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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若冰《玉扇神剑续》第十九章.2

作者:曹若冰 当前章节:150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1:51

肖承远还没有说话,绿忆姑娘却禁不住“啊呀”一声,急 急地问道:“渔老师兄,真会有人如此大胆吗?”

渔礁翁苦笑说道:“长江后浪催前浪,我们这些老朽已经 不是昔日当年了。绿忆姑娘!就换过你和肖小师来对付老渔, 我老渔不是照样手足无措吗?如今是能人辈出,后生可畏呀!”

绿忆姑娘不由地脸为一红,娇嗔着说道:“渔老师兄!我 们和你说正经的,你怎么寻起我们晚辈开心来了?”

渔礁翁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姑娘!老渔说的也是 正经话,如今后辈能人,的确是不能轻视啊!”

肖承远接着问道:“渔老师兄是否也遭受到毒杨花的偷 袭?”

渔礁翁摇摇头说道:“说起来,比毒扬花还要厉害几倍。 老渔想起来多年不曾见到银髯叟,极思一会昔日的老友。没 有料到经过九华之麓,无缘无故一阵白烟起自脚下。老渔警 觉—生,双袖拂出一股罡风,人向后退三丈以外。可是,你 看老渔这双衣袖。”

说着一吐双袖,斑斑点点烂成许多大大小小的窟窿,白 烟沾袖腐蚀成大小窟窿,若是沾到人身,后者何堪想像?

肖承远吃惊问道:“渔老师兄可否找到一丝痕迹,足以搜 寻?”

渔礁翁说道:“这阵白烟竟然毒到如此地步,使老渔想起 昔日阿修罗教的毒器‘断肠白骨吹’,有些相似。只是这断肠 白骨吹,尚不及这白烟毒得厉害。”

这“阿修罗教”四个字一出渔礁翁之口,肖承远小侠立 即想起一个人来。那便是洞宫山大会未曾露面,阿修罗教惟 一的余孽,活骷髅怪熊琨。

银髯叟却于此时叹了一口气道:“小师弟!老朽该要说明 约你前来洞庭君山的用意了。”

银髯叟说着话,缓缓地站起身来,拈着领下的银髯,慢 慢地说道;“少林元济大师,是沿途追踪,巧到君山。清昙神 尼和渔礁翁,是专程来此地。还有老化子是闻风捕影,来到 君山。几件事情互相一对照,老朽已经知道,平静数年的武 林,只怕魔障再起,苍生遭劫了。”银髯叟说到此处,室内众 人,都沉默无言,静寂一片。只有绿忆姑娘轻轻扯了肖承远 一下,欲语还休,终于没有说话,把眼光又落到银髯叟的身 上。   银髯叟接着沉重地说道:“小师弟!你还记得昔年恩师在 长空栈传功授艺的情景否?”   肖承远小侠立即站起身来,肃然应道:“恩师恩重如山, 小弟朝夕不敢相忘。”

银髯叟接着说道:“小师弟可否记得,恩师传功授艺,除 使小师弟得以报复亲仇之外,尚有何种其他用心?”

肖承远恭谨地应道:“为武林扶持正义,为江湖扫荡不 平。”

银髯叟点点头说道:“除暴安良,是我等行侠仗义的武林 人士的本分。老朽素来不主张恩恩怨怨,报应循环,永无了 日,使武林终朝流血,平添暴戾之气。所以,只要元凶首恶, 一旦授首,江湖上,应该处处祥和。老朽便极力主张小师弟 以有为之年,退隐江湖,耕读终日,笑傲岁月。此所以洞宫 山大会终了之日,小师弟太湖扫墓之时,老朽便专程从九华 赶到太湖,主张小师弟退守田园,不闻世事。”

肖承远垂手答道:“老师兄一片用心,小弟虽然愚鲁,亦 能省得。”

银髯叟突然双眼一睁,朗声说道;“但是,一旦武林之中, 魔氛再起,生灵涂炭,小师弟虽然退守山林,也必须挺身而 出,仗剑而起,以酬昔日习得一身绝艺之初衷。这便是老朽 所以专人约小师弟前来君山用心之一。”

肖承远唯唯应是,连声说道:“小弟虽不敢大胆以安定武 林为己任,但是,一旦群魔复起,岂有袖手旁观之理。老师 兄有何吩咐,小弟敢不遵命?”

银髯叟接着说道:“从少林、邛蛛一再发生意外,业已说 明蛰伏魔头,已经蠢动。此番再起,必有所恃。若不及早清 除,武林从此永无安宁之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流血横尸,惨 遭非命。我们这些老朽人物,自然也不应该视若无睹。但是, 小师弟对于这次事情,更是责无旁贷,较之旁人,有更多一 层良心责任,要你挺身而出,勇于负起责任。”

肖承远不知道银髯叟说这句话的用意,不敢任意回答,只 是恭谨地站在那里,不敢说话。银髯叟说道:“不论这毒杨花 是否为无极门所有,是否为无极门所用;不论渔礁翁所遭遇 的地冒白烟,是否为阿修罗教的断肠白骨吹,对于这些人,老 朽有一个断定,他们都是昔日洞宫山大会漏网之余孽,当可 无疑问。”

