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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飞檐走壁的奇迹 当前章节:149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3:10

我心里乐不可支,什么夜盲,真当我小孩子容易哄啊。可面上不便发作,只有苦着脸,装作很疼的样子,指指自己还光着的那只脚。

他毫不犹豫就摸过去,从脚腕捏到趾头,捏的我直痒,忍笑忍的脸都扭曲,我实在想要大笑着庆祝一场,为我奏效的苦肉计,和他不经意流露出的关切。他心里一定是有我的。我坚信。

扶着我上车,他不再用骑的,而是一只手推车,另一只手扶住我的腰,掌心的热度透过夏天单薄的衣服,直达我胸口,在那里蓄成温池。

如果时间可以静止,永远留在这一刻,留在这条小胡同,留在黑暗却光明的瞬间,我情愿,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胡同非常短,非常短,短到一眨眼就走到尽头。乐冶忻的洋楼,二楼的一扇窗口,灯光显现在眼前,映出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我几乎顿时就失去所有力气,脚软到站不起。君子税搀住我,很绅士,很温柔:“你老板,最爱这样虐待自己,惹我心疼。”

蓦地,我眼前一片漆黑。心连疼都来不及,就被推进无底深渊。

“你先走吧,我......”我必须要找个借口尽快摆脱君子税,否则我一定会疯。忽然瞟见乐冶忻在一旁灌木丛里探头探脑、鬼鬼祟祟,我急忙对君子税说有事和乐冶忻私聊。

君子税显然不信,但还是放开我,任我僵尸似的跳向乐冶忻。

其实,如果有翅膀,我宁愿用飞的,逃离他身边。

其实,如果有一把刀,可以利落的斩断我对他的依恋,我必定毫不犹豫就拿来用,哪怕会鲜血淋漓做代价,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瘫倒在乐冶忻身边,我居然还有心力和勇气去看楼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我居然还在念着,盼着,幼稚的幻想他还站在那里,没有离开。

可他怎么会在?

望着空荡荡冷冰冰的大门口,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一只手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一个声音伏在我耳边悦耳如水:“恐怕他是怎样的人,你早就知道的。”

我掩口,强忍哽咽:“我......我宁愿不知道。”

希望,世界上真的有希望吗?他们是不是住的很远,比永远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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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和我母亲一样,笃信着爱是一切的基础,”乐冶忻一幅无所不知的模样,神在在的,“你不是被他吸引,是被他身上散发出的爱意吸引。”

是这样吗?我坚决转移话题:“喂,你到底鬼鬼祟祟的在那里干什么?”

“等你。”

“等我?”

“你也知道我父亲利用我母亲的发现,让书中人,那些本来只能带着作者的部分魂灵生存在书中的人统统来到了这个现实社会.......”

“麻烦,说重点。”我不想听这些,要我命拿去就是。

乐冶忻明亮的眼睛看着我:“不光是你,所有人都要各归各位,这是自然界的规矩,不能随便破坏。我父母犯下的错,得由我来纠正。这也是我的责任。”

“嗯,”鼻子里挤出一声,我现在没心情听他太多废话,“到底找我什么事?”

“请你帮我。”

“啊?”这次我难免惊讶了——你是来要我回去,或者是干脆要我小命的,我还帮你?我脑子笨但是没到愚蠢的程度好不好?“麻烦你想清楚再说。”我起身要走,被乐冶忻一把拖住。

“你见识过牛金金他们的破坏力,你也看见过我父亲,他连我母亲的坟墓都敢挖开,还有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做不出?如果我们不能阻止他,不能让一切恢复正常,那么世界都会不得安宁的。”乐冶忻的口气说是诚恳,更像是恳求。

第一次听他这样的口气,我不由心头一软:“额,这样做真的不会要我的命吗?”问了也白问,看乐冶忻紧皱的眉头我就知道他心里也没把握,那我换个问题好了,“如果我搭上命,是不是就能让世界恢复正常了?”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慕自由啊慕自由,你当你是谁?撒旦吗?你没那么重要。只是这样复原回去,你很可能也要回到书中去,回到夏会计的笔下,恢复为无生命无感觉的一个画像。刚刚在屋里,我和夏会计争论半天,他是不肯帮我的......”

所以才来找我?呵呵,我该笑还是该哭?“牛金金是不是得了你父亲的命令才到处找新技术的?我们工作室就是因为技术特别,才被相中吧?牛金金也是书里出来的人吗?”

“是。”

“那么,你父亲说的你母亲留下的最后的方法是什么?他为什么要找那个?”

这次似乎我问到了一些秘密底线,乐冶忻犹豫了一会,不过最后还是告诉了我:“他要找的和我一样,是怎么让书中人回到书中的办法。”

“和你找的一样?”我有点蒙,“他找这个干什么?”

