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续)
☆、【九】诬陷(三)
【九】诬陷(三)
“我没有名字。”他身体转去的决绝,毅然。将我那丁点可怜的期盼和同情,推进无底洞中,不施援手。
无奈的我不得已低下头,生来二十年积攒的勇气刚刚用光了,再逼问,我得去再攒二十年光阴。
人就是这样奇怪,许多事,许多话,宁愿含在嘴巴里,化掉,也不肯一吐为快。好比夏会计现在,宁愿自我诬陷,也不肯说出真相;好比我现在,宁愿低着脑袋装鸵鸟,也不肯昂头挺胸,听他倾诉。因为我虽然没听懂他们所谈论的,但再迟钝,也看的清夏会计的眼神,那里面分明是我的影子。
他有这个心思我很开怀,不过很可惜,他不是君子税。
偷眼去瞧君子税,谁知他也正偷眼,不过看的是身旁的老板。我于是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老板,岂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老板的脸从来没有这么狰狞过。且不说那暴露的青筋,涨紫的面色,单说那双深不见底的幽黑瞳孔,就令人不寒而栗——他的眼神就像小李飞刀,正一刀一刀的剐着夏会计的侧影。
“我最后给你三秒钟,说出你遗漏的环节,否则......”老板咬牙切齿,我离他两米远都听得见那牙齿格格作响。
很是同情的看看夏会计,联合六六六和罗索索他们一起使眼色叫他赶快开溜,我甚至第一次不惜冒犯老板,不惜损失薪水用口型告诉他闭嘴。可这家伙,大概之前被牛金金他们打坏了脑子,居然惨淡一笑,迎上老板犀利的目光:“你说,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怕的?”
老板捏起拳头,不由分说就抡过去,不过不是冲那个死了半截的夏会计,而是冲已经站在圈外明哲保身的我,惊的我抱头鼠窜,想了好大一会还没想明白,无缘无故的,我怎么就成了冤大头?
老天也没给我过多时间烦恼,君子税趁我不备,一把揪住我衣领,丢在老板面前,任由他拳打脚踢。
我大怒,还没骂出口,一阵旋风已经冲过来,将我掠走。
“夏......”我不知道该叫他什么,这个丢掉名字的人,对我而言,还陌生的很。虽然他救我于水火之中。
“你干什么?!”他倒先发起脾气来,对着君子税就是毫不留情的几巴掌。君子税一侧身,巴掌统统拍在肩膀上,痛的他直皱眉头。
“别打,别打,”我急急忙忙冲上去劝架,“有话好好说,咱们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没人理我,他俩跳开我的阻拦,跑出水泥管子继续纠缠。就在这时,一只魔爪从后面将我抓住,狠狠摁在地上:“小慕,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吗?我今天就免费送你如何?”老板阴毒的声音传进耳中,惊的我冷汗直流,“佛说,西方有极乐,我这就送你去那好地方。”
“啊!!”我的胳膊大概被他拧断了。
六六六比我叫的还大声,罗索索也白了脸色,可他俩没一人上来施援手,只知道捂住眼,眼不见心不烦。
我只好叫的更惨烈,还好,夏会计很快冲了进来,一伸手,便按住老板双肘,老板也不是吃素的,回身就是一脚,直接踹在他小腿上。我趁机快跑,谁知君子税也从外面赶进来,一把将我又揪回来。我不得已哀求连连:“相煎何太急啊,相煎何太急啊!?”
君子税明显比老板有办法,他附耳上来,一句话就让我乖乖安静下来。他说的很温柔:“辛苦你,配合一下。”
我就像中了蛊咒一样,立刻不声不响闭上眼睛,像布娃娃一样任由他摆弄。
夏会计大概听不见我的声音,有些着急,丢了老板就风驰电掣的飞过来,跟君子税开始争抢挺尸的我。
一会东一会西,一会南一会北,时不时还有老板的手横插一杠,合并六六六和罗索索尖叫和声伴奏充斥耳膜,那几分钟,我只觉得头都要炸掉。还好,我没有炸掉,我忍无可忍的最终行为就是直接跳出圈外,怒不可遏的喊停。
夏会计看到我大呼小叫的,居然不说安慰,反倒轻轻松了口气,好像我活着就是最大的好事。我懒得睬他,专心看君子税和大老板。
这两人总该说点什么吧。
大老板别过头去,不回应我。
君子税则依旧风度翩翩,不过不是朝我:“夏兄,你还要否认吗?”
