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会计还没怎样,那个膀大腰圆的服务生已经走过来,不由分说就将我们一并搡出大门,还挺有礼貌:“对不起,我们还没开店。”
我一肚子火正没处发泄,听他这样说,自然头上冒烟,跳起来刚要去拼命,身后有只手忽然将我拉住:“我都告诉你。”
“啊?”
公园长凳周围,落叶成为唯一的风景,风做清洁工不停的往一个方向扫去,可叶还是照落不止,仿佛是树的眼泪,灰黄枯干,轻的不值一颗尘埃,连空气都欺负。我的心也似乎受了影响,在夏会计的缓缓讲述下一层一层的剥落,还不如那可怜的树,连枯黄叶都没有。
“君子税爱上一个人,从第一眼起到今天他都爱着那个人,像极了武侠小说中的走火入魔,看别人怎样都不及他。无论这人吃着睡着,站着坐着,什么扮相,什么态度,君子税都对他一心一意,这一点也是我能放心讲给你的原因。”
“啊?”前面我听懂了,最后这一句却从何而来?我傻乎乎的看着夏会计,看到他发笑:“如果是君子税的话,我比较放心,因为他怎样都不会多看你一眼,这样你明白了?”
我摇头,我不明白,我只觉得有点伤心——什么叫怎样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不理会我的白眼,夏会计兀自继续着:“为了那个人,他放弃了国外的优越生活屈尊在工作室打杂;为了那个人,他抛开五国语言硕士的学历跳槽这里洗手为人做羹汤;为了那个人,他甚至每次都捡作废的磁片当纪念,估计现在已经捡了一口袋,你说他怎么会多看别人一眼......”
我呆在原地,如遭雷击——捡废磁片?原来是这样。忽然明白过来,忽然猜到君子税爱的人是谁,忽然心空落落的难过。
夏会计瞥了我一眼,大概我的脸色叫他担忧,他于是伸过手来拍拍我的肩:“你应该想到了吧?”
我无力的点头:“他去酒吧等人也是为了老板?”
“对。”
“等谁?”我的喉咙一阵发干。
“老板爱的人。”
“啊?”我大惊失色。心里某个地方又幸灾乐祸的忽忽悠悠飘出那么点小小的脆弱的希望。
在某个地图上找不到的小城镇里,有两个穿白衬衣去上学的男孩子,其中好想学骑自行车,后一个就偷了家里唯一一辆自行车亲自来教。前者学的很快,不到两个钟头就学的驾轻就熟。正在自夸,却听后面那人俏皮:“我松开了。”
前面的人心里一慌,车把顿时摇摇晃晃起来,险些摔进路边沟,好容易停下,怒目回头,却看后面的人死死抓着后车座,和自己一样惊慌失措。
再回到空荡荡的小路上时,学车的再无所忌惮,随心所欲的撒欢,最后甚至双手离把,张开双臂,阖上双眼——蓝天白云,阳光俯首,一袭白衣,似古代纵马驰骋的剑客,天地任其遨游。唯一区别是他后面跟着的,心惊肉跳,冷汗涔涔,好辛苦的保险师。
一起上学的日子,总能看见最幸福的天空,那时就连阴雨也是种罗曼蒂克。比肩少年渐渐长高,忽然有天他们发现自己高过了最高的窗台,他们窃喜,他们相互庆贺,他们的方式是缩回原来的高度亲吻对方。
“如果明天始终不会到来,我就当今天是末日守在你身边。”
世界末日没有如愿到来,成长的烦恼却一层一层如潮汐汹涌。夏会计说他并不清楚其中具体的原委,我猜他是不愿告诉我,那些相聚,即便是争吵,即便是遗憾,即便是最无心的一句话,都会在故事之后留下余韵,随着心跳一直持续,仿佛是首听不腻的歌曲,按下反复循环键,仿佛那歌曲不完,那段时光就不会结束。
我垂着头,心肝颤悠悠端在手掌中,小兔子一样战战兢兢:“后来呢?君子税他......怎样?”
夏会计瞪大眼:“谁告诉你我讲的是他的故事?”
“?”我的眼比他瞪的更大,“不然你说的是谁?”
“咱们老板。你来的前一个月还忽然心血来潮,双手离把的骑车,把自己摔成狗啃泥的大傻帽,”夏会计在讲笑话,却连自己都笑不出来,“他每次想那个人就会变成个疯子。”
三年前,还没有七十二小时工作室,老板和他至今怀念的人,不过是街头再寻常不过的奔命的路人,那时候连分一碗粥都是辛酸而甜蜜的。就在那时,老板忽然发现了一张招聘启事,招聘的正是他所学的机械工程专业人士,老板欣然前往,很快就靠着一个小小发明,赚来第一桶金。但就在那个本该欢庆的星期三,他约了伴侣去酒吧,也不知为什么两个人争吵起来,那人拂袖而去,从此在人世间消失了踪影。
听到这里,我忽然有了大胆的臆测:“不会是......七十二小时工作室是因为这个理由才建造的吧?”