绿忆姑娘到底不似肖承远那样拘谨,不觉接口说道:“老 师兄的推论,极有道理。少林宏清大师是昔日洞宫山大会各 大门派推举发号施令之人,悟尘师太则是洞宫山大会的地主, 最后才觉悟前尘。如果恫宫山大会的余孽,有报复的存心,且 有报复的能力,这两个人是会被列为首要的目的。”

银髯叟点点头,沉重地说道:“因此,老朽才请小师弟前 来,要你们一龙四凤,备展所长,为武林尽一次全力。清扫 武林魔氛,且安自己之心,这是老朽用心之二。”

肖承远连忙朗声说道:“小弟不才,定不负老师兄所望。”   银髯叟这才含笑点头说道:“小师弟为人,老朽深知,自 然不会辜负老朽这番用心。不过老朽只是担心小师弟久呆山 林,享乐田园,疏所神功,所以方才不惜假名一试。”

老化子在一旁呵呵笑道:“小兄弟九天玄门大乘神功依然 神功无敌,绿忆姑娘的碧玉琵琶,更是锦上舔花。只可惜的 是,何姑娘、朱姑娘和珍儿,不能联袂并肩,引为憾事。”   元济大师合掌念佛说道,“肖小侠如有任何差遣,少林寺 所有僧众,悉皆听命于小侠,小侠尽管直言。”

肖承远此时深深地感觉到这次任务的沉重。这些再起的 魔头,胆敢明目张胆,招惹这些武林高人,必有几分自恃。有 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肖小侠也确实是感觉到自己一 二人的力量,稍感孤单。

但是,肖承远小侠也深深明白银髯叟老师兄的用意,老 一辈的高人,年事已高,且已退隐山林。像老师兄百岁以上 的高龄,如何再好让他们为这些事,重入江湖,再事奔波?至 于年轻一辈的武林好手,恐怕也未尽然于事有所助益。尤其 像少林一派,出此不幸,不仅要慎防敌人,再来扰乱,更要 秘守掌门人圆寂的消息,双重负担,更不宜于多倚仗于他们。

当时,肖承远小侠微微一笑,转身对元济大师拱手说道; “大师言重!此事晚辈责无旁贷,且为当仁不让,各位老前辈, 晚辈不敢惊动,贵派高僧,亦不敢借重。若到晚辈力有未逮 之时,再专程拜请大师鼎力相援。”

绿忆站在一旁,悄声说道:“承哥哥!看起来这件事,已 经不宜多作延宕,我们即刻拜别师兄,回到太湖,和三位姐 姐稍作商量之后,就要决定行程。”

老化子接着笑呵呵地说道:“小兄弟!对于前辈你不敢惊 动,对平辈人你不敢借重,对于我老化子,你应该不能却而 不用吧。我老化子一生劳碌苦命,闲下来就会生灾。”

清昙神尼本是极少说话,此时也说道:“珍儿留在太湖, 独身照应两人,容或有不便之处。悟非已是方外人,自然不 便再入红尘,宛虹此次随老尼重返邛蛛之后,即命她前往太 湖。与珍儿作伴。”

肖承远对于清昙神尼,极为尊敬,虽然格于银髯叟的关 系,不便过于过分执礼于卑,但是由于蓝玉珍的关系,肖小 侠自然仍有—份晚辈之尊敬。所以,当时只有唯唯而应。对于老化子,肖承远也只有笑着说道:“老化子哥哥威镇大江南 北,消息灵通。堪称独步武林,小弟少不得要借重的。”

银髯叟此时却掀须笑道;“小师弟休要即刻就走,此事虽 然火急,却也不急于此一时。若如此匆匆而来,复又匆匆而 去,老朽身为地主,心亦难安。好在今日是老朽贱辰是真,借 这个理由,我们这些难能一会的人,今日暂作—聚,来日各 奔东西如何?”

渔礁翁和清昙神尼,倒是专程为银髯叟双甲子寿诞而来, 当然毫无异议。老化子更是无可不可,元济大师自然不便扫 了大家清兴,肖小侠和绿忆姑娘虽然心中着急,但是也断然 不能在银髯叟的诞辰之日,坚持要即刻起程。

于是,香茗当酒。互敬寿翁,暂时将那一段武林中的危 机,稍放一旁。

正是大家欢畅而谈。互说往事之时,忽然,清昙神尼说 道;“邱老!君山平素有客常来否?”

银髯叟不由地一愕,连忙说道;“三年以来,除了今日在 座各位,者朽居处只有二老仆相随在侧索居此间。何来外客?”

肖承远知道清昙神尼一直静静坐在一旁,含笑听着大家 畅淡,心静神凝,想必听到有何意外动静。当时立即一澄心 神,也顿时听到远处有人急促的脚步之声,不由地眼睛一望银髯叟。

银髯叟说完这句话以后,也立即察觉到清昙神尼的话中 有因。肖小侠如此一看,再凝神一听,便霍然而起.说道: “果然,老师兄门前又来了不速之客。”

这时候大家也都听到了,大家都察觉来人功力不高,此 刻正困在银髯叟门前,那一块树林迷宫之中,无法脱身,在 那里往来走个不停。

来人功力既然不高,又不是熟人,胆敢闯向君山,这件 事自然有些奇怪之处。大家不由地都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外,绿忆眼快,立即认出,脱口叫道;“那不 是太湖庄来的人吗?”

