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像看外星人伪装的老板。
“。。。。。。你留下吧,打打杂,做做饭,洗洗衣服。。。。。。你刚说你家务活什么都会,对吧?”
姑娘猛点头,感动的眼泪哗哗的。
老板也很难得的慈眉善目笑了笑:“你好像也说过你不要工钱,只要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有口饭就行,是吗?”
我这才明白老板为什么留下这姑娘,廉价劳动力谁不稀罕。
不过这还没完,一定没完,根据我对老板的深刻了解,绝对没完——果然,老板下一句就飘向了我:“家里有人打理,小慕你也可以放心的跟我去捡垃圾了。你皱什么眉头?这是力气活,总不能让人家一个女孩家去吧?”
我只好老大不情愿跟着老板出门。趁着月黑风高夜,在废品收购站的后院里,尽情挥洒着汗水。
“老板,真的要捡这么多垃圾吗?”
“什么?!”
“额,不是,我是说,真的要捡这么多原材料吗?咱们用得了吗?”
老板神秘兮兮的眨眨眼:“当然用不了。但是咱们可以把剩余的,背到下一个废品收购站卖掉。”
“。。。。。。”
“再怎么说,都比你平白无故捡张嘴回来吃饭的强。”
我哑巴吃黄连,还不得不认命的背着与我体重不相上下的废铜烂铁小心翼翼的挪步,每走一步,这堆废金属,还会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好像学校教室里,老师的假发套被风吹走,他还浑然不知,底下一班同学捂着嘴在偷笑。我觉得我就像是那个可怜的秃顶的老师:“老板,像我这么好的员工,如果真的有天因公殉职了,你上哪里买后悔药去?”
老板想了想,终于说了句有良心的话:“也对,”他从我肩膀拿下一口漏底的铁锅,抓在手里,“我帮你分担点。”
。。。。。。。
我啐死他的心都有。
一道黑影忽然一闪而过,恰巧掠过我的视野,我惊讶极了,急忙去拽老板。老板却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显然,他也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四目对视的刹那,我借着老板愤怒而又困惑,无比复杂的眼神,更加肯定了那个人的身份。
牛金金!
居然是牛金金!
如假包换的牛金金!
依稀记得,她出现之前,我虽然是卖命赚钱的小人物,但心有自由;老板虽然吝啬刻薄,但心中藏着机会;君子税虽然会自欺欺人,但会信爱而不顾一切;夏会计虽然来路不明,深藏不露,但心里埋的希望,正在生根发芽。那时候,还有信仰爱情单纯率真的六六六,那时候,还有自恋成痴的金牌销售员罗索索。。。。。。。
那时候,时光还未倒流,面对拿钱来买过去七十二小时的顾客们,我还是个能淡定应付的服务员、旁观者。
那时候,乐冶忻还不认识我们,说不定正在哪里逍遥快活,做着他悠哉悠哉的通天大盗。
那时候。。。。。。如果我知道后来发生的这一切,我必定会祈求时光永远停滞在那时候,再没有以后。
我知道老板此时此刻的心情,必定和我相似。唯一多出来的,是路山风那笔帐。
不过,他却问了别的问题:“牛金金不是应该在乐宅吗?”
我明白他的意思,也有同样的困惑——的的确确,那天,我的的确确看见牛金金涂着妖冶的妆,站在乐老头的轮椅边,眼神里都是冷笑,讥讽。当时的爆炸,威力巨大,就是我和老板也是在早藏身地窖的夏会计和君子税的接应下,才侥幸保全的。
我还清楚的记得,地窖狭小,只能容两人藏身。于是坚持把我和老板推进地窖,而来不及躲藏的两人,一个脑震荡,一个哑了喉咙,差点也成为了那场爆炸的牺牲品。
这么强烈的爆炸力,我不相信毫无准备的牛金金能全身而退。
可是我们刚刚又明明白白的看见了她,还是两双眼睛,一起看到的。绝不可能是错觉或幻觉。
怎么办?
和老板又颇有默契的对视一眼,我们作出了同样的选择——溜。
遇到瘟神,三十六计走为上,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如果能走,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与老板对视一眼,我很聪明的躲在他身后:“老板请。”
老板脸色极差,听我这句更是哭笑不得:“小慕,有时候我真佩服你的心理素质,泰山压顶,也面不改色,还能这样谈笑风生。”
我赔笑:“我怕什么呢?人家牛大小姐的枪口明明对着你。”
没错,我们两个刚刚溜到胡同口,就迎上了瘟神。一抹冷笑,两瓣红唇,吸血鬼似的站在墙根阴暗处,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送上门的我和老板。
“叶老板,好久不见了,”牛金金露出白牙,笑的像个魔鬼,“以前我或许等得起,现在我有点等不起了。说吧,你的机器还需要多少资金投入才能弄好?”