夏会计赞许的看了看我,轻轻点了头:“老板之前的工作室叫二十四小时,后来变三十六,现在是七十二。”
我难以置信的盯住他:“他......莫非要回到三年前去?”我说的是乐观猜测,根据老板这个研发速度,估计工作室改名三年的时候,我们就得直接奔三十年去努力了。
夏会计不再看我,目光飘向周围满地枯黄的落叶:“所以我说他是疯子。”
“那关君子税什么事?”
“他,比他还疯。”
“?”我紧张兮兮的看着夏会计,特怕从他嘴巴里听到下一句话,无论那是什么。
噗嗤,他却笑了,说是最见不得我呆头呆脑的傻样:“走,我带你去看一件事。”
我点头,依然紧张的不得了。手脚僵硬到不会动,像只牵线木偶一样被夏会计拎着走。
夏会计领我去的倒是个熟悉的地方——我们的七十二小时工作室。我疑惑的用眼神询问,他也不答,只把一根手指竖在唇上,示意我噤声。然后做了个“马上就有好戏看了”的唇形,轻轻推开工作室书房的门,我一眼就看见一个我极为熟悉的背影,即便只是一件薄毛衫,休闲裤,也掩不住周身儒雅气质。我着迷的看了会,听见哭声才发现书房里居然还有另外的人,我完全不认识的一个瘦弱的男孩子。他正满脸是泪。
“求你,让我见见他,或者听听他的声音也好。我知道这些不够你的门槛费,但是我只有这么多,”他将桌案上的一沓钞票努力的推到君子税面前,“我只想知道是不是他,拜托你,拜托你。”他后退一步,作势准备给君子税跪下。
我正纳闷,就听君子税已经制止了他:“他已经死了,是与不是,对他对你,又能改变什么?”
男孩泪如雨下,我第一次见一个人哭的这样可怜:“不一样,他说过他会来接我,会帮我复明,会站在我面前让我看个够,我要他说话算话。我知道他会遵守诺言的。”
我听得同情心泛滥,君子税却显然与我太不相同:“你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是复明?以前你也看得见对不对?”
男孩瞪大了眼,泪闸迅速关闭:“不,你不要告诉警察,那跟他没有关系的,真的。鬼语者,请你相信我。”
鬼语者?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个词,我偷瞧一眼夏会计,他正挤着门缝看的有滋有味,完全没注意我询问的目光。我只好自己闷头思索,鬼语者,到底什么东西?
书房里,君子税已经借助高大身材居高临下的逼视男孩:“欲盖弥彰是没有用的,难道身为鬼语者,我会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看来你没有诚意。你根本不信赖我。”
男孩顿时手忙脚乱,追着君子税开始又一轮的哀求,这次比上次慌张的多,他显然寄所有希望在君子税一人身上。
“你是来找他复仇的吗?”君子税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连我都看出男孩对那个死掉的人情深义重,他却故意这么说。
男孩到底沉默了,思考了足足十分钟之后,他才慢慢将自己的故事和盘托出。
(待续)
☆、【六】鬼语者(四)
【六】鬼语者(四)
“我不想捐给我角膜的那个人是他,”自称叫小窦的那个男孩子哀伤的垂下头,似乎忘记他抬着头也看不见我的,“如果我看得见他,而换他看不见我,那还不如之前那样,我太笨,什么都不能为他做。”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低进泥土里去。
我也默然,终于从君子税身上拉回视线,专注的看着他面前的大男孩,他有勇气拿全部积蓄去换一个真相,却不肯让爱人陷入他亲身体验的黑暗,他一点都不笨。
金色的阳光温柔的透过窗子,吻上男孩的侧脸,晕开一段故事,“我没见过他的样子,我只知道,无意中我替他抵挡了什么灾难。所以才会看不见。我不知道他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才留下。我只记得他对我很好,他应该长的很男子汉;我没画过任何人的肖像,除了他的。你也许会笑,一个盲人怎么可能拿画笔,但是那带香味的笔是他买给我的,我怎么能不做点什么?”
阳光在男孩的长睫毛下留着羽扇的影:“我想象不出自己画了什么,反正是很丑的,因为我听见他的朋友在捂嘴偷笑,但是他并不介意,他甚至把画挂到卧室,然后兴高采烈的告诉我说,那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男孩忽然说不下去,我仔细看,才发现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模糊了他的眼,哽咽了他的喉,他再什么话也说不清,只能用手语替代,那手语我看得懂,他依然在请求,诚恳真切:“只有你能帮助我。”
君子税沉默了会,最终还是站起来,将钱塞回男孩的手中:“我帮你。”
看着男孩先是灰暗又明亮起来的眸子,连夏会计都在旁频频点头。我忽然特想为我看上的这个人侠肝义胆大声鼓掌。结果,心事被狐狸样诡谲的夏会计发觉,胳膊被他眼疾手快的擒了去。我挣扎无效,欲哭无泪。
书房里,君子税已经端坐好,面前一个小小的香炉,插着一根尺许长的寺庙进贡时用的细长烟。一缕青烟袅袅,四周寂静无声,仙境仙人,看傻了单纯的男孩子。抱着钱,屏住呼吸,半天不敢眨眼。直到君子税缓缓睁开眼,目光温柔的落在他身上:“小窦?”