夏会计难得一见的低了头,不说话。
君子税不怒反笑,笑的我心里发毛:“夏兄,或者这样你也不在意?”他竟然一把抓过我,俯身作势要亲我的唇。我完全傻掉。要不是六六六一声尖叫,要不是夏会计猛的将我拽走,说不定,我的初吻就.......脸不自觉烫了起来。趁没人看见,我悄悄的捂住,装掩耳盗铃。
夏会计眸色变的深沉:“君子税你怎么可以这样作践他?小慕他是人,他有心,他懂爱恨,他和我不一样。”
“和你不一样?我怎么没看出来?”君子税挑着眉毛,火上浇油,“不就是一只鼻子一张嘴,一个简单脑瓜,有什么不一样?”
“你没听懂吗?!他有心,他现在是个人。和你们一样的,他有个人的名字,有个人的身份,有个人的背景,有个........”夏会计忽然闭住了嘴巴,因为他看见我已经面如土色。
“总算说出来了,”君子税回身拍拍老板的肩,“不枉咱们辛苦演这场戏。”
老板没有躲开他,也没有回答,只是专注盯着我。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要听什么,但是我没有力气去回答。我全身力气好像刹那间被抽干了一样,连喘气都使不上劲。
“小慕......”连六六六都听明白了,要来安慰我,我还能怎么装傻,怎么逃避?
“你的意思是,”我的指甲掐进肉里,靠着疼痛激发了些意志,不知道够不够来面对这残酷的事实,“你的意思是,我本来是什么?”
夏会计担忧的看我,犹豫着该不该伸手扶我。因为我颤抖的像狂风中的枯树枝桠。
“告诉我.......”我以最后的气力去恳求。他果然松了口,长叹一声:“你,确实要听?”
我无力点头,只能频繁眨眼表示同意。
夏会计向来不会让我久等,这次也没例外:“好吧。你既然这么想知道.......其实你和我一样是从那本书里走出来的。”
我一阵头晕目眩。
“......你是我在故事中作画时所画的人。”夏会计迟疑半晌,终于还是和盘托出。
我眼前一黑,心跳快的没法控制。似乎有什么像电影倒带,飞速从我眼前晃过,一幕一幕,一帘一帘。有说话声,有赞叹声,有觥筹交错声,有火烧火燎声,有车水马龙声,有妈妈最初在马路上见到我时,十分清晰的一声惊呼“哎呀,这谁家孩子?!”......太快的速度,我甚至一秒钟都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灰黄色的往事,变作流沙,从我指缝漏出,随着大风飞向无边无际。
事实原来是真空。
怎么会是这样?
我居然是书中人所画的画中人。
四周死气沉沉,甚至听不见呼吸声,空气像水,只捂住我的口鼻,灌我窒息的压迫感,没留半点生机——我该怎么办?我该往哪里去?夏会计尚且有牛金金他们可以骂,可以恨,可以敌对,我又有谁?
“其实,”君子税忽然凑过来,揽住我的肩膀,亲切耳语,“我们每个人都一样的。命运的安排,除了接受,我们只能欣赏,无论它是如何的情节如何的结局如何的真相——我也说不定正在哪本书里演绎着谁的故事呢。”
我睁大眼睛终于能聚焦望着他,泪水却一不小心涌上眼眶,差点就丢人的掉出来。真是神奇,君子税总是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就能轻易抚平我完全皱起的心绪。
“不过,我们可以不当故事里的人,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路,好像你面前站的这位,”他将我轻轻推到夏会计面前,“他的勇敢都用在了你看不见的地方。”
我点点头,我明白,我此时此刻再明白不过。能不惜诬陷自己保护别人的人,我第一次遇到,说不感动,绝对是假的。
“喂,你最好再考虑考虑。你该比谁都清楚,你走了,我们当中没人有你那个身手给小慕最好的保护。”君子税抱着肘斜睨夏会计,倨傲的后者终于乖乖点头,悄悄往我身边靠了靠。
可惜我的脑袋还处于混沌状态,扭头就丢给他一个最白痴的无解问题:“不过,你为什么来找我?”
“铛——”夏会计的头因为过度惊讶而后仰,狠狠的撞到了水泥管子,后脑勺起了一个不小的包。
连罗索索都翻起白眼。
连六六六都扶住下巴。
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盯住我,好像我脸上长花。我下意识的摸摸脸,更加糊涂:“难道你是为了催债?我欠你多少钱?”
所有人头上飘过黑线,唯有老板,心情转晴,哈哈大笑:“小慕,我该给你涨薪水了。”
哦?我立刻丢了夏会计,兴高采烈的凑过去拍马屁:“老板万岁!”
君子税拍拍欲哭无泪的夏会计,一言不发。
六六六则很鄙夷的用鼻子狠狠的冷哼一声:“白痴。”
不晓得她在说谁。或许是她正看着的罗索索吧,我猜。
“哎呀,老板,咱们的机器好像还扔在那个仓库!”看在从天而降的涨薪的份上,我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下。老板果然脸色骤变。君子税却说不必找,因为警方已经到过现场,现在仪器肯定落在警方手里,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来的安全稳妥。
不过为了日后的温饱,我们还是商议决定将那谋生的东西拿回来。虽然论重量卖废铁的话,它比夏会计那辆破车多不了几块钱。
“为什么是我去引开警察?”我从地上一蹦三尺高。这种当诱饵的活儿,不应该女士去吗?六六六顶着蘑菇头巴巴凑过来:“老板,老板派我去吧,我是制服控,我最爱警察哥哥了,咦嘻嘻......”