我瞬间明白过来,她是想要时光倒转,让乐老头还魂回来。这怎么能行?我暗中扯扯老板的衣角,现在的他,满心想着路山风,难保不会选错做错。
果然我的担心不多余。老板很快就笑脸相迎:“我也想回去的,我想其中原因你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了,不必我再多废话了,再说咱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是不是?”
我赶紧踩他后脚跟,老板你给我有点骨气好不好?老板当然听不见我的腹诽,自顾自的讨好牛魔女:“机器差不多全毁了,实在需要一笔资金。姑娘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就是慕自由用钱,一万即可;牛金金用钱,十万打住,我叶以万用钱,多多益善。。。。。”
老板,你以为你韩信吗?我低着脑袋偷偷鄙视他。
牛金金似乎也不愿意听他多多废话,随手扔过一张存折,说了密码:“你们最好动作利索点,时间可是不富余的,你们只剩几个小时的工夫,如果时间到了,还是没有任何成果,乐家老爷子活不过来,你们就都得给我陪葬去!”
老板赔上一张大大的笑脸,拿着存折,拽着我就走。牛金金却在后面又加了一句不咸不淡的:“你们能用两天时间走到的地方,不管是借助什么交通工具,那些地方都有我们的人,信不信由你。有本事逃,你们就逃。看一个跟斗到底能不能翻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去。”
我恨恨的咬牙,想要反驳她两句,却被老板二话不说,拖着往银行去。以最快速度,买全了所需的各个部件,一人一个行李包的往家搬。
“我来帮你们。”
刚走到楼梯口,我们工作室新进的女员工就热心的上来帮忙,一个行李包,差不多快一百斤沉的东西,人家居然眉头都不皱一下,往背上一扛,几步就上了楼梯。我瞠目结舌的看着,被老板从背后拍醒。还以为他要我帮忙一起抬行李包,谁知他竟问了一个好奇怪的问题:“这女孩子叫什么?”
我使劲想了想,貌似当初瞥过一眼她的简历:“。。。。。。娇娇。”
老板又问:“姑娘家比你还有力气,不奇怪吗?”
本来以为要被嘲笑,却被这一句话点醒:“可是。。。。。。”不管是前后左右看,她都是个女人,这点绝不会错的。
“小慕,你还记得三年后的那一天吗?乐老头死的那天,我们是被什么人包围?你一定还记得,那些人力气极大,技能又好,连夏会计都打不过他们。。。。。。”
他只说了这么多,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确。的确,这个娇娇,一点都不娇弱,来路更是蹊跷古怪:“老板,还有一件事。”
“什么?”
“夏会计和君子税,到现在一个都没有出现。”
默契的对视一眼,我和老板扔了行李包,同时闪人,躲藏起来。娇娇果然随后杀到。见到行李包但看不到人,果然脸色就不好看了。挺娇俏的一个小姑娘,瞬间变身夜罗刹,开始四处巡视我和老板的藏身地。我忽然有种奇怪的念头:这罗刹怎么好像知道我们在附近,否则她应该撒腿去追的,我们的计划也正是想趁她离开楼梯口,飞奔到楼上去看另外两个人好不好的。现在怎么办?
老板在另一个方向躲着,我根本无法和他联络,只能自己做主。
我记得,我们居住的楼后面有一座水塔,有铁梯能爬到顶头,不知道能不能从那上面跳到我们租住的房子里,如果不能跳,索性大喊两声,夏会计他们一定也能听得见。假设我不能顺利攀登上水塔,只要我引开这个罗刹,老板应该也能顺着楼梯回家。索性就这么办!
一咬牙,我故意不去想一旦被堵到水塔上怎么办的恶劣问题,拔腿就跑。我就不信,我一男子汉大丈夫,还跑不过她一个小丫头。
这个自信显然过头了,十秒钟后我就尝到了苦头——这丫头跑起来居然跟飞人似的,别说我,就是一个世界冠军来跑,都未必见得是她对手。我跑的哼哧喘,很快就上气不接下气,如果不是借着熟悉地形,在小区里跟她兜圈子,估计早被撵上了。
快跑到小区门口,我眼看就跑不动了,她忽然比我先停下,扭头恶狠狠的看。我偷瞄她一眼,这罗刹竟明白了我们声东击西的策略,转头往回去。我急的,赶紧往回追。可是一脚踩错,加上体力不支,扑通一声,我就跪地上了。等再爬起来,有气无力,手脚并用的爬到楼梯口,“娇娇”已经和老板扭成一团。
夏会计和君子税大概是被老板刚刚搭救出来,目光呆滞,无动于衷,不知是中毒了还是中邪了。我赶忙跑到他俩耳边,撕破了喉咙喊,喊了好几声,眼看老板都要顶不住了,夏会计才有点还魂:“老板在干什么?”