肖承远自然也立即认出,是太湖庄上的手下人。当时心 情一沉,自然而联想到:我们刚刚离开太湖,如何就有人追 赶前来,难道庄上出了何种意外吗?

肖承远一想到此地,立即掠身而前,直穿数丈,落到树 林边缘,穿身进去,一把抓住来人,连忙问道:“庄上是否出 了何事?” 那人一见肖承远现身,一擦额上汗珠,行礼说道:“小的 奉主母之命,前来追赶主人。”

肖承远此时心情为之大急,正待问话,银髯叟已经在门 前叫道:“小师弟!既是太湖来人,请他到屋内说话。”

肖承远虽然急灼万分,也不便露于形色。当下匆匆将来 人带到屋内。绿忆姑娘此时也忍不住抢着问道:“究竟出了什 么事?珍主母是怎样交待你的。” 原来肖承远和四位姑娘,一情四好,自无大小偏正之分。 于是手下人只是按照四位姑娘的名字来称呼。 那人流着汗说道:“主人走后,浙江括苍山石老爷子那边, 有一位雷老爷子来到庄上。” 肖承远此时心情稍定,但是,他仍然奇怪,括苍山石啸 天老帮主那边,常有人来,为何蓝姑娘要派人来追赶他回去?

肖承远接着问道:“雷老爷子来到庄上,说些什么?”

那人说道:“小的不知道雷老爷子说些什么,小的看到雷 老爷子神色不佳,和珍主母谈了一会,珍主母即命小的专程 赶来,并且嘱咐小的,不得透露任何消息给凤主母知道。”

肖小侠不觉心头又是一沉,绿忆抢着问道:“珍主母还说 些什么?”

那人从身上贴身取出一封信简,双手递过,说道:“珍主 母命小的送来这封信。”

肖承远接过信简,慌忙不迭地拆开,只见上面写着:

“承哥哥和绿忆妹妹共鉴:

括苍总坛逍遥书生雷道生叔叔专程来到庄上,

带来恶耗。青龙帮总坛,突于日前遭受多人袭击。一

把毒火,起自突然。总坛房屋,几致全被焚毁。石

伯父身负毒伤命在垂危。毒器无人能识,亦无药可   救。雷叔叔专程前来求救,并携来贼人留书一封,一

并携上。综观全书来人分明是漏网余孽,旨在报复。

见信后,请向老师兄告罪速返太湖,早定良策。临

书匆匆,望多珍重。

玉珍裣衽”

(又:此事尚未使凤姐姐知道,恐其伤心动怒,

损及胎气,特此咐告。)

肖承远和绿忆姑娘看完这封信简之后,不禁双双落泪,恸 声说道;“果然不出老师兄所料,群魔再出,报复无辜,想不 到石伯父也首当其冲。”

老化子抢着说道:“小兄弟!请暂时抑住悲伤,且看看那 封留书,究竟写些什么?”

石啸天老帮主不仅仅是何云风姑娘的义父,也不仅仅是 肖承远小侠的泰山,更重要的是老帮主的为人,开明豪爽,心 地仁慈,在江湖上—般帮会而言,青龙帮能够守正不阿,出 污泥而不染,石老帮主的为人,是重要的关键。石老帮主如 今一旦身遭毒手,不仅肖承远的内心深处感到万分哀恸,江 湖帮会之中,少于这样一位正直人物,在场的各武林高人,也 都为之黯然叹息。

当肖承远小侠,含着悲愤与衰伤的心情,以微颤的手,拆 开附来的贼人留书,在场的众人,也都悄悄站在四周观看。

这封留书,是用羊皮为纸,红漆为墨,入目惊心,分外 刺眼。偌大的一张羊皮,只寥寥地书写着二十个字:

“火焚括苍山,

晓尔以消息,

休仗碧雪剑,

引颈且待戮。”

这四句不伦不类的文字,既看不出任何人所写,也看不 出有何其他用意。至多说明他所以火焚括苍,毒伤石啸天老 帮主,只不过是给肖承远小侠通个消息,叫他不要倚仗着一柄碧雪神剑,难逃引颈受戮。至于他为何如此挑衅寻仇,也 是令人莫测高深。不过从这简单的二十个字当中,可看出其 人狂妄与目中无人。

肖承远悲愤之余,看这一张羊皮挑战书,顿时无名火起 三丈,一腔热血为之沸腾。任凭肖小侠平日涵养如何有素,此 刻也气得浑身发抖,暴跳如雷。一时按捺不住,急血攻心,双 手一搓羊皮,将一张羊皮搓成粉碎,咬牙切齿顿足厉声骂道: “好贼崽子!肖承远与你誓不两立……”

话未说完,顿时觉得嗓门一甜,“哇”地一口鲜血,喷口 而出,眼前一黑,翻身倒下。

绿忆姑娘吓得大惊失色,抢上前一步,一把抱住肖承远, 珠泪如涌,叫道:“承哥哥!承哥哥!”

