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结盟细节的商议即将告一段落，李逸风尾随枫弥正要出牙帐，耶律钰却先一步把人叫住。

李逸风神色平然，煞气十足的气质更突显出不怒自威。

「将军，耶律一直有个疑惑还望将军开解开解」

「喔？」李逸风扬起那跋扈的眉，好整以暇地看着耶律钰「但说无妨」

「将军此刻不是应该深陷囹圄，竟是怎样的能耐，得以分|身于此？再则，将军与云飞……」

李逸风有些不舒服，趁耶律钰停顿的间隙不着痕迹地打断了她的话「郡主乃千金之躯，作为臣子我有责任带她回去」

即使强调了身份，李逸风予以予求的口吻，哪里像她话中说的那般恭敬，分明是丝毫不掩盖乔云飞是她所有物这样的想法，耶律钰不由沉下脸来「既是臣子，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将军便不宜做出逾矩之事来，沾污了云飞的名节！」

乔云飞深更半夜与李逸风独处一室，外界不辨她性别，自然要传出她与乔云飞关系非常的留言。一般人喜闻乐见这样的情|事，耶律钰却是十分恼怒，话语里摆明了指责李逸风行为逾矩，又直呼乔云飞名讳，李逸风不由更加警惕起来。

时过一月，郯鑫结盟之事各方细节也差不多悉数敲定。乔云飞看着前方不远处挽弓射猎的人，傻傻地笑了。

几乎无时无刻不关注着身后的人，乔云飞无防备的笑容令李逸风心情大好。赤炎似乎也感染了主人的情绪，优雅地载着乔云飞迎上前去。

李逸风提着只兔子，身下是匹远比不上赤炎的大宛马。乔云飞痴迷地看着她，摸摸赤炎顺滑的毛皮，想到李逸风有多担心寻常的坐骑受不惯打猎，会惊蹄伤到自己，乔云飞不由又傻笑起来。

「云飞，你呆呆的表情也很美」李逸风防低了声线，口气暧昧，眼神炯炯地盯着乔云飞，知道她可爱的小兔子别过羞红了的秀脸「我们该回去了」

像是踩在云上的生活，乔云飞几乎不敢相信这样的日子，李逸风的调侃，李逸风的温柔，李逸风的霸道，无一不让她心动不已，仿佛浸泡在温水里，幸福的晕头转向。

回到皇城枫弥派了人来请李逸风过去，乔云飞玩得累了便回屋歇下。大约半梦半醒的时候，隐约听到细碎的脚步声，等醒过来，只看到神色严肃的耶律钰坐在床头。

「耶律，发生什么事了？」

「……云飞，你……还想知道当日袭击你的人是何身份吗？」

耶律钰的脸色很不好看，乔云飞也说不上，就莫名地有些害怕去听，晃掉脑子里萦绕的念头，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伙黑衣人是江湖有名的影子部队，当今世上除了影之谷的当家，就只有一人能调动他们，这个人就是手持玄铁令的李逸风。而当日屡次刺杀你的人，身材清瘦，与李逸风身边的小六极其相似。虽然只是推测，若能亲自验验小六身上是否有爪伤……」

乔云飞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送走耶律钰，又是怎样在桌边坐到入夜的。等回过神，自己竟是空对着满桌饭菜难以下咽。

「……撤了罢」乔云飞不想浪费食物，奈何实在没有胃口，反反复复几次提起筷子又放下「我累了，你们都退下吧」说罢往内房走去，在床上躺下。

朝廷那番发了圣旨，招李逸风即日回京，在江南冒充李逸风的小六匆匆赶来通报，事态似乎有些严重，因为前去宣旨的钦差是外戚一派的官员。自下午给枫弥唤了去，两人商议对策，最终李逸风决定连夜启程，赶在从江南回京的途中来个偷天换日。

「云飞？」

不过半夜，乔云飞的寝宫已早早熄了灯，李逸风不觉担忧起来。是身体不舒服么，许是今天玩得过分乏了？想着，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乔云飞床边。抚上她柔软的头发，李逸风没想到乔云飞还没睡，着实被那双黑暗里突然睁开秀丽的眼吓了一跳。

「身子不舒服吗？若是乏了，快些睡罢」

李逸风的声音，有着她不能自知的温柔，乔云飞紧了紧拳坐起身来。

「……我有话问你」

乔云飞似乎想要看李逸风的眼睛，最后闪闪躲躲还是没能鼓足勇气，只是低头看着脚尖道「我想听实话」

「小六……是你派到军营的，可是？」

「是」

「……你，你有那玄铁令，可是？」

「是」

「你……」乔云飞深深吸了口气，似乎有些难以承受「我从黎国到中原，是你……是你，计划用来吸引锦衣使注意的……可是？」

「……是」

乔云飞说的都是事实，李逸风不愿说谎。平心而论，当日她与乔云飞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若不是义父提及她是个人才，只怕自己连带她离开黎国避过宫变都不会，再则吸引锦衣使一记，也是从派去的卧底哪里得知乔云飞女扮男装的特殊之处误导了敌人的视线，方才心生此计。发现对乔云飞的心意，也是后话。

「也就是说……你知道就算让昊大哥送我走，我也是要回去找你的！」

从没想过乔云飞会回去，更没想到内敛固执的乔云飞会把这样一件事亲口说出来，李逸风一愣，没能察觉到乔云飞情绪中的失控 。

如果说，李逸风每回答一句“是”，就等于往乔云飞心上剜一刀，那么此刻她的沉默，就同把刀子深深插|进乔云飞心头。仿佛五雷轰顶，乔云飞只觉得整个世界在天旋地转，令她无法呼吸「……告诉我…… 那天……那天在暗巷胡同……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李逸风突然想说“不是”，不知为何她有些怕回答这个问题。乔云飞看着她，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太复杂以至于她无法简单描述那种感受。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李逸风黯道「是」

「为什么？」乔云飞闭上眼，秀气的眉痛苦地扭作一团，她深吸一口气，却仍觉得喘不过气来，想要不让自己的哭腔那么明显，却似乎越描越黑「我以为……至少我们的相遇……是天意，至少……」至少有一件与你有关的事，不是被设计，被利用的结果，至少相遇不是，那么……我就能找到一个理由说服自己，说服自己，在你的眼里我是活生生的乔云飞，不是一颗棋子……亦不是……你心血来潮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