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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飞檐走壁的奇迹 当前章节:148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3:10

“那个人,”老板指指顾客消失的方向,“他既然肯从罗索索那里高价购买磁片,肯定早有谋划,你得小心。他当时就躲在幔帐后面......”

谋划?我笑,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钱,那个死掉就无牵无挂万事大吉的人,真不知我该为他喜,还是为他悲。

“我得抢在东野那个混蛋到来之前去告诉哥哥真相,”浸着危险的一笑,我的客户吕先生把手指头一扬,落在我的鼻前,“你,就是我的证人。”

“他会相信吗?”我没有把握,直觉始终在提醒我Dennis吕死前最后的动作并非一时冲动,他是真的想要拥抱东野,哪怕那个人已经变成洪水猛兽,毒如蛇蝎。

“会的,我是他弟弟,他怎么会不信我?!何况还有你们72小时工作室,我哥哥他可是比我还先知道你们的存在。”

“哥哥当初还想通过你们倒退回东野离开的那一晚,可惜他知道你们时,已经过了三天,”吕先生涩笑,“这样的傻瓜居然能坐到飞黄达的董事长,多奇怪。”

我不语。想起一句话——爱情就是把聪明变白痴,把白痴变聪明的魔术师。哪怕再聪明怕是也难逃它的劫数。Dennis吕,他是董事长,是家族最骄傲的存在,是许多人的希望,包括眼前这位吕先生。可再怎么神化,他骨子里还是个人,有血有肉,会爱会恨,会遗憾会痴迷。

望着沉溺回忆中的客户,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夸赞完美的哥哥,我心里忽然对Dennis吕,那位将死的人,多了许多怜悯。

他犯过多少错我并不知晓,我看到的只是他用生命致歉的情分,被人弃之如敝屣。包括他的亲人,包括他的爱侣,实在太让人同情。

他的孤独像极了我们中的每一个。十面埋伏,四面楚歌,再风光的一生,也只能是乌江落魄,连家也不敢回。

这个可怜的当事人,他绝对有权力知道真相!无论将来他做怎样的决定,他都有权利现在知道真相。我暗下决心,忙提醒吕先生,大夫刚刚在找他,似乎要交代病情。吕先生点点头,转身过去和大夫低声交谈了两句,然后沉着脸进了卧室。药效将过,他的哥哥马上就会醒来。而东野也快要到来。我们得抓紧时间。

我们轻描淡写的说了大概,就使得Dennis吕半天无法从震惊中醒转过来,大张着嘴,喘息甫定,好像上岸的鱼儿:“你们,你们胡说!!”

吕先生恶鬼索命一般的扑上前去,揪住他的衣领:“我是你亲弟弟,我怎么会骗你?还有他,他是72小时工作室派来的,72小时工作室,你还记得吗?!!”

Dennis吕越过弟弟,将目光锁定我,我点点头:“我确实是72小时工作室的成员之一,我来,是因为您的亲人觉得您有权知道东野对您所做的一切,并且您有权在得知真相后重新拟定遗嘱。”

Dennis吕思考了一会,终于首肯。门有响动,我和吕先生急忙一起躲进幔帐后面,屏住呼吸。

“怎么瘦了?”果然是东野。

意料中的,没有听见Dennis吕哽咽的声音:“东野,为什么你会来?咳咳......”

“哦?你不想见我?那我走就是了。”

“别......”好一招欲擒故纵。

“三年了.......”Dennis吕的声息若有若无,害我和吕先生都担心不已,他的身体虽在壮年,却因为过度操劳和突如其来的疾病,耗损殆尽,好像残烛枯灯,早就注定一条英年早逝的不归路,“三年你在哪里?”

东野似乎在笑:“你在关心我吗?这么多年,你终于想起关心我了。可惜,你问的太迟了,前面的经历我已经不记得了。”尾音如同一块冰砸进我们每个人的心里,我不禁更加忧心,床上那个爱他的人会心疼到什么地步。

好一阵难过的沉寂后,传来Dennis吕剧烈的咳嗽声:“咳咳,咳咳......你是来看我的吗?”

我和吕先生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无关痛痒的话。时间不多了,Dennis吕到底想要干什么?怎么不抓紧时间逼问东野的罪行?问问他是如何利用商业间谍把飞黄达的机密大部窃取,害的不少项目下马,导致许多员工失业。差点,把吕家的两代人创建的产业都毁于一旦。吕先生攥紧拳头,我知道他心里想的就是他曾告诉我的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故事。但对于我而言,我现在更渴望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有着怎样的迂回曲折,跌宕起伏。

为什么东野仇恨着Dennis吕,咬牙切齿?

为什么Dennis吕爱着东野,万劫不复?

为什么中间的线索拧成死结,再也无法打开?