绿忆姑娘自和肖承远小侠结亲以来,何曾见过肖小侠这 等模样?难怪她吓得手足无措,珠泪交流,一时不知如何是 好。

银髯叟站在一旁低沉地安抚着绿忆说道:“姑娘!你休要 惊惶。小侠只不过是悲恸于石啸天老帮主的身遭变故,又痛 恨于贼人心狠手辣,一时急血攻心所致,并无大碍。”

老化子早在—旁取出一颗安神益气丸药,帮着灌下。又 指使绿忆姑娘代为推宫过穴,片刻功夫,肖承远才悠悠醒转 过来。

肖承远小侠刚一醒转,睁开眼睛,银髯叟便止住他说话, 沉声说道:“小师弟!练功之人,切忌六神不归,气血不调。 此刻你且按师门心怯,端坐调息行功,一切等到以后再说。”

银髯叟说这几句话时,声色俱厉。肖承远哪里还敢多言。 便依照银髯叟的嘱咐,内清杂念,凝神行功,—直等到功行 一个周天,睁开双眼,便见绿忆姑娘痴痴地傍身而坐,一双 晶莹大眼,一动不动地望着肖小侠。

肖承远不山地心里一阵愧疚,此刻他已灵智复明,心情 平静。站起身来,紧握着绿忆的一双柔荑,低声说道:“绿忆! 我真惭愧!”

绿忆姑娘柔情似水地望着肖承远小侠,轻轻地叫了一声: “承哥哥!……”下面的话,便哽咽住了。肖承远轻轻地拍着 绿忆的柔荑,转面向银髯叟说道:“老师兄!小弟一时激动, 深感愧疚。”

银髯叟点点头说道:“小师弟!如今你已经灵智复明了。”

肖承远点点头,脸上仍然止不住一阵飞红。

银髯叟低沉着声音说道:“有为有守之人,当不以任何一 种挫折与打击,便激动得六神无主,灵智尽失。小师弟!你 来日正是任重而道远,此去风险重重,如果如此不能经得起 打击。叫老朽如何能放心让你担负起这次扫荡群魔,安定武 林的重任?恩师若是知道这种情形,岂不为小师弟感到失望 吗?”

肖承远垂下双手,谨声应道:“小弟敬聆老师兄的金言玉 律,并以此次行为为终身诫。”

银髯叟说道:“小师弟你知道么,你方才那一阵急血攻心, 已经引起元济大师仆仆风尘之心,他要以数月时间,遍走中 原一十三省,联络各大门派,共同起而为小师弟后援。”

肖承远小侠闻言,立即躬身拱手,向元济大师谢道:“大 师一番盛意,衷心感激。”

元济大师抢着喧了—声佛号,合掌说道:“老衲深知肖小 侠神功无敌,毋庸老衲多事。老衲此举即为酬答小侠昔日为 中原武林之事,远走嵩山之劳。再则老衲要借此机会,唤醒 武林各大门派,不能明哲保身,要明白善恶到头,难逃天报, 要他亲睹这些狂妄魔头,到头来都伏诛在小侠神剑之下。老 衲意已说明,即刻就要告辞上道。”

肖承远抢前一步,拦住元济大师,说道:“大师用心之良 苦,令人感动,只是尚请大师稍留佛驾,晚辈尚有一事相托。”

元济大师自然停下脚步,他不知道肖小侠尚有何事要相 托于他。

肖承远转身向银髯叟同道;“恩师不在当面,老师兄如同 师临,小弟尚有一事,要请求于老师兄台前。”

银髯叟一时也为肖承远这种严重的神情,为之愕然,当 时便点点头说道:“小师弟有何意见,尽可言之当面,老朽虽 然不敢担当时命,当尽力而为。”

肖承远口称谢意,说道:“小弟身旁一柄碧雪神剑,一把 描金玉扇,均为恩师颁赐。此二物如有毁损,该当何罪?老 师兄可否教我?”

银髯叟沉吟了一会,他显然为肖承远这个突然问题,而 感到迷惘。当时他只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损伤。 孝也。师尊赐赠之物,自然也不能损伤,否则当有不敬之罪。 不过……”   银髯叟一双老眼在肖小侠身上转了一圈之后,接着说道: “若有不得已之意外,那就当然又当别论了。”

肖承远躬身行礼,道谢过银髯叟的指示。转而向元济大 师说道:“晚辈昔日仗思师恩赐神剑五扇,幸而降伏群魔。今 日事隔三年,有人指我徒仗神剑不足为论。晚辈个人声誉何 足轻重?恩师威播武林,垂百年不朽,岂能有如此不肖弟子, 玷辱他老人家清誉。使长空栈为之蒙羞。”

说着话,探手腰际,呛当一声,碧雪神剑霍然出鞘。神 物利器,果然不凡。顿时映起一股寒光,令人寒意顿生。

绿忆姑娘站在身旁为之一惊,玉手攀住承哥哥的右臂,低 声问道:“承哥哥!你要做什么?”

