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序章同人)如果竹X烟》作者:一池家的那啥啥【完结】 > 『书香门第━◆腐唲』如果竹X烟.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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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池家的那啥啥 当前章节:134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1:49

重小烟看见竹桑在这里,自是很高兴,但从张起舞和竹桑的姿态看来,两人似乎在吵架。重小烟觉得奇怪,正要出声喊两人,却见竹桑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烟儿。”竹桑叫道。

张起舞也发现了重小烟,她走到重小烟身边,关切的问:“烟妹妹,身体好些了么?”

“好些了,你们在干什么?”重小烟说,竹桑也走了过来,她自然的拉起重小烟的手,将重小烟带到自己身边,丝毫不理会张起舞,边走边说:“也没有什么,聊了几句话而已。你既然起来了,就来吃饭吧。”

张起舞神色复杂的看了竹桑一眼,也不说话,沉默的跟在两人身后,一起去了饭厅。

吃过饭,竹桑跟着重小烟来到房间。

“你……怎么来了?”重小烟问竹桑。

“不希望我来吗?”竹桑反问。

“没有啊……。”重小烟小声回答,她心里虽然仍旧别扭,但是竹桑能来,她还是很高兴的。

“这不就得了?”竹桑伸手去摸重小烟的脸,“烟儿为了来听我唱戏,生病了呢,我怎么可以不来看看?”

“你知道?”重小烟愣了一下,她本就不想让人家知道自己去听了戏,所以在快结束的时候就走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烟儿做了什么我都知道。”竹桑狡黠的眨眨眼睛,竟然有一股动人心魄的美,重小烟又是看得一愣。

竹桑就笑了:“所以为了感谢烟儿,最近几日就让我照顾你吧。”

“照顾?”重小烟回神,“不用,不用!”

“不喜欢我来照顾你?这世上能让我照顾的人,可是很少哦。”竹桑继续说。

“我,我怕转染你。”

“呵呵,烟儿在关心我?不过,如果是被烟儿传染,我是愿意的。”

重小烟听这到句话,觉得十分别扭,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那么,在你伤寒病好之前,我就在这里住下了,重老爷也是答应的哦。”竹桑下了定论,重小烟不知道怎么回答,似乎心里很是愿意,就随了竹桑去。

所以,她们算是和好了吗?是和好了吧!重小烟躺在床上迷糊的想着。竹桑就在她身边,两人身体靠的极近,一伸手就可以勾住对方的腰的距离。重小烟翻转了身,对着竹桑的背,黑暗中竹桑的背影看不真切,隐藏在黑暗里,却又如此真实。就这么看了好久,想着竹桑应该睡着了,重小烟忍不住伸手去抱竹桑。纤细的腰。重小烟的心突然就被那稍稍泛着凉意的触感充满了,一种安心的感觉让她微笑起来。

终是抵不住睡意,重小烟沉沉睡去。而黑暗中的竹桑却睁开了眼,她将手覆在重小烟的手背上,嘴角一抹满足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要说什么,哪些情绪都在之前写文的时候用完了,现在想不起来OTL

☆、离别(过度)

重小烟的伤寒在竹桑的悉心照顾下很快好了,前后不过三天的时间,而竹桑也没有被重小烟传染。走出重宅的时候竹桑倒是洒脱,重小烟心里万般不舍,却又找不到留下竹桑的理由,难道要她对竹桑说‘我不想你走,你留下来好不好’?似乎,并不想说出来,也不知道是在闹什么别扭?“不,不是闹别扭。”重小烟在心里对自己说,“竹桑还有一个戏班子要管理呢,怎么能一直待在重家……”

竹桑摸摸重小烟的脸,笑着说:“以后常来看你。”重小烟点点头,现在她已经不排斥竹桑的触碰了——准确来说,她从一开始就不排斥。只是开始的时候,重小烟被那股因为竹桑触碰而产生的奇怪的感觉惊吓到了,那种模糊的,挠心的,莫名其妙的感觉;那股本就应该属于自己的,像轻轻柔柔拂过心脏的暖风。只是,正当自己伸手想要抓住它的时候,内心却又涌起一股抗拒,带着害怕的情绪,让她迟疑。

