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且说昏迷中的胡玉芹突然被人扶着，那罪恶的手一接触到胡玉芹的玉体，就使胡玉芹激灵灵打个冷战，猛然清醒了过来，睁眼一看是张国志，就愤怒的挣脱张国志的怀抱，顺手一掌打在张国志的脸上。

挟怒而发的一掌打得张国志口角流血，脸上几个手指印清晰可见。张国志顿时恼羞成怒，但一看是胡玉芹，脸色又慢慢的缓和了过来，边用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迹边说：“芹妹，我可是好心好意啊！想不到你为了他人竟然恨我如此之深！”

胡玉芹切齿道：“张国志，血债必用血来还，只争来早与来迟！我也警告你，少在我身上打主意，你的阴谋绝不会得逞的。”

张国志见周围仅有自己的几个亲信，就说道：“芹妹，你这又是何必呢？我爱你并不亚于叶朝阳爱你啊？只要你答应我，一切都可以依你！”

“你别做梦了，我生是叶家人，死是叶家鬼，此志海枯石烂，绝不变更！”

“芹妹，不要任性好不好？堂堂的书记夫人总比反革命家属强！答应我的话，你就可一步登天，你何乐而不为呢？”张国志见胡玉芹不理不睬，就又说，“芹妹，你如此不义，我也不难为你，对你仍网开一面，监狱的大门为你敞开着，允许你随时探监。不过，张国志的门也随时为你开着，你要求的条件我都会答应的！”

张国志把话说完，就带着他的亲信爪牙喝他们的庆功酒去了。

胡玉芹呆呆地、呆呆地站在那里，好久好久都没有动，她好象失去了知觉一样。早就饮泣着站在住室门口的梁素琼来到胡玉芹身边，默默地扶着胡玉芹走回住室。真是流泪眼碰见了断肠人，清醒过来的胡玉芹叫声“琼姐”，就伏在梁素琼身上痛哭起来。梁素琼也紧紧地抱着胡玉芹泪如雨下，房门虽然紧紧地关着，可二人那令人断肠的哭声却穿透墙壁、越过门窗传了出去，附近住室的人也都同情的落下了悲愤的泪，但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劝说一句。是的，叶朝阳已被打成反革命，胡玉芹又是反革命的女儿，在那个时代，谁敢引火烧身，唉，只叹世道的不公平，让牛鬼蛇神、地皮流氓乘机占领了世界，恶人当道好人不得过！唉，叹息归叹息，悲伤归悲伤，叶朝阳被抓走了，留下胡、梁二女的哭声，震憾着着人心，不得不使人们深思。

天逐渐黑了下来，夜色笼罩着整个公社大院，前院党委办公室内，早已是灯火通明，但再不是腊烛煤油灯的时代了，自叶朝阳建成广播站后，公社大院内便用上了电，日光灯把办公室照耀得如同白昼，方桌上的鸡鸭鱼肉、山珍海味，被吃掉了大半，两瓶中国名酒——宋河粮液已经所剩不多了，桌子周围的饕餮者们大都也现出醉态，外号“孙猴子”的公社革委会副主任孙卫彪醉态更甚，就见他摇摇晃晃的端起一杯酒，站起来说：“各位，为了张书记的高升和斗倒了叶朝阳的胜利，也为了即将到手的如花似玉的夫人，我提议再干三杯！”

刘革命副书记没待其他人响应，便说：“老孙，我的酒量有限，我看大家也都喝得差不多了，不如让张书记给我们讲讲下一步的打算，我们也好心中有数。”

众人立即响应，“孙猴子”扶着桌子坐下后，更是热心，拍了几下桌子说：“还是老刘说的对，就请张书记讲讲！”

孙猴子边说边又贪焚地端起酒杯，一半倒进嘴里，另一半却泼洒在身上。

张国志“嘿嘿”一笑，对孙卫彪说：“你小子也别再逞能了，眼看就要往桌子下面钻了，还喝？”

众人轰地一声笑了，笑声一停，张国志说：“我现在总算坐上县里的第四把铰椅，叶朝阳蹲进监狱，我官也有了，仇也报了，还愁什么，今后将会一帆风顺的。”

刘革命问道：“胡玉芹真如您所说的那样，会主动向你求婚吗？”

“嘿嘿，她不向我求婚，她心爱的人就出不来，不过，还需要你们帮忙……”。

“孙猴子”急忙说道：“有用着的地方，我等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不需要你们一死相帮，只需你们多向梁素琼透出点叶英的消息就行了！”

“叶朝阳已经被逮捕，公社内很多人都知道了，还透什么消息？”刘革命不解地问道。

“就说叶英承认不承认犯罪都一样，上级已经批下来了，很快就要被枪毙。梁素琼会将她听到的消息全部告诉胡玉芹的，逼得胡玉芹走投无路，嘿嘿，就会向我……，嘿嘿，你们就等着喝我的喜酒吧？”张国志得意洋洋地说。

“小张……不不，张书记，上级真的批准逮捕叶朝阳了吗？”刘革命有点不相信地问道。

“嘿嘿，刘叔，你白活了几十岁！叶朝阳能会被批准逮捕？别看刘卫东书记将异己全部清除了，可那些老家伙仍然在死保着叶朝阳，也不知谁为叶朝阳开的后门，NND，竟然将那小子调到邻县当一个公社的一把手，调令上要求二十天内必须上任。所以，我向刘卫东书记再三求情，才允许我整治叶英。等我将胡玉芹弄到手以后，孙猴子，下面就看你的了，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不论你想什么办法，也要让那小子消失，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清水县。否则的话，我也会让你永远消失！”张国志恨恨的说道。