老板瞥了我一眼。
我立刻老老实实站回原地,小小声的:“还是我去吧。”看见帅哥就癫狂的六六六说不定会被直接送到精神病院去。
当然,如果当时我知道,在警察局会遭遇那样的事,我是打死都不会去的。
一进去,就有一大堆制服冲过来,围我在中央,你一言我一语,大有三堂会审的架势,我都懵了,下意识往角落里转。结果这帮警察,还是凶神恶煞的跟着,大有将我拆碎了,放显微镜下研究的意思。我惊慌失措,招架间竟斗胆吼了警方一嗓子。就这一嗓子,却让警方以为是理直气壮的表现,居然就此不再与我为难。甚至还有好心的,直截了当告诉我,他们本不是刻意要和我为难,而是有个奇奇怪怪的人,在我到之前几分钟主动来认领那台仪器,被警方随便盘问了两句就露了马脚。
“那人是网上的通缉犯,”好心警察告诉我,“他和你不一样,他是连仪器开关在哪里都说不上来的,把我们当傻子糊弄的白痴骗子。不,现代社会的骗子都是高智商的,敢单枪匹马闯警局的更是江湖老手,他哪儿够格啊?他顶多算个企图行骗人员。”
我顾不上听警方的骗子论,我只关心那台攸关我们温饱的仪器:“您的意思是,那东西还在警察局?”
“不在。”
“啊?”
“那东西都被歹徒的子弹打成蜂窝煤了,还能干嘛用?去废铁收购站才是正途。”
我二话不说,撒丫子就往收购站跑。还好,我跑的快,只有机器马蜂窝一样的外壳被剥下来而已。赶快掏钱跟收废铁的大爷说好话,谁知那老头却指指身后:“他已经买了。”
我顺着他手指望去,有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正在打量那台仪器。
(待续)
☆、【九】诬陷(四)
【九】诬陷(四)
他戴着黑色鸭舌帽,大墨镜,络腮胡子挡住大半张脸,实在看不清五官。我猜他是故意这样做的。因为警方之前告诉过我,他是通缉犯。他一定是害怕别人看到他的长相。
我大着胆子往前迈一步:“喂,你,这东西是我们家的,你得让给我。”听说贼心虚,遇无畏者胆怯。我暗中捏把大腿,嘱咐自己别再哆嗦。至少现在别漏了底。
那人却只是打量了我一眼,又转头去饶有兴趣的继续研究那仪器。我只好又咬牙前进一大步,继续自己所谓的心理战术:“把东西交给我,我绝对不会为难你。警方也不会知道你的下落。”
是我的错觉吗?那人在听到警方两个字时,飞快的朝我这方向瞥了一眼,有点清冷的目光,并没半点畏惧。这让我不禁开始怀疑警方的判断,还有我自己的判断——越是罪大恶极的通缉犯,越是眼高过天,怎么会瞄上我们家这么个破烂?
我开始有撤回刚刚迈出那只脚的愿望,偏偏挪了一毫米,就又被络腮胡子犀利的目光,点到穴道,再不敢动。他的眼睛很好看,深蓝晶莹仿佛银河堕入,有种不知不觉的吸引力,能在不经意间就将对方点穴,像我这样。不过他此时似乎并没在看我,我仔细辨别,他应该是在看向我的身后。身后?我赶紧转回头去——身后什么都没有。
“这东西你拿不走了。”他忽然和我说话,声音悦耳动听,好像音乐大厅里众人屏住呼吸聆听的低音钢琴,能将人整个融化在其中而浑然不觉。我一下被击中,醉的七荤八素,待再转回头来,络腮胡子已经不在原地,只剩那顶黑色的鸭舌帽留在原地,提醒我刚刚不是幻觉。
我反应了一分钟才想起该去找他,把钱付给他。刚准备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几乎同时顶住了我可怜的后脑勺。
“别动!”沙哑破锣一样的声音,不是刚才那个络腮胡子。我慢慢举起双手。想要转回头去,却被那人吼住:“想死吗?!!”
枪的扳机好像在被人扣动,我赶紧站直了,使劲压制住小腿的哆嗦,可是却管不住嘴巴里的碎碎念:“我还年轻,我还有很多事想做,夏会计还欠我一百块钱,我得回去要,六六六说我上次替她洗了碗,她下次要请我吃大排档的牛肉面,我还没吃到,老板说要涨薪水,他还没实现诺言,我不能死,君子税那里.......哎哟!!”