不过现在,是真的很想要竹桑留下来。重小烟看着竹桑的身影渐渐走远,心里有一种惆怅的伤感。不应该啊,这个女人明明那么的坏,老是欺负她,为什么还这样舍不得?患得患失的重小烟站在自家大门口,望着街道发起呆来:其实竹桑给自己的感觉,真的是那种很熟悉,很亲切,就算做亲密的事情也不会反感的感觉吧。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8月。8月的北京城依旧动荡,皖系势力把持中央政权,成立了新的国会,徐世昌被选为大总统,随后北洋政府再次出兵,讨伐南方的护法运动。这时候第一次世界大战已经接近尾声,帝国主义对中国的控制逐渐加强,特别是日本。早在1914年,日本借口对德宣战,就攻占了青岛和胶济铁路全线 ,控制了山东省,妄图夺取德国在山东强占的各种权益。

只是,这样黑暗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这是九月的北京城。

面容沉静的僧侣独自从街头走过。他穿着缝了无数补丁的、已经看不出颜色和样式的迦挲,缓步走在人群中。僧侣神色淡然,却又似在寻找某一人,他路过桃花楼,神色微微的一愣。此刻正是太阳最大的时候,桃花楼大门紧闭。僧侣寻思一番,抬步走进了桃花楼对面的三福茶馆。

店小二提着长嘴茶壶迎上来,将来客引到桌子旁。僧侣朝小二合了手,道:“麻烦店家,一壶茶,一盘馒头。”

小二这才看出客人是一个僧人。小二嘴里应着好,眼神却迟疑。世道乱了以后,社会上就很少见行走的僧人了,也不知道他可有茶钱付?僧侣似乎看出小二的心思,微微一笑,手一翻,手心躺着几枚银元。

“店家,不知道这些钱财可够?”

“够了,够了!”小二收了钱,放了心,连带动作也快起来,他一手绝活将茶杯倒满,馒头也很快送上来。

“好勒!您慢用。”

这一坐就是一下午。好在茶馆位置不少,老板也未曾赶人,僧侣在角落假寐,还听了不少关于桃花楼的故事。

没想到许久未见,她日子倒是过得不错?

竹桑喜欢朝伏夜出,这是桃花楼众人心知肚明的事。我们的竹班主有起床气,如果她在睡觉,晚上六点之前绝对不能吵醒她,否则整个晚上桃花楼都会笼罩在一片冰冷空气里。今天竹桑却一改往常,五点一刻就下了楼。这样的情况吓坏了一干人,在一楼大厅收拾的杂役们瞬间安静下来,戏班子的成员也惊恐的看着竹桑,特别是小桃儿,表情已经快哭出来了:不会是因为刚才自己的声音太大,吵到竹姐姐了吧?竹姐姐一向浅眠,都怪这该死的和尚,非要和她争,都说戏院不让他进的!

这一状况倒是让竹桑感到奇怪,她只是下来接个故人,他们都一脸要死要活的表情干什么?难道一个唱戏的不能与和尚做朋友?

“瞧瞧是谁来了?就说这鼻子今天总闻到一股怪味,你怎么还没死?”竹桑居高临下的看着僧侣,僧侣并不恼,只是微笑。“没趣,上来吧。”竹桑一个转身,上楼了。僧侣朝大厅里的人合手鞠了一躬,无视众人的探寻的目光,跟着上楼了。余下的人脸色哗然大变。

竹桑的房间,两人各自坐在桌子的两边。竹桑仔细的打量着僧侣的面孔,最后发出一声叹息:“你还是没有变。”

僧侣微笑:“你也一点没变。”

“怎么没变?”竹桑摸摸自己依旧年轻的脸,自嘲道,“我们都沧桑了。”一别几易寒暑,千般都似隔世。

“喂,你怎么还穿着这件破烂?密宗竟然小气到不给你新迦挲换?”竹桑嫌弃的看着僧侣的旧衣服,“要不要跟着我混?”

“不,是我愿意穿这件旧迦挲,穿着这件迦挲,我才有活着的感觉。”僧侣拒绝了竹桑不知是好意还是玩笑的提议。

竹桑想打他一顿:你都转过两次世了,还跟老娘我这个千年妖怪谈活着?找死啊!