我一愣,这声音分明不是君子税本人。莫非这世界真有鬼上身?
小窦再次落泪,这回是喜极而泣:“林,我就知道你一定在我身边。”
“我当然不会走,因为因为我知道这世上有个人,他只愿意看的见我。我是他的眼,是他的窗,是他的感知,是他对这个世界尚存的唯一一点兴趣,我如果走了,他就算会活着,也是活在伤悲里。”
“呜哇——”只言片语换来一场嚎啕大哭,倾盆雨下。我眼见着‘鬼上身’的君子税微微张开怀抱,将纤弱如风中柳的小窦抱在怀里,轻轻抚慰:“我仅仅能上来一次,那个世界可和这里完全不同,就这一次机会,你会怪我吗?”
小窦除了哭,只会摇头,摇完又点头,也不知他到底是怪还是不怪。偷偷看眼夏会计,他微眯着眼,似乎看戏看的睡着了。切,我就知道,没心没肺如他,怎么会被情感戏码打动?不管他,我继续看我的。不夸张的说,君子税温情如水的模样真的很打动人。如果他抱得是我,就更妙了。
当这想法蓦地掉进脑海里时,我被吓了一跳,脸也滚烫,心虚的去看门里门外的人,君子税抱小男孩抱的正紧,夏会计站着睡的正香,没人注意我,我拍拍胸口,刚说松一口气,却有浅笑一声擦耳而过,我顿时如惊弓之鸟,看向那笑声来源——夏会计阖着眼,勾着嘴角,头倚着门框,安安静静——大概是梦呓。我猜。
勉强提起精神继续去瞟那门里的言情大戏,那小家伙怎么还抱着君子税不放?!预备当抱枕抱到天亮去吗?
“将来我也要去找个需要帮助的人,把你的角膜捐给他,”小窦枕着君子税宽厚的肩,憧憬着我听不懂的幸福,“当然,我有条件,那就是,那个接受角膜的人必须同时接受我的心脏。医生说过,我的心最健康。应该是可以用的。可以和一部分的你共存在同一个人的身体里,哪怕仅仅是一天,一分钟,也是好的。”
这段话让我的心脏乱跳了几下,我不由自主又多看了瘦弱男孩几眼,发现他的眉眼真是清秀,他的皮肤真是白皙,他的眼睛真是澄澈,即使他没有翅膀,我也想叫他天使。
‘天使’蹭蹭君子税的脖领,额抵住他的下巴:“带我走不好吗?你不是说喜欢听我唱歌,喜欢我画你吗?我们在一起不好吗?”
捧起再次泪湿的脸,他的‘林’浅笑连连:“我们就是在一起的,只是你看不见我而已。”
小窦使劲摇头,泪滴甩到了君子税的脸上:“我想要看见你,我想要你永远这样抱着我。”
君子税仍是微笑,那些晶莹仿佛露珠,恰到好处的点缀着绿叶的青翠俊秀:“知道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是什么吗?”
站在门外的我也茫然跟着小窦摇头,听着他温柔叙述难道不是最大的幸福?
“最大的幸福啊,”‘林’望向窗外,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流光溢彩,“就是知道太阳第二天又升起来,而我最爱的人正在观赏。”
小窦激动的全身抽起来,整个人终于哭晕过去。
而书桌上那炷香刚好燃到尽头。
“进来吧。”君子税转过头来就恢复了原来的表情和声音,那速度比光速还快。
夏会计醒的更快,几乎在君子税说话的同时就拎了我进门,我几乎要怀疑他装睡来着。夏会计进来也什么都不问,驾轻就熟的就把小家伙扛去客厅,凉水伺候。我傻呆呆杵在书房中央,看着他大步流星走出去,看着君子税敏捷的坐回书桌后照常熟练的打字,查资料,记录......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你?”我想问,却不知道该问什么,这个只在很小时候听老人们提过的鬼上身的事情,还得容我好好消化一下。我怎么记得那些神汉巫婆的每次开始和结束都要摇头晃脑一番,还要收人家很多钱,说是耗损命数,怎么君子税和他们完全不一样?难道是我记错了?
我这边正云山雾罩中,小窦已经缓过来,又回来书房对君子税拜了又拜,谢了又谢。临走,君子税却不放过他,坚持要他把钱都带走:“你现在的工作回去就辞掉吧,就算不为你,而是为了林,你也该找个正当职业。别忘了,他就在你身边时时看着呢。”
说的小窦又抹泪,千恩万谢:“您真是好人,鬼语者。”
君子税的笑容一直持续到大门关闭,之后就消失无踪。我凑近了仔细瞧,也没找到他笑过,温柔过的半点痕迹。我忽然想到要问什么了:“你?”