事情过去后,吕先生送我回工作室的路上,我才知道,那又是一个相爱至深,被世俗和家人干扰,最终不得已分手的故事,唯一不同的是,有个惨烈的续集,Dennis吕误会东野要伤害自己的弟弟,下了死手。而东野不知幸还是不幸,居然鬼门关兜了一圈又转回阳间。自此之后,人间少了一对相爱的人,多了两双仇恨的眼。

然而,纸包不住火,秘密终有一天要见天日,误会出其不意的解开,命运偶尔的还手,就打的他们措手不及。Dennis吕自此怀上愧疚之心,到死不忘。东野则更加恼恨,恨曾经的爱人不相信自己。他的招数更加隐晦狠辣,故意用自己为饵,不远不近的吸引Dennis吕,背地里又以身体诱惑更强大的人,利用他们来代自己去复仇。

曾经他差一点就达到目的,大获全胜。但不知为什么,临门一脚,偏了方向。

而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役中,Dennis吕虽然取胜,却是以一敌多,殚精竭虑,终于在三十岁就耗光了自己。

我紧挨着吕先生,感觉的到他身体的颤抖,知道他在火烧眉毛的急。我也有些被感染,心里暗暗祈祷Dennis吕进展的快一点,再快一点,千万不要让东野那个妄自尊大,居心叵测的小人得逞。

然而,接下来又是一阵难挨的沉默,好像蚂蚁爬上心口的煎熬。

“呵呵,”我和吕先生焦急万分的时候,忽然传来某个人的轻轻的笑声。

“你居然笑我?”东野迅速凶出本来面目,“你笑什么?!”

“我不想问了。”

“什么?”

“我,不问了,”Dennis吕的决定令在场的三个人,我,吕先生,包括心怀鬼胎的东野,都惊诧不已,但也无法改变,只能呆呆站着,等候Dennis吕的最终决断,“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愿......你不再恨。”

东野完全傻掉,语无伦次:“什么?你说什么?你大声点,我听不见,听不见!!”

“恨,伤心更伤身......”这一次,Dennis吕是用喊的,耗竭掉生命最后的能量。

吕先生终于安静下来,目光垂在地上,再也无力抬起。

幔帐外面,东野似乎也隔了很长时间才有所动静:“......律师。”

接下来逼迫律师的一幕,我事前已经知晓,觉得并无新意,所以听的并不仔细。直至东野出门去,才觉得少了什么。少了什么呢?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询问吕先生。客户扫了一眼床上安宁的人,无力答我。他已没了争夺财产的资本,他更丢了理解哥哥的勇气。

一个客户只能享受一次服务,也就是说时间倒转只能使用一次,这是老板不成文的规定。于是我找到那片被吕先生事先藏匿角落准备实现惊天逆转的磁片,回去复命。

作为奖励,我比别人多得了三百元零花。

我揣着钱,生平第一次买了花。站在Dennis吕墓碑前,看百合黄菊中簇拥的曾经风光无限的人,只能笑在照片里,我忽然忆起东野少说了一句话。少了那句本该咬牙切齿充满绝望仇恨的斥骂:“如果不是看在遗嘱的面子上,我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流云飞过天际,夕阳潇洒转身,谁还停留在黄昏,暗自感慨,忘了即将到来的早晨。我最后望了一眼墓碑,拖着长长的身影,走进黑夜中去。

东野,或者他已在内心悄悄答应Dennis吕,不再恨了。我猜。

毕竟恨,是一件很费心力和体力的事,生命短如白驹过隙,能有多少可以耗费在此的时间呢?

“时间太瘦,指缝太宽。”

东野他总会明白。我猜。有人踩着云团,在天上呵护着呢。

回眸,恰瞥见有人修长的手指,优雅的动作,困惑:“你捡这磁片做什么?”那新的值钱,可是旧的,是我打算有空就丢进垃圾堆的。

君子税不理我,似是很满足的笑着,揣走了那枚乌黑的废旧磁片。我赶紧凑上去,缠住他——错过财宝的人可是重罪!他被缠的终于不耐烦了,才丢了一个暧昧不明的眼神给我:“你这个人.......难道真的不知道我的用意吗?”

我摇头:“卖废铁?”

君子税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大概是被吓到了,脸色有点发青,语气也有点冲:“再猜!”

我摸摸脑后勺,那里觉得有点冷:“扔正反面,问财运?”

“......”咦?君子税的脸怎么变得有点黑呢?

忽然望见老板,机灵如我赶紧转移目标:“喂,老板,君子税大概很需要那些磁片,咱们给他打个七折怎么样?别让他总捡旧的......”

老板正寒着脸看夏会计报上的我的来回路费,听见这,不知为什么线条竟变得有些柔和,推门转进房间,回头又招君子税,我则大眼瞪小眼的盯着君子税像个没长毛的娃娃一样,欢喜非常、手舞足蹈的蹦进屋去,关紧了大门。

“他们......”