似乎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房间里沉默下来。好一会,两人又同时开口:“你还在找她?(你找到她了?)”默契的一笑,竹桑道:“我找到了她,变化不大,还是老样子,喜欢被我调戏。”

似是想到什么,竹桑抿嘴一笑。僧侣跟着微笑,眼神却暗淡下去:“那恭喜你了。”

“都两百年了,你还没找到姬玛?”竹桑问。

“或许她消除印迹了吧,我一路走来,竟然什么也没感受到。她…定是恨极了我。”

竹桑沉默了,她看着僧侣,无声的安慰。僧侣又是一笑:“我来京城也只是偶然,没想到遇到了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好吧,找到她我也就满足了。只望这样的乱世,不要影响到她。”

“乾隆治下的盛世江山到底是保不住。”僧侣呵呵一笑,“若是当年…”

“停!好汉不提当年勇。何况当年你还是阶下囚。”

“是啊,当年若不是行者相救,我早已死在政治的阴谋里。只是现在想想也甚后悔,要是当初就这么死了,或许还能遇见姬玛,又何苦当这活佛?”

“不当这活佛你还怎么找姬玛?”竹桑反问。

“有时候也会羡慕你,一世一世的追寻,虽然路途坎坷,却总是会有希望。不像我这般,竟然无从寻起。”

“我还以为大师顿悟了,原来是嫉妒!”竹桑冷哼一声。僧侣却道:“施主此言差矣。万物皆有心,有心即爱。佛曰,众生平等。你既与烟施主相爱,是缘分,缘分即自然,自然之物,我何来嫉妒?佛曰,皮囊即空相……”

“得了得了,别跟我说教。头疼!”竹桑扶额,“现在楼下的戏曲已经开唱了,免费请你听曲!”

僧侣摇摇头,不说话。竹桑便站了起来,用行动表示自己的不爽,却不料僧侣又道:“最近是不是总梦到他?”

竹桑怔:“你是说……他?”

“我今天下午为你算了一卦。”僧侣说,“蒙卦,上艮下坎。蒙卦山下有水,水下有险,险而止,阴陷而不定,复杂而显著。你,可有什么感觉?”

“我早已不是人身,这卦也可算?”竹桑沉声问道,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你终究是存在于三界之内。”僧侣如此回答。

感觉么?那样恐惧又无助的感觉她可真是厌恶至极。竹桑冷笑: “也罢,他这样做,还不是希望我回去?那我就走一趟,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当初你千辛万苦把我变成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如今我倒要看看,你还想玩什么把戏!

竹桑要离开北京的消息是小桃儿告诉重小烟的。那天重小烟下课回家,才走到街口,就被带着哭腔的小桃儿拦住了。小桃儿说:“竹姐姐要走了,她不要我们了,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你去劝劝竹姐姐,让她留下来好不好?”

“竹桑要离开?不可能!”重小烟下意识的作出否定,仿佛这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是真的!竹姐姐已经在挑选新的接班人来管理戏班子了,还说不想留下来的人也可以走,但是我们怎么能走呢!”

“可是,她怎么会离开呢?她…能去哪里?”重小烟皱着眉头问,心里十分不理解。竹桑为什么要突然离开北京城?不应该的,难道她不想和我在一起?

“竹姐姐这次一定是生气了。她要一个人走,谁也不让跟,连我也不许。”桃儿急得在原地转圈,“都怪那个和尚!竹姐姐见了那个和尚就说要走,那个坏人!”

重小烟一下子抓住了词眼:“和尚?什么和尚?”

桃儿将前几天的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其实她是想说仔细一些的,虽然自己也不甚明了。只是重小烟不耐烦,问题一个接一个的丢,到最后干脆就转身跑掉,不给桃儿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竹桑!你怎么可以跟着一个和尚(男人)走?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你怎么可以!——此时的重小烟似乎忘记了竹桑是一个独立的人,而是把竹桑当成自己的附属品——既然我还在北京城,你就不准离开!

桃儿跟着重小烟跑起来,却还是慢了一步,被一道木门隔在了房间外面。桃儿又急又气,她徘徊在门口。最后一个戏子来拉她下楼:“让重姑娘和班主谈吧。”

竹桑的白天是用来睡觉的。所以当重小烟撞进房间的时候,只看见一个单薄的背影。竹桑侧卧在床上,是一幅凝滞的画面,而光线昏暗的房间,则似独立的空间,给人一种沉重油画的色彩。这个感觉,让重小烟讨厌。

她迫切的打破了宁静:“竹桑,你要走?去哪里?”