“吵死了!!”身后那人拿枪把狠狠砸了我一下。砸的我眼冒金星,晃晃悠悠。
他偏还要在我耳边继续咆哮:“说!这东西的开关在哪里?它怎么能让人回到72小时前的?!”
我借着头晕装傻:“什么?你说什么?这东西不是破烂吗?哎哟!”脑袋后面两个包了。
“别跟我装糊涂,我用过,只不过不是你所能知道的。”
我糊涂的心一下清明起来——用过?我家工作室的规矩可是每人限一次的。加上老板说过,他曾被人利用,牛金金的手下曾借助72小时工作室的本领回到当初,诬陷给我们;警方曾说有个网上通缉犯;他又对这剥了外壳的‘破烂’仪器感兴趣,他还能是谁?除了工作室的人员,还会有几个了解这东西的神奇。我的脑袋此时无比灵光——“呵呵,咱们好说好商量,你把我打傻了,不就什么也没法知道了吗?”赶紧赔笑脸,先保住命要紧。
那人大约也没时间跟我多计较,他只关心那堆‘破铜烂铁’:“说!怎样才能恢复它的功能?现在!马上!你愣着干什么?!快去!!”
他越来越迫切的语气叫我脑袋瓜里灵光一闪——这人关心的,和我关心的其实一样,为什么不利用起来?
“那个,我确实不知道,不过有个人肯定知道,就是他让我来拿仪器的。”
“谁?”
“我们老板,叶以万。”
歹徒的耐性终于耗竭。我的后脑勺上也终于挨了最重的一下,导致刚刚头痛的我,最后时刻没坚持住,晕死过去。等被一股恶臭熏醒的时候,我立马就呕了出来——不是吧?这位大爷也太过分了,居然将我锁在公厕里?!还离着小便池子那么近......哇,我吐的一塌糊涂,险些又将胆汁什么的一股脑吐出来。
那位歹徒大爷就站在靠窗的位置,骨瘦如柴,衣衫褴褛,居然还很淡定,看着我满脸的不解:“你肠胃不舒服吗?”
我无言以对,也没工夫对,我光顾着吐了。
老板和君子税的砸门声让我稍微转移了一下注意力:“小慕你还好吗?!”
我从呕吐的百忙中,抽出一秒钟时间应了一声。
就是这无力的一声,套用六六六后来的话来说,很容易让人误会我在被强X,所以有人立即就破门而入了!当夏会计那套招牌的天马流星拳不由分说抡打在歹徒身上的时候,我的眼睛却不听话的,直勾勾瞄向君子税,他的双臂正下意识的,小心翼翼的护着身后的一个人。而那个人根本没有丝毫感动的表情。确切的说,是没有任何的表情。
我忽然有点恨他。
我更为那个以身挡险的君子税不值。凭什么?凭什么?!叶以万你以为你是谁?!
瘦骨嶙峋的歹徒手中握着的手枪黑洞洞枪口,都比他的胳膊粗,就这样他还在不知死活的叫嚣:“把机关告诉我,把秘密告诉我!不然我杀了他!”
“砰!”他真的开枪了。夏会计手疾眼快扑上来,将他的枪口抬高,余下的几枪都射向了房顶。
那人瘦的一阵风都可以刮跑,居然还在死命挣扎,手攥着枪怎样也不肯放。“嘶——”争执中,他本来裹在胳膊上的过分宽大的袖子终于被撕扯开,露出满布针眼千疮百孔的皮肤。哦,原来是个瘾君子。难怪他会用妻女的性命诬陷72小时工作室,来跟牛金金做交易,难怪时隔多年他还惦记着这个有古怪秘密的仪器。他一定是又收了牛金金的好处!
“不,这次是我自己要来的!”他竟矢口否认,“我乞讨到了警察局门口,看见警察在搬运这个东西,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君子税搓搓手,看看老板,我知道他在为难什么:放这个无赖走很容易,但估计他出厕所门不到半小时,牛金金就会得到消息,直杀过来;可如果不放他走,一个瘾君子我们可负担不起,何况他又怀着异心,很容易将当年诬陷的事移花接木讲出来,全体嫁祸在老板他们身上。
“嘿嘿,你们必须得放了我!”那人突然狞笑起来,看的人心里直发毛,我靠的近,看的也最清楚——他的一只手正悄悄往裤兜深处掏,好像食指勾住一条细细的线。
“炸弹!”我想都没想,一把推开正扣他另一只手中的枪的夏会计,整个人压了上去。同时我听见一声清脆的骨头折断的声音,还伴着惨呼。这瘾君子大概骨质疏松。如此的不经压,我暗中得意。等顺着那根线摸到源头时,我忽然顿住——怎么会这样?居然不是炸弹,而是一根注射器!那针尖上分明还带着血渍。
看看晕过去的瘾君子,他那条满是针孔的胳膊分外扎眼。
再看我的手指头,有个小小的洞正在汩汩往外冒着鲜红。
红的我一阵目眩,意识也跟着渐渐模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再醒来,周围一片洁白。六六六正坐我身边削苹果,罗索索正淡定的打着瞌睡,我赶紧摇醒他,忙不迭的问自己的病情。罗索索倒是睁开了眼,不过说的是梦话:“你啊,算工伤,老板已经界定了。”
呜呜,我欲哭无泪,工伤私伤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要定的是我没得什么肮脏的传染病!