夏会计却一脸诡笑,一根手指竖在嘴巴上,压低了声:“别急,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我诧异,诧异还没升级为问题,前一刻紧闭的门突然洞开,出来一个灰头土脸气急败坏,一看就知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主,我仔细看了又看,确信他不是那个意气风发,英姿飒爽的君子税,而只是个外形酷似于他的倒霉蛋。

勉强挤出苦瓜一样的笑容,君子税消失的飞快。我望着他匆匆的背影,不知为什么,竟也被传染了一丝落空感。

再回首,去看老板紧闭的房门,隐约听见一声叹息,我无法确定,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的,还是我心底递上来的。

(《死者》完)

(下个故事《男孩》)

☆、【三】男孩(上)

【三】男孩(上)

六六六在尖叫,我不必回眸,单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她看见什么了。一分钟,两分钟,咦?三分钟后她怎么还在尖叫?我好奇了,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她的视线方向很好辨认,因为那双眼珠子基本上快瞪的掉出来了。我跟着她转眼一瞧,下巴又一次不结实了——这、这又是演得哪一出春宫大戏?!!

只见门口一对帅男,正旁若无人、耳鬓厮磨的拥吻着,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已经不客气的把爪子伸进了另一位的衬衣下,他必定在里面为非作歹,因为另一人的脸上已经泛起潮红,气喘吁吁,嘴唇花瓣一样红,眼波流转,引得正常人也恨不得冲上去咬一口。

就在我和六六六张口结舌,等着他们在工作室门口上演真人GV秀的时候,高个子终于抬起五官分明的脸,喘着粗气,眼里熊熊怒火烧着不知死活不知躲闪的两个旁观者:“你们,有客房吗?”

六六六心理素质真好,流着那么长的口水还顾得上点头。我很钦佩。不过,客房?咱们这里又不是旅馆,哪来的客房?我正困惑,六六六的手已经指向客厅一扇最小的门。我顿悟,原来她长期占据的卫生间也可以当客房用,里面估计还有更刺激的GV光碟,可以火上浇油。

高个子再没功夫废话,旋风般的抱起另一位冲了进去。很快,厕所就传出一系列连六六六这个看惯午夜场都能淡定的好孩子面红耳赤的声音。很快她就不流口水了,嘴角咧到了耳朵根,露出白花花的牙,笑的猥琐至极,好像狼外婆。

我低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无意中看到一双鞋停在我面前,有点眼熟,赶紧抬头——糟糕了!!老板大人!!

赶紧去拉六六六,到底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老板毫无绅士风度的大手扯住六六六:“君子税和谁在里面?!!”

六六六赶紧摆手,她还不敢说话,怕口水决堤。我赶紧解围:“老板你误会了.......”

“你们休想再帮他遮掩!!”一个大脚么丫子印在厕所坚固的门上,老板出离愤怒,“君子税,马上提裤子,给我滚出来!!!”

门倒是很给面子的开了,不过出来的可不是什么君子税,而是刚刚那位高个子的帅男:“是你踹的门?”

咦?言语倒是挺客气的。老板你遇上好人了,赶紧给人家赔礼道歉吧,或许死罪可免,我在一旁祈祷着。

可老板哪里听得见我的心里话,他只顾着伸长了脖子往高个子身后怒吼:“你个窝囊废,有本事把男人招回家来,没本事露脸来见人吗?!你个敢做不敢当的混账东西!!”

里面似乎传来微弱的哽咽的声音,高个子一听就急了,掐住老板的脖子,往死里摁:“你他妈骂谁?!!”

老板毫不示弱,手指死掰着高个子的胳膊,掐进肉里去:“我找我的员工,管你小子屁事!”

“怎么就不管我的事?!他是我的!!”

“怎么就管你的事?!他昨天还说喜欢我!!”

高个子终于面如土色,松开禁锢,回头无限哀伤的望了一眼:“怪不得......他今天非到这里来。我懂了,我不会再干涉他了。”

话音未落,高个子已经仓皇逃到门口,望着他孤单的背影,我想现在他最需要的应该是一副乌龟壳,虽然里面是陌生黑暗的世界,虽然一样不会有人分担孤独的包袱,但至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不——”一声尖叫,卫生间里飞出一个男孩子,八爪鱼似的抱住拉开门准备离去的高个子,“别走,米星,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他连哭泣都美丽的炫目。连我都忍不住多瞧几眼。余光扫到老板绿了的脸,赶紧上来替拥抱的人解释:“老板,君子税没有回来,进去的只有他俩。”

谁知老板更怒,一拍大腿:“混蛋君子税,滚哪里去逍遥了,居然两天没上班,看我不罚的你倾家荡产!!”

