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林之彬面无表情地观察了对方的人信誓旦旦地说出这三个字,眼睛微微眯起,过了好一会,直到对方的人表情变得有些不正常后,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自己向前走去,左手撩起盖在巨物上的麻布,微微蹲下凝神用另一只手慢慢拂过那些冰凉的枪械。
突然,他的身子飞快地向另一旁旋转过去,迅速地抽出别再腰间的枪,抵住那个神色慌张的矮小男人的额头,盯着他逐渐伸向身后正准备按下手机发送键的手,淡漠地笑笑说:“别想耍什么花样。”
淡漠而有些低沉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无关轻重的小事。
矮小男人用牙齿舔了舔唇角,呼吸渐渐地变得有些急促,片刻后他才颤抖着语调犹豫地开口:“那批货……有一部分……李大已经叫我们先转掉了。”接着他用很笃定的语气重复道:“我只是负责验货的……那批货的去向我不知道……”
林之彬平静地听着那个兀自流着冷汗的男子慌张的叙述,波澜不惊的双眸中闪着莫名的光,他语气平稳地缓缓开口:“知道了,这里没你事了,自己滚远点。”
“知道了……”那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头移离那个冰冷却又幽深的枪口,双眼还不停地瞟向林之彬深不见底的黑眸,似乎在试探着他的想法,但却一无所获,接着他完全不顾形象地向大门口冲了出去。林之彬转头望向男人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眼底有隐隐的微光闪烁。
“又被贪掉了?”徐澈的手臂架在降下玻璃的车窗边缘,偏着头问林之彬。
“恩。”林之彬的手握紧了方向盘,随口回道。
“似哥都说过李大不值得信了,已经联系了泽哥了……这次只是给他个面子才答应说过来看看,你怎么还那么认真啊?”徐澈深深地吸进一口气,窗外的凉风灌进胸腔里,那微微的凉气让人感觉神清气爽,他偏着头笑着问林之彬。
林之彬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嘴角露出一丝无奈地苦笑,他久久没有回答徐澈的问题,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似乎是在做着某种挣扎,良久,他才似斟酌一般地缓缓说:“你……下个月的交易别去了吧。”
他的目光笔直而锐利地投在徐澈转向窗外的侧脸,那在微风中轻轻浮动、悠扬的头发,还有那清秀而清晰干净的脸部线条,如同深水一般的眼眸中微波浮动。
“你也认为我办不到吗?”徐澈听见这句话,心里没来由地失落了一下,以至于忽略了林之彬目光中霎时间冷下来的不明显的失望。
“不是……”林之彬轻轻地浅笑了一下,随意地带过这个话题,把车停在徐澈家的楼下的时候,徐澈的手突然覆盖在林之彬有些冰凉而修长的手上,接着认真而无声地吻了一下林之彬的脸庞,脸有些泛红地对他说,“明天我姐结婚,到时候一起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有着某种期待。
林之彬温柔却又平静地注视着徐澈隐在逐渐深起来的暮色里的脸庞,他那干净纯粹却又带着执着的眼,抽出手来用力揉乱了他柔软的头发,淡淡地笑:“好。”用目光注视着徐澈越变越小的身影,林之彬的笑容慢慢消融了下去,眼中那真是却又飘忽的温柔跟着笑容一起散去,他慢慢地在手机上按下一串号码,把车窗摇下,任风吹拂过头发。
“你确定明天李大他们会行动么?”林之彬的声音有些凝重地询问道,手指在车窗边缘无意识地敲击着,一辆汽车从旁边穿梭而过,带起几片落叶飞旋。
“你不相信阿飞的实力吗?他可在那里混了四年。”林文俊的声音带着活力,和着有些严肃的语调显得不甚和谐,“听说旭辉的周似明天要结婚是吗?”
“恩。”几秒钟后,林之彬才慢慢地回答,他用手支起额头,想起徐清柔那日同徐澈一般清澈而执着的双眸,还有那恳切却又无奈的彷徨,觉得一阵无力的疲倦。
“让他们自己内杠吧,我们只需要在下个月的交易中把旭辉搞垮就够了……”接着林文俊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顿了顿才缓缓开口说,“你已经有两年没有去扫过墓了吧……如果缺钱,我可以先借给你……”
迟疑的口气间,把“借”字咬得很重。
“不用了,”林之彬声音有些冷淡地拒绝了这个提议,接着他又从车前的玻璃望向已经透出光芒的徐澈那间的窗户,接着启动车子一点点地倒出了这个小区,声音平淡地说,“这次任务完我就会去看爸。”
“明天别受伤。”谈话的最后,林文俊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声音是长辈对后辈才有的一种关照和牵挂。
“恩。”林之彬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他抬起头又一次望向徐澈的窗户,眼底深处是异常沉默的温柔。
徐清柔把书放回书架,朝着陷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的周似笑笑。周似一向冷厉英俊而有些阴沉的面庞在此刻这样有些迷惘的表情中竟然显得有些可爱。
她缓慢踱步走到周似身边,在他的附近坐下,端起茶几上的杯子轻轻泯了一口,随后抬眼轻声地问:“……你确定要瞒着李大他们和泽哥合作吗?”
“恩?”周似闻声慢慢回过神来,最近他总是想起陈安远,那个喜欢挑起嘴角笑得男子,还有他左耳上泛着银光的耳饰,心中会蔓延出一种类似于迷惑的感情,他皱眉冷下面庞,才缓缓开口,“那个人没有合作的必要。”
接着他端过徐清柔递过来的水杯,朝她轻轻地笑了下,喝下去后,才听见徐清柔皱眉柔声问道,“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发现你从中获取的利益吧?”
杯子在周似的手中转了个圈,周似的目光慢慢阴沉下来,他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对徐清柔低声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有谁是彻底的傻子?各取所需罢了,只不过总有些人喜欢打着正义的旗子为自己获取更多的利益而已。”
徐清柔静静地看着周似英俊的面庞,还有他那在最近总是会走神的眼,最后把杯子从周似的手中拿过来,柔和的一笑,声音似春风般让人感到放松:“也许吧……”
“明天我爸妈也会来。”顿了一会,徐清柔又接口道,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用目光顺着周似的脸部线条一点点的在心中描绘出他的样子,然后含笑地问周似,“那么……你娶我,是因为我父母的利益,还是只因为我呢……”
她的目光很柔和,如水一般地注视着周似。
周似抬眼直视着徐清柔的眼,陈安远那跟随了自己近十年的影子开始逐渐在心中淡去,他微微一笑,用手用力抱住了徐清柔,把头埋在徐清柔的颈间,成年男子的气息充斥着周围,他的声音很低,却又很深沉。
“清柔,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似乎在保护着什么珍贵的瓷瓶一般小心地在徐清柔的脸庞上吻了一下,轻的似乎就像刚刚吹过窗外的风,瞬间就消失了踪影,“我娶你……只是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无关任何利益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