没有人回应。竹桑动也未动。

“竹桑!”重小烟走到床边,再次叫道。

依旧无声。

重小烟心里有些慌乱,她挑开遮挡的帘子,跪在床沿,探头去看,却正好对上竹桑的眼睛。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

双瞳剪水?不,那眼里明明浮着一层朦胧的雾气,让人看不真切;千斛明珠?也不对,她眼底到底是藏着一丝戏谑的意味;秋波清扬?恩,倒是有些温情脉脉的味道……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

一瞬间的天翻地覆,重小烟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而竹桑半压在她的身上,嘴角轻挑:“烟儿,你叫我?”

重小烟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姿势,她挣扎了一会儿,发现竹桑抓得很紧,只得作罢,问道:“你要走?”

“烟儿听谁说的?”竹桑并不回答。

“你管我听谁所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要离开北京城,再不回来?”重小烟追问。

“为何‘再不回来’?”竹桑轻笑,“不过,是要离开一段时间。”

“你果真……你果真要随那个和尚一起走?”重小烟不知为什么心里一酸。

“烟儿舍不得?”

重小烟见竹桑答非所问,以为竹桑默认了,心里更是难受,她撇开头,觉得眼睛有些涩。竹桑跟着低了头,对准重小烟的眼睛,再次发问:“烟儿,你可有舍不得?”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似乎过了半个世纪,重小烟才在竹桑绵长沉稳的等待中,小声吐出三个字:“舍不得。”

竹桑便忽地笑了:似妖娆又端庄的笑容,温柔如一夜春风来,迷幻在满天的桃花里;惊心动魄的美丽,却又如月影横斜时摇曳的轮廓——模糊了面目,深刻了记忆。

“我很高兴,烟儿。”竹桑柔软的嘴唇的触碰,从重小烟眼睛一直延伸到嘴角。刹那间,闪电带着冰凉的味道,冲击重小烟的大脑。这……是什么样的感觉?重小烟只觉得心脏擂鼓般急促弹跳着,一直连接到耳膜,连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

“不要担心,你既然在这儿,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回来的。”竹桑柔声道,她压在重小烟身上,似乎觉得不够,又伸手去搂重小烟,“烟儿,你要等我。”等我把不必要的人和不必要的事解决掉,我会一直陪着你。

因为在睡觉,竹桑的衣服本就只是松松的系着,刚才经过重小烟的一番挣扎,现在一动作,便松了系带,衣服随着肩膀滑出一道圆弧,胸前的风光让重小烟尽收眼底。重小烟直愣着目光,不知是沉在竹桑的亲吻里无法自拔或者其他什么,只觉得脑袋不够用:刚才,刚才,是竹桑在吻她吗?

脑袋一团浆糊,重小烟已是说不出话,直到竹桑再次低下头,吻住她的唇。重小烟这才惊觉自己应该推开竹桑,她姿势狼狈的退下床,面色绯红,呼吸急促,手也无意识的缠上衣角。而竹桑的姿态依旧慵懒优雅,躺在床上,竟然无限诱惑。

重小烟再也待不下去,她仓惶的逃出房间,逃出桃花楼。逃去哪儿?要逃去哪儿?逃回重宅?对,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不,重小烟,逃不掉的,你逃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写这里的时候,脑袋里想的是清晰无码版激情澎湃的床上画面……可惜文笔被卡了OTL

☆、混乱

竹桑到底还是走了。最后桃花楼由上次出面的中年人接手。重小烟突然间就觉得很迷茫,心里空落落的,仿佛竹桑一走,便将她的心也一并带走了。

那个女人,在吻了自己后,就想撒手不管了吗?不,她说是要回来的。可是,回来,是什么时候呢?

重小烟觉得自己是病了,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吃不下饭,虽然那个女人吻了自己——不就是一个吻过自己的女人!恩……女人?女人!竹桑,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迷药,为何让我这般恍惚无措?

