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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飞檐走壁的奇迹 当前章节:149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3:10

(待续)

☆、【十】《追踪者》(下)

【十】《追踪者》(下)

“证据,我现在只差证据,喂,你!”老头的眼神忽然骤变,冷的我汗毛竖起,顺着墙壁侧移了整整一米。其实要不是一张可恶的桌子挡住我,我还能乾坤大挪移的更远。‘一不小心’坐到了桌子上,我满意的听到罗索索的惨叫声。

犹如天籁啊。

“你干什么?!”

“起来接客。”我一指靠近门口那老头,罗索索愣住三秒钟,然后很不争气的晕死过去。没关系,他的惨叫声已经弄醒了所有蒙着毯子睡觉的人,晕就随他晕去吧。

“小慕,罗索索的心脏是很衰弱的,你还是祈祷他不是晕,而是直接断气吧,免得他醒来找你麻烦。”老板也从我们搭起的简易阁楼上爬下来,风度翩翩的站到老头面前:“你想要回去几天前,找到那个人问个明白是吗?那你有磁片吗?磁片是坐标,没有它我们什么也办不成。”

“磁片.......那是什么?”老头果然老外,什么也不知道。我好心给他讲解了一番,他非但不感激,还气冲冲的问我为什么不早说。

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真好像恶鬼从地狱爬出索命。

我吓得抱头鼠窜,一不留神,撞到一面墙,却不疼。

伸手一摸,居然是热的。

抬头仔细瞅:“啊呀!!你......”

我再叫不出第二声,因为我分明看到来人的头上缠着厚厚一层绷带,左边一个格外巨大的青眼圈,右边一片巴掌大的擦伤,耳朵根还带着恐怖的血渍,嘴角都是肿的,怎么看怎么像从世界大战战场上刚厮杀过归来的。

我努力睁大眼,想要分辨他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却招来他一次极其‘深情’的凝视:“......慕自由,你要是再敢偷笑着看我,我一定现在就像六六六所期盼的那样摁倒你。”

我连忙撸平嘴角,乖乖站到他身后,由着他去对付那个追踪了四十几年,有点癫狂了的老头。

“老头,”夏会计果然干脆,一开口就非同凡响,直截了当叫了我踌躇半天也不敢脱口的俚语,“老头,你老大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没活明白?不管当初的凶手是谁,都过去这么久了,又和你没什么关系,你一直追踪到底又能得到什么?真相吗?真相对你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荒废所有青春,也要一探究竟吗?重要到生命枯竭,也要弄个明白吗?我知道抱憾终身的滋味不好过,但是太执着说不定会伤害到别人,你看看我,”他猛的转头瞟我一眼,我更加慌张,还好他又很快转回去,继续,“舍得舍得,有舍才能有得。你现在放手,一点都不算晚,你还可以再痛痛快快享受几年天伦之乐.......”

“我,我没有结婚,”老头苦笑了一下,“事实上,我当时接到这个案子的时候正年轻气盛,不知深浅。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当时根本就没有多想就跟我的女朋友承诺,破案那天我就娶她!谁会想到竟会拖到现在.......”

老头有些激动,竟开始老泪纵横,抹了一袖子:“天伦之乐?我哪里还有什么天伦之乐,从眼睁睁看她嫁给别人的一刻,我的心就死了。”

真可怜,我听的都心软,推了推夏会计想要越过他去安慰。谁知他挡在那里做定了墙面。

“你自找的。”

“什么?”

“我说是你自找的!”夏会计语速飞快,咄咄逼人,“谁让你自不量力,谁让你高估自己,谁让你许下空头支票,谁让你做事不顾后果,谁让你不肯低头服输,不主动找她说清楚,鳏寡孤独,轮到你绝对是活该!”我暗中扯扯夏会计的袖子,示意他不要继续了,因为那老头的脸已经完全黑下来,恐怖的像只黑山老妖。

“哼,别骗自己了,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吗?”我疑惑的看看满脸伤痕却飞扬跋扈的夏会计,想不通他到底吃错什么药,居然一再逼迫这位耗尽四十年青春来探究真相的追踪者。这老头其实挺可怜的不是吗?

虽然他此刻狰狞的像只怪物。

我满心同情的看着老头,看着他仅剩的一根胡须,猜测着那些青春流逝的方向,他张牙舞爪的外表吓不倒我,他自以为还是当年骁勇的他,光这荒唐念头就够我怜悯:“老人家,你就是为了这个才追踪他到今天?”

失我所恋,便无留恋。

这个道理,我多少明白一点。

偷眼去瞄夏会计,我忽然想到他为什么会历尽辛苦的追来......

“他就是凶手!一定是他!”老头额头上的青筋完全暴起来,拳头挥舞的老高,“一定是他,从小就能亲手杀掉自己的爸妈,还有什么不能干,不敢干的?!间谍组织一定也是看上他的心狠手辣,六亲不认才招募他的,一定是这样!”