我大力把他一推:“快帮忙!”全靠你了。
夏会计出手,我就有时间全力喊醒君子税,等到那黑亮的眸子再次恢复清明的时候,我已经累到说不出话。
“你不是娇娇。娇娇已经死了。”君子税果然是奇人,站起来第一句话,就这么出人意料。虽然我期待,但我并不对他此时应用鬼语者的骗术抱一线希望。
老板鼻青脸肿,遍体鳞伤的倒下,我一边去护他,一边听君子税在拳脚声中舌粲莲花:“你不是娇娇,娇娇这个人本就不存在。你只是一个名字,一个制造你的人,心血来潮为你取的一个名字,你的真实身份是人偶。”
我和老板都愣住,连“娇娇”的动作也有一瞬间的停滞,吃了夏会计一记有力的勾拳。
君子税似乎没看见,继续他的语出惊人:“你不是你,没有性命,没有思想,除了一个名字,和这具死人的身体,你什么都没有,你所说的每一句,所作的每个动作,都是被人提前设定好的。他以一滴鲜血来控制你的一切,无论你成功与失败,你代表的都不是自己,而是制造你的人。。。。。。”
“娇娇”忽然一抬腿,将夏会计踢远,转向君子税,却没有出拳,而是端详着他看:“你好像什么都知道?那么我来自谁的鲜血?你倒说说看。”
君子税微微笑了一下:“还能是谁?乐家刚刚死的那个人,牛金金的幕后主使,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在这个时候就对我们的工作室感兴趣了。”
“娇娇”也笑了一下:“鬼语者真是聪明,什么也瞒不过你,不过你如果几个小时前就想明白了这些,我大概也没机会给你和夏会计下药,也就没机会得到这个,”她往裤兜里一摸,掏出一面镜子,很是得意的在我们面前晃了半天,果然见老板面如土色,“鬼语者,我早就听说过你,你的确猜对了一件事,我是只人偶,是乐老爷子制造出来的第一个人偶。不过你也猜错了一件事,我虽然是人偶,但因为那场爆炸,他并没有做成功。我的思想,还是这具尸体的,也就是属于娇娇的。”
“我不要回去接着当人偶,宁可死,我也不愿意服从别人一辈子,哪怕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更加不愿意他将我为蓝本,制造出更多的人偶,所以我不可能让你们继续试验,不可能让你们有机会回到三天以前。从爆炸逃出来之后,我就在附近监视你们了,本来前两天好好的,你们就这样安安静静过了第三天,咱们就相安无事,我也就没有回去听人摆布的危险。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忽然改变主意,逼得我不得不出手?”
老板死盯着那面镜子,牙缝里漏出几个字:“人。。。各。。。有志。”
“娇娇”把眼一瞪:“我不管!反正我绝对不要回去,既然说服不了你们,我就砸了镜子,咱们一了百了的好。”她说着拿起镜子就往地下摔,我急忙去接。可是距离太远,眼看远水救不了近火,这泼妇就要砸碎所有希望。老板绝望的闭上了眼。
他大约已经认命了。
(待续)
☆、【十六】《人偶》(下)
【十六】《人偶》(下)
“砰——”
“娇娇”娇小的身躯就在犀利的枪声中软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我顺着声音找去,只见牛金金正在漠然的吹去枪口残留的硝烟。
“你们的动作太慢了,”她说完就走上来,骄傲的高跟鞋叮叮敲着地面,踢开娇娇的身体,把古镜夺回重新塞进老板手中,“记住,你们只有不到七个小时的时间。再不快点,咱们谁也别想回去。”
老板握着镜子,半天才缓过神,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递给我:“小慕你跟夏会计,还有牛小姐一起按图组装去,我要先交代君子税去干点别的事。”
牛金金立时柳眉倒竖:“什么?你敢指挥我?!你知不知道。。。。。。”她有意举起枪。可老板选择直接无视,转身就上楼去。
牛金金当然没有跟上来,她的骄傲让她就是绝境中也不肯和我们团队合作。我于是和夏会计一起拼凑零件。老板则拉君子税走进狭小的厨房去,从里面反锁上。
我竖起耳朵听,却听见令人脸红心跳脱衣服解拉链的声音。不由瞠目结舌:老板不是这时候。。。。发。。。。情。。。。吧?
可是我没有听见君子税反驳甚至抗议的声音,反而是亲吻和呻吟,一波紧挨一波。还有一声难以压抑的痛呼。君子税那时才有些急:“你还没准备好。。。。。。”
傻子都明白里面在干什么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木然的跟从着夏会计的指挥干这干那,但拆了东墙补西墙的事,层出不穷。最后,夏会计不得不一把握住我的手,用嘶哑的声音劝慰:“小慕,我们都回不去了,你明白吗?”
我含的好辛苦的一滴泪,终于砸上地面,好疼。
真的好疼。
“是不是在书里的时候,不会这样疼?”我傻乎乎的问。
夏会计摸摸我的头,笑的很勉强:“我忘记了。”
“你怎么记性比我还差?”