六六六把光洁的一个苹果核塞进罗索索嘴里,顺便歪着脑袋告诉我:“知道老板干嘛去了吗?他和夏会计去给你提抚恤金了。”
抚恤金?!我的头嗡嗡作响,这代表什么?!
“小慕,你喜欢的鸡汤馄饨。”君子税大大的笑脸显得尤其刺眼。我嘴角一撇,这次彻底没忍住,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君子税眨眨眼,掀开纸盒盖:“看来你不喜欢,那我替你吃。”
呜呜,才不要。我眼看时日无多,好吃的东西绝不会再错过。一把夺过馄饨,我吃的狼吞虎咽,看的六六六都直了眼:“喂,你饿死鬼投胎啊!”
我不理她,继续吃喝,旁人怎能了解我现在无比绝望的心情!
区区一碗馄饨似乎也没能缓解我郁闷的程度,我吃完哭的更凶。哭的熟睡中的罗索索掏掏耳朵,躲进厕所,哭的风度翩翩如君子税也皱起眉头:“小慕,这样哭下去,对你的伤病没好处的。”
伤病?没好处?呜哇——我都要死了,你们就不能少点无用的抚慰吗?
六六六一指我的肚子,问君子税:“你说照他这个哭法,馄饨会不会从那里漏出来?”
啊?我顺着她手指头一看,这才发现我的肚皮上缠了整整一圈白纱布。似乎还有些浅红从里面渗出来。莫非......
“你中了一枪。”君子税肯定会读心术,我低低脑袋他都能猜出我在想什么。
我立刻停止哭泣。虽说我要死了,但现在还是能感觉到疼的。或者此时,该是想想遗嘱的时候了。
“喂,小慕.......”六六六的鸡爪子在我面前招魂一样的晃,晃的我眼晕。
“干什么?”
“有人诬陷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啊?那要看看他是不是故意的了。如果是故意的,而且很严重,我肯定不会放过他。”
“你会对他s吗?”
“s是什么?”
“就是那方面的虐待啊!”六六六的睫毛飞快的上下扑动,但是加上厚厚的眼镜片,也挡不住她猥琐的目光。我一下就明白了。这个无可救药的腐女!!
“你指的谁?你到底想说什么?”
“就是那个用针头吓唬你的混蛋啊。”
我眼睁的老大:“你再说一遍?”
“那针头其实是他捡的,上面蘸了西红柿酱。”
我怒不可遏,腾的一下从床上蹦起来:“那混蛋在哪里?我现在就把他踩碎跺烂!”
“你没机会了,”出乎意料的,门外有人接了我的话,还有一声我最不愿听见的女人冷笑声,“啧啧,游戏结束了,下回该玩什么呢?”我正要回过头去,却瞥见身边君子税的脸色一下变得刷白。
(完)
(下个故事《追踪者》)
作者有话要说:算过渡的一章。
☆、【十】《追踪者》(上)
【十】《追踪者》(上)
我缓缓回过头来,果然是阴魂不散的牛金金,这次居然没带保镖,只手里攥一把有点眼熟的枪,枪口瞄着的是更加熟悉的人,一个足以让君子税担心到魂飞魄散的人。
“仪器在哪?”女人枪口对准老板,目光剐着我。
我无辜的摊摊肩膀,表示不知道。
“说!”她挑挑枪口,意思再明显不过——那是瘾君子的枪,化成灰我都认得。我冷眼看她,想不通这女人为什么歹毒到连个油尽灯枯的人都不放过。风吹就倒,不吹也倒的人物,他还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
我别过头去,不愿搭理这个疯女人。尤其是她挟持的是除了加薪就没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的老板的时候。
“在我这里。”君子税忽然开口,把问题揽过去,我有点怨毒的瞪他,想破头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救那个从不回应他情感的冷酷家伙。
“放了他,我跟你走。”君子税双手摊开,示意自己并没有枪。老板的太阳穴都被枪顶的有些红肿,但神情依旧泰然。好像君子税以身饲虎的言行并没打动他半分毫。
我愤愤不平。
一分钟后,君子税已经气定神闲的站到牛金金乌黑的枪口下,猛的一把把老板推到我这边:“走吧,我带你去。”
牛金金得意的笑了几声,压着君子税就往门外走。我大急,顾不得伤口撕裂样的疼痛,就从床上直接蹦起来,冲过去:“君子税!你不能跟她走!这个女人连她的下属都杀害,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你不能跟她.......哎哟!”牛金金抬腿赏给我一高跟鞋。
力度之大,一下就将我踹翻在地上,肚子上的纱布渗出殷红一大片。跟着她迅速拔出一把寒光闪烁的砍刀,晃的我倒退连连,拼了命也躲不开那夺命的修罗刀。只能险险的擦着鼻梁骨躲避开。
可那刀,是握在一个顶级间谍手上,任我一个手无寸铁的病号这般逃脱简直就是种羞辱。所以它穷凶极恶的鲨鱼一样扑上来,锯齿的锋刃,剜着肉向骨子里钻,肩膀,大腿,头顶.......我除了一付血肉之躯,无可抵挡。我除了一个蓬勃信念,无可奋勇。
——挡在他前面!