他却此时开口,将我的话头全部堵回去:“其实,人间是见不到鬼的,所有那些都是人的妄想,好像梦。好像我改了声音,他就觉得是林在说话。”
“那你.......”
“我?我也根本不是什么鬼语者,我只是个骗子。骗了钱还要骗心。”君子税又坐回椅子上去,恢复公式化表情,嘴角上扬,黑瞳清冷。
我却因为盯着他的脸,抓住了瞬间出现的一丝温柔,那一瞬间,醍醐灌顶:“你,是怕他,还有像他一样的人太难过吗?”
“不.......”他否认的太快,快到连自己都遮掩不住,默然片刻才不得不亡羊补牢,在我看来,却是欲盖弥彰。他说:“我一点都不关心他们,我不过是不想他们让死去的无辜的人难过不宁。”
嘶——我的心跟着这句话揪紧,撕裂,然后一分为二——君子税这一次实实在在踩到了我的疼痛阈值。我好想像小窦一样干脆扑过去,环住他的肩膀,抵住他的额头,听他说幸福是什么模样,可是我迈不开腿,我不知是被什么抽走了全身力气,站在和他仅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始终没胆量跨越。
我想起一件不能再被忽略的事:
君子税在这里冒充鬼语者的目的是什么?
“鬼语者,与鬼交流的非法职业,”夏会计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到了我旁边,耳语,“一旦人死,鬼语者必定最先知道。这次明白了吗?”
我默默点头,脸上水渍一片,怎么擦也擦不干——原来他来,只是为了让老板安心,让老板相信爱人尚在人世,让他存有希望——那一刻,我宁愿自己傻了,呆了,什么也想不通,什么也弄不懂,最好混混沌沌如同婴孩。
君子税眼皮也不掀,一句话就砸死我所有纷飞的思绪,他说:“人,那么聪明做什么?时间始终都要带走,命运永远高高在上,我们算老几?活那么聪明有用吗?”
我无言以对,头沉得再也抬不起。
(《鬼语者》完)
(下个故事《贪徒》)
☆、【七】《贪徒》(一)
【七】《贪徒》(一)
罗索索出现的时候,我和夏会计,伙同六六六正在空荡荡冷清清的客厅里围坐斗地主。以六六六的话来说,上班时间,只要不脱岗,做什么都是对的。所以他出现的时候那两人连动也没动,反而是我还没看清来人就惊慌失措的站起来,拔腿就跑,一秒钟后耳旁跟来一阵风,那来人居然是闪电般的速度:“就你最识趣,快跑,快跑。”
我听着这娘娘腔陌生,停下步子侧头,他却不肯停,一味拖着我往厕所冲。马上就要冲进去的时候,六六六终于忍耐不住,跺脚怒骂:“敢闯本姑娘的地盘,你们活的不耐烦了?!”
来人头也不回,继续拖我:“我们方便一下。”
六六六扔过来一把扑克,可惜她不是怪盗基德,扑克轻飘飘的没什么杀伤力:“两个人一起方便,你骗鬼呢!”
来人的手翘着兰花指旋开门锁:“那我们做总可以了吧?!”
我终于想起挣扎,我才不要被一个娘娘腔强上,无论我是攻是受,我肯定必吐无疑。本应救命的稻草六六六非但没有继续阻止,反而懒洋洋的说:“那就不是我管辖的范围了。”
我大吃一惊,心里将六六六骂个三千六百遍,手是硬生生的把住墙,宁死不从。来人手指灵巧的去翻我的腰带:“你不介意他们免费观赏,咱们就在这里做。”
啊?!!!我急急忙忙缩回一只手去保护腰带,结果好像嘴巴里叼着肉还要跟狐狸吹牛的乌鸦一样,被人家成功的拽进了卫生间。厚厚的门眼瞅着就要在我面前关闭,我眼看着,手被人家攥住,想要逃生有心无力。
“罗索索!”是谁,是哪位大侠这时神仙降临?!门没有能关上,确切的说它被横空飞来的一张桌子砸的完全变形,再也没可能关上。我张着嘴迎视着缓缓走来的,忽然形象高大,英俊的不像话的夏会计扯开厕所门,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六六六,去端茶。马上就能看戏了。”
六六六欢呼:“我最爱看现场版的H了。哦哈哈。今天真走运,一会下楼买彩票去。”
我这时才明白过来:“你、你们不是来救我的?”眼看我清白就要毁于一旦,这群无良人士居然不念同事情分,不顾多日我替他们端茶倒水擦地板,有时还帮夏会计算个糊涂账什么的,就这样把我丢给了一个从未谋面的娘娘腔。真是......我憋了一句国骂,恶狠狠的给陌生人撂下一句:“你等着,我去亲手宰了那两个,马上就回来。”
娘娘腔开心的用十根指头碰触着鼓掌,一下巴的胡子渣分外醒目,嗲声嗲气格外刺耳:“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猛男了,你加油哦。”
我一个没小心,吐了一地。
夏会计总算皱了皱眉头:“罗索索,好好说话吧,他还没能习惯。你得给他时间。”
娘娘腔切了一声,用一根粗壮的手指头指着我的头说:“我以后天天都守着你这样说话,你很快就能适应了。哎哟......不用吐胆汁这么夸张吧?”