他蓦地恶狠狠的瞪过来,吓我一大跳:“你,你肯定知道什么!说吧!把你所知道的完全告诉我。”他竟敢越过我向比高手还高手的夏会计挥拳,我看八成是老糊涂了。

不敢吱声,我静等夏会计张口,我也很想知道那个瘾君子的因果故事。

“沉默是没有用的,小伙子,你用错方法,弄巧成拙了。你完全没必要一上来就跟一个从未谋过面的老人气势汹汹,不但是不礼貌的问题,你的架势分明像是有仇,我刚刚差点就被你糊弄了。哈,小伙子,你吃的饭都没有我吃的盐多,想骗我真是不该。我和你第一次见面,见面不到两分钟能有什么仇?就算你......”他看看我,别有用意,“就算你不乐意我和这个小伙子说话,也不会采取这么极端粗暴的方式,我想,你必定是为了隐瞒,隐瞒一件绝对不能让我知道的事。哈哈,小伙子,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我看穿你了,你无路可退了。”

真的吗?睁大眼睛注视着夏会计,他一阵红一阵白的脸叫我更加好奇。

“没错,”夏会计大概看穿我的小九九,索性也不躲不避了,大大方方的将所知和盘托出,“他的确当初做了件错事,所以至死都非常懊悔,他说这个包袱他背了一辈子,终于可以完全解脱.......”

“是你杀了他?所以知道他的遗言。”老头果然是个警察,判断是非和警犬嗅炸药一样准。

“不是,我追到楼顶的时候晚了,牛金金他们下手比我要快的多,狠得多。”

“这么说,你本来也要下手?”

老头问出我的心里话,并且和我一起难以置信的盯着夏会计,一瞬不瞬。

夏会计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不,我去,是因为他偷了我重要的一件物品。比我的性命还要宝贵的一件物品。与你无关。倒是你,追踪者,你追了四十几年,现在你已经知道了真相,瘾君子虽然年幼,却是杀害他亲生父母的凶手。而他也已经得到了报应,你可以停止追踪了。”

“停止追踪?”老头纳闷的看他,停顿了好久,仿佛一个世纪才又开口,“你觉得我停止追踪还能活下去吗?追踪是我的动力,是我活下去的目标,找到了真相,找到了凶手,你觉得我还有必要活着吗?”

“不要!”我听出端倪,急急忙忙上去扯他的袖子,谁知老头更快,一个箭步就跃到窗边,飞身一纵——我只来得及扯住他袖口,扯落一枚老式纽扣。

灰色的,假冒产品,没有半点自己的特色,像极了他的一生。

“倒也算是执着,还能识破我的激将法,算是很聪明的,”夏会计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轻轻的叹息,“我不晓得我有没有耐心追寻上四十几年。”

“你到底丢了什么?”我恨恨的盯他,干吗要去逼一个穷途末路的可怜家伙?“你也有兴趣做追踪者吗?”

“小慕,”他忽然凑过来,很近很近,气息贴上我的脸颊,“你知不知道,我们很危险,你和我,我们有大麻烦了。”

“啊?”

“那本书,丢了。”

“什么书?”

“你忘了吗?那本曾经诞生你和我的古书,那本张二抱回来的书,那本当时我亲自拿回来藏好,却被那个瘾君子悄悄偷去,自此以后再也不见踪影的书!”夏会计眼圈红红的,看样子是急了,他大力摇晃我的臂膀,晃的我头晕脑胀,站不稳,“你怎么能够忘记?!”

我一阵头晕目眩。丢了?代表什么?

(《追踪者》完)

(下个故事《书》)

☆、【十一】《书》(上)

【十一】《书》(上)

我觉得我脑子不够使了。

假借晕眩,我蹲□,慢慢的梳理思路——夏会计是从一本书中来的,据他说,我也是。而那本书,好像我们故乡,或者比故乡更重要的书,现在丢了。不知所踪,也许被人毁了。我们会不会因此也魂飞魄散?又会不会侥幸因此成为真正的人?不,既然夏会计都慌张,都说有大麻烦,那应该是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该怎么办?

