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一向沉默寡言的梁素琼一口气竞说了这么多,附近的人们鼓起掌来,韩东带头喊起了口号:“打倒张国志,为人民报仇!张国志必须向人民低头认罪……”。
口号声响彻云霄。远处的人们知道了上面来了人,纷纷站起来喊起了口号,整个清水县城沸腾了。
薛副主任被这突如其来的口号声吓了一跳,也被梁素琼的质问弄得张口结舌,愤怒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梁素琼,要逮捕吗?随时请便。”
“你可知无中生有,捏造罪名,陷害革命干部是要坐牢的?”
“尊敬的领导,你这不是出于官官相护之心吧?对于人民群众提出的意见,不去调查求证,不去落实处理,反而向提意见的人威胁恐吓,请问你当的谁的官,在为谁说话?”张惠实在看不惯薛副主任那种狐假虎威、官架子十足的人,所以毫不留情的给予抨击。
薛副主任更是暴跳如雷,大怒道:“张惠,这里不是你的部队,我有权把你的一言一行反映到部队去……”。
张惠毫不让步,说道:“悉听尊便,革命不怕死,怕死不革命。叶朝阳说得好,既然加入了共产党,就不会怕跳梁小丑的恶语中伤,更不会怕死!”
薛副主任更加愤怒,用手指着张惠道:“你……你说谁是跳梁小丑?”
张惠正待接言,那个正在与秦国良交谈的老头,走过来问道:“你们说的都有事实根据吗?”
张惠急忙恭敬地说道:“桑伯伯好!您不认识我了?我是惠儿啊!”
“哟,怪不得有点面熟,想不到惠儿已经当官了!”
“我不知道桑书记还是不是过去的老书记?曾记得您老人家刚直不阿、铁面无私,为创建共和国立下过不朽的功勋!”
“臭丫头,仍然伶牙俐齿,竞考校我老头子来了?我可以告诉你,我仍是共产党的书记,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突然,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婆婆,左手提着半篮子鸡蛋,在一个小女孩的掺扶下,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仔细看看桑书记:“您老人家是个比张贼更大的官吧?”
桑书记点点头,说:“老嫂子,您才是老人家呢!我的官再大也不过是人民的儿子。您有话就说吧!我可以为你做主!”
“那好,那好!”老婆婆没说话眼泪先下来了,泣声说道:“您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叶书记和他的媳妇胡玉芹啊!叶书记是被他们逼疯的,我老婆子啥都不懂,但好人坏人还分得清。叶书记到俺大队去蹲点,真正是过去的老八路作风,谁家给他特意做点好吃的,他绝不尝一口。不象张贼到我们大队去,单给他做饭的就得四五个,社员们背地里骂他是张贼、张土匪。叶书记到我们大队去,走村串户,访贫问苦,给我们心连着心。他到俺家去时,适逢我有病在床。两年前儿子死了,媳妇改嫁了,就撇下这么一个孙女,上哪弄钱治病去?是叶书记流着泪将身上仅有的十一块八毛二全部都给了我,又请人把我送到医院,那次住院一下子花了一百多,都是他媳妇胡玉芹给借的。我祖孙俩能有今天,是共产党的福啊!叶书记在那里蹲了八个月,使我们再不为吃发愁了,再不要那不该要的救济粮了。如今叶书记的媳妇被张贼抢走了,叶书记也被他逼疯了。我老婆子攒这么几十个鸡蛋,早就想给他送去,让他补补身子。只是不知是哪个公社的,家在哪里。昨天听说县里为叶书记募捐治病,我老婆子没有钱,只好把这些鸡蛋拿来,尽一点心意。求求你大老爷、大同志,救救我们的叶书记吧!我给您老人家跪下了!”