六六六端来茶水,夏会计送到我嘴边,我一点也没浪费,全部用来漱口,胆汁弄的嘴巴里简直要苦死了。还没漱完,罗索索又啰嗦起来:“我这个人啊,就是祸水,女人没有我,活不成,男人看见我,就疯魔。地球人住了这么多,那都是从别的地方特地轮回转世跟随我的。我一个不理都不行。诶,你要不要看看我身材?”
我回头接着吐。
六六六尖叫起来:“糟糕,他吐血了。”
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打电话叫120。我则躺在地板上苟延残喘。用六六六的话来说,地板是我吐脏的,理应由我来擦干净,而她又心地善良,不肯为难病人,只好把我放在地板上,用我新换的衬衣去帮助她搞卫生。环保么,人人有责,病人也不能例外。
夏会计放下电话想起一个问题:“罗索索你有钱吗?”
罗索索冷哼:“我哪里来的钱?老板抠到什么地步你又不是不知道。”
改问六六六:“你呢?”
六六六抱着一个储钱罐飞快的向墙角退去:“这里是我明天要交的学费。”
摸摸我:“你的薪水放哪里了?”
我闭眼,装虚脱,这个趁人之危要洗劫我的混账王八蛋,别以为我看不穿你的小九九,我且看你怎么办!
一阵沉默,夏会计又抓起电话,飞快的拨了号码:“救护车么,我们是X栋X单元X-601。那救护车我们不要了,谢谢。为什么啊?病人已经失去了抢救的意义。”
我XXXX你个夏会计,闹了半天,我的人生价值就在于那点薪水吗!?没油水可捞你就不管我了?!XXX,下次看我不把你的鬼帐都烧成灰!
想举拳偷袭,手忽然没了气力,颓然垂地。我这次是真的晕厥过去——气晕的。
等再醒来时,我居然被那个杀千刀的夏会计背着,匆匆忙忙的穿越在大马路的车水马龙中,比旁边一辆三开门的凯迪拉克钻的都快。可我一点没欢喜的感觉,我满脑子想的是,糟糕,我脱岗了!还是被人挟持着脱岗了!
我那还素未谋面的薪水啊......我得回去搭救他们。
夏会计敏锐的察觉到了我的企图,往上一托我屁股,低吼了声:“别动!”一声就把我唬住。半天才翻过味儿来:“凭什么你叫我别动,我就别动,哼你老几?”
夏会计侧头撂给我一句更硬的:“想死你就往下跳。”
我立马又老实了。
三个月的相处,我第一次见他这样严肃,就好像,就好像真的有猛兽洪水在后面追。我拧着脖子往后看,望眼欲穿,我非常好奇,到底什么样的怪物能把连老板逼迫都一笑置之的夏会计吓成这样......屁滚尿流的。结果我没看见猛兽,只看见了一样灰头土脸慌里慌张的罗嗦嗦和六六六。
夏会计似乎会读心术,照着我的心思又砸过来一句:“牛金金追来了。”
牛金金?!我搜肠刮肚,想了片刻,不认识,没听说过:“是人是鬼?”我打赌是后者,否则怎会连那自恋成癖男女通吃的罗嗦嗦都不顾形象的跟着飞奔。
反正不用我跑路,我悠闲的回头看去,这个满脸是毛的身高一米九的非洲大狒狒就是那传说中的牛金金吗?怎么长的跟金刚一模样?!我赶快抓紧夏会计可怜的肩膀,死贴在他背上:“你确定这家伙不是食人族来的?”
夏会计边跑边答:“不是。”
我困惑:“那你们为什么逃?”
夏会计淡定的不像话:“因为他有枪。”
我差点从他背上倒栽葱栽下来:“靠!所以你才把我背到背上,你当我什么?!!!防弹衣吗?”