肖承远回头笑顾绿忆,说道:“绿忆!你以为我会自裁谢 罪吗?我恩师门下,岂有这等懦夫?”转脸向元济大师说道: “请大师面见各大门派之时,便中告知他们,就说武林后进肖 承远,不仗神物利器,但凭师傅武功,愿为各位驱使,为武 林安宁,而稍尽绵薄。”

说着话,左手微抬,碧雪神剑宛如一泓秋水,横在胸前。 右手扣指掌心,突然中指疾出猛弹。霎时间只听得一阵秋水 龙吟,历久不歇。再看时,肖承远手上的碧雪神剑,已经缺 了一块,分明是他运用无坚不摧的“弹指神通”最上乘的功 夫,将—柄神剑,弹缺一块。

在场众人,都为之遽然变色。

肖承远小侠转身又手捧着这柄已经残缺的碧雪神剑,恭 恭敬敬地递到银髯叟面前,谨声说道:“小弟弹指损剑用心业 已说明,小弟不求老师兄宽恕,但求老师兄能代小弟保留此 剑,等到群魔平定之日,小弟再赴君山,在老师兄面前,请 求应得之罪。”

银髯叟怔然看了半晌,才伸手接过碧雪神剑,叹了一口 气,说道:“小师弟用心如此,老朽岂有不明,虽然损坏师门 宝物,但是维护师门令誉豪气可嘉。此事老朽虽然担当不起, 留待他日,老朽陪同小师弟,再往长空栈,在恩师面前,同 领应得之罪便了。只是小师弟如今……”

肖承远连忙接着说道:“小弟尚有一双肉掌,一把玉扇, 弹剑之日,矢志仗以扫荡群魔,以不负恩师五载授艺,四川 境内开顶全功之恩。”

银髯叟点头说道:“一把玉扇,矢志荡魔。小师弟豪气干 云,胆色无双,者朽钦佩无地。”   突然,坐在一旁的清昙押尼,低低地说道:“太湖庄上, 只有珍儿一人,势堪忧虑。肖小侠应即启程返回太湖,以免 遭受括苍山之覆辙。”

肖承远和绿忆闻言,心里一惊,顿时心头沉重万分,连 忙对银髯叟及在座众人行礼说道;“多谢清昙老前辈提醒,晚 辈不克多留。就此告辞。”

老化子立即应声说道:“小兄弟!从现在起,我老化子这 个跟班可当定了,要走老化子带路。”

肖承远还没有说话,那边渔礁翁也站起来说道:“老渔寿 也拜过了,留在此地也无事可做。洞庭湖上八百顷,还是让 老渔稍尽绵薄,送小师弟和绿忆姑娘一程,以表心意。”

肖承远知道这些老前辈,都是言出法随,当下也不辞谢。 匆匆拜别了银髯叟和清昙神尼,以及元济大师。便和渔礁翁, 老化子,绿忆姑娘一行,离开君山,登上舟船,扬帆启缆,奔 向归程。

这只船,在渔礁翁的操帆掌舵之下,趁着下午潮涨风急, 竟然平稳如恒,去势如飞。肖承远觉得这武功一道,真是无 穷无尽。就凭这水上功夫,肖承远又是一窍不通了。

湖上落日,别饶风光,红日如盘如汤,镶在湖水粼粼起 伏的边缘,烧红一湖水色,照亮天际晚霞。景色无边,令人 陶醉。只可惜舟上的人,都没有这一份欣赏自然美景的心情。 任他晚霞似火,绚烂似锦;任他归帆似鸟,渔唱声声,大家 都像是落眼无视,充耳无闻。

只有雪地飘风宋允平老化子,独自眺望,竟而长叹出声, 说道:“我老化子命中注定劳碌,其实这良辰美景,能得一壶 美酒,独酌舟中,邀游五湖四海,做个神仙也不过如此。”

肖承远接着说道:“都是小弟连累老化子哥哥,否则老哥 哥在大江南北,以帮主之尊,何尝不是悠闲岁月,比美神仙 吗。”

老化子呵呵笑道:“小兄弟!你休要多心,我说命中注定 劳碌,那只是面对如此良辰美景,稍有感触罢了。你若是真 让我闲住了,那倒真的更加难受罢了。”

渔礁翁悠闲地掌着船舵,笑嘻嘻地说道:“只听说做化子 的善干玩蛇打狗,没想到你这老化子,竟会雅了起来,居然 有了感触起了牢骚。”

这几句话,说得船上的人,都笑了起来。肖承远和绿忆 那种沉重的心情,也暂时有了一分轻松的感觉。

渔礁翁微微带偏一点风帆,船舵向左略略一推,木船像 鱼儿顺水一般,一斜溜地滑了过去。嘴里却笑着说道:“说起 感慨,那应该是我们这老朽人物哟!若论当年,银髯老邱岂 是一个省油的灯?武林中有一丁点事情发生,他都当仁不让。 我老渔这管铁箫,也少不得常常找点闲事管管。你们看这次 群魔再起,老邱自己没有了那份豪气,连我老渔管管他也不 放心了。老了!我们都老了!如今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啊!”

肖承远知道渔礁翁是说笑话,当时即刻接口说道:“有事 弟子服其劳,老师兄的丰功大德,已经深在武林人心。 ……”

肖小侠话还没有讲完,老化子却在—旁拍掌笑道:“渔老 你休发牢骚,也不要说风凉话,只怕这八百顷洞庭湖上,还 需你这位退隐的渔翁放钩一钓呢。”

肖承远小侠一时还没有理会出老化子说话的用意,绿忆 姑娘却用手遥指着船后,说道:“你们看,那只船可有些奇怪 吗?”

肖承远连忙顺着绿忆的手,向船后看去。在即将消失的 晚霞照耀里,远远地有一只小船,也正张着风帆,随后而来, 绿忆姑娘所说的奇怪,那是因为在这八百顷洞庭湖上,归帆 点点,帆之颜色只有两种,一种是白色,一种是泥红色。可 是这只船帆,却是墨黑色。虽然相隔很远,绿忆姑娘的眼力 锐利,看得清楚那是一只黑色风帆的船。

老化子盯着船后,说道:“渔舟归帆,应该是朝着我们相 反的方向驶去,可是这只船,早就跟上我们的,渔老!这水 上功夫,可全仗着你啊!”