没有竹桑的日子总是过得不尽人意。重小烟恍惚的度过了一个没有新年味道的新年,直到中国要参加大战会议的消息传来,她才惊觉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转眼又是一年。

1919年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年代。1919年1月,第一次世界大战战胜国在法国巴黎召开“和平会议”,中国作为战胜国之一,派代表前往巴黎参加和会。

这一消息让张狄兴奋不已,他对重小烟说,中国是战胜国一方,只要我们的代表在会议上提出要求,取消“二十一条”不平等条约,那么在大战期间被德国人夺去的山东各项权利便能归还于中国。

重小烟也是高兴,然而随后传来的消息却让她又是惊讶又是愤怒:巴黎和会拒绝中国的要求,并且决定把德国在山东的特权全部转让给日本。又是等了几个月,等到后来,竟然是帝国主义签订了《凡尔赛和约》的消息。

时间已是5月初,正是莺飞草长的幸福时光,北京城却笼罩在阴沉的氛围里。因为在巴黎和会上,中国政府的外交失败,现在德国在山东的各项权利已转交给日本。

这里是法科大礼堂,之前组织的全体学生会议现在已经散了,只有一些学生代表在收拾着用过的文件。而重小烟作为积极分子,还留在这里。张狄把重小烟和姐姐推到了礼堂门外,说:“你们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明天早上十时过来罢,我们再商量游行的路线。”学生会议决定明天去□举行学界大示威,用游行来号召大家奋起救国。见天色已黑,重小烟和张起舞也不再耽搁,与众人告别后,就赶回重宅。

重小烟和张起舞到家的时候重老爷已经回来了。重老爷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正喝着茶。

“父亲。”重小烟说,“您回来了,吃饭了吗?”张起舞也向重老爷问好。重老爷表情严肃:“烟儿,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参加了革命?”

重小烟与张起舞闻言皆是一愣。

“舅舅,其实……”张起舞正想解释,重小烟随即开口:“是的,父亲。我参加了一个文学社。”

重老爷抬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我不准。”

重小烟说:“父亲,您是明事理的人,如今国家危难,帝国主义联合起来压迫我们,我们怎么能熟视无睹?”

重老爷哼一声:“你一个女孩子,知道些什么!”

张起舞也说:“舅舅,西方帝国主义仗势欺人,日本国想要霸占我山东诸省,如若答应,那么日后定会有两个,三个甚至无数个‘日本国’来占领我们的土地。到时候国将不国,我们怎能各自安生?”

“对。父亲,如今社会各界都在为此事奔波,我们势必要与帝国主义反抗到!”

“别说了。”重老爷重重的将茶杯掷在桌上:“总之我是不准!当初我就不该让你去念书。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去学什么革命党参加革命?简直是胡闹!”

“父亲,”重小烟想要据理力争,“封建主义已经落后了,我们的国家要富强,就要开放眼界,学习西方的知识。这样我们的民族才能前进呀!”

“住嘴!”重老爷震怒,“你才去学堂一年,就要帮着洋人教训我吗!”

“我没有教训您……”

“重小烟!你去给我跪在宗堂,向列祖列宗认错!”重老爷是真的生气了,连名带姓的吼住重小烟,“我重楼对不住列祖列宗,竟然养出如此不孝子孙!”

“父亲,我没有错!”

“你还敢顶嘴!”重老爷将茶杯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你给我跪一个晚上,不认错不准起来!”

“舅舅,您不要这样生气。”张起舞想要劝重老爷,重老爷却打断她:“起舞,你虽然是烟儿的表姐,但终究是张家人。这是我们重家的家事,你不要插手。”

张起舞被重老爷堵得说不出话。缓了一会,重老爷又道:“起舞,你年纪比烟儿大,懂的事理多,还望你看好烟儿,不要让她走了歪路!”