“毁掉。或者藉此要挟书中人们更好服从他,”乐冶忻明亮的眸子闪过一丝黯淡,“如果他知道我的存在,一定会连我一起毁掉。”

“啊????????”我下巴差点掉下来,连亲生儿子都会杀吗?想想那墓园里的一幕,我合上嘴巴,确信乐冶忻说的百分百会发生。一个自私自利到极点,又丧心病狂,心理变态的人,为达目的绝对会不择手段的。

想到这里忽然有点同情乐冶忻,有这样的父亲,还不如我什么亲人都没有来的舒坦,同情的拍拍他肩膀:“做你想做的吧,”管他呢,反正我本来就不该活,忒在乎这条命干什么,算起来,我尝过人间亲情,目睹过爱情、友情,已经比孤独落寞的乐冶忻强太多了,“喂,你有什么计划没?”

“有,”大概因为我的坦然和慷慨,乐冶忻毫不吝惜的赠我一个大大的笑脸,帅死人不偿命,“父亲择优,部分复活了七本古书上的人物,我现在要先找到这七本书,才有可能让他们回去。”

“七本?你确定?不会有好多版本吧,那任务量就巨大了。”

“我确定。”乐冶忻的信念来自于召唤书中人的时机,后来我才知道,这时机是很难碰的,因为需要在一个能同时看见日月的早晨,再耗费上一个小时摆放类似于法阵一样的东西,在这期间日月必须齐全,这样才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成功。要择这样的时机不是易事,这也是为什么乐冶忻的父亲,只召唤了为数不多的七本书中的部分人物——他实在没有太多的时间和机遇。

“接下来要我做什么?”

“你......”乐冶忻话还说到第二个字,就被一个人粗暴的打断。

“你不准去!”是夏会计,一双暴怒的眼,完全丢了最初我认识他时的淡定,“我们谁也不是故事里的人,我们要走自己的路。小慕,”他大力摇晃我的臂膀,摇的我耳边风声嗡嗡,“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一阵眩晕,是错觉吗?为什么我好像听见夏会计声嘶力竭中有一丝哽咽。

(《书》完)

(下个故事《乐冶忻》)

☆、【十二】《乐冶忻》(上)(倒V)

墨黑的天空,没有云,星星也竭力把自己保护起来,不露面目,似乎它们都预料这世界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据乐冶忻说,书中出来的人虽然不多,只有九十九个,包括我,但每一个都是身怀绝技,不说呼风唤雨,也有撼动世界的力量。

“那夏会计有什么本事?”

“欸?你不知道他刀枪不入?是个超级黑客吗?”

难怪那时候奋勇直前,一直挡在我们一干血肉之躯前充英雄,我鼻子闷哼一声,下巴翘上天:“鄙视他。”

乐冶忻偷乐:“对,鄙视他。”

“那我有什么不俗的本领?”

“啊?”乐冶忻愣了好几愣还是愣。我好心举手在他眼前晃啊晃:“帅哥,睡着了吗?”

乐冶忻耳朵一耷拉:“睡着了倒好了......其实吧,小慕,据我所知,你是那种与众不同深藏不露,大隐隐于市到我都不知道你到底特殊在哪里的高人。”

我脑筋转的慢,跟着他在长句子里转悠半天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我根本就什么都不会?那放我出来干嘛?啊?”丢人现眼啊,呜呜。虽然对那个书中世界没有什么印象,可也不想来丢家乡父老乡亲的脸。

“额....”乐冶忻何等聪明,一定听到我的腹诽,赶紧转移话题,“小慕啊,到底为什么一个客户仅能做一次交易?为什么要有这样的规定?”

我两眼发直,还没从我是一个废物的噩耗中完全苏醒过来:“......好像我听六六六说,曾经有一位母亲,回到72小时只为了再难产一次,她以为自己再痛一遍,就可以拯救自己的孩子,然而最后还是没有成功。她的孩子再次因难产死亡。结果等她又回到了这里,倾尽家财又跟老板要求再来一次。老板见她可怜,就答应了。可是这次.......她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怎么会这样?”

“这种机器主要是靠改变人和地球的四维磁场来达到回归的目的,如果频繁使用,必定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严重损害。”

“所以,从那以后......老板就定了这么一条铁律?那么对那些达不到目的的人,他们会轻易就放弃吗?”

“不放弃的人多了去了,比如上次就有个物理学高材生,通过自己的什么什么测算,算出自己身体是可以承受第二次时光倒转经历,老板不许,他就自己偷偷钻进那个阁楼,启动了仪器......”

“他后来怎样了?达到目的了吗?”