渔礁翁一时间没有回答老化子的话,只是掉转回头,对 那镶在湖水边缘的君山,看了半晌,才叹了一口气说道:“武 林中这些妖孽—日不除,任凭你居到何处,仍然有人骚扰上 门。银髯老邱三年隐居只怕这回要换换地方了。”

肖承远惊道:“听渔老之言,君山也会遭到那班魔头的窥 伺捣乱吗?”

渔礁翁回身指着后面那只帆船,笑着说道:“你不看见那 只船吗?”

肖承远和绿忆几乎是同声问道:“难道君山老师兄隐居之处, 已经受到骚扰了吗?”

渔礁翁摇头说道:“他们也太低估了二老一神尼的功力 下,派来这些人,吓唬吓唬人也还可以,要到君山撒野,恐 怕要自找没趣。”

老化子说道:“恐怕连君山静庐都没能进去,要是我们迟 走一步,说不定就凑上热闹了。”

肖承远小侠眼望身后那只小舟,愈来愈近,舟行似箭,将 洞庭湖上划起一道水纹,这份功力,已颇为惊人。

当时便向渔礁翁说道:“渔老师兄何以断定是派来的人, 而不是那些魔头亲自来到此地呢?”

渔礁翁道:“扰乱武林,火焚括苍,这不过是序幕罢了。 不到大场面,不到决战关头,这些魔头会亲自出来吗?他们 是不会自乱阵脚的。先让你们紊乱一番,慌了手脚,然后再 大施手脚,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肖承远问道:“少林方丈,掌管少林本院,为当今武林一 流高人中之顶尖人物,竟然中毒丧命,这手下人尚且如此,那 些领头人物,难道是宇内无人可以抵挡的吗?”

渔礁翁大笑说道:“武林之中,相沿至今,尚没有不可抵 挡的人物。不怕你老弟认为我老渔蓄意出言不敬,令师玉扇 老前辈,堪称近百年来,罕见的奇人,但是,他老人家也不 能称之为举世无敌,盖世无双啊!那些魔头究竟是何人,老 渔虽不知道,谅他们尚无能修练到玉扇老前辈那等功力。至 于这些到处撩拨点火的手下人,两个字‘偷袭’罢了。袭者 有心,被击者无意,这两下功力就可以相差到极大限度。”

老化子笑道:“话虽是如此说,只怕邱老也经不起烦扰, 君山之地,又要迁移了。”

渔礁翁大笑说道:“狡兔尚有三窟,邱老儿要想安宁,单 在一地,自然不是上策。”

渔礁翁说着话,转身对船后看去,继而又笑对肖承远说 道:“小师弟!我们尽管说闲话,倒让人家跟上来了。在这洞 庭湖上,有所行动,按说我老渔要效劳一下。不过,这等脚 色吓吓他们就可以,还是让我老渔操帆掌舵吧!”

后面那只船,果然在这一阵谈话之际,跟上来了。如今 两船相隔,至多不过只有二十丈左右。船上的人物,已经看 得清楚,三个中年汉子,一个老头子,都是脸色阴沉沉地向前看着。

本来后面来船极为快速,相隔愈来愈近,可是渔礁翁稍 一操动风帆,两只船便始终保持着二十丈距离。

渔礁翁忽然对绿忆说道:“姑娘!老朽提一件往事,试看 姑娘能否记得。”

绿忆为之一愕,这时候有什么闲情逸致,提什么往事?当 时姑娘便点头说道:“渔老师兄提的是哪一段往事?”

渔礁翁笑道:“记得老渔和在场的两位,乍到南海,曾经 见过姑娘初展琵琶神功,一根海碗粗细的船桅,应声而折 ……”

绿忆姑娘是何等聪明人物,渔礁翁言下之意,早巳明白。 当时便顺过环抱在左臂的碧玉琵琶,右手小指微钩,正待挑 动弦音,忽然,渔礁翁伸手作势,制止住绿忆姑娘,他却转 面向肖承远小侠说道:“来人旨在试探君山,既然无功而退, 就应该返走归途。如今追上我们,大概是对你慕名而来。”

肖承远愕然笑道:“是对小弟慕名而来的吗?”

老化子呵呵笑道:“小兄弟!你这位‘苍虚秘笈’得主, 究竟有点什么,人家可不知道啊!说是慕名而来,说不得要 见识见识了。”   渔礁翁说道:“小师弟!你不是正愁着找不到线索吗?这 些慕名而来的人,倒是来得适当其时。老渔好不容易将这顺 流顺风的船,慢了下来,你可别错过这场热闹啊!”

肖承远这才会意地笑了一笑,转而又对绿忆说道:“绿忆 妹妹!渔老师兄提出那一段往事,就是要听你一阙琵琶,少 时你可不能使渔老师兄有所失望。”

绿忆抱着琵琶,柔顺地点点头,含着微笑说道:“绿忆省 得,承哥哥你放心好了。”

肖承远颔首微笑,向后挪动两步,负手而立,昂首引声 发放话,说道:“后面那几位朋友,如此穷追不舍,莫非有何 要事指教?八百顷洞庭,风大浪急,不便促膝倾谈。如蒙不 弃,请随在下渡登彼岸,再来请教如何?”