总算是平息暴风雨,目的达到,我抬腿要走,米星的杀人目光已经砸过来:“你的意思是,误会?”

我被他盯得脑后勺发凉:“呵呵,呵呵。”

“你他妈的敢害卢铮难过,我决不饶你!”

“来就来,谁怕谁?!”

两个人撸起袖子,眨眼工夫打作一团。客厅里顿时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六六六也顾不得擦口水了,扔了手机给我:“快,通知君子税,飞着来。”

我手忙脚乱的拨电话,今天中午夏会计刷碗,摔了一打,因此整个下午都耗在超市里面了,毕竟是用自己的工资补偿公家,当然得一角钱一角钱,货比三家的计较。他不在,以我和六六六的能力劝架应该是没有问题,可是拉架,似乎就差那么点。我又瞄了一眼那个大眼睛的漂亮男孩,说不清为什么,我非常不愿他眼圈红红心惊肉跳的看暴力场景。依着本能,我不动声色的蹭过去,抬头看,那两个人还在狗咬狗。高个子占优势,老板俊美的脸正被他毫不怜惜的摁在冷硬地板上:“我今天不打的你满地找牙,我的姓就倒过来写。”

米字倒过来写??看来米星没打算下死手,可是那怎么行呢?如果老板不完蛋,我就得打长工,不知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自由身。微微一笑,他打他的,我聊我的,蹭到男孩身边,温柔的递上一张纸巾:“你叫卢铮?哪里人呢?”

卢铮水润的眼望着我,几乎把我陷在里面:“我,我不知道。”

我很奇怪:“那你爸爸妈妈现在在哪里?”

男孩垂下头,轻轻摇。

我的心一揪,他的脖领敞开,我可以清晰看到上面的勒痕,一道一道,绛红的刺目:“你,做什么工作?”

男孩彻底扎了脑袋,一言不发。手指来回拧着衣角。

我看见有水滴滴在上面,盛开暗色的印花。

忽然不忍心走进他的世界,虽然我异常的渴望。

没等我理清思绪,已经有人飞身上来,大力把我推倒一边:“你干什么?!”

内力深厚的狮子吼,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出他是谁。

“干什么为难卢铮?!”某人大力,一把就把男孩扯到身后,捏捏脸,摸摸鼻,看见那双红眼圈便抑不住怒火,暴跳如雷,挥起拳头就冲我来。

我懒得理他,想扭过头去,可是看见那双拳......如果我理睬他,肯定是因为我文化素质好,知书达礼:“兄弟,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呵呵......哎呀,举手不打笑脸人,难道你们家乡不是这样规矩?”

事实证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对于莽撞人,就是鸡同鸭讲,狗屁不通。枉费我唾沫飞溅,好话说尽,左躲右闪,仍是实实在在挨了一拳,变成了半只熊猫。

六六六还在一旁,哪壶不开提哪壶:“喂,小慕你是不是不会打呀?”

我恨恨的瞪她一眼,等着,等着我有空去撕烂你的嘴,不过现在,还是逃命要紧。可房间就这么丁点大,连个边边角角都没有,害我窜来窜去,活像只完全暴露鹰爪下的大白兔。除了三十六计走为上外,完全的手足无措。瞥见那巨拳又要捶来,我索性把眼一闭,我不认命,但我真的跑不动了.......

意料之外,咚的一声,拳头没有砸到我头上,而是砸到另一人胸膛:“小子,有本事你朝我来,砸我的员工算什么好汉!”

我睁开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老板与高个子再次扭打在一起,凶狠泼辣,招招毙命,我呆在原地,怎么刚才没看出来,我亲爱的老板居然帅的一塌糊涂!不止惊天地,不止泣鬼神,我的迟钝脑袋构思良久,终于放弃——实在是,地球现存的语言太贫乏,不足以形容真男人的老板。

哎呦——怎么谁又偷袭我?侧头一瞧,六六六正跳脚:“小慕,你没义气,你居然学人家看帅哥流口水!”

我赶紧摸嘴角,哎呀呀,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不等我想出个弥补形象的办法,大门忽然开了,走进来一个悠闲家伙,怀里抱着一摞白瓷碗:“咦?我什么时候可以享受列队欢迎的礼待了?”不知道谁的一只鞋滑到脚边,夏会计没看见,一脚踏了上去,效果请参照马路上的香蕉皮效应。

唏哩哗啦——我的碗啊!!!

六六六好善良的扶起夏会计:“节哀顺变。”

我也凑过去:“是那个打老板的家伙干的。”

夏会计立即化悲愤为力量,大步流星走过去:“打什么打?!小孩子都不用拳头表达意见!你们还不如未成年人!”

很可惜,他唾沫横飞十分钟,无人理睬,比我挨打的待遇还不如,起码我还是有人理的。

突然瞥见那个漂亮男孩,夏会计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你叫什么?”