——就算是死,也要挡在他前面!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他面前,让他有一秒钟的感动!那一秒钟,他的思想,归我独占。那一秒钟,我就不枉来世一遭。
那该多好.......
十分刺目的一道光芒,忽然盈贯我的视野,跟着是一片耀眼的血红。还有什么缓缓倒在我面前,气息渐弱。
“君子税!!!!”撕心裂肺,我不知道除了吼出心肺,还能为他做什么。可是为什么,我吼出心肺,仍然看到他愈来愈惨白的脸颊,泛起微笑,像极了那个叫米星的情深意重的男孩,临去时殷殷关怀。
复仇!!熊熊火焰烧在胸口,我不知哪里来的气力,倏地抄起手边的输液架,不顾一切的向坏女人牛金金抡过去。伤口就在此时发出格外清晰的撕裂声!还有一声接一声的锐利枪声。
痛死的感觉铺天盖地袭来,险些几次将我拖入无底深渊去。
很多不想去深究的往事也跟着翻涌上头。
朦朦胧胧中,我似乎看见,有双深色的瞳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我,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在比划。左一撇,我便有了眉梢,右一捺,我便开口笑起,中间一竖,我便挺立身形,回应他同样目光。他开怀起来,正要将我挂在墙上,谁料,一阵风过,吹来灰尘,蒙住我的脸。他唯恐我受污,起身去关窗,没想到那门也被风调皮推开,吹在我脸上、身上,衣衫薄如蝉翼,我竟然被卷了起来,像羽毛般轻盈,飞出门去。高山,湖泊,江河,绿野......也不知我飞了多久,也不知飞了多远,我只记得眼前一黑,我已经跌坐在地上,耳边一声刺耳的刹车。
接着,就是妈妈惊讶的脸:“天啊,这是谁家孩子?!”
咔——
好像电影厂忽然断了电,四周忽然一片漆黑,我伸出手去,什么也触摸不到。唯一遗留在掌心的,是那股调皮的凉风。
“小慕,小慕........”急促的呼唤声在耳边回响,震耳欲聋,震的我脑袋嗡嗡乱叫。
“喂。六六六,你要吵死我吗?”我扶住额头,那里正一抽一抽的疼,绝对经不起六六六的火上浇油。
“我吵你不对?那小慕你装死就对吗?”六六六揪住我的耳朵左右一旋,疼的我蓦地清醒过来。
糟糕!君子税!!看不到那人,我没来由一阵心慌:“六六六,他人呢?”
六六六把手放在我头上,奇怪的又摸摸自己的,比较了一下:“没发烧啊......”
我可没空打哑谜,一把推开她,捂住肚子忍痛站起来:“罗索索,快去救人。”
罗索索刚刚钻进房间,被我一呼喝有点蒙:“救人?救谁?谁需要救?”
“君子税,君子税被牛金金挟持走了!”我急得只差没跳脚,可这两个人还是磨磨蹭蹭,半天不肯动。
“那个,小慕啊,你是不是刚刚摔到了头?”他们居然还有闲心问我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我大怒,踩上鞋就往门外去——我自己担心的人,我自己救总可以了吧。
顾不得六六六在旁边唠叨着我的伤口,好容易我才蹭到病房门口,拉开门一瞧,正对上君子税和老板愕然的目光:“小慕,你要......去哪里?”
这次轮到我哑然:“啊??你们......没被牛金金要挟?”
他俩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来看我:“你该不是——做梦了吧?”
“啊?”我摸摸耳朵,那里正滚烫——我果然发烧了。
“呵呵,呵呵。”除了傻笑我还能怎么办,连忙低头找地缝,却难以忽略君子税和老板手腕上一模一样的奇形怪状的手链,分外刺眼。
“这是什么?”
