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第三章

这是许多关心秦老师的人想问的问题。叶朝阳虽有窥探之意，却不敢越晚辈之礼。见秦老师突然提出这个问题，虽感事有蹊跷，却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秦老师见叶朝阳腼腆，不觉悟出二人的关系，哪有丈母娘向女婿说这样的事？脸红了一下，但考虑到事关重大，就直言不讳地说：“前几年在SQ，一是我和你叔叔的感情太深，无意改嫁，二是我常拿别人与你叔相比较，你想，世上哪有那么一样的人，三是，我自以为有几分姿色，不愿意迁就嫁人，虽然你外婆和我的同事，也给我介绍了几个，却没有同意，再者，解放初期，我也身受不白之冤达数年之久，更无心顾及此事。有一个人你可能会认识，他就是四中学校的校长张劲力。”

“张校长，只有一面之缘。”

“就是他，在我调到四中后，便闯入我的心田，他那俊美的身材，渊博的知识和谈吐的风雅，都使我心折，可他却有妻子，而他自见到我后也三番五次地追求我，欲行非礼，我曾无意中说过，若他没有妻子，我们之间的事可以考虑，不想一年后，他的妻子竟暴病身亡，女方娘家觉得死得不明不白，便与其打了几个月的官司，最后他赔了她娘家五百元钱才算了事，这个事件，也使我感道有点不对劲，便一口回绝，当时，他非常痛苦，很长一段时间没来找我，后来他又三番五次地找我，甚至下跪，虽然我心里确实爱他，可我更怕一失足成千古恨，便想考验他一段时间再说，不料，张孝田付书记也来纠缠我，使我非常害怕，多次要求，教育局才调我到地区学习，也是在这时候，我发现我的身体有病，而且越来越厉害，便决定趁寒假到上海检查一下，确诊不是什么大病的话，我便通知他“三•八”或“五•一”和他结婚，诊断结果却是早期肝硬化，我不能为了我母女幸福，而去坑害他，当我回到地区后，第二天就在给他的回信中，严词拒绝了他的求婚，但并没有说明原因。后来的情况你便知道了，但有一点，李老师、张校长和看门的杜大爷知道我住室的门是松的，虽然锁着，随时都可以打开，若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必是熟悉这个情况的人，也可能是无意间发现的，我常怀疑是张校长的所为，可能是他由爱生恨，故意报复我，但他不会我的笔迹，我内心里也不愿意承认是他，如果不是他便可能是李老师，因为我调到四中后，她也刚从师范毕业，分到四中，我们两个都是单身，又是女流，来往密切，常常同床而寐，她见我的字写得好，便经常模仿，有时竟能以假乱真，不用说，她对我的情况非常了解，但我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害我，我们之间从没有发生过争执，我说的这些，你必须牢记心中，我的案子可能会从这两个人身上找到突破口。你调到四公社，可能会与这两个人打交道，你留个心眼。不过，在这样的形势下，你不要急着为我破案，切记！哎，差一点又忘了告诉你，我有一本日记，上面记载着我与这两个人的来往和我内心的想法，估计他们可能还没有找到，你到那里以后，把我的家当清理一下。我只记得，因为那本日记曾记载着我的心，不想叫别人看到，我把它放在被絮里边，或是破袄里面记不清了，你把全部东西先搬到你的住室再找，以防他人看见会把它作为罪证收走的，你可要切记，待我死后，你可把这本日记送给张劲力校长，算我还了他对我的情。英儿，我多么希望有个家啊！你叔叔不该狠心把我丢下……”秦老师话说到这里止不住腮边落泪，低声抽泣起来。

叶朝阳急忙温言劝慰，适逢胡玉芹洗好衣服过来，见妈妈伤心也急忙劝解一番。

秦老师止住泪，说道：“孩子，见面时间估计早已超过了，你们走吧，不要让李大婶他们为难！”

叶朝阳和胡玉芹只好恋恋不舍的告辞了。

四公社党委办公室内，张国志得意的望着门外的瓢泼大雨，对另外的两个人说：“这也叫做叶英出师不利吧！上任先遇这大雨相阻，有这兆头，叶英一定会败在我的手下。”