老化子也接着一阵呵呵大笑,抚掌说道:“小兄弟!渡登 彼岸,便是苦海回头,你真是武林慈航,普渡众生。不过,只 怕苦悔茫茫,回头不易。普渡众生,还是在于众生自渡。你 小兄弟这番心意,眼看着会落空了。”

肖承远如此一问,老化子紧接着如此一和。听去虽然都 是场面话,骨子里都还暗存示警之心。尤其老化子几句笑呵 呵的言语,倒是句句警言,字字实在。更加他们两人都力逼丹田一口真气,舌绽春雷,唇开霹雳。虽在晚来风大浪急的 洞庭湖上,二十丈之外,犹是如雷贯耳,震得那一叶黑帆,猎 猎作响。

后面那只小船上的人,显然被这一问一和,挫了锐气,任 凭风送舟行,半晌没有答话。肖承远一见对方挑衅之气稍退, 认为对方倒不失为识时务者。当时便抱起双拳,再次朗声发 话,说道“既然各位无意指教,算是肖承远特意多心,就此 告罪。今日湖上萍聚,总算彼此有缘,他日再会,在下定当 邀请各位小酌一番。”

后面船上仍然是默无一言发话,肖承远刚一掉回头,向 老化子说了一声:“是我们多疑,猜错了他人的来意。”

言犹未了,肖承远顿时觉得小舟一慢,吱溜溜地,一叶 孕得正饱的风帆就像枯叶落地,飘然而坠。小舟遽然失去风 力,紧接着“咿唔”一声,船身打横,滴溜溜一个旋转,激 起浪花如雪,正在前行的小舟,竟如此地停了下来。

肖承远正是一愕之际,只见渔礁翁轻巧无比地一收左手 舵柄稳住了船身。笑嘻嘻地向肖小侠说道;“若尽管如此一味 迫赶不上,人家不但是不死心,还以为我们是仓惶而逃呢。小 师弟!我说是一条极好的线索,现在你就可以试试老渔的话, 到底真假如何了。”

顺风顺浪,二十丈的相隔,在轻舟急赶之下,何消片刻, 自能赶得头尾相衔。渔礁翁如此故意落帆横舟,再行一停之 际,后面那条船,果然催舟紧赶,转眼竟追个首尾相衔,近 在咫尺。

肖承远正待发话,后面那条船上,站在船头上的一位苍 须老者,削腮无肉,暴眼有神,左手扶着一棍六尺七八寸长 的剑头铁拐,屹立有如泰山不动,瞪着肖承远,沉声发话问 道:“这位小兄弟自称肖承远,莫非就是数年以前,传遍江湖, 轰动武林的‘苍虚秘笈’得主,曾经大破黑凤帮的肖承远?”

肖承远含笑拱手应道:“不敢!在下正是武林末学肖承远, 尊驾如何称呼?洞庭湖上,如此相逢,有何指教,就请言之 当面如何?”

那位削腮暴眼的苍须老者,突然冷嘿嘿地一笑,—顿手 中剑头铁拐,还没有说话,老化子突然在肖承远身后,张口 哇地—声,立即酒气四溢,一股喷泉,疾如劲射,向对面那苍须老者迎脸扑去。

苍须老者想是也觉得事出突然,仓忙中缩身一退,右手 突然—伸上前,长袖吐出有如匹练,呼地一下,把老化子那 —股喷出的酒泉,迎头砸得四溅。就在这—瞬间,只见他长袖忽又左右来回—拂,那四溅的酒泉,立即扫得四下无踪。

从老化于突然间的喷酒,以及那位苍须老者的引身拂袖, 都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但是,这一瞬间,肖承远小侠已经知道 了其中一切,立即叱声喝道;“在下坦诚相待,不惜停舟一晤, 以示真心。尊驾却是如此诡诈欺人,在下只好另行相待了。”

说着话,右手早从袖中探出描金玉扇,“刷”地一声,抖 开扇面,迎面一扇。暗地里早已经扣足左掌八成劲道,趁着 描金扇这一扇之间,左手舒掌疾推,顿时—股罡劲,随着扇 面一晃而出。霎时间狂飙顿起,湖上方丈之内,平地浪起三 尺,直向那条船上汹涌翻去。

若论这一扇之下,虽然肖承远暗使阴劲,力道汹涌,但 是若没有左掌暗运“九天玄门大乘神功”,扣足八成真力,疾 推一掌,也断难推波助澜,平地涌起浪高三尺。肖小侠如此 右扇左掌交互使用之下,功力顿见,神妙惊人。对面船上贼 人,哪里还顾得分辨肖承远究竟使的什么功夫,只剩下手忙 脚乱,窘态百出的抢着推舵荡桨,支橹落帆。好不容易才将 颠簸不定的小船,在三丈之外,稳了下来。

那削腮暴睛的苍须老者怒斥道:“也不过是一个仰仗邪法 的旁门左道之流。有本领就在你胡老爷手下,硬对几招剑头 铁拐。若是全凭邪术欺人,算什么英雄好汉?真是见面不如 闻名,令人齿冷。”

肖承远没有来得及答话,老化子在一旁只笑得打跌,捧 着肚子说道:“姓胡的老小子!亏你说得出口,你懂什么是真 正的武功?都像你那样暗中使鬼,才算是真正的武功吗?”