蓦地抬头,四下寻觅,我忽然格外的想念君子税,自从我带病上岗之后,他和老板也格外的忙,总是不停的往外跑,去招揽生意。不过,老板总是有意无意的,把六六六和罗索索带着,好像生怕君子税占他便宜,再发生我初来见到的那一幕。

君子税当然脸拉得老长,不过仍是跟的紧紧,也从不问老板要往哪里去。

留下我尽忠职守,还有一个夏会计在一旁捣乱。绝对的捣乱,擦窗户会把抹布掉到楼下,洗碗会把洗碗布掉到楼下,后来就连拖地也会把拖布掉到楼下,自此以后悠哉悠哉,连我都不必再干家务。而这次更是乱大发,与性命攸关的东西都直接丢了:“你,不是又扔楼下了吧?”我尴尬的开玩笑,心里其实是存着侥幸的,我真愿意这是夏会计又一个恶作剧的玩笑。

“你以为我骗你?”夏会计眼珠子都红了,像头暴怒的野兽逼过来,吓的我连连倒退,后背抵上桌子角:“没,我没那个意思......”就是有那个意思,我也不敢让你知道。虽然后一句我没说出来,但夏会计何等聪明,估计早猜到了,不过他并没有送上他凌厉的拳风,而是轻轻一叹,别开头去,用沉默惩罚我的怀疑。弄的我心里很是不安:“你,你再想想,你最后一次见到那本书,是在什么地方?怎么会被瘾君子偷去了呢?”

他垂着头,默不做声。

苦了我一个人唱侦探断案的独角戏:“瘾君子偷去那书干什么呢?除非他知道这很重要,他怎么可能知道呢?除非牛金金告诉他,如果这样的话,他一定会把书交给牛金金的,不管他用来交换什么,我觉得现在那书一定在牛金金手上。她既然知道你的来历,又想要控制你,偷书是最简单也最有力的方法,何乐不为?我要是她,估计早就下这一步棋了......”

我第一次絮叨的像罗索索,自己都厌烦,用了半个小时终于换得夏会计的回应,蛮奇怪的回应——他手指竖在嘴唇上,发出“嘘”的一声。我急忙噤声,竖起耳朵:楼道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不用猜我都知道是谁来拜访了。

“咔咔。”我呆了,怎么还有手枪的动静?他们不是来要挟的吗?用几个彪形大汉就解决的问题,犯得上动用手枪吗?没等我想明白,夏会计已经轻手轻脚,拉我一起钻进大衣柜。二十平方米的小屋子,也就这里能躲一躲。不过话又说回来,躲进这里,不成瓮中之鳖,刀俎鱼肉了吗?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夏会计贴着我的耳朵,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问的我一愣:“啊?”

他指指我之前受枪伤的腹部,我才明白过来。当时面对正在掏东西的瘾君子,确实以为他要掏炸弹来着,确实也曾下意识的一把推开夏会计来着,然后才光荣的。至于原因,可能是因为夏会计当时离我最近。不过这事不能让他知道:“呵呵,见义勇为是每个公民该尽的义务。”

夏会计斜眼,斜的我咧嘴弯眉,哼哼呵呵,却终是无言以对。

事实上,我没尴尬太多时间,因为随着脚步声的临近,夏会计又开始磨拳擦掌,眼神凌厉的盯住门口。我崇拜的看着他,有种李小龙复活来保护我的错觉。很遗憾我无法比较,很遗憾李小龙过世的太早,不然我真的想知道他和夏会计到底谁更能打些。

门被轻轻的撬开,一副贼眉鼠眼的影子探头进来,一秒钟就又缩回去,招呼身后:“没人,进来放心的大扫荡吧。”

咦?怎么说中国话?还这么溜?我狐疑的顺着大衣柜的门缝望出去,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两个黑影在晃来晃去。此时不出手又待何时?!夏会计一阵风似的的冲出去,三下五除二......额,不对,只用了前三个字的时间就将一胖一瘦两个人摁在地上,还缴械了他们的手枪。这效率,我清清嗓子必须表扬他两句:“不是你迅猛进步了,就是牛金金的手下昨夜通宵洞房退步了。”

夏会计没搭理我,专心致志审问两个毛贼:“说!!你们哪里来的?来干什么?!”

胖贼的体型臃肿的像个球,圆鼓鼓的肚子挨着地,头和脚就只能像跷跷板一样一头碰地,另一头高高翘起,折磨的他苦不堪言:“哥,哥,咱有话好好说,行不?你让我坐起来,咱什么都依你。”

瘦贼,严格的说也不瘦,脖子和肩,还有腰一样粗,脸也方方正正,活像个大号版的麻将牌,说他瘦,不过是相对论的功劳。

“我们是被人怂恿的。”麻将牌倒是干脆,一上来就供出主谋。

“谁?”夏会计更利索,多一个字都嫌浪费。

“我们不认识他,”胖子一边擦汗,一边比手画脚,形容那个人这么长这么宽,这么大的眼,这么圆的脸,直说的我和夏会计大眼瞪小眼,两头雾水。

“你们都不认识他,怎么会听他怂恿?”是个有脑子的人,就能看出我们这是穷乡僻壤吧?!我翻翻白眼,觉得跟这两个智商在海平面以下的贼说话,有点浪费时间。不过夏会计似乎不这么认为,他很快就整理出思路,抛出一个超重级别的推测:“这个人,是不是告诉你们别看简陋,但这里藏有很值钱的东西。他鼓动你们亲自来看,一定还说了别的什么让你们不担心这里有人,或者惊动警察吧?虽然你们不是惯偷,但这点防备总是有的,说吧,他到底还告诉你们什么了?”