“谁知道,那以后再没有见过他。”

“......看来你们72小时工作室的故事蛮多的么。”乐冶忻没话找话,可他挡不住我的思路盘旋在‘废物’两字之上:“喂,我这样的废物回去书里干什么呢?”铁定死路一条。或者干脆如电影中跑龙套的那类,出场即意味着退场,唯一的作用是为了凸显主角的盖世神功或高大威猛什么的。

比如我,很可能就是为了凸显夏会计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设计出来的。

耷手,埋首,垂头发,忽然无比的沮丧。

那个心中储存的自由的梦,像风筝,飘的越来越远。

不是只有那些武艺高强,功成名就的人才会隐退江湖吗?我这样的,不必隐人家也看不见我吧。想到这里,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可以安然无恙混在这个现实世界近十年而没被追究,压根我在这里也没混出个人模狗样来——我就是实实在在彻头彻尾一个小透明!

世上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是可有可无,甚至没人记得曾经见过你。

正独自悲怆中,乐冶忻偏偏用手指头戳我,来个雪中送冰:“你们老板和君子税回来了。”

我抬起头,由远至近的两个人,一前一后,个个阴沉着脸,就从我面前咫尺之遥的地方潇洒走过——和乐冶忻招了招手,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愤愤:“俩高度近视眼。”

六六六和罗嗦嗦回来了,两人从进门起就一致向乐冶忻行注目礼,口水都要掉下来。估计要不是身为人类脖子不能360度旋转,他们会一直看到房门关闭的瞬间。乐冶忻笑笑,轻轻拍拍我肩膀:“其实,你可以站起来,有高度他们自然不能忽略你了。”

好主意,我刷的一下站起来,看见来人又赶紧缩回去——这人还是看不见我的好。

夏会计却已经看见我了:“乐冶忻,我想和小慕单独谈谈。”

乐冶忻点点头,白衣胜雪,走的翩然。留下瑟瑟发抖的我。那天得知我答应乐冶忻把书中人遣返回乡之后,夏会计的怒吼还依稀在耳畔,震耳欲聋的响。我知道他一直憋着要找我谈话,强调一些我肯定不愿意听的生死未卜的话题,所以我一直躲避着,一整天都拉着乐冶忻坐在房子外面看天,还以为这样就可以逃开。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家伙既然已经拉下面子请乐冶忻先行离开,就不会再给我躲闪的借口和时间。

好吧,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攻其不备:“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这是我的决定,请你尊重。我慕自由没有太大本事,只有那么一点点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后果可能不堪设想。但是,我和你不一样,我来这个世界近十年了,它对我来说,和生命差不多,不,是比生命还重要。就算我微不足道,也想要为这里做些什么。即便救我的父母都走了很久,即便这世界和我初来时不太一样。我还是想要维护它,力所能及的维护,这么说你明白吗?”

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趁他眨眼,我赶紧换气,赶紧继续:“你不会明白,就像我不明白乐冶忻为什么不帮他父亲,不助纣为虐称霸天下一样,就像我不明白为什么身为女人的六六六会乐此不彼的当腐女,罗索索为什么会没有一分钟住口,君子税为什么会为不爱他的老板牺牲到连自由都舍去的地步一样,我们各自都有各自的追求,都有各自的思想。是,我感谢你,感谢你之前为我挡枪为我挨拳头,但这只是感谢,不能因为你保护过我,我就全部属于你。就算我以身相许,我的思想,我的头脑依然是我的,不属于除我以外任何人。如果碰巧我追求梦想的路上有你,那么非常好,我们可以同行。如果这一段路走到尽头了,我会祝福你,祝福你继续锦绣前程,同时我也会继续走我的路。这就是选择。”

夏会计抿紧双唇,不吭声。我抓紧时间,抓紧好容易才涌上心头的勇气,继续喋喋不休:“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书中的那个天地,每个人生来都是孤独的,不管他周围站着多少人,又多少人是名为他的朋友,他总是孤独的。没有人可以和他完全体味他的喜怒哀乐,就算是克隆人也是一样的。没有人能取代另一个独立的人。所以我不会这么无礼这么白痴的要求你能体谅我,理解我,我只是请你尊重我,尊重我的看法和决定。这是我的责任,你完全没必要,也没义务来帮我扛着。虽然你和我一起扛,我会特别开心,唔......”

我的脑袋——当、机、了......

是谁?是什么东西堵住了我的嘴巴,还抽走了我正在呼吸的空气?暖暖的,热热的,湿湿的,这是什么?我的舌头壮着胆子出击,舔了对方一下,立马就被更烫的一个软体动物卷去一个更深邃的地方,我的舌头急忙抽身,逃回口腔,它归位的一刻,我的手脚才开始能动,能挣扎,能推开人。

“你、你干什么?!”我气急败坏。

夏会计舔舔嘴巴,似乎心满意足。乐冶忻则踱着方步走来,悠哉悠哉,看看夏会计,又看看我:“这就是传说中的舌吻吧?”

腾的一个大红脸,我,我,我......我分外想死。

(待续)

☆、【十二】乐冶忻(中)(倒V)

【十二】乐冶忻(中)

“乐冶忻?”