“忘记常常是因为,记住会更痛。”
我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发现他的眼圈也红红的:“那你忘记我好不好?”如果有一天,能有机会忘记我,夏会计,请你一定做到。我还不清你太多,只能求你相忘。
夏会计笑着,笑的比哭还难看:“你说好,就是好。”
我却哭了,第一次哭的这样痛,两只袖子拼命的往回堵眼泪,都无济于事。就好像,那是两个泉眼,干枯了太久,一夜之间突然复活似的。
夏会计看着我,唇边始终挂着笑,三分宠溺,三分疼爱,三分凄凉。我看的懂,却讨厌我看的懂。如果,把他和厨房里面正在缠绵的某个人换一下位置,我想我就别无所求了。
这一个小时,其实是纯粹浪费掉了。我和夏会计在外面一个哭一个笑,活儿干的乱七八糟,里面那两个更加不必说,一个小时激情澎湃,老板爽到后来,分贝极高,冲出门来,刺破我和夏会计的耳膜,令外面两个无辜者,想装聋作哑都不行。
等到厨房真正平静下来,两个脸色潮红,动作诡异的人出来,牛金金也终于亟不可待的冲上门:“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弄好?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不敢看才出来的两个人,只好看夏会计,夏会计帮我看君子税,君子税又看老板,老板就是老板,关键时刻表现与众不同。就在我们竖起耳朵,等他发号施令的时候,他居然天外飞仙的来了一句:“不知道。”
牛金金的脸顿时如臭狗屎。
我憋笑憋的脸青。夏会计和君子税没有忍住,噗嗤笑出来,一点也没给美女留面子。
不过,牛金金可不是干站着等人嘲讽的家伙,她的枪口尤其骇人。那黑洞洞的家伙一转过来,我们就立即识趣的埋首工作去了,连刚刚玩笑的老板在内。
有了以前那台机器的图纸,合装就像儿童拼图,容易的多。可是,越接近终点,我越忧心忡忡,毕竟那古镜。。。。。。想叫君子税,碍于老板在跟前,我又叫不出。再说,一想到他刚刚和老板。。。。。。我就更不愿意召唤他。
“小慕,”反倒是老板先叫的我,“你还记不记得你欠我的?”
“嗯。”我老大不情愿的回答他。
“那就好好干活,手脚再利落点。”老板瞬间变身黄世仁,周扒皮,免费赠我一对大白眼。
逼得我有再多的话,都只好往肚子里咽。
几个小时,转瞬即逝。机器真的在牛金金的逼迫和催促下,组装好了。古镜就装在导致乐冶忻牺牲的那个凹洞里。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不料,再回头来,君子税已经和老板一言不合打起来了。
君子税坚持要先上,老板死活不干,还说给牛金金留了最里面最安全的位置。牛金金美滋滋的坐进去,老板就把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安全带”扣在她身上,系的牢牢的。
“接下来总该轮到我了吧?”君子税急急忙忙就往里冲,却又被老板阻拦。
但这次君子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止他,连同我们一起,都被老板这横空出世的惊天一吻,吓了一大跳。
因为站的离君子税很近,我也有幸听到了唇瓣之间,那最缠绵的呢喃:“君子税,你不是我的什么人,即便我们有过什么,你还不够资格做我的什么人,除非你答应我留在这里。”
君子税使劲抓住老板,好像生怕一撒手,老板就会飞走一样:“以万,那古镜。。。。。。”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亲口来说,这个残忍的秘密。
但老板却堵住他的嘴巴,继续这个悱恻的吻:“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试试,说不定我能成功回去呢?也说不定,山风在我即将到达的异次元空间等着我呢?”
“不。。。。。。你知道的,没有那样的机会。”君子税的声音已经哽咽的不成样子。
夏会计则走到机器旁边,假装叮嘱这个叮嘱那个,故意将牛金金的注意力转移开,好争取时间,让君子税把老板留下。
“没有机会,我一样要试,因为,”老板接下来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再阻拦他,他说,“你知道在一个永远不可能有山风的世界里,我活着有多难过吗?”
“那么我呢?我在这个世界的。。。。。。”君子税几乎是在哀求。
可惜老板已经是“铁石心肠”:“我将自己贿赂给你了,你还有什么理由违背我的意思吗?”
君子税终于难以置信的盯住老板,哑口无言。我却眼一热,差点又掉下泪来。我讨厌这样易感的自己,却抵挡不住心头那份酸楚——老板,你是好人,你用心良苦,你早就瞒着我们计划好了一切,你知道君子税对你的情意,你却只能用身体做最大的回报。你宁可叫他恨你,也不愿他跟你一起踏上危险之旅。
可是,你这样好,他怎么会不懂?他又怎么会忘记?