三人发出一阵大笑。其中一个就是我们前文书中提到的“孙猴子”――孙卫彪，此时急忙拍马屁道：“叶英那小子肯定来不了啦！张书记您大可以堂而皇之治他的罪了！”

张国志说道：“你这小子只知道吃饭放屁，就是不拉屎。俗话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单靠他上任误时还整不倒他，再者，叶英肯定会准时报到！”

另一个虽刚过五旬，却过早的发了福，胖胖的身材，好象石磙安个头，圆滚滚的。从这两个人说话的口气，当不难知道，这一胖一瘦将是张国志的左膀右臂。而圆胖子正是叶家的死对头刘艺山，也就是现在的刘革命。就听他说道：“张书记，你定会料事如神！能将你的打算向我们透透气吗？我们也好按您的旨意行事啊！”

张国志才二十多岁，而圆胖子已五十多啦，还称张国志为“您”，可见此人是个舔肥腚的家伙。

“刘叔，以后叫我国志就可以了，我对四公社不熟悉，还得你多提拔呢！”张国志装模作样的说道。

“我哪敢呢？若不是你和你叔，别说当上公社党委副书记了，就是恢复党籍都是我不敢想的。以后你就把我当个小兵使唤吧！”刘革命竟然挤出了泪，呜咽道。

“刘叔，千万别这样说，当年你也曾救过我叔的命嘛！我叔上去了，还能忘了你？”

“我救过你叔一次命，你叔却救过我多少次了。土改时若不是你叔到处说情，我可能真的被枪毙了，这都是叶瞎子害的我！所以请你放心，我会完全彻底的追随在你左右。”

孙卫彪急忙说道：“大家都是为革命，就不要客气了。还是听听张书记有什么指示吧？”

“对，张书记，你就说说你的打算吧？”刘革命也急忙说道。

就见张国志没说话，先一阵“嘿嘿”的狞笑，光听这笑声也让人不寒而栗。他说道：“并不是我料事如神，而是我对叶英太了解了。他自知与我不睦，不愿意把柄落在我手里。所以再大的雨他们也会准时报到的。即使他误时，我也不会治他的罪，没出师先斩大将是划不来的。我要利用他为我挣几面红旗，我这个书记才能坐得稳！”

刘革命不解地说道：‘既然你与他不睦，何必叫他来，还有我们吗？再说，他也未必肯为你出力啊？”

“哈哈，你们？你们只会拍马屁、阿谀奉承，何来工作能力？像你刘叔，吃喝嫖赌玩女人是行家里手，副社长也干了这么多年，又何曾做过一件出色的事？”

刘革命被张国志一顿说落，仍然脸不变色。张国志的唾沫星子喷在他的脸上，也不去擦，仍含笑说道：“你说得对，我是没有工作能力。”

张国志继续说道：“叶英就不然了，一是他生就的工作能力强，再艰巨的任务他也能完成。再者，他有许多替他卖命的朋友，这是我们所不及的。特别是那些老家伙听说是在我手下工作，一定会为叶英大开方便之门，各种紧俏物资，譬如化肥、农药、贷款、优良种子等等，那些还掌握着一点权力的老家伙们，一定会想方设法为叶英弄到手，他们是怕我报复叶英啊！哈哈，县委刘卫东书记今天上午已经打来电话说，这两天，许多老家伙都找叶英说了话，呵呵，对我肯定是好事，县里的物资会源源不断的送往四公社，不信，你们就等着看吧！具体到叶英不替我出力，这倒不必担心，一有大帽子在等着他，淫威之下他也不敢；二是他对工作是负责的，他不会认为是为我工作。”

“那你为什么又叫胡玉芹来呢？她可是叶英的智囊啊？”瘦猴子孙卫彪不解的问道。

“嘿嘿，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不知我那臭婆娘新丧，我还没有掌印夫人啊！”

“可……据我所知，胡玉芹深爱着叶朝阳，恐怕早已成了叶英的破鞋了！”

“嘿嘿，说你不懂，你偏装懂。叶英岂是你那样的色鬼？见了女人就走不动。而叶英常以君子自居，即使他们办了结婚手续不举行婚礼，叶英也不会摸胡玉芹一下的。所以，胡玉芹仍是一朵鲜花，这也是苍天保佑，不会让我娶个破鞋货的。”