“嗯?”

“你就站在那里看热闹也不肯救我?!”

乐冶忻耸耸肩:“你有危险吗?还是说......”他坏笑着指指我还略带湿意的嘴角,“早知道你是初吻,我说什么也不会让给夏会计。”

我呸!

恶狠狠瞪他好几眼,我才肯走向房子......等下,这房子的窗户每一扇都贴了人形壁画吗?这张是老板,这张是君子税,这张是罗索索,这张是六六六——买票了吗?你们!居然一个来救兄弟于危难之中的都没有,枉我之前还对你们那么好。我提起拳头,权衡利弊——老板不能打,他决定我的口粮,君子税,我还是舍不得,六六六是个女的,好男不跟女斗。那决定了,就从罗索索开始。

不对,还有个乐冶忻。

一回头,这不知悔改的家伙还在那里哈哈,见我瞪他不躲反近:“小慕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嗯。。。。有道理。

“何必急在一时么?”

我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瞧,气到鼻子歪——这群偷窥的坏人,居然抱成团,影子都跑到一个房间里,准备让我双拳难敌四手。实在太可恶了。

“不过,”乐冶忻话锋一转,“小慕你有仇吗?”

左思右想,别说那一群无良人士,就是眼前一对一,乐冶忻再让我一只手,我也赢不了:“嘻嘻,哈哈。哈哈,嘻嘻。”

“另外,你是君子吗?”

“。。。。”貌似这也是个取消复仇的不错的借口。呼,我心理平衡多了。

舌吻兼围观事件就在我能撑船的宰相肚量容忍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有一个后遗症,那就是六六六,一双贼眼老放贼光:“夏会计万年不化的处男心原来是为小慕你保留的呀,我早就说过,他苦苦等候的人一定是天上人间独一无二的。。。。”

嗯?这话我爱听。呵呵。

“。。。。没想到我一个职业腐女,也有如此失算的时候,”六六六拍拍我的肩,直接无视我的怒目,“还好有个同样有眼无珠的夏会计来垫背,不然我的老脸要往哪里搁?”

“你——去——死!”

还有一个人也眼放贼光,那就是夏会计,只是他身手太快,没被我抓住过现形。但我发誓,那一双眼,的的确确是一天到晚黏在我身上的。呜呜,我早想明白了,其实你才是罪魁祸首,整个围观事件我看都是你设计好的,你早知道有人在楼上看,你故意让一群人为你见证,好让我从你。。。。从?啊呸!你个混账夏会计,迟早有天我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就那么恨我?”夏会计优雅的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我碗里,又亲自剥了一个红虾也送进我口中,“呵呵,你咬牙切齿的做什么?那红烧肉我炖的烂的不能再烂了,几乎不用嚼的。”

“哼。”

“喝完汤吧,这么冷的天,暖暖胃。”

“嗯。”

“吃点粮食,碳水化合物不能缺少的。”

“哦。”

“蔬菜水果要多吃,补充维生素。”

“。。。。。。嗝。”

“噗哈哈哈,”一群看好戏的人哄堂大笑,“小慕你也太煞风景了,哈哈哈哈。”

哼。懒得理你们。被偷去初吻的我现在连竞争刷碗的机会都会夏会计抢去了,用六六六的话来形容,我就像被他抱在手掌心的新娘子,顶着怕冷了,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哄着怕烦了。完全忐忑到不知怎么办才好。“有那么严重吗?”我嘀咕着,回应着她的玩笑话,但笑不出——说实话被人宠的感觉,真的不错,但问题在于,我更愿意宠着我的这个是大骗子君子税,就算他心里装着老板,表面上来应付应付我,或者骗骗我,伪装个浓情蜜意,一天一句话,也会哄的我好开心。

“小慕你觉得老板开心吗?”六六六这个鬼丫头又要套我话,这两天她一直在这么做。我戒备森严:“嗯,我不是老板,体会不到。”

“你既然这么说,一定觉得他不是太开心,或者是很不开心,对不对?”六六六居然跟我玩起文字游戏,我才不上当:“你想说什么?”

“老板的心放不开,所以才不开心,而你不一样啊。你无拘无束,无牵无挂,你爱自由,你才不肯把自己弄得像老板那样束手束脚,作茧自缚。对吧?”六六六苦口婆心,我听懂了,也很感激,可心底总有那么点奢求,那么点幻想。大约这颗心才是最自由的,理智是关不住它的:“你说君子税开心吗?”