我不由黯然神伤,心里知道君子税已经离我越来越远。
老板纵身跳进机舱,关上舱门的刹那,只给我丢下了一句:“慕自由,你欠我的,要还在他身上。”
他?!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一味捣蒜似的的点头,也不管老板看见看不见,点到头晕眼花,还是继续机器人样的动作。除此以外,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汹涌潮水般的谢意。
我脑子里只有谢谢两个字,但这两个字太苍白,太单薄,真的不足以表达我此时此刻的感激。或许,老板你愿意留下来,听我慢慢说。。。。。。
“砰!”偌大的机器,如我第一次进入七十二小时工作室时看到的一样,在一阵灰烟中,瞬间空了驾驶舱。
“咔。”古镜也终于耐不住再三的折磨,被震碎成几片。
(《人偶》完)
☆、【十七】《丁文赋》(上)
【十七】《丁文赋》(上)
我的脑海中空白一片,怔忪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又想起去凑近些再看看那机器。耳边更有个细微弱小的声音在叮咛:“吉人天相,吉人天相,老板最吝啬,他才舍不得就这样离开我们,离开可以随时敲诈勒索的我们。。。。。。”
“喀拉拉。”没等我凑近,那临时拼凑的垃圾机器,终于禁不住超负荷的工作量,爆裂一声,碎了一地。这次连容我幻想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老板真的不在了。虽然我很了解他的选择,生无可恋的世界面目可憎,但是我还是要埋怨的:“老板,你还欠我工资。。。。。。”亏欠工资不还,还丢给我同样一个痛失所爱魂飞魄散的君子税,老板你未免太狠。我却又不能推脱。颓然无力的靠墙站住,我的思路又不听话的回到初来工作室的那一天。
那时候,我虽然是无业游民,但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那时候,我不知道我背后的真相,不认识夏会计,不了解种种因由是非,我很快乐。傻子一样的快乐。我喜欢那种快乐,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把它交付出去。侧头看身边的人,我心中忽然有股无名火冲上来,想都没想,就一拳揍过去。
他,李小龙一样的身手,居然躲都没躲,只淡淡的用手指擦干净嘴角:“恨我吗?”
我用力点头,几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事情到今天这步田地,要说我不恨,绝对是骗人的。顿时一肚子怒火,全体发泄,我的拳脚就像疾风骤雨,通通砸在夏会计身上:“就因为你,就因为你!”
——如果你不纠缠到底,不从书中追到现在,我就不会认识你,不会认识乐冶忻,不会认识君子税,不会认识老板,更不会认识牛金金,乐老头他们;我就不会因为你们扔掉我最钟爱的自由,一个一个的去还债,到现在还积重难返。如果不是你设计安排,凭我的平凡,我一定可以躲得开乐老头他们的通缉,伪装一个正常人,继续逍遥自在的过日子;天塌地陷,物是人非所有都会与我无关。如果不是你教我看世间种种恩怨情仇,我一定还是个白纸一样的傻子,天天只会傻乐,那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可是,你却如此讨厌的出现了。人生若只如初见,我就可以一直厌恶你。。。。。。
“你怎么不打了?”
他是故意来讨打,可是我已经累了,脑海中更是有些不该想起的回忆萦绕——我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的记性——尽管时光已飞逝,我却还清楚的记得是谁一次一次以身犯险,将我从生死边缘,一再挽救;记得是谁教会我看君子税的深情,老板的痴狂,六六六的纯真;记得是谁带给我这一场比梦还精彩十分的经历;也记得是谁现在还由着我的任性,拳打脚踢,毫无怨言。
“我。。。。。。”我无力的垂下手臂,咽部涌起一阵苦涩。我本来想说对不起的,可是,努力半天,又说不出。正尴尬,偏偏又被夏会计一句话砸个正着。他说:“牛金金刚刚告诉我,她之所以敢只身前来,是因为她用了乐老头的方法,用自己的血,制造了两个人偶。如果她没有及时回去,他们会随后就到。”
“什么!!?”
我的头剧烈的疼痛,牛金金真不愧是得了乐家老头的真传,在这样仓促的时间内,还准备了后手。人偶的实力我们是见识过的,光一个不成功的娇娇就难以对付,如果她做的和三年后包围我们那群黑衣人一样力大无穷,我们肯定没法应对。
与夏会计合力拽上还沉溺哀伤中魂不守舍的君子税,我当机立断:“务必先离开这个地方。既然这是三年前,我有个地方可以去。”
“哪里?”