夏会计立即否认:“不,你只是最后一层,你外面还有六六六和罗索索。”
我XXX的,我发誓要是乖乖听话由着他姓夏的如愿,我就立马改了祖姓,随他去:“混蛋,放我下来。”
挣扎很有成效,我一个屁股蹲被扔在了硬邦邦的马路上,正要开骂,那人却将我一把抱起,以传说中公主抱的姿势抱起我,继续飞奔。我傻了。因为这个角度,我只能伸出手臂去勾他的脖子来固定身体。而固定身体却会将我们距离无限拉近,近到我能数清他的呼吸和......心跳。
啊——呸,我自啐一口,又不是个女人,怎么这么小心思?大大方方勾的更紧,就听见一个快赶上火车提速的声音。貌似是谁的血流,强劲到快要喷薄出脉搏。交错在夏会计脖子后面的手,互相按一按,我发誓不是我的脉搏突然加强。那么,就只有一个人。
我看着夏会计的脸,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水泄不通的车流,大概是路比较难走吧,我猜。
他忽然加快了速度,三步并作两步,扒开近前一辆白色房车的车门,将我丢进去,然后跨过我直奔厕所。我X,现在是在逃命好不好,你居然还顾得上厕所!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六六六和罗索索已经一个接一个飞奔过来。六六六眼镜忘戴,一脚就踩到我可怜的肚皮上,罗索索绝对是跟她一伙的,跟着踩过来的一只大脚丫子,比六六六的只狠不轻。
我捂着肚子哀号。房车主人听见动静走了过来。原来是一对老头老太。
老头心地善良:“你吃坏肚子了?来来来,我家厕所借你,上一次一元。卫生纸另算。”
我怒,以变相拦路抢劫为职业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我没钱!!管厕所里面那个要去。”
老太讶异:“啊?已经有人进卫生间了吗?怎么我们没听见?难道是个练家子?”
我爬起来,大声嗤笑这一对老狗男女,还没来及讽刺几句,六六六已经在尖叫:“快,快关门!牛、牛金金!”
她警示的实在太晚了,我刚一回头,就眼前一黑,被一个巨大如芭蕉扇的巴掌扇到了角落里。口角腥咸,不知哪里磕破了。狒狒很疯狂,根本不容我爬起来,一只大脚惊天动地就踏上我的左肩,骨头咯咯响,我咬紧牙,倔强的盯住那厮的脸:“他XXX的,来偷袭,当小爷我怕你?!”
那人愣了一下,脚拿开,转向我的下腹,我的冷汗瞬间就湿了衣领。
说时迟那时快,吱呀一声过后,一道黑影已经恰到好处的插在我和狒狒之间,一掌击中狒狒脚踝,累他倒退一步。我正要大声喝彩,定睛一看那半路杀来的英雄竟是我之前骂了千万遍的夏会计,顿时赧然,悄悄往六六六他们站的另一个角落里蹭。
那狒狒似乎跟我有仇,我走到哪里他就打到哪里,拳头硬的跟铁锤一样,敲什么什么稀巴烂,除了夏会计的肉掌。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凌厉敏捷的夏会计,第一次看这样眼花缭乱的打斗。他仿佛是生的三头六臂,无论狒狒出拳出脚还是丢东西,一并都能拦截在半空,好像传说中的拦截弹。而我,则被他周详的护在身后,不露半分毫。
狒狒够不到我,转而挥拳打车主老太,老太毫无惧色的一声呸,迎面送他一口浓痰。痰液顺着他脸上长长的毛往下流,要多恶心有多恶心。狒狒气极,倒退一大步,又转向偷看热闹一旁窃笑的六六六。六六六更加无畏,扑上来就是一通绝技展示——绝对的女子防身技——那时我确切的了解了生物学上一个真理:指甲和牙齿的确是身体最尖锐的部分。君不见,狒狒脸上的毛被扯的多么惨不忍睹,伤痕累累。
那毛被扯掉一半我才看清,这狒狒居然不是国产的,而是个地地道道的白种人!
怎么演变成了国际纷争?我困惑。
(待续)
☆、【七】《贪徒》(二)
【七】《贪徒》(二)
那人绝对不好惹,只见他忽然掏出一支银色手枪,又大步退后,退到车门,一伸手,拽上另一只狒狒,还有藏在风衣里一挺乌黑锃亮的机关枪。我登时蔫了,本能的往夏会计身后缩了又缩。他却回头丢我一磁片,然后低声告诉我,他打算自己溜掉。我XX,方才我还将挡在我身前这件白色夹克衫当做了天使的外套,啊呸——怒恨自己有眼无珠,正准备低咒他断子绝孙,又被接下来一句砸个正着。我听见他侧过脸来一字一顿的说:“我会令时光倒转,回到这里带走一个完好无缺的你。”
心悸,我呆呆的站着,脑海一片空白。手指捏着那片还温热的磁片。
我信这个人,无论他戏弄过,欺负过我多少次,我依然是信他。所以能安然躲在他背后,肆意欣赏他的天马流星拳;所以能坦然接受他擅自的决定,傻乎乎的像现在这样点头,眼里一片湿热。
听说野草信任太阳,即便阴雨连绵,乌云低沉,它也能昂首等待,因为它相信太阳总会出现;听说太阳信任月亮,即便太迟或太早,它什么时候辞别都不会回头望一眼,它相信月亮会跟来,继续照耀这个世界。