六六六一愣。挥挥手,多说无益,倒不如赶紧出门去完成乐冶忻交代的任务了,他是一口咬定我体质特殊,即便走在马路上也不会被人发现书中人的身份,所以这么多年没被发现,所以可以大摇大摆返回他和母亲以前的旧宅,找找有什么线索。这活儿必须我去,因为老板和君子税吵架了,破天荒第一次,吵的天崩地裂。从昨晚就关住各自房间的大门,怎么敲也不开门,早饭更不肯吃。罗嗦嗦去叫的门,回来就哭丧着脸猜他们不是在沉默中自杀了吧,怎么连应一声都不肯,弄得他心里哆里哆嗦,七上八下的。

乐冶忻摆手:“算了,由他们去吧。只要不砸我家东西,关着门就关着门吧,何况还省了一顿早饭。”

夏会计终于显露他黑客的本事,两黑眼圈,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冲回房间:“今天我就能进安全局的最高机密档案区了。乐冶忻你要查哪年的事情,随时告诉我。”

罗嗦嗦晃晃脑袋:“我去买菜。”

六六六推推瓶子底厚的黑框大眼镜:“那我来准备午饭吧。”

仫?一群人像施了定身法,目不转睛的盯住这个职业腐女,大概都和我一样,是第一次听见六六六要主动下厨,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吧。

六六六浑然不觉:“小慕,姐姐最疼你了,你想吃什么对姐姐说,走,咱们去厨房偷偷说。”

于是有了上面关于君子税和老板的对话。但我想,即便再怎么研究,她也不会明白,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不愿他疼痛的人,而那个人,可以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放开,很容易,舍弃,很难。无论是否有所得,有所回应,舍,总是人这一生最大的动静,要耗费所有的决心和生命。

仰望蓝天,仰望飘逸白云,就算再怎么热爱自由,也愿意为一个人羁绊,即便是明白这份无价的舍弃什么也换不来,我一样会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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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家的旧宅在郊外的郊外,位置非常偏僻,我骑着山地车足足蹬了三个钟头才找到地方。而且和乐冶忻说的明显不一样,毕竟房子废弃多年,周围的树木草丛早都长的郁郁葱葱,把他说的道路遮挡的是严严实实,远看是绝对看不出这里还藏着一间小木屋的,近看便觉得像极了童话里睡美人沉睡的城堡。爬山虎层层叠叠的,枯黄了藤蔓也死死的攀在墙上,仿佛是恐慌饥饿的孩子,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牢救命的稻草,误以为那是妈妈的救赎。灌木丛也倚房疯长,一棵棵的,跟人那么高,这个季节绿叶早已掉光,只剩下一株株骷髅架子挤在那里,阴森森的,令人不寒而栗。

据乐冶忻说,这房子乐父不曾找到过,被敌人盯梢的机会是零。所以我大大方方的推门就进,呼啦啦,木门腐朽的程度比我想象的还重,轻轻一推,就整个趴地上了。我绕开朽门,望着一屋子的蛛网和灰尘,有点无从下手。乐冶忻说过他从这里搬出去的时候年纪还小,虽然后来有偷跑回来过,但屡次搜寻后一无所获。唉,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百密一疏,必定是什么都找遍了。我接这个差事无非是想借机躲开夏会计,找个地方透透气,要知道心里装着一个人,又被另一个人粘着是件很不痛快的事。

咦?

随眼瞄见房子深处有一张小桌,有个小香炉供在上面,还插着三根半截子香,大概乐母是迷信的,我猜。虽然她发现了书中人的秘密,但不能因此排除她也是个什么宗教的信徒。我拿过香炉,翻过来掉过去的看,这香炉三足,是铜的,形状类似古代的鼎,就是个头小,不到巴掌大。一只足上刻着鸟,一只足上是花,第三只上是云。比较奇怪的是,这炉身上倒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隔了这么多年,还是光亮如新。看来当初被摩挲的时候不短。我琢磨着,又细细的去观察那鸟花云。发现一个更奇怪的现象——这些东西说是像古代墨宝,倒不如说更像现代的儿童简笔画。

莫非有什么暗喻?

我握着香炉四处转悠,来到院子里终于发现一点端倪——有一棵树下有几朵干掉的花,很像这儿童简笔画上的。顺着树干抬头,离地三米高有个鸟窝,枝杈挡住看不清有什么鸟在里面。那云又代表什么?我仰的脖子都酸了,也没看见这树的顶在哪里,莫非.....不是吧?我暗想,我就算是现在变成孙悟空,也爬不了这么高吧。当然,我变不成孙悟空,但有人可以帮忙。

“喂,119消防队吗?”

等119的战士们一脸匪夷所思的帮我把树顶上挂着的一小面铜镜拿回来的时候,他们中队长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到底怎么把这个东西丢上去的?”

“啊?呵呵,呵呵。”我能说我也不知道吗?