老婆婆说完就和她的孙女,跪在桑书记面前磕起头来。
周围的人们被感动了,有的人竞流下了同情的泪。
桑书记也激动的掺扶起老婆婆,她的孙女趁机接过鸡蛋篮子,小心翼翼的把鸡蛋一个个放在募捐点上一个篓子里。
桑书记劝走了老婆婆,转脸望向梁素琼。张惠抢着说:“刚才梁素琼秘书说的完全是事实,各种证据都在我这里。叶朝阳在几年来向省、地革委写的十一封上告信,都被张国志一伙的人通过各种渠道扣留了,如今仍锁在张国志的办公室内。我也曾向地革委、省革委把这里的情况、张国志的所作所为作了反映,可能也被他们扣留了。前天七十三名同学联名写的上告信,是刘学艺、方致礼二人专程送到地革委的,这您该看到了吧?”
桑书记内心中吃惊、愤怒,使他的脸都变了色。清水县革委会给叶朝阳的请假条上,写着叶朝阳因病无法赴任,原来是被他们逼疯了。自己也曾亲自来清水县询问,刘卫东竞说叶朝阳到SQ市治病去了。看起来清水县的问题不是那么简单,可是,自己只是个挂名的副主任,该怎么处理呢?闻听联名上告信一事,更是吃了一惊,他竞一无所知,不由吃惊的问道:“真有这样的事?上告信交给谁了?”
刘学艺走过来用手一指,说道:“就是交给他了!”
桑书记扭头一看是薛副主任,愤怒地问道:“薛副主任,有这回事吗?”
薛副主任在六只眼相对的情况下,无法抵赖,只好如实说道:“有,可忘记让你看了。”
“这人命关天的事,能忘记吗?”
刘学艺插话道:“七十三人的联名上告信,为防意外复印了许多份。我这里还有,上面详细列举了张国志的犯罪事实。”
刘学艺边说边从提包里取出一沓联名上告信,地区来的人每人都发了一份。
这时,口号声忽然又再一次响起,惊天动地。
刘卫东、梁三星、林青霞、孙卫彪等清水县几个头头们急急慌慌来到这里,忙着向地革委来的人敬烟,阿谀奉承话满天飞。
桑书记并没有理会刘卫东等人的阿谀奉承,仔细看过联名上告信后,问道:“这信上提到张国志伪造伟大领袖的信件,不知原信还在不在?”
“在”,张惠急忙从提包里取出那封伪造信,递给桑书记说:“这封信并没有经过邮局,我已经调查了,地区邮局也有人作了证。昨天,我也曾向省革委挂了长途电话,想找我表叔、省革委会副主任廖卫国核实一下,可惜没有打通。但初步可以肯定这封信是张国志伪造的。”
秦国良说:“在逮捕叶朝阳后的第二天,朱副局长就神秘的失踪了,随后邵部长也不见了。这两天经过我们四处打听,才知朱副局长被秘密关押在监狱27号牢房,据说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了。邵部长却没有打听出来,只听说三天前有一个犯人被打死后,秘密掩埋了。我们怀疑是邵部长,就是还没有打听出来掩埋在什么地方,请老书记一定救救他们啊!”
桑书记极为气忿地质问刘卫东道:“刘卫东,真有这样的事吗?”
刘卫东心虚地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张国志一手所为。”
梁三星也急忙说道:“原朱副局长在一个多月前就被下放到生产队,这是地革委批的,怎么会失踪呢?”
“是啊!邵部长不也是被下放了?怎会失踪呢?”
林青霞嗲声嗲气的话语,令桑书记头皮一麻,不耐烦地问道:“人呢?在哪里?”
刘卫彪突然说道:“大……”,见刘卫东一瞪眼,急忙改口道,“刘书记,原朱副局长是被关在监狱里,是张副书记下的令。”
刘卫东故作愤怒地说道:“为什么不向我报告?”
刘卫彪胆劫地说:“是张副书记不让说,他说他会给你说的。”
“张国志真是无法无天,我早就向地革委反映了他的情况,只是没有答复,才让他胡作非为到今天。”刘卫东大言不惭地说道。