黄昏公园拄拐杖的老爷爷总是信任搀扶的老奶奶,他因此不担心摔跤,只要牵着她的手;晨风中奔跑的孩童总是不怕跌跤,不怕疼痛,因为他相信不远处的父母正在时刻关注自己,随时预备冲上来,搀扶或者引领。
信任,是种充实。
我就这样忽然被夏会计充实,整个心底暖洋洋的。
两只狒狒足足有十分钟没有靠过来,我正打算盲目乐观的将他们归结为纸老虎一族不予理睬时,从车门又窜进来两个彪形大汉,一人一把小巧的AK47。罗索索一声尖叫就被他们中的一个拎住脖领,枪指住太阳穴。我终于晓得利害关系,明白了夏会计刚刚决绝的那句“令时光倒转”。
“好!”我大声回应着,拍拍夏会计的肩,绕到他面前,将窗口位置闪出来,这次就让我被你信任一次。
夏会计低语:“等我。一定。”
我微微点头,亮出李小龙的招牌架势,我其实不会什么武功,我只想让后面这个人走的安心。72小时,我只等你72小时,如果你不来,我就再也不信你了。
狒狒大约看出了夏会计的用意,除了一只抓着罗索索不放,其余一概群扑过来,将我和六六六,老太太一起围在当中。枪把砸在我后脑勺上,撞的我眼前直发黑,差点就没出息的晕眩过去。好容易牙齿咬住舌尖,才依靠疼痛的力量缓过来,可又一枪把更狠绝的砸过来。这次是我肩膀,我吃痛,手一抖,磁片飞出去老远。
狒狒好像知道磁片的用途,一只大脚丫子横空踏过来,将小小的黑黑的脆弱,碾的粉碎。我彻底绝望,狒狒再砸过拳头来,躲也不躲。原本已经快翻出车窗的夏会计眼疾手快的跳回来,以比李连杰还利落的身手将我再一次搭救。我无力的抬抬眼皮,看看我们这一派的老的老,弱的弱,只有一个夏会计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寡敌众的。就算他真是三头六臂,哪吒转世。
“你走。”我有气无力的声音哽在喉咙,走一个算一个,我可不想做拖累别人的废物。
夏会计似乎没听见,继续卖力的鏖战群熊,我只好又鼓起勇气说一遍,结果他耳朵被闷了一拳,堂而皇之,继续没听见。倒是六六六一脚把我踹翻,用自己的利爪和利齿和夏会计并肩作战。罗索索也一口咬在狒狒的粗壮手臂上,被悠的在空中画圈。老太太的痰技是最为高超的,两三口下去,已经无人敢靠前,那边老头也将车完全停下,抄了捅下水道的棍子来比划。一时间,车内一片混战,懦弱的反倒只剩我一个。
小爷哪里肯做废物点心?!我一个鲤鱼打挺——又一个鲤鱼打挺——趁没人看见我悄悄的爬起来,抄起角落里的灭火器,一通乱喷。面朝我的狒狒们当然防备不及,一个个都被眯了眼,被夏会计一串干净利落的拳法挨个撂倒。六六六和罗索索的牙咬得太紧,一时来不及松,跟着狒狒们一起摔倒。老太太自始至终屹立如山,此时更显傲然出众。虽然她身高不到一米六。老爷子丢了棍子就给老太太鼓掌,大约在他看来,输赢都是其次,老太太高兴就是最大。
我是最惊讶的。掂着手里的灭火器完全傻掉,无法相信我也能一鼓作气,战胜强敌!夏会计回头赠我个鼓励的微笑,可瞬间就消失了,两眼直直的盯着我的额头,满是诧异,恐惧......疼惜。我看不懂,只好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视线摸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我竟被人家开了瓢。一额角都是血。
还没等我觉出疼来,一声女子的冷笑已经响彻耳畔,我抬头看,血流进眼里,视野红彤彤的,似乎有个身材火爆的美女从我眼前闪过,又似乎刚刚被打趴下的狒狒们见了鬼似的都爬起来,一个一个捂着伤处憋着痛呼。眼前一暗,我知道那件白色的夹克衫又挡在我面前充英雄了。
我怒,想要爬起来,却听美女笑的诡谲,汉语说的蹩脚到家:“六六六,你家老板和君子税呢?怎么能忍到现在还不现身?当真是不要你们几个了吗?”
典型挑拨离间,我擦擦眼睛,总算看清这是个金发碧眼,十成十的大美人,可那双眼,凶狠的骇人。光是看,就能令人不寒而栗。六六六却不屑一顾,清理清理自己的牙齿和指甲,又摆起张牙舞爪的架子:“说什么废话,有本事你打死我们。”
好个花木兰!
罗索索似乎也像当花木兰,兰花指一捏,细声细气:“有本事你就来个痛快的。夏会计,擒贼先擒王,拿下!”
金发美女这才转向我们,上下打量:“你就是夏会计,身手不错么,有没有兴趣到我们这里来看看,这里,可是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给不了的,”她眯着眼,想要放电,却让我更加防备,“你是?”
我自动噤声,心里叨念着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武林绝学,不动声色的往夏会计身后藏。手里攥着的灭火器举的更高。老太太在一旁插话:“喂,你这外国妞。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这是我家!你进到别人家都不打招呼吗?”