带着铜镜刚走到乐冶忻的家门口,我就觉出不太对劲。平时这楼里的灯是至少会亮着一盏,君子税心细如发,他曾经千叮万嘱过留守的罗索索他们,叫他们无论如何留一盏从外面可以一眼看到的灯,这表示安全,如果发现异常,立刻关灯自保。就像现在我所见的,完全没有亮光的西式小洋楼,深陷在黄昏日落后灰黑的色泽中,消失了所有的生气。

“呼,”谁在我身后,我刚张嘴,一只手已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住我的叫声——乐冶忻,“我还以为你进屋了呢。”

“啊?”我瞪着眼,每次看见他不笑的时候,我都会恐慌。因为那必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出什么事了?”

“我父亲来了。”

“在哪里?”

“楼里。”

“那其他人呢?”

“除了你我,都在里面。”

“什么!?”我大惊失色,“乐冶忻你快想办法,有没有什么地道什么的,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去把他们救出来?”

乐冶忻轻轻叹息,一声我就听懂他的意思:“那能不能报警?叫警察来帮咱们。”

乐冶忻看看我:“你知道我父亲是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的?”

“公安厅副厅长。”

我完全傻了,这怎么办?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有一票人质在他手里攥着......“他现在是在守株待兔吗?”必定是来寻乐母留下的方案的。我摸了摸兜里的铜镜,又瞥了眼身边的乐冶忻,觉得还是放在自己身上比较有主动权,“是不是,可以交换?”

乐冶忻眼色一变,大概猜到我此行有所收获,出乎意料他并没有伸手问我要,而是顺着我的话说下去:“也许可以。我父亲很精明,一物换一人的买卖,他还是会做的。”

什么?一物换一人?那其他人怎么办?我想了又想,看着天渐渐全黑,心里更加着急:“乐冶忻,你就没别的法子吗?”

乐冶忻眨眨眼,星光之下,忽然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晃的我一阵眼晕:“当然有。”

没等我反问回去,他已经整个人窜出去——子夜蓝的夜幕,几颗宝石般光泽的星辰,美如画的夜毫无疑问的成了白衣少年潇洒身影的华丽背景——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伙伴跳到小楼前,大声呼喝,引得一栋楼灯火璀璨。

“父亲,我就是母亲留下的最后的秘密。”乐冶忻背对着我,楼里的灯光照的他周身一圈光晕,恍若神仙。

我的眼前却越来越模糊——这个人不是什么神仙,我知道他的本质,他只是想拿自己去交换的傻瓜。

(待续)

☆、【十二】乐冶忻(下)(倒V)

【十二】乐冶忻(下)

夜色越来越浓,成为我最好的掩体。我借着它的掩护,往外探视——乐父坐着轮椅,旁边一众黑衣保镖,还有红衣辣妹牛金金,一群人杀气腾腾,如临大敌,而他们面前只有一个乐冶忻,白衣胜雪,玉树临风。

“父亲,我就是母亲留下的最后的秘密。”

老头眯了眯眼,显然不信,于是乐冶忻便说了几件母亲说与他的私事,说的老头脸色一放:“行了。”

牛金金盛气凌人:“干爹叫你住口!”

乐冶忻置若罔闻:“父亲就连母亲的坟墓也扒开看了,难道还怕母亲记您几件私事吗?”

老头脸色更沉,手一挥,就有黑衣人推搡着几个我熟悉的人从楼里出来:“我处事最为公平,你一个人换他们其中一个人,你可以选,到底换谁。”

乐冶忻摆摆手:“你要的是那个秘密,我一个字换一个人。”

“放屁!”老头暴跳如雷。

“换不换?”好整以暇的抱肘,乐冶忻似乎胸有成竹。

“......”老头沉默,犀利眼神满含杀气,牛金金察言观色,一声娇喝,周围人迅速扑上。乐冶忻轻轻一跃,竟无声息越过人墙,落在老头近前,一步之遥:“父亲,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老头面如土色:“你们都不要过来!”他脖子上架着的那把匕首闪着动人的寒光。

“好说好商量,怎么样呢?父亲大人。”乐冶忻这次侧脸对着我,我能大概看清他的表情,说是修罗转世也不为过。

老头气的浑身发抖:“你个兔崽子!”

“乐冶忻,父亲大人,我叫乐冶忻。”

“我管你叫人叫鬼,叫新叫旧......你你你,”老头恨的咬牙切齿,可又不敢妄动,毕竟刀还架在脖子上,“你到底想怎样?”

“交换。很公平的交换,”乐冶忻笑笑,忽然转过脸来,正面朝着我这个方向,“父亲大人搜遍我这小地方了吧?除了这几个人一无所获吧?他们只不过是我雇佣来的下属,怎么可能会知道中间的机密?父亲大人未免也太小看我,我的谨慎小心可是从您的遗传基因里得来的。没有十成,也有七层吧。”

中间,七层?我怎么听着这话里藏着古怪?