“父亲,你不要迁怒舞姐姐。我会去宗堂思过,但我还是认为自己没有错!”重小烟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她不看重老爷脸色,就要去宗堂跪下。重老爷的脸色铁青,挥挥衣袖,走了。张起舞见事态失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深知自己的表妹的脾气,表面上重小烟是听话的大家闺秀,骨子里却也倔强。最后张起舞一声叹息,只得从房间拿来外衣披在重小烟身上,以防她着凉。

重小烟果真在宗堂跪了一夜,只是天色刚亮,便出了家门,连饭也未吃——重小烟害怕固执的父亲会将她扣住,那样的话就无法参加游行了。所以当同样一夜未眠的重老爷怀着复制的心情来到宗堂时,已不见重小烟的身影,这样的情况将重老爷满腹的心疼都化作愤怒。

上午十一时许,重小烟匆忙的行走在校园里,她才参加完会议,此刻正要去找张起舞。重小烟路过未名湖,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吸引了注意力——是两个同样参加会议的学生代表。

“你们在干什么?”重小烟走近他们,询问。

一个学生认出是重小烟,住了嘴,不说话。

“你们不要吵架。”重小烟又说。

“我不想与他吵。”认识重小烟的学生代表回答。

“难道是我无故找你的麻烦吗?刚才在会议上你是怎样的态度,现在你又说了什么!”

“我说了什么?请让开,我还有事情要做。”

“不准走!”

“你!不要拦着我,你爱国,难道我就不爱国吗?”

“我怎么知道你爱不爱国?我看你心机不纯,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样的思想!”

“你不要血口喷人!…”

两人在拉扯间,走到了未名湖边上。重小烟见两人起了冲突,急忙上前想要拉开他们,却不料一个学生代表突然伸手一推,正好推在重小烟身上,重小烟没有站稳,掉进了湖里。

这一变故让两个争吵的人都停了下来。将重小烟推进湖里的学生懊恼的叫道:“快,快去救她!…哎!我不会水!”

另一个学生急忙跟着跳下去,好在重小烟是在湖边落的水,不一会就被救上了岸。 这时候已经有其他学生围过来。重小烟被救上来,吐出几口湖水,咳嗽了一阵,浑身都已经湿透。两人紧张的看着她。

“你,你怎么样?要不要紧?”那个不小心的男学生满脸后悔。“我没事。”缓了一会儿,重小烟说,“你们都是学生代表,是要带领学生参加抗争的,不要这样不团结!早上的会议已经商量出结果,你们现在不要做不必要的争吵,当务之急是快些回去准备,不要耽搁下午的游行!”

两个学生代表听了这话,很是羞愧。

“那你,你这样子…”

这时候旁边一个认识重小烟的女学生说:“你快些把湿衣服换下吧!我家就在附近,你如果不嫌弃,可先穿着我的。”

重小烟思考一下,同意了,她向女学生道了谢。于是众人又都散去。

时间有限,重小烟只是换了一套衣服,便赶往□。游行已经开始,重小烟先与张狄接触,知道除了美国人,其他国家均拒绝接受学生的申诉书。重小烟在站学生里面,向大使馆抗议;随后又得知一部分学生不顾劝住去了曹汝霖的大宅,她又匆匆赶往赵家楼。

到达曹宅的时候重小烟正巧碰见一些学生将紧闭的曹宅大门从里面打开,而大门右侧有一个窗户,已经碎掉了,许是有学生将它打碎,跳进去开的门。情绪激烈的群众都从大门一拥而入,重小烟站在外围,焦急如焚。之前北京大学的学生代表商量出的结果,是发动一次普通的群众性示威游行,但是刚才重小烟听张狄说现在带领群众来赵家楼的学生代表是一个外校的,很可能有暴力行为——他们负不了这个行为的责任。

重小烟努力的往大门口挤去,忽然看见天空中有黑烟飘起来,而队势也散动了,刚才冲进曹宅的人群纷纷退出来。这时候有人喊道:“大家不要走,没有什么事情!”人群稍微聚拢一些,但很快又散开,重小烟得以顺利的冲进曹宅。冲进曹宅重小烟才发现里面乱七八糟,一些军警和学生纠缠在一起,更多的军警是提着水桶——原来曹宅已经烧起来了,有人放了火!

重小烟见事态已经无法控制,她转身想离开赵家楼,却撞在了一个军警的身上。那个军警一挥手里的长枪,叫道:“就是你们学生惹的事情!抓起来,把她抓起来!”

重小烟还来不及解释,就被一个军警扭住了手臂。又是一阵骚动,一些还来不及退出曹宅的学生也被军警抓着,和重小烟一起,关进了牢房。

这一关就是两天。好在期间军警只是来问了话,没有做出什么拷打的事情来。重小烟是学生里唯一一个女学生,所以被单独关在一个房间,而其他男学生被关在重小烟所在房间的隔壁。男学生的情绪还是很高昂的,他们在牢房里,热烈的谈论了一番,后来一个男学生喊道:“重小烟?”