我奇怪的望了他一眼,这么快就定性他们不是惯偷了?也就是说不是牛金金的手下了?为什么呢?

夏会计好像我肚里的蛔虫,显然知道我这疑惑的眼神的含义,他把刚刚缴获的手枪递给我:“你见过带玩具枪来打劫的吗?”

“啊啊啊,这是玩具枪吗??!!”两贼大惊失色哀号起来,这次连我都明白过来,他们一定是被人摆了一道。或者这正是他们放心来入室抢劫的凭借。夏会计瞥了他俩一眼,来了个釜底抽薪——枪口冲地,开了一枪,只见红光闪现,玫瑰花瓣洒落一地,倒是浪漫的很。两不懂浪漫的贼,抱头痛哭,恨自己未考虑周全,别人赠了把手枪说了几句发财的梦,就被哄骗着来抢劫了。

“他说,这老式小区没保安,来来回回人又不少,没人会在意我们的。就是这栋楼,也有不少住户,我们一进一出,最多被人家当成亲友造访什么的,才没有人有闲情搭理。再者,有手枪在,不信不能逼你们把好东西拿出来......”

果然。这怂恿者也是个心思灵巧的,就是不知道他煞费苦心有什么目的。

弯腰捡起玫瑰花瓣中一卷小小的白纸,我打开看,里面也不知道是从哪张报纸上剪下的四个印刷字体——李代桃僵。

什么意思?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倒是夏会计的眼瞬间就亮了。

半小时后,太阳落山,月亮未升的短暂昏暗中,两个身影从小区正门口跌跌撞撞的奔出去找了辆出租车,朝西边,一路狂跑。它身后,从四面八方,飞出无数个黑影,开车的开车,骑摩托的骑摩托,一窝蜂似的都跟了上去。其中当然包括那个冷笑着的,一直以为在此能守株待兔的金发美女,牛金金。

他们哪里知道,此时的小区另一面院墙上,正骑着说什么也不肯往下跳的我。

夏会计心急如焚,反复催促:“那两个贼走不了多远就会被劫住,就会露馅的,到时候牛金金他们发现上当,一定会火速赶回来,总共也不会给咱们多少时间的。算我求你了,好不好?跳吧,我接着你,不要怕,大不了我给你垫背。”

“知道了。”我当然知道你急什么,胖贼瘦贼走了倒还是好的,只怕到时候牛金金手下人众多,把他们吓的先自己停车投降,主动坦白。按这最糟糕的情况算起来,我们的时间的确没多少。可是......这三米高的院墙啊,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姓夏的练武出身,钢筋铁骨,我还有伤在身,还没好利索呢。万一要是没用对劲,终身残废躺床上了,可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知道了就往下跳啊。来闭上眼,不要怕。”夏会计左右看看,情绪焦急都要烧了眉毛。可我就是不敢......恐高症又不是我的错。

正在我俩胶着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的时候,好巧来了一阵阴恻恻的风,跟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正砸中我后脑勺,眼前一黑,我就之乎者也的咕哝了一声,跟周公他老人家旁看棋去了。

等再醒来——话说这段工夫似乎也就是一两分钟——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巧巧就钻进我的耳朵里,那是我,那天之前,那天之后都再也没有听过的悦耳天籁,还有天籁之后,那双惊鸿一瞥的深蓝色的眼,虽然只见过一面,我却对他记忆格外深刻。简直可以说,这个人就是刻在我脑海里了。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部被我贪婪的藏在心房深处,轻轻启动开关,就泛滥成灾。所以,此时此刻我是无比的感激,上苍实在厚待我也。

当然,要是这天籁不说着这么阴损的话,我就更感激上天了:“这只胆小鬼,要他直接面对危险,不如直接打晕来的方便。”

你等着,无名氏,等我的头不这么晕眼没这么花的时候,我再收拾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喏,你的书。”

.......我的头好晕。

.......我的眼继续花。

.......我一定是被深蓝色眼睛的帅哥砸的太狠,砸出脑震荡来了。否则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幻听,还有......幻视?我瞪,我瞪,我瞪瞪瞪——

真的是幻视吗?那本被张二的血染红一角的书,世界上还有第二本吗?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对不住大家,这文停更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实在是思路短路了。幸好现在又接上了。感谢大家继续支持,我会更努力,这次不会再短路了。还有,奇迹居是无坑的。

☆、【十一】《书》(中)

“乐冶忻,”深蓝色眼睛大海一样,笑起来太好看了,连同为男性的我,都忍不住看了又看,呆了又呆,然后还很没理智的怀疑人家是不是天使,尤其声音还这么悦耳,比传说中的花雕陈绍还来的醉人,“我叫乐冶忻。”

这个体型匀称,优雅如神仙的男子,出尘一般站在我和夏会计面前,背后一团晕开的月纱,直看的人目眩神迷。暗地里,我是狠狠掐了自己好几把,才让自己从脑震荡的余波中缓过神来,哎呀,居然差点忘记喘气。

我拍拍胸口,又贪婪的多望了这乐冶忻几眼,别笑我,夏会计那一双眼,也直勾勾着,半天拔不出来呢。只不过,他恢复常态的速度比我快:“是你偷了这书?为什么?”