“卢铮。”

“你爱我吗?”

“啊?!”卢铮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已经自动停战。米星再次踩着风火轮冲过来:“你给我靠边。”

夏会计很机警的躲进卢铮背后:“你爱这个人吗?”

卢铮的脸一下子红透,大眼睛眨了又眨。他对面的高个子迅速由凶神恶煞狼变成乖乖Kitty猫,巴巴望卢铮,等着他宣判。卢铮偏偏羞涩,支吾半天说不成一个整句子。

夏会计适时指了指老板方向:“卢铮你爱那个人吗?”

卢铮使劲摇脑袋:“我不认识他。”

米星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你不认识他?!”

卢铮老实的点头:“我第一次见他。”

这次换米星学章鱼抱人了,打了半个钟头的架,居然还有力气抱着卢铮兴高采烈的跳:“卢铮,我的卢铮。”

男孩漂亮的脸蛋贴着他的胸膛,险些被幸福薰晕。我看着,莫名觉得扎眼。

扭过头去,却看见老板钻进卫生间里去,不大会儿就扔出来一堆六六六的宝贝,把六六六给心疼的哇哇哭:“老板你干什么呀?这可是我多年的珍藏多年的心血啊。呜呜,我的乱伦,我的人兽,我的NP,我的鬼畜.......哇呀,老板你还扔啊啊,你干脆直接杀了我吧!!”六六六的撕心裂肺似乎没有换来老板半点同情,依然有五颜六色,主要是黄色的光碟在众人面前飞舞。

老板好像在找什么,我大着胆子,穿过枪林弹雨,爬到卫生间门口:“老板,君子税真的不在。”

老板终于顶着好大一朵乌云神态自若的走出来:“谁说我找他?这个家伙是不是又翘班?夏会计,记得扣钱。我还要整理报表......”

“等一下,”抢在老板踏进卧室前一秒,高个子拦住了他,“我们是来请你们帮忙的。听说你们能回到三天之前?”

一个纸包丢到桌面,大家一起直眼——又是10万块!!!10万啊啊!!

一只纤细的手反应神速,竟能抢到铜钱眼的老板前把钱抱在自己怀里:“你这是干什么?!”

米星毫不犹豫,大力夺回纸包:“我的钱我说了算。”

卢铮拼命往回扯:“我怎么能拿你全部积蓄来赌?!”

“我的事不用别人管。”

“我难道是别人?”

两个人拉锯战终于告一段落,米星的眼睛闪闪发亮:“卢铮,你,你说什么?”

卢铮红透了小脸:“如果你要把我当别人,我,我才不饶你。”

米星嗷呜一声扑过来,把漂亮男孩紧紧护在怀里,不顾众目睽睽,亲了又亲:“铮,我的铮。我的。”

六六六星星眼又放贼光:“看,我就说吧,帅哥是为帅哥准备的。”

我别过头去瞪她,但又不能否认那一对紧紧相拥的人,和睦相协,赏心悦目。

老板打了个哈欠,夏会计马上向领导看齐:“喂,钱,要么你就拿走,要么就赶紧留下,别总在我们面前晃悠。”

卢铮米星这才讪讪分开,一低头,纸包死仰八叉的躺在地板上,可怜巴巴。

“铮,这是我心甘情愿的,”米星把纸包捡起交给老板时,只用了一句话就摆平别扭的小孩,“积蓄只代表过去,而你,你是我的现在和未来。”

就凭这句,我心头酸酸的感觉缓和了许多。

“请帮我们回去。”

老板瞅着钱痛心疾首:“可是......你们好像没有买过磁片。”

米星牢牢牵着卢铮的手,虔诚跪下:“拜托。我们,好不容易才......”卢铮捏捏他的手,米星难过的看向他,两个人对视片刻,各自一抹浅笑,仿佛氤氲漫盖的山林,别有意味,参透难能。

我望着那双连接的手,忽然开始企盼,企盼他们能一直一直牵下去——因为我发现,似乎卢铮只有呆在米星身边才会羞涩,才会宣泄,才会像现在这样,幸福的笑。

“老板,不妨查一下再说吧,”在那两个人的感谢目光里,我坐到电脑面前,展开大海捞针似的搜索,磁片,硬币大小的磁片,命运的开关,可以是祝福的哈达,也可以是悬梁的白绫。我不敢停,不敢松懈,不敢大意,攥着鼠标的右手不自觉已渗出一层薄汗。

————难道,难道真的没有契机吗?