“丁文赋家。”
现在是三年前,我记得,那时候刚刚从丁文赋家搬出来,他可是我遇到过的最有贼心,也最没贼胆的房东,尽管我在那里住的时间最短,但印象最深刻,而且眼下那里距离最近,最方便我们以逸待劳,守株待兔。
“既然人偶厉害非常,我们躲不过,就索性找个地方做好战地等他好了。”
夏会计点点头:“这恐怕是最好的选择了。”
但,丁文赋并不在家。我们足足在门口垃圾桶旁猫了两个小时,他才姗姗来迟。一身灰色风衣,一脸没精打采,眼镜上都灰蒙蒙一片。
“丁文赋,我要继续租你家房子住,”我佯装热情的上来就拍他肩膀,吓他一跳,“实在是故宫都没有你家舒服啊。”
丁文赋狐疑的看看我,擦擦眼镜,又戴上:“你是谁啊?”
“我是慕自由啊。你怎么忘性这么大?”我赶紧耙了耙刚刚被风弄乱的头发,顺便抹了一把脸,好歹露出五官来。
丁文赋总算认出我来,眼镜一扔,一把鼻涕一把泪就抹上来:“小慕啊,我就知道数你最有良心。你是同意和我恋爱了吗?”
额。。。。。。一滴大汗摔在地上,碎成八瓣,我千不该万不该,忘记三年前他曾对我表白过的,虽然第二天他自己都说不作数,但是照眼下这情形看起来,恐怕他把后半截忘的一干二净了:“那个。。。。。。这是我男朋友,夏会计。”我急中生智拉过一个垫背的。
不过,当瞥见夏会计脸上太过明显的惊喜和错愕时,我又后悔了,于是又指着呆站在垃圾桶旁盯着里面一只烂苹果的君子税说:“那是我男朋友的男朋友。。。。。。所以你明白了吧?”
丁文赋果然嚎啕:“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要轮到我群P啊?”
我一头黑线:“不,不是那样的。。。。。。”
丁文赋把头一甩,忽然做英雄就义豪迈状:“算了,群P就群P吧。我认了,总好过再次失恋。”
我适时插了一句:“我们是3P,没有大于,不称群P。”
他的脸色果然日头落山,迅速黯淡:“。。。。。。挤挤。。。。。。也不行吗?”
我只能摇头。一个谎接着一个谎的编下去,也不知他要纠缠到什么时候。可是不编又怕前面的露馅,太难受了。
“丁文赋把你房间也给我们吧。”
丁文赋神情更落寞:“来就来吧,不要我就不要呗,怎么连人家房间也抢走。。。。咦,你们不是3P吗?为什么你一个人房间不够,还要抢我的?”
这家伙居然也有脑子灵光的时候,我只好在心里暗叹一声自然之仁慈,拍拍他肩膀,很低声下气的哀求:“可是,我们吵架了,我不得已啊。”
丁文赋依旧心软,虽然还不太明白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很慷慨的将房间让给了我们:“那个,我有一个要求,对面那个小男孩的卫生间是只有我才能偷看的。。。。”
我极度无语,夏会计也乐,最后连君子税都弯起嘴角。
不由感慨,丁文赋啊丁文赋,你实在是个活宝,有你在,我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次日晨,当厨房传来焦糊的气味时,我才猛然想起邻居老大妈的嘱托——千万不能让丁文赋接近厨房,否则这栋楼就完蛋了。
赶紧去厨房,将他人拖出来,又喊来夏会计一起灭火,手忙脚乱,折腾了足足半小时,好容易在火苗接近邻居窗户的时候,灭掉了最后一缕火焰。一回头,丁文赋那张被熏黑的脸已经冲了过来:“他!”他一指身后的君子税,“如果不是他硬拉着我,我早就跟你们一起奋战了,哦不,我肯定早在你们出现之前把火灭掉了。”
我无力的垂下头,心里开始慎重考虑这次逃命躲来这里是否正确,凭现在的情况判断,就算牛金金的人偶不到,我们也会被丁文赋折腾死。迟早一死。
夏会计手脚利落,已经开始收拾残局。我因为对来丁文赋家负有主要责任,所以很内疚,赶快主动表现,做了早饭。等往屋里一端,我恰好就听见了从昨天那一笑开始死灰复燃的君子税在饶有趣味的询问丁文赋。
他问:“你的人生目的是什么?”
丁文赋答:“找个人,无论男女,共度下半辈子。”
君子税点点头,深以为然:“那你最郁闷的事是什么呢?”
丁文赋没精打采,他有点讨厌这个刚刚拦阻他当英雄的男子,不过实话还是照说,其中原因,我猜多半和君子税的外形条件优越有关:“我最郁闷。。。。。。还有什么比失恋更让人郁闷呢。”
“那你最擅长的呢?”
丁文赋的脸彻底拉下来:“。。。失恋。。。”
君子税终于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丁文赋羞愤,还惦记着狡辩:“本次恋爱的失败总能使我有时间和精力去谈下一场。所以失恋不是坏事的,你懂不懂?外行,一看你就没爱过多少人。”
我心里暗叫一声糟糕,早该拦住丁文赋这句话的。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君子税并没有生气,仅仅是笑容变得浅淡:“难道爱的专注也是过错?一定要像你这样见一个爱一个吗?”