“那天见某人小心翼翼的藏它在小区角落里,还以为是古董,打算偷来卖的。”

“为什么又还给我们?”

“不懂其价,不如完璧归赵。”他始终淡淡微笑,帅的我口水喷涌着一直想要决‘堤’——在此不得不骂句粗话TNND,你个小贼,闲来无事长这么帅干嘛?!不怕人神共愤吗?不怕哪天被哪山的妖怪背走当压寨夫君吗?真是的,这么帅......算了,不瞧白不瞧,我再多瞧几眼。

温文尔雅的梁上君子似乎也不太在意我的目不转睛(或者说花痴),专心去和夏会计说话:“书,我还给你们,但是也要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夏会计一副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的表情,完全掩盖了之前和我差不多的神往神态:“说。”

“我要回到72小时之前。”

“去干什么?”

“72小时之前我跟踪一个人,跟丢了。”

“谁?”

“牛金金的顶头上司。”

咦?牛金金?我突然也感兴趣了,耳朵竖起,眼睛瞪得和夏会计同样大:“你追他干什么?”

夏会计显然和我的思路不在同一水平线上,他问的是:“你怎么找到他的?”

乐冶忻眉毛挑了挑:“是不是我的名字太长太复杂,你们两个人都不肯叫一声?既然这样,叫我小乐好了。”

严重跑题,不过我们没空和他瞎扯,虔诚的将他的大名挂在前面,又重新问了一遍。他心情似乎更好,修长的手指一指我们身后:“送两个笨贼给你们,帮你们引开牛金金他们只是我的第一步,接下来,是真正见证奇迹的时刻。”我被他的诡笑冷了一下,急忙回头,看那房子还是房子,楼还是楼,小区还是小区,就连三米高的院墙也纹丝没动过,着实看不出什么不对来。

夏会计却变了脸色,几乎是尖叫了一声:“不可能!你,你怎么做到的?!”

乐冶忻顽皮的眨眨眼睛:“我可是专业的盗贼,偷个发电站都不在话下,何况你家小小的机器。”

啊?小小的机器?那可是得大卸四块,四个人才能扛动的东西,我吐吐舌头,又偷眼瞄夏会计,真的,要不是第一次见他惊讶的嘴巴半天合不拢,我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绝对没有长三头六臂的小帅哥能一边跟我们闲扯,一边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偷走了那个钢铁制造的庞然大物。

静。

静默。

死一般的静默。

我几乎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

若不是突然出现的一个古怪动静,我肯定还在专心致志数自己的搏动。真的,如果不是夏会计闪电般猝然出拳,如果不是乐帅哥招架的轻轻松松,我这个和平主义爱好者,是绝对不会把打斗当艺术片欣赏的。不过艺术片有点忒短了,六十秒后,夏会计就停手了,垂下眼睑:“你赢了,听你的。”

啊?!我张大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就算是面对牛金金的枪口也泰然自若的男子汉,这么短时间内就低了头,莫非是乐帅哥太厉害?

乐冶忻则呵呵一笑,似乎不以为然:“有所顾忌不是你的错,所以你也没输,我们扯平。这一局不妨商量着来,你看好不好?”

夏会计不吭声,乐冶忻便问我:“或者慕同学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不好?”

我一张嘴,刚想说不知道的时候,冷气进来鼻腔,于是大大的,痛快的打了个喷嚏。也就因为这个喷嚏,我们转移到了温暖的屋内。“这是你家?”我仰着头,顺着房子中央的螺旋楼梯上到第三层,才看见天花板上面镂空雕刻着许多凸起,大的小的,单个的,群聚的,挺热闹。乐帅哥关了壁灯,天花板的星星就开始发光,原来它们的背后都各自隐藏小光源,在黑暗中看它们就像一幅庞大的星象图,那一个一个星座,再清楚不过。

我有些着迷:“哪一个是我的星座呢?”

夏会计拍拍我后脑勺:“......傻瓜。”

我不太高兴的瞄他一眼:怎么了?从书中出来的人就不能有自己的星座吗?还是说,你根本就忘记是什么时候画我出来的?

乐冶忻在旁大约看出什么,上来解围:“你看,那是我的星座,北斗星,我总会围绕着那颗最亮的北极星转.......你说谁是北极星的人呢?”