————难道,绝处逢生仅限于人类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待续)

☆、【四】男孩(下)

【四】男孩(下)

再次感谢罗索索,虽然我还没见过他,但凭借他去酒吧蹭酒,没钱付账,被人说了两句就气急败坏的将磁片扔飞镖似的扔出去,借机逃生的举措,老板就决定嘉奖他。不只是口头表扬,而是给实实在在的物质鼓励——这次三百元零花是他的了,我们没有异议,毕竟人家使工作室又有了十万块的进账,虽说是误打误撞,瞎猫碰见死耗子。

“行了。”我骄傲的拍拍桌子,迎上卢铮感激的目光,心轻盈的险些飞起来。

米星大笔一挥签下协议:“我想是时候告诉你们了。我和铮,并不是做正当职业的。”

老板喜滋滋的抱着钱,六亲不认的笑:“我们不做正当人的生意。”

他说的大实话,可卢铮,善良的过头了,居然当老板是在编谎让他们安心:“谢谢,您真是大好人。”

六六六扑上来,一根手指竖在唇边:“放在心里就好了,老板不喜欢别人对他搞个人崇拜。”

我吐。

俗话说,打交道,打交道,不打不成交。一场大架之后,筋疲力竭的双方坐在一起,畅谈心事,怎么看都有些滑稽。可没人顾得上翻旧账,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72小时的限制,过期无效的警钟反复敲响在每个人的脑海。米星的语速简直可以赶上航天飞机:“三天前的酒吧,我们得回到那里去,其他的诸位就不要管了。”

老板挥挥手,大赦天下:“走,管与不管到时再说。”

事情并不复杂,起因只有一个,就是酒。米星喝多了,去与人拼酒,被人灌醉了疏忽了卢铮,害他遭人欺辱。十万元要的,无非是时光倒转,一个原版的囫囵的卢铮回来。

“之前,他是做那种行业的,”米星第一次吞吞吐吐,低声同我们讲话,一只眼偷瞄着正被六六六纠缠到头疼的卢铮,生怕被他听见,“遇见我之后,我发过誓,再也不要他受那样的委屈。”

原来是为自己的尊严。撇嘴,我对这样轻易就违背誓言的自负的人很不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巴巴再去望卢铮,那个笑容纯净的孩子,总觉得他适合更优秀的人,呵呵,比如我......

夏会计飞快的顶了顶我胳膊肘:“兄弟,把脑袋转过去。”

“为什么?”我很是不悦。

“你再这样一门心思的看着那个人,我怕你脑袋不保。”我才不受威胁......不过顺着夏会计的视线一望,望见双目喷火的自负人,我还是把黏在卢铮身上的目光扯了回来,客户是上帝,我跟上帝争男朋友是不明智的。

可是,我仍有一点想不明白,他们明明已经和好,为什么还要走这条弯路?

六六六也困惑,仗着女生的身份,大大方方的问了,得到的回答是:“我的铮是天使,我不允许任何人在天使心中留下阴霾,就是我也一样。”

我依旧承担了追踪的任务。这次,只需要把他们从酒吧领出去,再找到磁片,我就能完满了。

然而,意外又不期而至,米星说什么也不拼酒的行为激怒了对方,他们摔了一桌子啤酒瓶,碎片飞溅的到处都是。我赶紧扯了块桌布,遮在眼前,顺手拉住一人就往外拽。跑到门口一回头,发现错了,不是米星或卢铮。正要往回冲,酒吧里忽然掀出一股热浪,灼热的几乎要燎去我的眉毛。跟着是一声巨响,震耳欲聋,震的我手足都麻木。

怎么回事?!!

我呆站在门口靠墙角的位置,眼睁睁看着一群又一群的人尖叫着闯出来,偶尔有人摔倒,被生生踩在脚下,无数只脚从他身上踏过去。他挣扎着,蠕动着,但很快,就安静下来。成为一坨软体。我看的傻掉,任凭不知道谁的手把我推到更深的位置,撞到了墙角,撞疼了额头。忽然想起好像有什么事得去做。

糟糕!卢铮!我奋力去扒开人群,却像条逆流而上的鱼,一行一动都有心无力。

人声鼎沸,人潮汹涌,不断在“着火”、“救命”的嘶喊声中奔出。我进不去,最好时也只是手扒住金属质的门框,一秒钟,就耐不住烫赶紧松开。酒味混杂着呛人的烟味,窜进我的喉咙,我闪躲不及,被刺激的连连咳嗽,泪水也随之模糊了我的视野。

卢铮.......

米星.......

你们在哪里?!

“喂,你,站到那边去。”消防队来了,他们大力扯我到远处空地上,然而我怎么能按捺的住,我喘了几口气,攒足了力气就又站起来,晃晃悠悠的朝那已经喷出火舌的酒吧奔去。就在此时,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头:“小慕。”

我难以置信的回头,真的是卢铮,一尘不染的站在我面前:“米星呢?”