“这个啊,”老板白了君子税一眼,后者就没有再回答,而是微笑着跟随老板把手里一堆好吃的送进病房,“六六六,罗索索,我们来替你俩看病号,你们去休息吧。”
六六六欢呼声中,我悄然隐藏起被忽视的落寞。那个梦,还在心头重重的压着。如果真有那样危机,君子税是绝对会像我梦见的一样,毫不犹豫冲出去,以身犯险,换老板平安的。但老板......偷偷瞥一眼老板,他会怎样做,我还没来得及梦见,说实话,我很想知道。
罗索索灰色的声音适时打断了我的思路:“老板大人您就别兜圈子了,我和六六六这不乖乖听候发落呢吗?”
老板挑了挑眉毛:“敢猜上司心思,罗索索,你大概不想涨薪水了吧?”
罗索索连忙低头:“不,我刚刚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那我刚刚是幻听了?敢在上司面前出尔反尔,罗索索你活腻了?”老板刁钻起来,绝对不是等闲级别。
罗索索果然招架不住,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老板,要杀要剐,我罗索索悉听尊便,但求给个痛快。”
老板呵呵一笑,脸上放晴:“休息呢,是首先要找个休息的地方的。你,和六六六去利用休息时间办这点事吧,一找到你们就可以放假。如何?”
六六六也跟着拉下脸来:“老板,租金.......”
“你不是在攒明年的学费吗?”
“啊?”六六六捂住心口,痛不欲生。
“那点钱不够吧?”罗索索小小声小小声的见义勇为。
“你还可以卖色,不是说全球的男女都对你有兴趣吗?”罗索索脸顿时蜡黄。
我横横眉毛——老板今天很不对劲,因为他第一次笑的像只偷腥猫——莫非君子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莫名的,我的心口也跟着抽痛起来。比六六六光天化日之下被公然打劫还要痛上一万倍。
六六六和罗索索的业务能力确实不一般。很快他们就租好了一处宝地,听候老板的严正表扬:“真是不错,你们觉得咱们一群人挤在这个二十平米大的地方可以省暖气是不是?”
“啊?呵呵,呵呵。”两人对着傻笑,一人头上挨了一个爆栗。委屈的躲进角落里。
“老板,我们请病假。”
“啊?你们比小慕还严重?”
“对呀,我们的心.......被你伤了个大坑。”
“.......”
我于是带病坚持工作,坐在了‘收发室’‘看大门’的光荣岗位。
次日就来了顾客。是个老头,枯瘦的一把,脸像是被抽干水分的木乃伊,皱成一团。我例行公事,先询问职业。结果得了挺胸抬头无比自豪的一个答案,足以让我闻风丧胆:“我是警察。”
“啊?!”我嘴巴张大,一不留神将实话漏了出去,“我们这里是非法职业者啊,你、你来干什么?!莫非是来逮捕我们的吗?”
老头不语,笑的褶皱更多,笑的我心里发毛。
(待续)
☆、【十】《追踪者》(中)
【十】《追踪者》(中)
“其实吧,”老头神神秘秘的凑过来,挤得我后背靠上墙,“我也是干非法行业的。”
啊?我一愣:“哦?你你你不是警察吗?”
“是,我是个自封的警察。”老头摸着下巴上唯一的一根胡子,干笑。
我满头黑线:“警察还有自封的?”
“哈哈,哈哈,当然有,”骨瘦如柴的手指头指住自己的鼻尖,他一点也不脸红,“比如说......我。”
“......老人家您到底什么事?”要不是尊老的理念作怪,我一定上去掐住他的细脖子,质问他为什么来戏弄我,吃饱了撑的吗?还是瞅着大爷我闲得慌。
老头神在在的摇脑袋:“没事才来那是居委会大妈。我可不是那么无聊的人,我是有正经事要拜托你们,喂,小伙子,你有没有在听?”
我支起一个眼皮:“有,不过您需要在三十秒内讲完,否则我真要睡着了。”
老头好像没听见我说什么,继续他的老牛拉破车速度:“我请你们帮我查案......一个三十年前的凶杀案。”
我懒洋洋的掏掏耳朵:“老先生,麻烦您看清楚了,我们是72小时工作室,我们的能力范围仅在三天前,多一秒都不可能。”
“我知道,我就是要回到三天前。哦不必,他是昨天,案件唯一的嫌疑人是昨天跳楼自杀的。所以我得回去,追上他,问个究竟。”
我无语,心里偷偷骂,老头就是老,老到只会啰嗦兜圈子,来浪费我的大好青春,他一定是故意的!