我乐了,一拍胸脯,像孩子样的满足:“我啊。”

夏会计抽抽嘴角,不知道是不高兴,还是憋着笑,不过这个不懂浪漫的人,永远都不会像乐帅哥那样善解人意,他满脑子都是工作:“乐冶忻,想让我们帮你,可以,但是磁片在哪里?要知道,它必须当时在现场。”

乐冶忻脸上总是淡淡的微笑,即便忽然竖起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划开自己的手臂的一道疤痕,也是面不改色,谈笑自若:“磁片在我身体里,所以它一定在现场。”

颤抖着接过血淋淋的磁片,颤抖着将其中的储存数据导出,中间我用了大半个小时,几乎是我到工作室有史以来耗时最久的一次。即便这么久,我依然没能想出,有什么人,能令睿智伶俐如乐冶忻,用上如此决绝的一招。好奇,传说中害死猫的好奇心,促使我必须跟这个我完全不知底细的人回去这一趟。

机器就在一楼储藏室放着,我重重的按下启动的按钮,看着负责门口把风的夏会计,不知为什么心里平添许多忐忑。轮轴转动,喀喇喀喇的刺耳声音,是那次大卸四块时留下的后遗症,我听着,闭上眼,数一二三,72小时的光阴就在我脚下逆流旋转,瞬间,就转回到了最初,乐冶忻追踪那个人的现场。

“是他?”一个干瘪的小老头,坐在轮椅上,身边再多魁梧的保镖,那背影依然落寞。我狐疑的用眼神询问乐冶忻,岂知他理都不理我,专心的猫在灌木丛后面。看那表情,似乎看见他跟丢的人来扫墓也有些讶异。

“茜儿,这么多年没来看你,你怪我吗?其实,我早知道你葬在这里,你当初煞费苦心导演的失踪戏码不过就是为了分我的心,让我无法继续经营,对不对?可惜你猜错了。我是宁可不找你不看你,也要坚持我的信仰。看到我身后这许多的追随者了吗?”老头摇头晃脑的,很是得意,“你可知道他们都是因为你,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吗?他们远比那些现实中存在的人优秀的多。”

这句话就像一块石子,敲醒了我正要打瞌睡的脑袋——什么意思?远比现实中的优秀?他们不是现实中的人吗?我偷眼望去,围着老头的是一群西装笔挺,剑眉星目,表情肃穆,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年轻人,怎么看也像十足的地球人。

“......书,实在是个好东西。”老头笑的更狂,“茜儿啊如果不是你发现了招魂术可以这样用,我也就不会有这些个精兵强将左膀右臂,更不会像今天这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果我没遇到你,人上之人的梦想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实现。没错,我原本就是利用你,你那么聪明却要逃避到世外,实在可惜,我不利用你一下,你的本领也不会有今天的价值。说到底,你真该感谢我,如果我没有杀掉你,违逆你的意思,留下你的技术,成就这番事业,今天可就连个为你扫墓的人都没有了......”

我听的不寒而栗,心道这人未免太无耻,杀了人还要对方感谢他?什么道理?

“现在到你该回报我的时候,”老头面目狰狞,忽然颤巍巍的挣扎着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周围的保镖赶紧上前扶住他,几个人一起发力将他抬到了墓前,敢情他只是能站,却不能走的,“你,那天你临走时说的最后一个方法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了这许多年都没有找到?!你是不是带进坟墓里?”

他声嘶力竭的喊,半天没人响应,只有一缕北风冷冷拂过。

老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挖!你们给我把墓挖开!我就不信,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找到!”

立刻就有人跑到附近的车子里搬来铁锹等工具,指挥一群人开始忙忙碌碌。

我小心翼翼的侧头去看乐冶忻,他的脸果然不出所料,阴沉的像乌云遍布。墓里的人大概与他有莫大的关系。不过就是我这脑子懒得动的人都明白此时不是现身的最佳时机,他自然也是明白的。所以就算是脸再黑,他也咬牙忍着,看着,拳头捏的死紧。

我同情的拍拍他的手背,打手势问他要不要到此为止,他轻轻摇了摇头,微微吐了口气,似乎心里绷的那根弦略放松了些。

老头他们挖的墓并不深,里面也就一个骨灰坛,并没有其它,老头于是打开骨灰坛仔细翻看,估计也没找出所以然来,一气之下,狠狠的将坛子摔碎在地上,扬长而去。

还没等人走太远,乐冶忻已经心急火燎的奔出去,将碎了的骨灰坛宝贝似的捧在怀里,深蓝色的眼睛盛满忧伤与悲恸。那也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眼睛里,各处都没有找到一丝笑意,只有晶莹的水花,隐约在眼角——我猜,他终是倔强到不肯哭的;又或者,如书上所写,男人的哭是只在最亲最信的人面前才会有的举动。而我,我只是陪伴他来到72小时前的服务人员。

“不止是服务人员,”等乐冶忻将骨灰和坟墓又重新安置好,又平复了好大一会,他才又开口,不过那笑容还是不见的,“你还是从我家的藏书里出来的人物,咱们算故交。”

啊?????????