“他......”我语塞。刚才真的是忘记那个人了。

“米星呢?”卢铮无心和我说话,左顾右盼,四处梭巡,我有些奇怪,为什么卢铮看上去并不慌张?是他心理素质太好?还是他始终笃定米星是安全的?不得而知,我也懒得费脑子,安静的跟在卢铮后面兜兜转转。寻找,大海捞针样的寻找,听说人只要呛四口浓烟就会毙命,不知道米星在这么漫长的时间段内,呛过几口,目前是躺着还是站立着,还有没有气息。瞥见卢铮四处奔波的背影,我暗暗叹息,摸摸自己的肩膀,今天很有可能要用这里来迎接卢铮的眼泪了。

卢铮果然哭着跑出来,一头扑在我肩膀上低低的啜泣:“米星,不见了......怎么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果然是笃定他是安全的,曾经的72小时发生过的一切,禁锢了他的思维,让他丧失了最起码的警惕。

我的心被揪着难受,却还得腾出手来去拍拍他的背,除此以外,我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安慰,我不知道是该说节哀顺变的事实,还是奇迹会出现之类的虚无。记得我很小时候,父母亲就因为一场离婚官司打到六亲不认,他们走的时候各自拎着大皮箱,离开的干干脆脆,没有一个人想起还有我的存在,更加没有人跟一个小学生说一句安慰的话。他们用冰冷而落寞的事实,给我上了毕生难忘的一课。

继续徒劳的拍打着卢铮,我没有学过抚慰的本领,我只知道时间长了,再疼再深的伤都能麻木不仁,即便它们都难以愈合,也可以忽略不计。卢铮,希望你早点明白,早点挺过来。我在心里祝福着他。这个清俊的男子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惹人吝惜,让我几乎忍不住想要抱紧。

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就有个略带磁性的声音把我打断,它彻底将卢铮从痛不欲生中拯救:“铮。”

“啊!米星!!”卢铮冲过去,想擦干眼把爱人看的再仔细些,谁知怎么也不行,泪水就好像断不掉的链子,任他怎么拉扯还是一串接一串的。米星并不安慰,事实上他站在卢铮面前就是最大的安慰,他只需像现在这样背着手,看着他安静的笑,就能魔术师一样瞬间抹平卢铮刚刚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回家吧,今天你该做鱼给我吃。”米星的确会魔术,他勾勾手指,就将又哭又笑的卢铮成功拐卖回家。他甚至都不必给他一个拥抱来迎接。剩我在一旁叹息,卢铮临走时连瞥都没瞥我一眼。他记性真的是太差了,这么快就忘了我的存在。

找到磁片灰溜溜的回到工作室,我没精打采的往厨房一钻,找了几块饼干往嘴里塞。什么味道没尝出来,我的味蕾和我的心一起被失落伤过了头。忽然眼前出现一双黑色皮鞋,擦的锃亮,我抬眼,狐疑的顺着笔直的西装裤望上去,哎呀,亲娘诶,怎么老板闲着没事打扮的这么帅干什么?莫不是要去相亲?要是他脸上没有之前和米星争执时留下的红红绿绿,我一定相信这个假设。

“小慕啊,”老板笑的像只偷腥的猫,只差没胡子,看的我浑身一个冷战,从头顶冷到脚面,“这次工作做的很出色,我决定嘉奖你工资百分之十,你觉得怎么样?”

无功不受禄,我牢记着这句先人教诲,但又不敢顶撞老板,只好一边唯唯诺诺含含糊糊的答应,一边等着他什么时候说出真正目的。

老板没让我等太久,很快客套完了,直奔主题:“今天和客户打架的事,是场误会,我不希望有人再提起,会坏我们工作室名誉的。”

我赶紧点头,管他真正目的是什么,反正说与不说,不影响我什么,答应他也无妨。

可是我大错特错了。

黄昏的时候,工作室回来一个人,一个绝对意想不到的人。他一进门,所有人都呼啦啦一下子站起来,严阵以待的排成排。他都视而不见,鹰一般犀利的眼,只盯着我那玉树临风脸上五颜六色的老板逼问:“跟人打架了?谁干的?!”

老板视线飘的老高老高:“我才不会跟人打架。这是摔的。”

君子税眯着眼,探照灯似的把我们几个从头到脚照个通透:“摔的?”阿弥陀佛,他遍寻了一遭,还是把问题砸在了罪魁祸首头上,他是不是练过火眼金睛,“你摔的还挺匀称。”

老板咬着牙,梗着脖子,宁死不屈。君子税皱皱眉,很显然,想问的紧,一步跨过来,横眉竖眼,揪的却是我的衣领:“......说!”