“孙猴子”急忙说道：“张书记放……心，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叶朝阳一送到医院，第二天就会让他再醒不过来，医院那个老院长竟敢不买你的帐，就让他顶罪这次医疗事故，最少也能判他个十年、二十年徒刑！”

“万一不成功呢？”刘革命问道。

“我已经收买了两个人，在配药时做点手脚是很容易的。即使不成功，还有四个武林高手在等着收叶朝阳的命，还有第三计……”。

“好了，都说出来就不灵了，你记住一句话就好，他不死就是你死。”张国志咬牙切齿的说道。

孙卫彪闻听激灵灵打个寒颤，酒也醒了一半。

刘革命也战栗了一下，强自镇静下来说道：“张书记，很多人已经知道了叶朝阳被逮捕了，万一……”。

“所以，就是你出力的时候了，想尽一切办法封住那些人的嘴。为了混淆是非，明天一早你就要用广播通知叶朝阳来公社开会。”

孙卫彪说道：“我明白了，你是怕消息传出去，那些人会闹事？”

张国志并没说话，只“嘿嘿”一笑。

刘革命却接道：“叶朝阳是够厉害的，不到两年的时间，在四公社竞网罗了那么多为他卖命的人。他到大刘庄才去几个月，刘心本那老家伙竟敢公开在县里为叶朝阳歌功颂德，真让人害怕。”

张国志说道：“闹事并不可怕，那样我就可光明正大的将他们一个个投进监狱。现在监狱正在扩建，不怕再多几个。不过，对我的官声却也不太好。所以尽量避免他们闹事，待以后慢慢的再收拾那些叶英的爪牙……”。

突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张国志急忙离席拿起电话听筒说：“喂……我就是，原来是刘卫彪贤弟，怎么样？”

电话里传来刘卫彪的声音：“姓朱的那家伙看守的非常紧，我借故将他调开，才在叶朝阳身上放了一挂鞭。想不到那小子倒有骨气，一百多皮鞭下来，他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不过，张大哥，那小子有点邪门，他总不会什么妖法吧？”

“胡说什么，叶朝阳有二十多年的气功，皮鞭打在他身上不如给他挠痒。我教给你的办法你都用上了吗？”

“都用上了，十几条铁链子锁住他，还用两根六号铁丝穿着他的琵琶骨，他是跑不掉的。只是刚才我想让他尝尝老虎凳的滋味，张大哥你说邪门不邪门？明明是叶朝阳那小子用上了老虎凳，可疼的却是我！叶朝阳好象没有一点感觉。我的两个手下也试了，谁给他用刑疼的就是谁！用皮鞭打，却没有这回事……”。

“能会有这回事？”

“张大哥，一点都不错，只要不用大刑，就没事，你说怪不怪？”

“MMD！我还真一点不信，明天我会亲自试一下的。不过，你也不能整他过很。他若死了或者残废了，胡玉芹就不能到手了！”

“唉，为一个女人，你竞费了这么多心思。以我说，乘他睡着时撬开门，玩玩算啦，何必……”。

“这你就不懂了，我要她成为我的妻子，终身服侍我。”

“嘿嘿，我明白了。不过，事成以后，你用什么感谢我？”

“你结婚时，我会送你一套高级家具。”

“只这些吗？”

“你还要什么？”

“听说胡玉芹长得似天仙玉女、出水芙蓉，我心里怪痒痒的，事成之后，让一夜如何？”

“…………”。

“怎么，舍不得？”

“是的，真有点。不过，我答应你！”

“好，够哥们儿！你好象在喝酒，馋得我口水都下来了。”

“明天，我就到县里，好酒好菜管你够。”

“好，我等着你，没事了吧？”

“有，从明天起，允许胡玉芹和梁素琼随时探监，不要难为她们。另外要封锁有关叶朝阳的一切消息，注意知情人的动向。姓朱的如果有异常，你正式接任后，先把他秘密抓起来。我表姐夫走了没有？”

“可能还没有动身。”

“那就连他也捎带着吧！若他听说叶朝阳被捕，会给我们惹出许多麻烦的。”

“好，我照办就是。不过，要不要和我大哥说一下？”

“说不说都行，明天我到县里自会向他说明。另外，胡玉芹和叶朝阳相见时，你想办法把他们的谈话录下来，交给我。”

“好，就这样吧！我还没有吃晚饭呢！”

“辛苦你了！”

“为革命嘛！辛苦点没啥。”

电话挂断了，张国志满脸得意之色，重新入席，又继续吆五喝六的喝起了庆功酒。

三天过去了，转瞬半个月――整整十五个昼夜也过去了。

这一天早晨，大雾弥漫着整个清水县。八、九点了仍然是浓雾遮挡着视线，让人感道心烦胸闷。梁素琼骑着自行车驼着胡玉芹，走在通往县城的大道上。

仅仅才半个月，二女已经憔悴得不成人样了。那吹弹得破的玉容，早已没有了血色，苍白苍白的，好象都大病了一场。今天已是胡玉芹第七次探监了，由于大雾弥漫，梁素琼车子骑得非常慢。就听胡玉芹说道：“琼姐，我有些支持不住了。你说他们真敢枪毙英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