿着灰呢子大衣,围巾乱飘,一如既往的帅气,只是这次没开车来。
金小铁撒丫子奔了过去,一头撞进久违的温暖怀抱:“周蒙!!你混蛋!你居然丢下我!!”接着又哭了起来。
“不哭,看你哭我会心疼。”周蒙俯身帮他擦拭泪水,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脑。
——爱他的周蒙,又回来了。
金小铁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一顿乱捶。周蒙哪制得住他,被他打得差得肺出血:“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爱我~哎哟!姑奶奶您别打了我招架不住啊……”
两人就在田间小路上扭缠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互塞红包呢。
“小铁。”周蒙搂住金小铁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在金小铁手中。
不等金小铁询问,周蒙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把车卖了。”
“啊?”金小铁诧异。
“二十万。”周蒙微笑着说,“十万还债,十万养猪,够不够?”
金小铁目瞪口呆。
“好啦,”周蒙拍拍他肩膀,“不要这副呆呼呼的样子,我忍不住想吻你。”说完周蒙就在金小铁脸上嘬了一口。
金小铁捏着卡,手心出汗:“这、这么多钱!”
周蒙笑得从容:“算我入股嘛,以后你卖猪肉也给我留一份,去我家做红烧肉给我吃。”
“我的疏忽…害你车子都没了…我……”
“嘘。”周蒙把手指按在金小铁的唇上,“这种话不要再说了,大不了以后我骑自行车带你去开房。”
金小铁红着脸笑了:“也挺浪漫的。”
周蒙牵起金小铁的手:“只要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再次听到这句话,金小铁无比幸福,他乐呵呵地把银行卡翻过来——
卡的背面用白纸糊着,胶水还没干,刚劲漂亮的字赫然映入眼帘:20万元
金小铁正过来反过去看了几遍:“周蒙,这是你自己做的吧?”
“嘿嘿,”周蒙笑道,“卖车的钱没那么快到账,我用纸糊了个卡,让你开心开心先…”
金小铁把卡丢了出去,刚好粘在周蒙的俊脸上!
“周蒙!!你这个大骗子——!!!!!”金小铁操起墙根儿的扫把。
接着,田间乡野上演热烈的追逐游戏。
——猪肉贩的幸福生活,还在继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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