众人就停下来,却没有听见重小烟的回应。等了一会,另一个男学生说:“她一定是睡着了。我们虽然没有受到严刑拷打,却是实实在在的被关了两天!”

“他们以为把我们软禁起来,这件事情就会过去吗?国耻不灭,誓不罢休!”

“重小烟?重小烟!”之前的男学生又喊道。

“你不要去打扰她,让女孩子休息一下。”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那个男学生说,“她好久不曾说话,像是生病了!”

“生病了?怎么会生病?”

“听说她曾掉进了湖里。”

“之前是听见她在咳嗽……”

“兴许是着凉了……”

“重小烟,你醒着吗?你听得见吗?”

终于有一个细微的声音响起:“我在听。”

“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情?”

“我,咳咳,不舒服…难受,咳咳……”软软的声音,重小烟在强打精神。

“你哪里不舒服?”

“她咳嗽得更厉害了…”

“不行,要从这里出去。来人!”一个男学生拍着门,“来人,来一个警察!”

重小烟确实是生病了,她的身体虽算健康,但是并不强壮。之前重小烟被重老爷罚跪在宗堂,跪了一夜,随即为游行的举行而奔波,身体已是疲乏,后来落了水也没有及时打整,并且在牢房里困了两天。现在的重小烟发起高烧,神志已经有些不清了。她倚在墙上,觉得身体很凉,想要离墙壁远一点,可惜使不出力气,动不了。周围的环境变得很嘈杂,几乎听不清人们的谈话。重小烟的意识模模糊糊,突然又听见一个很高的声音冲出来:“她生病了,你还不放人!”

“在下实在是没有得到放人的命令…”

“她已经是这个样子,你还要等候命令吗?那好,我请求你去找大夫,来替她看一看!”

“请大夫,这…我要先向上头报告。”

“你不准备放人,难道大夫也不让请吗?…她的家人在崇德路,你总是要去通知一下的——去通知重老爷!”

“重老爷?原来是重老爷的千金!……各位学生老爷,你们不要生气,在下这就去请大夫来。”

忽而间这些声音又都远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重小烟在朦朦胧胧间听见张起舞的声音:“烟妹妹,你怎么样?”

“舞姐姐?”重小烟翕动干裂的嘴唇,“我冷。”

张起舞用脸去触碰重小烟的额头,惊呼:“怎么这么烫!”

“冷。我冷……”重小烟几不可闻的低语让张起舞张开双手,用力抱住她的身体。

“烟妹妹!你生病了!别睡,烟儿……我们马上出去找大夫!”

烟儿…谁在叫我?竹桑,是你吗?你回来了?

“竹桑,我冷。竹桑,竹桑…”重小烟无意识的重复着同一个名字。

恍惚间看见竹桑明媚的笑脸:烟儿,你看!蓝天白云,牛羊遍布,你可愿与我共享?

清风徐徐,是鲜衣怒马,是大漠狂歌。

转身忽见悲伤。竹桑凝眸质问:烟儿,你果真要嫁?

嫁?谁要嫁?嫁与谁?

场景再变。大红喜色的新房,竹桑妆容精致,面色沉静:烟儿,我要你记住,你嫁,我便嫁;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鲜红的颜色亮得刺眼,桌上的红烛流泪。

“烟儿,没有什么可以使我们分开。”

“竹桑,竹桑…”

黄色的烛光逐渐占据重小烟的视线。重小烟在亮黄的灯光中,看见张起舞焦急的脸:“烟儿,坚持住,大夫已经到了!”