我在心里哀号,想起老板刚刚许诺过的加薪,吞了吞口水,刚挤出一个“是”字,就被君子税弃之如敝屣,他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看着都难受。”

靠,我的心出离愤怒了,它在咆哮,在怒吼:“你用贬义词也就算了,怎么还不是书面语!?”波涛汹涌,我准备火山爆发,农民起义了。可人家根本就没工夫再瞅我一眼。

“夏会计你说。”

“我去买碗了,不在家。”夏会计回答的很镇定,我瞟见他的脚正把一块残存的白瓷片踢到角落里去。

“六六六?”

“我在看GV。”

“上班时间看GV?!”

“这盘是借的,下班时必须还,所以要抓紧时间看。”

“.......那你的观后感是什么?”

“男人啊,还是不穿裤子好看。”

“!!!”

绕了一大圈,趾高气扬的君子税敲的依旧只能是我的头:“我这个人最讨厌什么,你知道吗?”

火山瞬间冷却成冰峰,我哆嗦,从手指到脚趾:“不、不知道。”

“我最讨厌被人骗!”他重重拍我的肩膀,手劲大的,我差点就没出息的哭了。

“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好了,有什么话对我说呢?”君子税狡猾的笑着,像只大狐狸。

“有......”

“很好,说吧。”

“我、我......”我鼓足勇气,“我什么时候能停职留薪?”

君子税的脸绿了。

“哈哈!”居然还有不怕死的拍巴掌,我好奇观察四周,却发现只有老板没形象的笑的前仰后合。

也拜他这一笑所赐,目标成功被转移,君子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冰块脸好像春风拂过,笑眯眯笑眯眯:“老板大人,我好像看见你的后槽牙有一颗发黑,是不是偷吃什么不该吃的了?来来来,屋子里,我给你好好瞧瞧。”

说着便强拖着他走,不管老板怎么拼死挣扎也无济于事,最后只得了句威胁:“或者你愿意在这里被检查?”

六六六口水流一地,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好啊好,我最喜欢看不穿衣服的做运动的帅哥。”

也不知谁一巴掌拍过来,毫不怜香惜玉:“地板都被你弄脏了!!快去拖地!!”

六六六撅着嘴去门口拿拖布,一开门,立马桃心眼旧疾复发:“哎呀,是之前的那个美少年!我今天真赚。”

我也急忙飞奔过去:“卢铮?!”竟然真的是他。

不过,他为什么在哭?还哭的这么凄惨,两只眼睛全肿了。

君子税挡在了老板身前:“这位客人,你可是对我们的服务不满意?”

卢铮摇摇头,不知不觉哽咽更重:“不,我是来谢谢你们的,这、这也是米星的意思。”

我们把他让进来,听着啜泣中穿插的只言片语终于了解了一些情况,原来那天,那个叫米星的傻瓜,满心惦念着向爱人报平安,竟忘记把身体一起跳出火海。等到卢铮明白过来时,只来得及看到米星的身体逐渐朦胧,经风一吹便散了,化为乌有......

“他说他不后悔,”卢铮最后终于又重新绽开俊美的笑脸,“我也是。遇到他是件最美妙的事。”

目送他的背影离开,虽然六六六始终在旁怂恿,我还是没有选择追上去,他的生命已经不单纯是他自己的,也因此不会再容下第三人。或者他会再爱,带着两个人的心去再爱,爱一个同样可以包容有两颗心的他的人。可我不是。

天际流云,一重接一重,新的旧的,层层叠叠,遮挡住传说中的明天。无法预料,谁也无法预料,下一回遇到谁,爱上谁,是执手相看,还是万水千山,又或者,仅仅是擦肩而过,各自平安。唯一改变的,只有胸中蕴藏的越来越深沉的刻骨铭心的孤单。

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见过卢铮,我想他一定会幸福,因为有人在天上正看。

(《男孩》完)

(下个故事《舞者》)

☆、【五】舞者(独一篇)

【五】舞者(独一篇)

偌大舞台,空旷无边,寂寞随意泛滥成灾,月光透过落地窗,流浪至此,扯过一片白纱,落在孤独的舞者身上。

他飘然,他俊逸,他是这舞台的王者。

他潇洒,他微笑,向着空荡荡的观众席,仿佛有个人真的在观赏。

李秦晋来时,恰逢周一,工作室的公休日,只有我一人在看家,余的全都念书的念书,逛街的逛街,开溜的开溜,走的利落。本来以为歉意的说明情况,这个有着忧郁眼神王子一样的人物就会知趣的说改天。岂知他死心眼的很,问我索要了杯茶,就坐下来干等。

我好心劝诫:“老板今日被君子税诓出去,肯定天黑也不会回来的。你最好明天......”

“明天?明天就来不及了。”他的眼睛更加深黑,仿佛陷入无底绝望。

我依旧是劝:“......那个,老板规定,先交定金,再说买卖。十万块,你准备了吗?”

李秦晋真的掏光口袋,连零钱都一角一角的数给我:“我只有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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