肖承远却点头笑道“胡老朋友!尊驾出言不逊,肖承远 自有容人之量。何况你们这等来自边陲,久藏深山的野居人 物,自然不谙中原礼数,我岂能与你们一般见识?”

肖承远一口道出他们是来自边陲,那苍须老者不觉为之 颜色一变。肖承远却又伸手止住他们说话,依然含笑说道: “不过胡老朋友你方才指责在下使用邪术,肖承远不能不为之 惋惜。中原武功,浩瀚无边,你能知道几何?果然如你所言, 则你方才一顿剑头铁拐之际,那种伎俩,又算什么?我惋惜 你只有井蛙之见,少不得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 武功。”

苍须老者一听肖承远如此一说,立即神色一沉,手中剑 头铁拐一横,顿时拿桩作势,疑神以待。站在他身后的两个 中年汉子,也立即一撤腰间四把带钩分水刺,也都蓄势以待。

肖承远这才放声哈哈一笑,指着他们说道:“仗着你们那 点微末伎俩,便想在中原搅乱太平,你们也太过轻视武林。你 想想,连君山—个迷宫阵势,都走不进去,还妄谈武艺吗?”

苍须老者顺手一扫剑头铁拐,嘶嘶一阵尖锐的啸声,搅 起一阵劲风,呼啸而过。左手一指肖承远说道:“肖小于!你 休要耍嘴。老爷子就要在这五叶扁舟之上,让你尝尝六十四 招追魂拐,三十二招断魂剑,看看你到底能挨多少。”

苍须老者如此一挥动之下,肖承远也知道对方武功浸淫 在这根剑头铁拐之上,必有所长,心中自是不敢大意。但是,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在一举手之际,将对方击溃,才能如礁翁 所言,抓住一条极佳的线索。

当时肖承远合拢手中的描金玉扇,微微一点对方,微笑 说道:“胡老朋友!我要让你见识什么是中原武学,以后才好 叫你收敛狂妄之态。你那六十四招追魂拐,三十二招断魂剑, 只怕一招也容不得你施展。”

苍须老者几次扬拐作势,但是终于又让肖小侠那种潇洒 自如的神情慑取,不敢轻率出手。尤其在方才那一顿剑拐之 际。已经被对方识破手脚,未曾得逞,也就益发不敢轻易耍弄这剑头铁拐里面的玄虚。

肖承远心里早就有了打算,眼神注意着他的剑拐,人却 轻笑说道:“胡老朋友!请你见识见识中原武学。”说到这里, 肖小侠扬声叫道:“绿忆妹妹!”

绿忆手捧琵琶,站在肖承远身后,宛如珠走玉盘,莺声 出谷的应了一声,然后轻启珠唇,说道:“承哥哥!你有什么 差唤吗?”

肖承远人在答话,眼神仍停在对方剑拐之上,凝神不变, 朗声说道:“绿忆妹妹!依你之意,我要施展几招中原武林真 正功夫,让这些边陲来人,稍开眼界?”

绿忆是何等精灵人物,还能不了解承哥哥的意思吗?当 时微展笑靥,轻轻地说道,“承哥哥!我们哪有时间去帮忙别 人开眼界啊?湖上风急,我们还是快些渡湖登陆的为是。既 然承哥哥已经承诺,你施展一招,也就够他们瞧的了。难道 你还在此闲情逸致,陪他耍上六十四招,三十二招吗?我可 不耐烦看啊!”

肖承远大笑而起,说道;“既然绿忆妹妹不耐烦看,那我 就施展一招,也就是了。”

他们这一问一答把老化子和渔礁翁,乐得彼此呵呵大笑。 可是站在对面船头的苍须老者,哪里还能忍耐?厉叱一声, “好小于!你看招拿命吧!”

长身盘肘,剑拐竖胸,招式一触即发。肖承远却在此时 一振青衫,人如鹰隼,凌空拔直三丈有余,半空中提气翻身, 式化“潜龙入海”。右手玉扇早就展开了“万象归宗”的招法. 一招“天雨粟”,但见点点晶莹玉闪,阵阵锐风凶,分不清人 影,看不清扇招,就如此天罗地网,满盖而下。

肖承远既然存心使对方神浮心躁,又抢着一瞬机先,展 开玉扇书生生平得意的“万象归宗”扇法,使出全身十成功, 力,无论是灵与劲道:都是当时一绝。这苍须老者自认剑拐 是独霸一时,但是,何曾见过一出手就是如此声势?

一时也慌了手脚,立即沉桩不动,剑头铁拐施出—招 “十转办回”,护住当头。没有料到一招未经使满,只觉得左 肩一麻,劲道立失,紧接着右臂也是一酸,只听得“噗嗵”一 声,水花四溅,剑头铁拐应声沉落湖心。

等到苍须老者再定睛留神看时,肖承远小侠稳稳当当地 站在对面船上,玉扇折合在右手,含着微笑说道:“如何?仅 此—招,是否够了?”

苍须老者此时左肩井,右曲池,都已经受制被点,若不 是点下劲道留情,只怕早已经撒手船头,魂归水府。可是此 时也是如形残废,站在那里束手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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