我脑筋有点跟不上了,什么意思?!敢情那本书是你家的?!乐冶忻很聪明,根本无需我问出口,他就能明白我的意思,还能慷慨的回答我全部的疑惑:“不止是你,你看刚刚围着我父亲的那群保镖,都和你一样,是我们家的藏书中出来的。”

啊!!!!!!!!!

那群保镖和我一样?我和那群保镖一样?不对吧,我怎么没人家那么帅,我怎么没人家那个身手?等等,这些不重要,最关键的是......“你说刚刚那个老头,是你父亲?”

乐冶忻点点头,显然不太愿意承认这一点。

“那这坟墓的主人呢?”

“我母亲。”

“那你?”

“我来,是为了完成母亲的一个遗愿。”

我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什么?”

“杀掉父亲,把所有书中人物还原回到书里去。”

“包,包括我?”

他注视着我的眼睛,一瞬不瞬,异常认真:“所有人。”

(待续)

☆、【十一】《书》(下)

乐冶忻,我为什么会认识你?

再看见夏会计的时候,我毫不犹豫扑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吓了他一跳。乐冶忻在旁边看热闹,看的不乐意看了才丢出一句不痛不痒的:“其实吧,我还没想到方法呢。”

我丢人的从夏会计肩膀上爬下来,蹭蹭蹭,蹭到角落里,然后嗖的一下钻进卫生间。谁知这里还有个熟人,正在g片里温故而知新呢:“嗨,小慕,你脸怎么这么红?你被谁吃干抹净了吗?啊——”

踩了女士的脚,不是我的风格,所以我不是故意的。冷水洗洗脸,这次应该看不出什么来了吧。我放心的推门出去,罗嗦嗦刚从厨房偷了好吃的,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看见我愣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吃了吗?”

我羞恼的发足狂奔,被一条长臂中途拦住,抬头一瞅,君子税:“小慕,我都看见了.......”

推开,我继续跑。再拦我者死!“哦?小慕,你要谁死啊?”老板从天而降,站到我面前,帮我平了平皱起的衣领,“总是这么不小心。”

我哭,我不要活了!

老板明鉴,我真的没有看上夏会计,我刚刚拥抱他是因为,是因为......我低头,低头,低低低低:“我以为,这是最后一次见他了。”

罗嗦嗦总算把那一口食物咽下去,打着饱嗝抱拳:“恭喜夏兄,三百六十五里路,九九八十一难,今日终于修成正果。”

老板和君子税对视一笑,心照不宣:“就是不知道这家主人肯不肯借你们一间新房。”

乐冶忻笑容可掬:“没问题。随便挑。”

六六六更是从厕所冲出来,兴奋的跳脚:“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KY,套,G片......”

.......一群无道德的家伙,我宰了他们的心都有,求助似的看向夏会计,所幸他没有被腐男腐女们传染:“小慕,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偷看乐冶忻,我现在有点不知所措,虽然他说的很明白,他最终的目的是要所有书中人回到书里去,我也有亲眼看到他和他父亲的间接冲突,但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我没有证据证明他的话的真伪,我也不知道回去不回去的,究竟哪个结果会更好。

权衡利弊,我只能摇头,推说没事。倒是乐冶忻替我圆场:“他奔波了一大圈,累了,让他去休息吧,各位被夏会计召唤来的客人,你们也可以各自选房间休息了,我这里地方大,要挤还是要分开住,都随意。”

老板眼珠子一转,又犯了算计的老毛病:“住宿费,多少钱?”

乐冶忻一指夏会计:“夏会计知道,我借用你们的仪器,你们住在我这里,都是十万元,两相抵消,各不相欠。”

吝啬鬼投胎的老板这才放心的离去。

夜深了,翻来覆去,我睡不着,偷偷溜去找夏会计,却发现他屋里没人,而乐冶忻房里亮着灯,门缝里可以看见夏会计的身影——他俩似乎正相谈甚欢。垂头回屋吧,心里却始终委屈,我于是穿上外套,去乐冶忻家的车库里推了一辆自行车去路灯底下遛车。

“心情不错啊?”

墙角忽然飞来的一个声音吓了我一跳:“君子税,吓死人可是要偿命的!”

“唷?就许你在这夜深人静时在人家窗根下踩车子出动静,就不许我打声招呼了?”君子税凑过来,看着好像是帮我推车子,其实是贴着我耳朵低语,“刚刚的事情,我们都看的很明白,不是故意要诬陷你和夏会计怎样怎样的,实在是,这个乐冶忻,我们还把握不住他的底细,只能这样先开玩笑委屈着你。”

咦?我惊讶的瞪大眼:“原来,你们......”