丁文赋头头是道:“如果不这样博爱,说不定就会错过本来属于自己的人呢。到时候才叫遗憾。”
君子税装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受教受教。”
丁文赋洋洋得意:“看你长的帅我才免费教你的,不然啊,你这个挺好用的脑子,总跟着小慕难免学傻。。。。。。”
适时端上早餐,我用一个鸡蛋狠狠的堵住了丁文赋这张跑火车的嘴。不过,看在君子税的脸色渐渐阴转晴的份上,姑且饶了他。
只是,为什么他眼中还一闪而过,浓如云雾的悲伤?
我忽然难过起来:君子税,你其实不必强作欢颜给我们看的。
(待续)
☆、【十七】《丁文赋》(中)
【十七】《丁文赋》(中)
那天一早,洗脸刷牙,吃过早饭,丁文赋打扮一新要去烤红薯摊入赘。我提醒他烤红薯摊现在还不开张。他耸耸肩膀:“等待也是甜蜜的。你这只向往自由的家伙懂什么。”
君子税看他屁颠颠的走了,轻轻一笑,好像也恢复了些往日的神清气爽,非要出门去透透气。我不放心,暗暗跟在后面。却见他走的方向和丁文赋完全相反。三年前的这一带他并不熟悉,可是脚步轻快的很,完全不像不认路的。我诧异的跟着他,穿过三四条街后,终于看他拐进一条好眼熟的胡同,推开一扇挂着霓虹灯的门。不多久,就见一个花枝招展的老板娘,涂着鲜红的嘴唇,满身谄媚刺鼻的香水味混杂着酒味儿,扭动着腰肢,脸倒是比三年后的我所见到的年轻:“你谁呀?!知道这什么地方吗?瞎了眼了你,敢闯老娘的地盘,看这里看这里!打烊两个字懂吗?老娘好容易关门休息会儿。。。。。。”
君子税又赔不是又掏兜,翻个底朝天,却只有一把零钱,老板娘脾气更暴:“MD,你是来哭穷要饭的吗?还是你觉得老娘我像个穷要饭的?给我滚!”
那时候大约这个酒吧并没有后来兴旺,所以对于君子税的擅闯,仅仅是老板娘咆哮一顿了事,并没有其他帮手抄家伙动暴力。
但躲在墙角的我并不觉得庆幸——如果真有一群打手,三拳两脚的揍这家伙一顿,说不定就能打醒梦游中的他,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即便被人吼骂,被人撵出门,他还这样傻乎乎的站着,傻乎乎的笑,傻乎乎的捧着一把零钱,仿佛乞求老板娘让他进门。
看着那个憨人那个憨厚表情,我忽然被不明出处的沙砾眯了眼,泪止不住的流,老板临别的叮咛犹在耳边,此时已重如泰山:“慕自由,你欠我的,要还在他身上。”
如果老板现在在场,我只怕要先揍他一顿,然后揪住他的衣领,大声的怒吼谩骂,用尽我所听过的一切脏字脏句。又或者,我会先骂再打。总之,我必须出这口恶气:“看见没?!就是这样心心念念全是你的人,你却要推给我!你以为你的身体值多少,可以配得起他这一生相思虚耗!”
我也想骂君子税,一抬脚,先看见自己的鞋,一幕旧景不切时宜的冲上脑海,划过眼前:
我还记得是我先甩出一只鞋去,我还记得他为我刹住车,我还记得我故意摔倒在地,他冲过来的速度很快,把我搀扶起来像看小孩子一样查看伤口。
我还记得他再扶我上车,也不再骑,而是一只手推车,另一只手扶住我的腰,我还记得那掌心的热度是怎么爬进我心口,留在三年后那个静谧的夏夜的。
我还记得自己当初许下的心愿——如果时间可以静止,永远留在这一刻,留在这条小胡同,留在黑暗却光明的瞬间,我情愿,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我还记得,在胡同尽头,分别那样不着痕迹,我还记得乐冶忻的洋楼的一扇窗,映着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君子税说过的那一句,温柔似水:“你老板,最爱这样虐待自己,惹我心疼。”
瞬间,我眼前又恢复到当初的一片漆黑,无底深渊。
再无暇也无力去管君子税怎样,我踉踉跄跄独自回去了丁文赋家。夏会计在家,开门迎上我惨无血色的脸,他居然什么都不问,只递给我一杯水:“小慕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啊?我茫然抬起头,忽然有些不敢看他。
此时的夏会计脸上是种奇怪的表情,我形容不出,心里觉得陌生非常。不过我仍是挺着脖子等。
反正,希望是上,失望是下,我的人生已经七上八下,不差这一下。
反正,自从撞上他,陷入这地下勾当非法职业,我就早已一身乌黑,晒不白了。
不如索性大方些:“你说。”
他看看我,竟先低下头去,犹豫了好长一段时间,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其实你也大概知道这件事了。”
啊?
