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午后,此时阳光正好,坐在皇宫后花园中,临诺拿着一本书慢慢翻着,不过他的注意力却是完全未放在书本之上。
这皇宫之中还真是清净,整个后宫几乎完全是空的。对此,临诺表示满意。看来,惊鸢办的很好。
不过,“凉柒。”
合上书,临诺轻声唤道,语气微微带着些慵懒,显得格外好听。
“是,主上。”凉柒立刻出现在临诺面前,恭敬答道,自惊鸢被主上派去办事之后,就是他负责在临诺身后听候吩咐。
凉柒本也是羽翼中的一名,之前失去记忆,也是由于他知道了临诺会出现在此空间,故而特意在此等候,可那个怎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故而虽是未取走他的性命,也是刻意抹去了他的记忆。直到有人提起,他方能记起。但凉柒并不是在惊鸢出现时想起的,而是更早。
“你去钦刑那里,他被缠住了。”对于羽翼的生命,临诺本是并不在意,但这次事关重大。
“可是……”凉柒眼神犹豫。
临诺当然知道凉柒在想什么,悠然端起放了许久的茶杯,轻抿一口微凉的茶水。“惊鸢很快就回来。”
凉柒的身影刚消失在花园,御炘便出现在了转角处。他此时脸上带着自从登上皇位后便少见的天真笑意,如今,也只有在临诺面前,他才会有如此表情了。
“临诺临诺,你说我们今天出去玩怎么样?”这几日来,御炘对临诺显然是不再那么拘束了,渐渐露出了他的本性,也知道临诺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他才敢直呼其名。
对于宫外的生活,御炘可是向往已久了,只是由于各种原因并无机会出外过。
以前是不敢,那些兄长们当着面慈眉善目,亲切无比,实则居心叵测,绵里藏针。他是单纯,但并不代表他看不出来。
后来登基之后,他就更没有时间出外了。应付豺狼虎豹般的群臣们便够得他受了,哪还有精力出外玩耍?
而现在,虽是处于战乱之中,但他却是少有的闲了下来。这一切,他都要感谢临诺,虽然到现在,除了临诺这个名字之外,他还是对他一无所知,但他就是认为临诺是上天派来佑护他的,而且,他也会一直这样确信着。
对于御炘的想法,临诺当然是透彻的,不予置评,那个丞相其实有一点说得很对——如今乱世,勿以轻信。要知道,一个走错,便是万劫。
看到小皇帝希冀的眼光,临诺恍然间似乎看到了同样一双眸子,亮闪闪的——那是他的妹妹。轻声叹了口气,不知还有多久才会再相见?
见临诺久久未答,御炘只道是临诺不同意,不禁一阵失望,眼里的光彩也似乎一瞬间暗了许多。微嘟着嘴,眼眶也快红了,两只手不停地来回搓着,显得分外沮丧。
“好。”临诺应声,出去走走也好,他正好也想去看看这外面的“风景”。似乎自从那里出来以后,他便少有看到血腥了呢,还真是有点怀念。这场游戏,也快到巅峰了吧。
出宫的路上,御炘可谓眉飞色舞,神采飞扬,不时向他身后的临诺露出个兴奋的笑,虽是急迫的想要出去,但并不催促慢悠悠的临诺。他当然知道临诺体虚,自是不会如此不懂体恤的。
临诺的确是慢慢在走,但这却并不是因为他身体不好,他只是想再给这个孩子一点快乐的时间而已。这种场面,等出宫就不会再有了。对于如何打破那些愚蠢的天真,他可是很有经验啊。开始了。魔主么?呵呵。
怎么会这样?嘴角的笑容早已凝固,御炘愣愣的站在一片荒芜的街道上,虽是炎夏,他却是感到格外的冷。一阵风吹过,只扬起几丝浮尘。打了一个哆嗦,心里是深深的寒意,他明明听说宫外是很热闹的啊,为何这宽阔的街道上却是空无一人?一条街也就罢了,可这么大个国都,竟然仿若空城。
临诺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御炘的动作,看他如何从一开始的兴奋转变为后来的惊讶,疯狂的奔跑,只为找到一丝生气,但是没有,仿若这城里的人都消失了一般。对于周围的死静,临诺当然知道哪里不对劲,但他当然不会开口,他没有责任为一个小玩具解惑。而且,这场面也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御炘脑子里一片茫然,就算最近魔物横行,但也不至于变成空城啊!听战报,那些魔物大多是分布在别国,他银时国并未见多少,而且,听说还有天兵在狙击,那么,这样的场面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么,是他的情报出问题了?难道银时真的要在他的手下灭亡吗?