“呵,不然你以为我们当真只是无理搅三分,无风也起浪的几个捣蛋鬼?”君子税歪歪头,“小慕,骗别人可以,骗我可就太难了,你要知道,我是鬼语者。”

哼,骗子,我可还记得你的底细。

“不信?我敢断言你饿了,而且想吃面。”

咦?这他倒是猜对了。我忙好奇的追问他怎么知道的,谁知这厮居然是好放肆的一笑:“因为你刚刚在这里转圈的时候,我就听见了呀,你说,要是有碗冷面你就别无所求了。”

切!我鼓着腮帮,愤愤的瞪他,鼻尖耸的老高,笃着某个方向。君子税斜睨着我,假装不懂我的意思:“现在还要吃面吗?”

坐在大排档火炉边,我挺的脖子都僵了,很想要放松下来,但又怕一旦松懈被他看扁,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装洪水猛兽:“我要吃的是朝鲜冷面!这里卖的是牛肉拉面!!”

他低头嗤笑,显然不知悔改!我恨极,抬起脚,在桌子的掩护下,狠狠的踢过去......

......呜呜呜,怎么我会这么背?怎么桌子腿这么硬?哎呦,我的脚一定是肿了。

君子税悠哉游哉的拿起一杯冰镇酸梅汤,往刚出锅的牛肉面上一浇,我的心跟着一凉:“你干什么?!这样我怎么吃啊?!!”

君子税神秘兮兮的笑:“尝尝看。”

我想骂,偏又被他含着笑意的眼眸蛊惑,泱泱的拿起筷子挑起面,唔,酸酸甜甜的,还真是有点冷面的味道。不赖。真看不出,翩翩君子税,也是个食客。这倒是与我心有戚戚焉。

三下五除二,我一点也不客气的把面吃个干净。临了抬起头,朝‘劳苦功高’的君子税撇撇嘴:“好,奖励你载我回家。”

载我回家,当然用我推出来的自行车啦。原因么,不外乎资金有限和别有用心几个字。别有用心,就算有帅如乐冶忻,护我如夏会计,都不如这个君子税来得让我心里踏实。刚刚那一碗面,是我有记忆来,吃的最可口的一餐。不是因为牛肉面,不是因为酸梅汤,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对面坐着这个人,如果他没有像等候老板喜欢的人那样的姿势神态,如果我不是因此有了某种错觉,估计鲍鱼海参放在我面前,我也会味同嚼蜡。

送给夏会计的那个拥抱,因为当时我并不知道他已经老板他们赶来,假如我知道君子税当时就在旁边,我慕自由就算掉脑袋,也一定会不管老板的冷眼,勇敢的扑上去的。的确,我舍不得夏会计,一个为我拼命无数次,无论拳头有没有李小龙强,对我之心一定都比李小龙周全的人,我怎么可能舍得?

乐冶忻,我会被他的英俊和睿智所吸引,但也会被他的优秀和神秘所阻挡,最多也只能是到仰慕为止,就像天上的云我摘不到,就像水中的影我捞不来,那些美好的,纵然我亲眼验证他的真实,也有个跨不过去的鸿沟,横在中央。

只有君子税,纵使他不爱我,纵使他只会为了他爱的人伪装鬼语者,欺骗全世界,我依然觉得他是可靠可信可爱的。有时甚至自己能把自己都问的糊涂,也问不通其中的缘故。

装作很大方的把自行车推给君子税,眼睛却巴巴的盯准他,心里的小鼓打出RAP节奏——他会不会拒绝我?

君子税果然君子,虽然明知是我无理取闹,他还是优雅的接过车子,用纸巾擦干净后座,招呼我上车:“咱们走胡同回家吧,免得被警察看上。”

我坐在后面,环着他的腰,垂着脑袋,笑的像个偷取亿万财富的贼。

隔了一段时间,也许就是几分钟,我已经守不住静默,开始天南地北的胡说八道,想引君子税笑。哪怕就是淡淡的一声‘我不信’,也会叫我满足。

可君子税没有任何反应,无论我怎样卖劲表演,他一句话都没有,赞同的,不赞同的......连个标点符号都吝啬给我。

我懊恼,心里慌张起来,这好不容易偷来的‘约会’我可不能浪费。灵机一动,甩出一只鞋去:“哎哎,鞋,我鞋掉了。”

君子税刹住车,单脚踩地,不急着看鞋,反而扭头打量我,我被他看的心里发毛,想辩驳,声音却先虚下去:“真的,你看麽......”

他嘴角一扬,路灯昏黄的光晕照着那张英俊的脸,看的我目眩神迷,完全没意识到他会给我来个措手不及:“我夜盲,你得自己动手捡。”

我欲哭无泪。

单脚一蹦一蹦的跳过去,弯腰去捡鞋,余光却瞥见他在看我这个方向。莫非......我心里又发坏,一个趔趄趴倒在地:“哎呦!”

他光速冲了过来,急急的把我搀扶起来察看:“摔到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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