“你还记得起你是从哪里来的吗?”
我当然记得。当初,一幕一幕,一帘一帘,虽然很快,很杂,很乱,但是我已经可以将那些片段像珍珠一样,串在一根线上:“你是书中人,我是你所画的画中人。”
夏会计苦笑:“其实这并不完全。”
我纳闷的问:“难道还有?”
他终于肯再看我,眼中深邃如海:“有的。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画一个你吗?又为什么我画的你,可以活?可以穿越到现代?”
我沉默,这些问题我不是没想过,可是不管我怎么想,都不可能想得出原因。因为怕,那个原因是我最不想听见的。所以宁可不问。
不过,夏会计没容我再有逃避的机会,径直了又问:“你知不知道我当初是做什么的?”
我还是沉默着,一个能画出活人的人,在书中也不会是什么无名角色。
“我是大祭司。在书中,在某个教派内,专司祭天酬神的职务。作者赋予了我一支带魔力的笔,令我不但可以画什么活什么,还可以写什么成什么。”
“难不成你也写了一本书?”
“是。”
我惊讶极了,想不到我顺口一问,居然问出这么大的一个秘密。瞬间,身体不寒而栗,我忽然想到什么:“你不是想告诉我,那支笔。。。。你还带在身上吧?还有魔力吗?在现代社会,不会管用了。”
“如果你知道那本书是谁写的,或许你就不这么想了。”他越神秘,我越好奇。心里忽然生了一堆问题,杂乱无序,不知道从何问起。
夏会计像茶壶倒水,一点也不急,慢慢的倾倒着这个注定让我竖起耳朵,一个字也不肯放过的秘密:“那本书不但古老,而且神秘,有你无法想象的内容。比如说,你所经历的一切,比如说老板和君子税所经历的一切,还有六六六,罗索索,牛金金,牛金金的人偶。。。。。。我们每个人都在书中。从一开始,每个情节就都是设定好的。详细到一个人的小小表情。你现在就很惊讶,不是吗?”
我瞪圆了眼睛看他——叫我怎能不惊讶?!这些话,如果是真的,那本书一定就是出自上帝或者什么神仙之手,他一早就断定了我们每个人的命运。这样想来,张二。。。。。。
“你不必猜了,张二拿走的是拓印版本,他回不去书里,”夏会计斩钉截铁,“就算是搭上几条命,都回不去。”
“你,你怎么知道?”
他忽然笑了,手里多出一件东西来——一支普普通通的毛笔,随随便便就在空中划了几下:“现在丁文赋马上回来。他又失恋了。”
我还没来得及怀疑,丁文赋已经开门进来了,哭丧着脸,好像全世界都亏欠他:“那个卖烤红薯的说了,他攒够上大学的费用了,再也不来摆摊了。呜呜呜呜。”
没工夫去安慰他,我一门心思都在夏会计手里抓着的那支笔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东西?有那么神奇?”
他又笑,在空中又划了几笔。丁文赋竟像个木头人一样笔直走出门去:“就不信今天谈不成一场恋爱。。。。。。我再试试去。”
说完,就这样施施然走掉了。
我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盯住夏会计,对,不再是那支笔,而是这个人。
我猛然发现我看不懂他。就像看不懂整个的故事。
(待续)
☆、【十七】《丁文赋》(下)
【十七】《丁文赋》(下)
夏会计嘴角噙着笑,有些得意,有些诡谲:“不信吗?一开始的撞车事故,一系列的恩怨情仇,时光机器的运转、毁坏、修复以及后来的古镜,强行再利用,都是我这支笔写出来的情节。你们都是在我设计的故事里,像小丑一样跳来跳去,喜怒哀乐。。。。。。咱们一群非法职业者凑在一起,一直没有警察来过问,这里面的原因我想你现在总该明白了——没错,在我设计的故事里,警察不存在。除非我需要他们中的个别分子来做个伪证什么的。”他自顾自说着,完全不管我看他的眼色,越来越复杂。
他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掏出一枚又一枚刺我眼的东西,我原以为这些都被痴爱老板的君子税收留,谁知竟然在他这里——磁片。与时光机器相匹配的磁片,虽然小,却地位重要。夏会计开始一个一个的数:“Dennis吕和东野是全体故事的序幕,我要你去接触,要你明白爱和恨仅仅一墙之隔,这就是现实社会,这就是人情世故。可是你没看懂,反而为他们感到惋惜。于是有了第二个故事。卢铮和米星,很相爱也逃不出命运的手掌心。可你亲眼目睹之后还居然说相爱的人一定会幸福,即使阴阳相隔。我不得不请你看一段舞,不得不把你拖进另一幕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