“麻烦填表。”我凶巴巴的丢过一张表去,然后悄悄点开“斗地主”,嘻嘻,这里才是体现我青春价值的好地方。
老头刷刷刷几笔挥就,递还给我:“小伙子,你的炸弹不如拆开用,这样就可以出一条长顺,没人管的住了。”
我白他一眼,老头懂什么懂,炸弹用一次就翻倍,一条长顺什么奖励也没有的。
既然被他发现,我也不瞒着藏着了,照自己的心思狂轰滥炸的一番,结果,很潇洒——败的更潇洒。
悻悻然关上网页,我拿过他的表格开始登记,老头在一旁笑呵呵说风凉话:“小伙子你太年轻了,你不知道啊,什么都不如结果重要,只有结果才能说明一切。”
“四十多年前,有个刚进警局的小伙子,也像我一样大,”老头估计很喜欢讲故事,假牙一排,还是喋喋不休,“一样高高瘦瘦的,一样懵懵懂懂的,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抱有无敌的热情,对什么都想要追根究底。现在想想真是有些傻帽。
这个傻帽小伙子,上班第一个月就遇到了一件后来改变他半生的大案子——一家夫妻早起被邻居发现死在家中后院,每人身上数十个血窟窿,鲜红的血水从院子里流到了大街上,看的人不寒而栗,怵目惊心。那次,就连膀大腰圆,穿着警察制服挡在一大群群众面前的傻帽小伙子,也噩梦做了几天。唯一现场的幸存者是这一家的小孩子。七八岁的模样,吓的有点傻。
无论谁,过来问一句就哭的稀里哗啦。弄的警察们束手无策,最后不得不在医生的劝诫下作罢。”
作罢?我无意中竖起耳朵,总不会就这么算了吧?果然老头继续絮叨:“这案子查了整整一年,一没有找到凶手痕迹,二没有找到凶器下落,当时也没什么DNA检测的设备,只能搁置下,慢慢的就不了了之。唉......傻帽小伙子如今已经成了老头,居然依旧傻帽的不得了。”见他摇头,我吐吐舌,暗中笑他:世界上的大大小小的事,多如牛毛,就算是上帝也有棘手,何况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那么认真干什么。
他大约看出我的鄙夷:“小伙子,你知道那个见证人是谁吗?”我摇摇头,紧接着点点头——因为他拍了厚厚一沓钞票在桌子上,看得我口水直流,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就是点个头吗?我来。我笑嘻嘻的将钱收归抽屉里,据我初步估算,这一沓肯定超过十万块了,呵呵,哈哈,嘻嘻,趁老板他们没看见,多出来的那几张就归我了!
“就是上次挟持你的那个瘾君子。我要找的就是他!”
“啪嗒。”钱捆被我摔在地上。
“他?”我受伤之后确实还没来得及想这个人的下落,我只是在那场梦里隐约看到牛金金拿了他的那把枪,当时还想过,他大概凶多吉少,但确实没想过去深究,“他跳楼,自杀?”
自杀这种鬼话,可以适用于所有人,但绝不包括那个家伙。
他要不是太想活下去,也不会不惜一切代价(包括绑架人)来要挟老板,谋取工作室秘密了。
“不会错,就是他,我追踪他已经四十几年,肯定不会错的,”老头帮我捡起钱捆,放回桌上,“你的脸色不大好,你想到什么了?”
想到什么?
我忙不迭低下头,忽然很害怕被他看穿心事,尤其是十分恐怖的一件事。
“你知道是谁杀了他?”老头的声音突地低沉,像一座大山一样压下来。
我下意识的猛抬头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等发现老头诡谲的笑容,我明白自己上当了。居然被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套出实话来,太傻帽了:“好吧,我说实话。他之前不仅挟持过我,还曾用枪打伤过我。我住院好些天都是拜他所赐。他曾经跟我讲,他为某个间谍组织服务,以前,现在都是。我猜,他可能是因为暴露身份,所以被灭口了。”
“间谍组织?”老头掏出一张女人的照片追问我,“是这个女人吗?”
使劲点点头,牛金金的浓妆艳抹一向夸张的很,纵然是老照片,我又怎么会认错。
“她居然是间谍?”老头沉思了一会,“难怪瘾君子会有钱吸毒。不过,我记得几个月前曾经见过这女人当街唾骂证人来着,他们好像闹的很不愉快。如果当时已经得罪了组织,瘾君子怎么可能留命到今天?”
“他们不可能分道扬镳吧,毕竟他一向很卖力,连老婆孩子都搭进去。”
“不,他应该是和组织闹僵了,否则也不会去打你们的主意。这样说起来......”老头睿智的时候,抬头纹一把。
我错开眼珠,不再去刻意欣赏岁月烙在他身上的痕迹:“喂,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时间卖关子,不如直截了当。时间很宝贵的,大伯。”
老头朝我笑笑:“我想我知道当初血案的真相了。”
“啊?”
“真不枉我追踪这么多年啊,原来凶手就是我想的那个人。不错,一定就是他。”老头原本混浊的眼,忽然明亮起来,令我完全陷入茫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