金发美女愣了愣:“怎么你不是72小时工作室的?”
老太太:“怎么?不是那什么工作室就可以理所应当的被你忽略吗?”
老头又抓牢那根捅下水道的棍子:“马上给我滚下车,你不受欢迎!”
金发美女顿时冷颜:“马上给我消失,你们的车我买了!”也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捆钱丢过来,“他们几个跟我的事,你们外人想活命就不准插手。”
老太太相当潇洒的捡起钱块,原封不动丢回去:“花花绿绿的,我们不认识,我们老俩只知道他们和我们一样,是中国人,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的,而你、你、你们都不是!!”
金发美女震怒,我都能听见她咬牙的咯咯声:“活得不耐烦了就直说,本小姐会成全你们的!给我上!”狒狒们吃了夏会计铁拳的亏,还有所忌惮,但对付只剩把年纪的老头老太是半点都不含糊,直接抡拳砸来。夏会计只身去抵挡,我也热血沸腾的抄起灭火器护在他一边,六六六赤手空拳毫无畏惧站在另一边,一圈认识最多不超过半年的中国人抱成团,外面是人高马大来势汹汹的外敌。
也不知是不是天上神仙路过,所以拨打了110来解救我们,我远远的听见尖锐的警笛声盖过外面一片嘈杂,直直飞来。那简直是天籁。
美女急了:“速战速决!”
老太太哈哈大笑:“姑娘你放弃吧,你没胜算的,警察来的这么快,是因为我这车装了GPS和防盗系统,就算你在这里只开一枪他们也是能听见的。而且我提醒你,警笛已经很近了,我猜他们用的摩托车,如果你们现在不走的话,说不定能全员为这起持械群殴事件出庭作证......”
话音未落,金发美女已经狠狠的挥手,眨眼间带走了她所有手下。
我望着狒狒们的背影,头一阵一阵晕眩:“她才是牛金金吧?”
“对。”
“她要杀我们?”
“不,她要拿我们和老板做交换。”
“交换什么?”我的脑袋越来越不灵光,微微有什么人声嘶力竭在耳边喊,却始终听不清,“他的伟大的令时光倒转的技术吗?”
夏会计转过身来,他的白色夹克衫已经面目全非:“是......小慕,小慕!!你怎么了?”
“我会令时光倒转,回到这里带走一个完好无缺的你。”意识瓢远前,那句话不知为什么又飘进我灵魂里,颤抖着,反复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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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最宁静的白色正包围我,舞者李秦晋就坐在我身边,微微笑着。我头很痛,也很恍惚,怎么用力也想不起中间的情节,只好不耻下问。李秦晋真是个老实人,他什么都招,一五一十,一字不漏:“我是老头老太的儿子,刚认的,养子。”“你的同事们去分头去找老板了,他们说你醒了就通知他们......”“他们会回来押解你回去打扫卫生。”
我:“.......”
李秦晋依旧笑眯眯:“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他们马上就回来人。”
我:“.......”欲哭无泪。
来接我的是夏会计,看见他不知为什么我稍稍松了一口气,李秦晋忽然拉住我,不由分说塞给我一捆钱:“你们老板要是因为上次的事难为你,你就先给他这个,告诉他剩下的我会去筹。”
我还没应什么,夏会计已经握住我的手,将钱又塞回他手:“上次的事,老板不知道。放心吧。”
我狐疑的看着他,老板不知道?老板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无视我的困惑,夏会计跟李秦晋道了声别,就领着我回了工作室。
依旧是脏乱差的不良环境,我却百感交集,感动的差点掉泪。太好了,我终于活着,站着走了回来。
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好了。
“夏会计,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夏会计柔柔的看着我,第一次没有吝啬他悦耳的中音:“牛金金,全名叫牛·金丽斯,是个商业间谍。她对老板的时光倒转技术已经觊觎很久,久到从一开始......”
一开始?我忽然打了个冷战,脱口而出:“那则招聘启事?!牛金金是怎么知道老板有这样技术?”
“老板上学的时候曾写过不止一篇的科幻小说,别人当故事看,可是牛金金他们当研究看。我并不知道他们具体对老板研究了多久,我知道的只是他们一开始就设了诱饵。”
“然后呢?”我强迫自己冷静,可是身体却抖的更厉害,有什么正在呼之欲出。
“他们提供了最诱人的资金和环境,老板轻易就成功了,但是他的爱人,并不赞同他继续为牛金金他们服务,在他的强烈反对下,老板独立了。虽然有点迟。”
“一点都不迟,”我连声音都颤抖,我相信,我相信他的爱人无论什么时候知道都会感动的,只要他看得到这消息。可是,君子税.......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想念这个名字。他一定早就知道这一切,他去酒吧等的也就是那个人吧,连老板都畏缩起来不敢面对的等待,他却勇敢的承担起。等来或者等不来,伤的都只能是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