不,不是竹桑,竹桑还没有回来。竹桑,你为什么还不回来。你这个骗子。

亮黄的烛光又逐渐暗淡了,它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缩成了一个点;小点在重小烟执著的目光的注视里,跃过众人的头顶,越出房间,最后消失在天际。

作者有话要说:快要完结了呢……好吧,本就是短篇,说“完结”两个字,感觉怪怪的。

☆、宿命

竹桑回来的时候还值秋末,路旁的树却早已掉光了叶子。寒风凛冽,似乎今年的北京城,冬天会特别的冷。

竹桑踏着不大不小的步子,有节奏且非常急促,她路过桃花楼时目不斜视,直直的就了走过去--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

越是接近目的地,越是生了迟疑,竹桑在街口停了脚,望着街中心的大宅,嘴唇抿住。

重宅——原先挂在门梁上的那块匾额已经不见了,龙飞凤舞的大字被取下来,空出一块黑暗的地方;门口做支撑的柱子上挂着的白布,又长又窄,一直拖到地上,和着秋风打转;朱红色的门漆依旧深沉,只是一眼望过去,满目苍凉。似乎重宅一关,整条街都暗淡下来。

竹桑一步一步的朝大宅走去,最后停在台阶上。

僧侣站在门口,手上挂起了佛珠。他朝她鞠躬。

竹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重老爷已于七月份变卖京城的家产,前往南洋。”

“她呢?”竹桑用力吐出两个字。

“已经火化,被重老爷一并带走。”

“她在哪里?”竹桑不满意这样的说法,依旧询问。

“是由高烧引发的肺病。我为烟施主做了超度,现在她业已通过,往生殿堂。”

竹桑的身体颤抖一下,她一把抓住僧侣的衣领:“你一直都在!”她早该明白,她的烟儿定是出了事,否则她种下的魂光不会回到自己身边。可是,可是,还是不愿相信!

“你既然在此,为何不救她!”还送她去轮回,不给我种牵引的机会!

“阿弥陀佛。”僧侣朗诵了一道佛号,“这是孽障。”

“孽障?我不懂什么孽障!”

“你的执着已经改变了烟施主的命运,若司命星再不归位,后果便不再是这么简单了。”

竹桑的心终于坍塌了。她猛然吐出一口血,血一落地,化作丝丝黑烟。

烟儿,果然是我害了你!

僧侣看见这样的情况,脸色一变:“你受伤了!他的实力不曾消减?”

竹桑放佛没有听见僧侣的话,眼神空洞。僧侣怜悯的叹气,眼眸深沉,对着竹桑,亦是像对自己,说:“你寻了烟施主千年,他也追了你千年,终究是一个情字。缘起何时灭,既灭亦不休。何苦,何苦……”

僧侣转起佛珠,嘴里念着佛教的大乘秘法,一个闪着金光的佛号渐渐显现在他的额头上。僧侣将佛号打入竹桑的身体里,说:“这是我最后能帮助你的了。”

竹桑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复杂的看着他:“谢谢。对不起。”

僧侣微笑:“我的行程还未结束,竹施主,保重。”

高大沉稳的僧侣朝竹桑再次鞠躬,然后转身,毫不犹豫的迈出脚步。竹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鼻子一酸:以后,他们怕是再也见不着面了吧?

“喂,仓央嘉措!”竹桑朝僧侣大喊,“下辈子,别再做活佛!”

终于还是只剩下她一个人。竹桑久久的望着重宅大门,最后,推开,走了进去。

离开不过几个月,再转眼却是沧海桑田。

竹桑缓慢的经过大厅,走过桥廊,最后停在重小烟的房间外面。

不敢推门。竹桑不敢推开门。她知道只要一推门,有关重小烟的记忆便会忽然而来,铺天盖地,把自己掩埋。可是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推开。

未曾变动的摆设,只是少了重小烟,连带着气味,也一并散去了。

空中飘过几片黑色的东西,随风转着圈,最后组成一个人形身影,停在竹桑身后。

“你不顾性命,拼着被我打伤的危险也要回来,就是为了她?”黑影边说边跨进房间,四处打量。

竹桑没有回话。黑影回过身,用手抓住竹桑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一双蓝眼睛森然:“可惜就算你回来,也还是晚了!”

竹桑眼里闪过一丝杀意,随即消失不见。黑影哈哈大笑:“竹桑!你别忘了,你还差我一样东西!就算再过百年千年,你,还是我的!”

又是一阵风起,黑影凭空消失。而竹桑突然间就没有了力气,她将身体靠在门栏上,尔后又滑向地上。

“烟儿……”竹桑轻唤,眼泪终是湿了眼眶。

作者有话要说:拙作奉上。我很萌竹烟这对CP,可惜她们都是有家室的人嘤嘤嘤。希望更多的人写竹烟的同人,我很期待~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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