刘革命接道：“既然这样我就不懂了，你要娶胡玉芹为夫人，为什么还叫叶英来？叶英不来，你更会容易得手。他们都来了，夫妻形影不离，有叶英撑腰，胡玉芹绝不会嫁给你的！”

“说你们不懂，倒真的装糊涂。你自称‘智多星’，孬点子哪里去了？你们不想想看，叶英在县里有那些老家伙保着他，虽然他不得志，却也整不倒他。只有把他要过来，在我的手下，叫他圆，他就是个圆的；叫他扁，他就是个扁的。我要把叶英整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乖乖的爬在我的脚下，自动让出胡玉芹。到那时，我功成名就，一举三得。我高兴了在公社赏他一碗饭吃，不高兴，叫他滚蛋回家，然后，再想办法让他在世上永远消失，一绝后患。”张国志说到这里，又发出一阵奸笑。在场的两个狗腿子也不禁打个寒颤。就听张国志又说道：“所以说打不倒叶英，胡玉芹就弄不到手，整不垮叶英我的气就不能出，弄不死叶英我就会有危险。这是一场阶级斗争，你们二位可要站稳立场啊？”

刘革命和孙卫彪急忙说道：“你放心，我们一定站到你的立场上，在四公社你就代表着毛主席的革命路线，反对你就是反对毛主席，听你的就是听毛主席的。我们不但这样，还要叫四公社所有的人都要切切实实的认识到。”

“好好，这才是正确的选择。孙猴子，虽然给你弄个副主任当了，但你只不过是个小混混而已！可能你什么工作也做不成，就交给你一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吧！”张国志说道。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张书记也！有事你就吩咐吧，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皱眉头！”孙卫彪激动得站起来行了个几不象的军礼，说道。

“好好，象个革命战士。叶英来到以后，肯定会和蒲书记、史书记、刘书记、特别是姓范的那个老家伙接触。这几个老家伙等有了时机我就会让他们下去劳动改造去，但你一定要密切注意叶英的动向，严防他们联合起来攻击无产阶级专政，有情况随时向我报告。”张国志恨恨的说道。

孙猴子心领神会，急忙答道：“保证完成任务！不过我仍然不懂，弄死叶英以后，胡玉芹能会心甘情愿地嫁给你吗？她更会恨你。”

“你真是高级笨蛋！你不是说胡玉芹爱叶英吗？就因为她爱叶英，我才加倍的整叶英。恐怕等不到把叶英弄死，胡玉芹就会忍痛割爱，亲口向我求婚。你不要忘记，她的妈妈还在监狱里，我一句话可以让她出来，一句话也可以叫她把牢底坐穿。具体到胡玉芹不会心甘情愿，这倒不必担心，到那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她已是堂堂的公社书记、也可能是县委书记的夫人，自是叶英所不能比的。我再给她一点情爱，不怕她不回心转意。再说，女人是一碗水，泼出去就难收。她到哪不是刷锅生孩子？嘿嘿，你们就等着喝我的喜酒吧！”张国志得意洋洋的说道。

“报告！”张国志话刚落地，随着一声“报告”，进来一个年龄不到二十岁，穿一身绿军装、手里打着一把雨伞、聪明中透出稚气的男性青年。

张国志扭回身来一看，是通讯员小李，就烦躁地说道：“什么事？”

“报告，叶朝阳和胡玉芹奉命来到，现正在传达室里，听候您的指示！”小李也像模像样地敬了个军礼说道。

张国志低头看一下手表，说：“好准，提前一刻钟！”随之又命令道，“小李，你领他们到各自的住室。可能他们早已成了落汤鸡，把准备好的衣服被褥、毛巾、肥皂等给他们送去，让他们换好衣服到这里来。”

“是！”小李转身向外走去。

张国志厉声道：“回来！怎么这样毛手毛脚？把以上这些事情做好后，到伙房去一趟，看看饭做好没有？告诉那老家伙，再吊儿郎当，不好好给我做饭，我就让他滚蛋，回家抱孩子去！”

通讯员小李急忙立正敬礼，道：“是！不知您还有什么指示？”

“哼！怎么一点反应能力都没有？还不快去！”张国志怒道。

通讯员小李吓得雨伞也忘了拿，一头钻进风雨中，执行命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