乐冶忻的鼻子尖飞快的扬起,指了指楼顶的方向,极微小的动作,只有全神贯注在他身上的我,看到了。瞬间,我领悟到他的意思——房顶必定有可以逆转乾坤的机会。于是趁他继续和父亲插科打诨,胡搅蛮缠,我飞快的行动。眼前一群保镖个个都耳聪目明,哪一个都不是吃白饭的。我刚一动,就有人朝这边看过来。关键时刻还是老板最聪明,声嘶力竭的喊骂,胡说八道,一会说那个是他家亲戚,叛逃的;一会说这个是他的宿敌,前世的;一会又说那个是他的客户,赖账的;一会又说这个是他的冤孽,扯不清的......不过,他的絮叨哪里及的上罗索索一根手指头啊,人家到底是老本行。

“其实天总会黑的,就像今天一样。你不让他黑是不行的,因为夜宵还是美味的。你不吃夜宵也许可以,但老鼠蟑螂臭虫什么的不吃夜宵就会饿死。因为它们是夜间出没的动物。人家和你们不一样,人家的眼睛是红外线的,没有光也是可以看见的。不要以为只有你能看见的才是世界,连光都有可见光和不可见光的分别,世界必定也有不可见的部分,就像你可见我,你就不可见你身边的其他物种。俗话说的好,举头三尺有神明,低头不见抬头见。那些鬼鬼怪怪的,也没什么可怕,就是扒在你肩头耍个杂技唱个小曲,偶尔顾影自怜一把。如果你们记不得自己曾经欠过谁的,亏过谁的,也不要紧。大家这里看——我们七十二小时工作室,是童叟无欺,男女平等,时光倒转,清算旧账,解除隐患,促进社会团结夫妻和谐,包你满意,不好不收钱咧......”

熟练背诵我们的广告语:“世界上有没有卖后悔药的呢?谁知道?反正我不知道。不过借助高科技,返回72小时之前,挽救无法弥补的遗憾,不再是天方夜谭,如果你不相信,如果你半信半疑,如果你干脆就是相信的,哈喽,都请你欢迎光临我们的‘72小时工作室’,包你时光倒流,美梦成真......节假日九折九优惠,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是工作室销售量最高的金牌推销员了。

顾不得听他继续专业啰嗦,我像闪电般行动,手脚尽可能轻。就是稍微有点动静,也控制在可以被其他人的东扯西扯掩饰的范围内。乐冶忻尤其辛苦,刀架在父亲的脖子上片刻不敢松懈,周围一群黑衣人虎视眈眈,牛金金更是手探进腰后摸枪,伺机而动。

时间紧迫,千钧一发。我怕门口仍有人埋伏,索性从一楼一扇窗户翻进屋子,灯火通明的地方不敢去,只能顺着犄角旮旯转悠,还得绕开房子里留守的两个保镖。花了足足好几分钟才摸到楼梯,发足狂奔。那两个保镖也在我登上楼梯的同时察觉异常,身手敏捷的扑过来。我明显跑不过他们,不得已蹦上楼梯扶手,像猴子那样手脚并用的爬。这样做唯一的好处就是在楼梯拐角地方,可以少跑几层台阶。等将这两个人诱到顶层,我猛然一松手,使了点力气让自己呈抛物线摔在二楼至三楼的连梯中间,直摔的眼冒金星,浑身疼痛。可我连一声痛呼的时间都没有,一心去敲第七层的阶梯。

那楼梯果然发出空空的声音。耳边风声一紧,我侧过头,保镖的一只大力金刚脚落下来,替我把楼梯踩的正着,踏穿木板。我赶快溜了一眼,发现里面有一个小按钮,把大汉的象腿一抬,我勉勉强强够到了那个小小的凸起,就像脚底有弹簧,瞬间我和保镖一起飞上了天花板。我多少有防备,不等下落就抓到了吊顶灯,大汉则重重落回地上,发出巨大声响。耳听外面的人跟着骚动起来,我暗暗叫苦,急忙去拽吊灯的柄。这灯八成也是伪劣商品,我好歹一折腾,它就唏哩哗啦的掉下来。我是拼死拽住吊灯的尾端,遗留在天花板上的绳索,像长臂猿一样挂在了那里。

屋里的保镖掏出了手枪,朝我叭叭就是两下,我连躲都没地方躲,只好闭了眼等死,岂料手中绳索拉的紧了,整个房顶跟着坍塌下来,巨大的阁楼显露真容,几架流星箭弓狰狞现身,冲着外面就是一通扫射。我被房顶盖在下面(还好,没有压到哪里),看不见战况,只听得见一声赛一声的惨叫。细细听来,并没有我熟悉的声音,想必都是拜乐冶忻所赐,被强迫站在外围的保镖们遭了大殃。而内圈的乐冶忻和我们工作室的人,都安然无恙。