看到御炘这般模样,临诺微微遗憾,看来是不用自己来了。未再管御炘的如何,临诺心里微露讽意,手里又突然出现了那把看起来分外精致,但怎么看也是再普通不过的折扇,并未打开,把扇尖轻抵在眉间,掩住了眼里的思绪。
灰色的气息开始蔓延,阳光开始被吞噬,仿佛就在一瞬间,就从炎炎夏日变成了阴冷的冬天。不仅如此,灰色渐渐变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息,仿若血池地狱。阴风阵阵袭来,让人从心底升起一股森森的寒。
“御炘。”临诺突然出声,他可不想这么快就把结束,这小皇帝还有用。
本在愣神中的御炘猛地惊醒,他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他虽是并无多少信心治好这个国家,但并不是一个这么容易就绝望的人啊,就算是这个国家灭亡了,他也不会产生这种心如死灰的念头啊。
“呵呵,临诺是吧?”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寂静,御炘一惊,左看右看,他根本没有发现任何人。随后悄悄的看了看临诺的脸色,嗯,很是平静,稍稍舒了口气,不知为何,只要看到临诺,他便觉得异常安心。
临诺的确很平静,毕竟,这是早已预料到的。那日修真大会散去之时,他便清楚会有这么一天了。这个魔主,可比界痕那家伙敢做敢为得多。
界痕虽是冷漠,但实则仍有许多放不下。或许,很多人都认为他留在那里是为了维护天界,为了权利。可临诺却是一眼就看出了那人并不是一个会为了一点责任而甘愿自缚的人。除非,有什么让他非如此做不可的原因。当他第一眼看到这个魔主的时候,他便明白了,虽然他不知道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但这的确就是界痕自甘被缚的因由了。
不过,看来这个肆朔还不知道呢,那么,就更有趣了……
他不明白为何这两个看起来似乎都挺在意对方的人会闹到这般地步,也不想明白,但既然被他碰到了,而且还扯到了他的身上,那不好好玩一把,就太对不起他们的苦心了。
“临诺……”看着临诺脸上与平日并无甚不同的清朗笑容,御炘总觉得竟比周边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你还不出来吗”临诺语气轻柔,仿佛三月里的春风。
肆朔嘴角浮起一丝邪笑,看来果然是那人看中的,真是很特别啊!别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早就不是吓得打哆嗦,就是晕过去了。比如站在临诺身后的那个小家伙,一开始不就被吓到了吗真是扫兴,虽是这么感叹着,但肆朔脸上却是没有丝毫遗憾,反而更是兴趣盎然。
“怎么你想本主了”肆朔口出惊人之言。现身在临诺身前不远处,脸上一副轻浮的笑,虽是如此,但却并不让人厌恶,反而显得分外迷人。
“想,怎么不想”是真的有想过他呐,只是,除了那两个人之外,他想过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呢。
“那我还真是荣幸呐!”一闪身,肆朔到了临诺面前,伸出手,想要挑起临诺的下颌,未想他的速度快,临诺的速度更快。在他手刚要碰到那如白玉一般的肌肤时,却是被一把碍事的扇子给挡住了。不知怎的,他竟然会觉得遗憾。
看着肆朔似乎并不作假的憾然,御炘觉得一阵快意,哼!临诺怎么能被这家伙的脏手碰到呢况且,这家伙还一看就不像好人!兀自气愤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是不是脏手和碰不碰临诺到底有什么关系。
“那么,你现在是想干什么?”把挡了肆朔的扇子合拢扔到一旁,临诺笑得很是开心。
肆朔心里一堵,这是什么意思?他的手很脏吗?想他堂堂魔界之主,哪个不是巴巴的凑上前来渴望他的临幸?没想到这人还真是不识实务,竟然连他碰过的扇子也要扔掉,真是气煞他也!
“美人,你说我要干什么呢?”好歹是见过大风浪的魔王,虽很是不悦,但肆朔从来不是那种喜怒形于色的人。很快调整心态,挑高了眉梢,脸上挂着分外邪意的笑,语气轻浮。
“大胆!竟敢如此对临国卿说话!你是不想活了是吧?”御炘一脸愤色,他终于忍不住了,虽然知道临诺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事,但是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临诺被人占了便宜啊!就算只是语言上的也不行!临诺是他承认的人,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就算他自己也不行!
“哦?难道本君幻听了吗?我怎么好像听到有狗在叫啊?”肆朔表情带着些疑惑,仿佛真的出现了幻听一般,还四处看了看有没有人,随后又是一脸轻挑的望着临诺,似乎在等他解惑。
御炘呼吸一滞,他明明就站在肆朔面前呐!竟敢装作没有看到他,就算这个人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那也是绝对不能原谅!
“御炘。”在御炘真的想冲上去争斗时,临诺出声了,就如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听到看到一般,平静而淡然,若是一西在,铁定听得出这是他家少爷无聊时的语气。
御炘讪讪的退回临诺身后,站定后还不忘对肆朔抛一个恨恨的表情。
“有什么事就直说。”临诺打了个呵欠,显得很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