这不,夏会计手脚利索,早挖了洞,钻进废墟来接我了。

“没事吧?”他心急如焚。

我摇摇头,报以宽慰的一笑。却不敢多说话。我当这个英雄当的自己底气全无。

房子里面塌的一塌糊涂,但外面还好,只有房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架流星箭,还有满院子的尸体。这些人,都是我的同类,却都因我而死。我看着他们,心头没来由的一痛。夏会计察觉我异常,轻轻攥住我的手,一言不发。

我懂他的体贴,懂他的安慰,可还是心里难过。

“哈哈哈哈。”咦,是谁在笑?还笑的如此张狂?循声望去,我看见那个轮椅上的老头,只见这乐父笑的面目狰狞,满眼杀气。我没见过魔鬼,如果见过,我也相信,肯定不如现在的他恐怖:“你以为那女人让你跟了我的姓,你就是我儿子吗?天底下姓李的那么多,难道全是李世民的后人?哈哈,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君子税就站在他旁边,似乎听懂了什么,毫不客气将抢来的一把枪枪口顶进乐父的头发里:“你最好 闭嘴!”

“哦?我闭嘴?那谁来给你们说笑话呢?你们还不明白,我是唯一知道这个什么乐冶忻身世的秘密还活到现在的人。”老头的鼻子刚刚不知道碰在哪里碰破了,鲜血淌过干裂的嘴唇,流进少了门牙的口腔,那个现在鲜红中开合的嘴巴,仿佛在念恶毒的咒语,诅咒他亲生的孩子,永下地狱,永不超脱。

“你到底要说什么?”乐冶忻的脸从早晨的面无表情,到现在死灰一片。大概他也和我一样有了不佳预感。偷偷递给他一个眼色,我告诉他:别让他说下去了,真的,那一点意思都没有。

“还不明白?”老头胸有成竹,似乎下一句话就能扭转乾坤,反败为胜。事实上,他的确是赢了。

“乐冶忻,你不是我,更不是那女人的儿子!你根本不是乐冶忻!!”

(完)

(下个故事《无名氏》)

☆、【十三】《无名氏》(上)

【十三】《无名氏》(上)

“那女人当初堕胎了,医院院长认识我,曾偷偷打电话询问过我的意思,所以不会有错,你不是乐冶忻,不是我乐家或者那女人的儿子,你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至于养育之恩,倒是有的,那女人把你养这么大,无非是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注定短命,而你正好用来帮她完成遗愿。比如说,”老头笑的越发诡异,“比如索我的命,比如替她看守秘密,比如完成她未完成的事业,取代我统领所有书中人......”

乐冶忻面无表情,但我看得出,他脸色发白——这么震惊的消息,任谁也无法一时就消化。何况他的时间真的不多——那些被击中的保镖也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有一部分已经站起来,徐徐向我们逼近。牛金金也在其中,她的妆全花了,更显煞气逼人。

六六六捂住嘴巴可是捂不住尖叫,罗嗦嗦明白他的罗嗦不可能第二次起作用,索性沉默,手上抓起一块瓦砾。君子税不动声色从老头身边撤离挡在老板前面,老板则转头向夏会计使了个眼色,夏会计会意,突然一个箭步冲出去,将老头连同轮椅一把扣进臂弯:“你们谁敢靠近,我们立刻崩了他!”

老头儿艰难挣扎:“乐冶忻,虽然你不是我的孩子,但是你的资质我很喜欢,如果你有意,我们可以合作,万事好商量,我可以收你为义子......”

夏会计一枪托砸下来,臂弯收的更紧。

老头儿被勒的脸发紫:“夏会计,你个......两面三刀的家伙。不得好死.......”

夏会计理都不理他,两眼盯住那群步步紧逼的黑衣人:“乐大侠,既然这里没有你的亲人,不妨放开手脚大干一场,杀他个痛快!”

老头还要嚷嚷,老板嘴角一挑,卸了轮椅一只把手塞进他大张的口中。老头彻底哑了。

乐冶忻看着他们折腾,忽然摇摇头:“......不姓乐,”似是发觉我们疑惑的眼神,他又重复,“我不姓乐。”

“???”

“我是无名氏。”乐冶忻浅笑一抹,云淡风轻。我看着他的脸,感慨万千——这人还不如我,我虽然是小透明,举足无轻重,但好歹我来到这世界,遇到了爸爸妈妈,他们虽然陪我不久就一起离去,但陪我的时候是真的在乎我,疼惜我,把我当亲生儿子一样爱护的。而乐冶忻没有,父亲不必说,母亲对他也是别有目的,当他是复仇工具一般抚养。就连这个名字,这个身份,都是重重枷锁,捆了他二十几年吧?

我一向贪慕自由,对于无端被剥夺自由,还是这么多年的人,更是同情万分。于是我大大方方伸出手去,朝他挥挥:“无名氏,你好。”由衷祝福你,尽管你是无名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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